20年前我偷偷上环,取环时医生小声问了一句话,我听完眼泪刷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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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深秋,省妇幼保健院二楼手术室。

我躺在那张窄窄的手术台上,头顶的灯白得晃眼。

两腿被固定架撑开,冰凉的消毒水顺着皮肤往下淌。

20年了,那只埋在我身体里的小东西,今天终于要取出来了。

我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想等会儿回去给女儿煲什么汤。忽然,医生的动作停了。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同志,你确定20年前上过环?”

我心里咯噔一下,睁开眼看他。他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不对啊,你这子宫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

怎么可能?!

那年夏天的疼痛,那张泛黄的手术单,那个签字的丈夫——全都在骗我?我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01

2004年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

我和何志强结婚刚满三个月。他调到了县二中当语文老师,我在镇上的纺织厂做质检员,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踏实。

唯一让我发愁的,是婆婆的电话。

“美霞啊,你们结婚也三个月了,肚子有动静没?”

每次接到这种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头一回我没吭声,第二回我含糊说“不急”,第三回婆婆语气就变了:“美霞,我跟你说,女人嫁汉,就得给人家生孩子。志强是家里独苗,你要是不生,我可不答应。”

我放下电话,坐在床边,心里堵得慌。

何志强那天回来得晚。他推门进屋,看到我眼圈红红的,赶紧问怎么了。我把婆婆的话学给他听,他先是沉默,然后叹了口气。

“美霞,咱妈那边我会去说。”

他坐到床边,拉住我的手:“我是这么想的,咱俩刚结婚,我工资才八百,你厂里效益也不好。要是现在要孩子,压力太大了。要不咱再等两年,等手头宽裕了再要?”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他说得有理,可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那妈那边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我没往深了想。

隔了几天,何志强回来对我说:“我打听过了,县城计划生育服务站可以做上环手术,上了环就不会怀孕了。咱们去一趟,省得天天提心吊胆的。”

我问他:“这个上了之后还能取吗?”

“当然能。”他笑了,“以后想生了随时取,不影响的。”

我当时是真信了他。

可我又有点犹豫,毕竟上环这事听着就吓人。

他看出我的心思,说:“我陪你去,你放心,问了医生,小手术,打点麻药就不疼了。”

那段时间,婆婆催得更勤了,电话三天两头打过来。我实在扛不住,终于点了头。

去县城那天是个周六,天热得马路上的柏油都发软。何志强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我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

到了服务站,何志强把我带到二楼妇产科。

接诊的是个男医生,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看了看何志强递过去的材料,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确定要上环?”

何志强抢着答:“确定确定,我们商量好了。”

男医生又问:“签过字了?

何志强说:“签了。”

医生这才点点头,让我签字。我接过笔,手有点抖。何志强站在旁边,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手术过程比我想的疼。冰凉的扩宫器撑开的时候,我差点叫出声。医生动作很快,几分钟就结束了。

“好了。”他摘下口罩,“一个月后来复查。”

我捂着肚子下了手术台,何志强扶着我往外走。外面太阳刺眼,我心里却好像落了块石头——终于可以暂时不用面对婆婆的催生了。

回去的路上,何志强骑车骑得特别慢。我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的衬衫被汗湿透了,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美霞。”他忽然开口。

嗯?

“委屈你了。”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说话。我把脸贴得更紧了些,心里说,没事,我信你。

那天晚上,何志强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炸带鱼,西红柿炒蛋,还炖了一只鸡。他给我夹菜,笑着说:“多吃点,补补身子。”

婆婆那边,他也去说了,说什么“美霞身体弱,医生建议先调理两年再要孩子”。婆婆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安安稳稳过下去。

那会儿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我以为“暂时上着”的环,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02

时间过得快,一晃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我换了三份工作,从纺织厂到超市收银,又到一家小工厂当保管员。何志强也评了中级职称,工资涨了不少。

可婆婆的催生电话从来没断过。

“美霞,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敢说实话。以前是上了环不想生,后来是想要孩子却怀不上。这话我从来没跟婆婆提过,何志强也不让提。

“别让我妈知道了,她会急。”他说。

2014年春天,我在工厂门口看到同事抱着刚满月的孙子,白白嫩嫩的,小嘴一张一合。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想生个孩子。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何志强翻了个身:“怎么了?”

“志强,我想把环取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你确定?”

“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周末我陪你去县医院。”

周末,我们去了县医院。何志强挂了号,还是挂的妇产科,还是那个年代的风气,男的陪老婆来看妇科的并不多。

接诊的是个女医生,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皮子都不怎么抬:“什么情况?”

我把情况说了。

女医生开了单子:“先去做个B超。”

B超室里,冰凉的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操作员是个小姑娘,她在屏幕上照了好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姐,你这环是什么时候上的?

