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敢信吗，两个牛脾气碰一块儿，吵过架摔过话筒，最后送个桔子都能堵得彭德怀发不出火。今天说的这位，就是去世时仅47岁的开国上将贺炳炎，当年他走的时候，二十多万成都军民冒雨挤在街巷里俩人最早的交集可不太愉快，1947年10月打清涧外围的耙子山，一纵两次进攻都没拿下，损失不小。指挥部电话里火药味拉满，彭德怀压着嗓子催进度，贺炳炎趴在山根下边躲炮弹边吼，没说两句俩人就同时摔了话筒。仗最后打赢了，可俩人那一肚子火，谁都没消干净。
送灵，场面至今让人动容。彭德怀得知噩耗后，第一时间推掉了重要的技术汇报，就想一个人静静怀念相交十五年的老后来西北野战军在延安南郊开总结会，窑洞里混着煤油味和汗味，闷得让人难受。彭德怀看见满脸尘土的贺炳炎，先忍不住笑骂了句牛脾气。贺炳炎扒拉了一口凉饭，抬头直接回怼您也是牛脾气。一屋子人本来都捏着汗，听完瞬间爆发出大笑，从此“牛对牛”就成了俩人独有的暗号。
伙计
打仗间隙俩人最爱凑一块儿下棋，彭德怀只要把马扎往地上一磕，开口就是一句炳炎上棋。有人劝他们打扑克，能多凑几个人热闹热闹，彭德怀直接摆手拒绝，说扑克太慢拖节奏，人多嘴杂，两个牛脾气凑一块儿容易炸。就这么俩人对着杀棋，山风往指缝里钻，尘土糊在棋子上，俩人照样玩得津津有味，谁也不嫌弃谁。
贺炳炎看着是五大三粗的武将，其实心细得能绣花，对老朋友的家人向来照顾得周到。一次夜间急行军，彭德怀的夫人浦安修跟着部队走，行李全被大雨淋透了，连件换的干衣服都没有。贺炳炎知道这事之后，悄悄让供应处拿缴获来的新棉布，连夜赶做了三套干净衣服。浦安修反复嘱咐他千万别让老彭知道，贺炳炎只咧嘴笑，拍胸脯保证守口如瓶，送衣服的时候棉布还带着针线房的余温，这事让浦安修记了一辈子。
1955年夏天，贺炳炎刚当上成都军区司令满半年，就接到通知说彭德怀要来视察。成都的夏天有多热不用多说，机场跑道上热浪翻涌，柏油路都快要烤化了，贺炳炎满头大汗站在太阳底下，从飞机落地前就等着，一步都没挪。舱门打开他第一个冲上去，紧紧握住老首长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激动有点发颤。彭德怀刚在闷热的机舱里闷了半天，一肚子不舒服皱着眉，可也没把手抽回去。
视察行程本来排得满满当当，贺炳炎还是硬塞了一顿家乡味，让炊事班做了加川味花椒的湘菜红烧肉，油亮油亮的看着就香。彭德怀一看见就皱紧了眉头，刚要开口说规矩，贺炳炎先把话堵上了。说这肉真不是给您做的，就是让军区的干部们尝口鲜，我哪敢破您的规矩呀。这话一说，彭德怀愣是找不到斥责的由头，只能坐下，全程也只动了两块瘦肉，吃完还承认味道确实地道。
等到视察结束要走的前一晚，贺炳炎回了办公室，扯着大嗓门问勤务兵桔子装上车没。随从说一共四筐，刚用湿麻袋盖好，就怕放久了不新鲜。这批桔子都是郊县果园刚摘的头茬，皮薄汁多甜得很，贺炳炎早早就准备好了。凌晨两点彭德怀坐吉普车赶到机场，一眼就看见行李旁边多了四个竹筐，刚皱起眉头，贺炳炎已经冲了过来扶住筐边。
贺炳炎开口就说了，首长您别多想，这真不是给您送的，全是给浦大姐带的。您要是觉得多，回去让浦大姐分给机关的女同志们不就完了，算不上违反规矩。说完不等彭德怀开口回应，直接往后退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堵得彭德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彭德怀只能叹口气笑骂，你小子倒是会找借口，最后也没坚持把桔子退回去，愣是发不出脾气。
后来桔子送到北京东单的宿舍，浦安修只挑了几个最甜的留下，剩下全部分给了身边的卫生员和炊事员。大家剥开桔子皮，满屋子都是甜香，都笑着说贺司令还惦记着咱们，淡淡的桔香飘了整整一个下午。谁也没想到，仅仅五年之后，成都的雨季里，挤满了送贺炳炎的队伍，二十多万人站在泥水里，就为了送这位上将最后一程。
灵柩启动之前，警卫从车厢角落捧出一只旧水壶，这只水壶跟了贺炳炎南征北战一辈子，外壳全是打仗留下的凹痕，却被擦得锃亮。贺炳炎素来爱喝水，还有个“水桶司令”的外号