“04年。”

她又照了半天,放下探头,转头看着屏幕:“姐,你子宫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

我撑起半个身子:“不可能,10年前在服务站上的,还有单子呢。”

“那我再给你照一遍。”

她又照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叫来了旁边的老医生,老医生也照了一遍,最后摇摇头:“确实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环可能早就自己掉出来了。”

我从B超室出来,腿都是软的。何志强迎上来,我告诉他检查结果,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查过,环有脱落的可能,你肯定没注意到。”

我脑子乱成一团:“那怎么办?现在想生孩子,环没了,应该能生吧?”

何志强说:“要不做个全面检查,看看身体情况?”

我点点头。

结果出来那天,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

何志强拿着报告单,脸色很难看。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双侧输卵管堵塞,难以自然受孕”。

我傻了。

“医生怎么说?”我声音发抖。

何志强低头看着报告单:“医生说,可能是上环的时候操作不当,导致感染,时间长了输卵管堵了。这种情况很难自然怀孕。

我一下子瘫在走廊的长椅上。

“都怪我。”何志强蹲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要不是我当初让你去上环,也不至于……美霞,我对不起你。”

他那副痛苦的样子,让我心疼得不行。我反而去安慰他:“没事没事,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试管也行。”

何志强摇摇头:“试管成功率也不高,而且费用太高了。美霞,咱俩这辈子,只要你好好的,没有孩子我也认了。”

他抱着我,我趴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后来我才想明白,他那些话句句都在往我心窝里捅。因为他知道我是什么人——我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只会觉得亏欠他,只会加倍对他好。

可那会儿我真的信了他。信他是爱我的,信他为我难过,信他在乎这个家。



03

2015年冬天,何志强抱回来一个女婴。

他说是老家远房亲戚的孩子,那家穷得揭不开锅,养不起,想送人。他听说后,赶紧去了一趟,把孩子抱回来了。

“美霞,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咱们抱养一个吧,法律上领养手续我去办。”

襁褓里的小人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巴一嘬一嘬的,像在做梦喝奶。我抱过来,心就软了。

“她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你取一个。”

我看着她那张小脸,想了半天:“叫何思雨吧。思是思念的思,雨是雨水的雨。”

何志强说好。

何思雨来的时候才两个多月,什么都不懂,吃了睡睡了吃。我辞了工作,在家专心带孩子。何志强有时候会迟回来,说学校工作忙,我也没多想。

何思雨长到两岁的时候,眉眼渐渐长开了。有一回,婆婆来看孙女,端详了半天,忽然说:“这孩子长得像谁呢?”

何志强正在厨房切菜,头也不回:“能像谁,像她爸呗。”

婆婆摇摇头:“我看不像。这孩子眼睛嘴巴,跟志强你小时候有点像,可这鼻子……”

何志强从厨房探出头:“妈,你那是隔代亲,看谁家的孩子都觉得像咱家的。”

婆婆没再说什么。

我倒是认真看了看何思雨,她确实长得有几分像何志强,可也说不准哪像,就是一种感觉。

她和婆婆不亲,婆婆一来她就躲到我身后。婆婆有时候会说:“这孩子怎么跟她奶奶这么生分?”何志强总是打圆场,说孩子小,认生。

有一次,我带何思雨在小区里玩,碰到一个邻居大嫂。大嫂看了看何思雨,又看了看我,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不过好像不太像你啊。”

我笑了笑:“抱养的,怎么会像我。”

大嫂愣了一下,连声说对不起。

我摆摆手:“没事,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我从来不觉得抱养孩子有什么不好。何思雨就是我女儿,谁生的无所谓。我爱她,胜过爱自己。

08年的时候,何思雨上了小学。她学习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拿奖状回来。我把奖状一张一张贴在客厅墙上,贴了满满一面墙。

何志强有时候会看着墙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发现何志强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我没看清照片上是谁,他听到动静,赶紧把照片塞进抽屉里。

“怎么还不睡?”我问。

“睡不着,起来喝口水。”他说。

我没追问。夫妻之间,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

我只是没想到,他的秘密这么大。大到足以毁掉我后半辈子。

04

2023年秋天,我的腰开始疼。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后来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疼得直不起来。

我去社区医院看了,开了膏药贴,不管用。

后来疼得实在受不了,何志强陪我去了市医院。

医生开了B超单。

B超室里的机器比以前先进多了,显示屏又大又清楚。那个年轻医生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忽然停在一个位置上不动了。

“姐,你这子宫附件区有个阴影,建议你进一步检查一下。”

我心里一紧:“是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可能是囊肿,也可能是有异物。等你取环之后,再来复查一下。”

取环。我这才想起,那只环还在我身体里。虽然20年前检查说没有了,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没有再确认过。

“什么时候能取?”我问。

“我们可以做,但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建议去省妇幼保健院,那边设备更齐全。”

何志强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脸色有点白,我以为他担心我,还安慰他:“没事,可能是小问题。”

他点点头,没接话。

从医院出来,他说学校还有事,让我自己先回去。我没多想,打车回了家。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根本没去学校。他去了一趟老县城,去找那个叫刘建国的医生。

但刘建国已经不在县医院了。

有人告诉他,刘建国退休好几年了,去年被省妇幼保健院返聘,在那边坐诊。

何志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定很难看。

一个月后,何志强陪我去了省妇幼保健院。

挂了号,被分到二楼妇科。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他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拿着我的病历。

“陈美霞?”

“是我。”

我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眼神忽然变了。

“你是……2004年在县服务站上过环的那个陈美霞?”

“是。”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他低下头,翻着病历,手指微微发抖。我那时候没注意这些细节,只觉得这个医生有点奇怪。

“先去做个B超吧。”他说。

B超结果和上次一样,子宫里什么都没有。我拿着单子回去找医生,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陈同志,跟你说个事。”

他声音很轻:“你这个床,我建议做麻醉下探查。我怀疑……当年那个环,根本就没放进去。”

我愣住了:“怎么会?我都签了字的,手术也做了。”

刘建国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手术时,我再详细跟你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何志强躺在旁边,呼吸很平稳。我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刘建国那句话:“当年那个环,根本就没放进去。”

那怎么可能呢?我明明记得那种冰冷的触感,那种被撑开的疼。我明明在手术单上签了字。何志强亲眼看着我进了手术室,又扶着我出来的。

可如果他骗了我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05

第二天上午,我躺在省妇幼保健院的手术台上。

头顶的灯白晃晃的,照得我眼睛疼。我盯着那盏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麻醉师在我手上扎了一针,冰凉的药水推进血管。我慢慢闭上眼,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我听到刘建国的声音:“先别给药,我跟她说几句话。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

“同志,你确定20年前上过环?”

我睁开眼,看着他。

“你子宫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脑子“嗡”的一声。

麻醉药在血管里流动,我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拉扯。我看着刘建国的嘴一张一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心里。

“我去年退休前两天,翻老档案,找到一份当年的手术记录。就是你那份。上面写着你做了上环手术,但旁边的B超记录显示,术后检查时,宫腔内根本没有环。”

“我今天早上又确认了一遍。你子宫内没有环,没有疤痕,没有任何曾经放置过异物的痕迹。”

“20年前那台手术,根本就是假的。”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流进脖子。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

刘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丈夫何志强,当年给了我3万块,让我在手术室里只做表面功夫,实际上什么东西都不要放进去。我当时刚买房,手头紧,一时糊涂……”

我闭上眼。

3万块。2004年的3万块,相当于何志强三年的工资。

他为了不让我生孩子,花了三年工资收买一个医生。

我的眼泪就没停过。不全是恨,更多的是羞耻。我蠢,蠢到家了。

“陈同志,我年纪大了,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最多还能撑两年。”刘建国声音发颤,“这件事情压在心头20年了,我天天做噩梦。我怕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所以我把你叫回来,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我睁开眼,看着他满头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

“你恨我吧。”他说。

我没说话。

麻醉药彻底涌上来,我的意识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房里了。何志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他笑了笑,“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我看着他那张脸,看了20多年,看了7300多天的脸。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和,嘴角还是那个弧度。可此刻再看,我只觉得陌生。

“何志强。”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跟我说实话。

他手里的碗抖了一下:“说什么?”

“那只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他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美霞,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准备怎么圆你这个弥天大谎?”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06

三天后,我出院了。

何志强来接我,我没让他碰。我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自己打了车回家。

何思雨在上学,不在家。客厅里就何志强和我两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他从房间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美霞,这是20万。你先拿着,当是我补偿你。”

我看着那张卡,忍不住笑了。那笑声连我自己都怕,干巴巴的,像铁皮刮墙。

“补偿?何志强,你花20年骗我,然后拿20万来补偿?”

他低下头:“我当年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我妈催得紧,非要我生个儿子。我在学校工作,当时正在评职称,要是家事闹得不愉快,影响工作。我和赵怡萱……”

“赵怡萱?”

他咬咬牙,终于说出来:“她是我初恋。当年分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肯打掉,说要自己养。我怕这事传出去影响工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我想了个办法——让你暂时不生孩子,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抱回来养。”

我听着,心里像被人拿刀一点一点地割。

“所以那个孩子,何思雨,是你和赵怡萱的?”

他不说话,默认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的脸被打偏了,嘴角渗出血来。他没躲。

“你知不知道,我这20年心里有多苦?”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是我不争气,生不了孩子,我总觉得欠你的,什么都让着你……”

我越说眼泪流得越凶:“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抱回来让我养,还让我感激涕零,觉得自己是个被丈夫深爱着的女人……何志强,你到底是不是人?”

他跪下来,抱着我的腿:“美霞,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脑子不清楚,做下这种糊涂事。这些年我跟赵怡萱没来往了,真的,你相信我……”

我一把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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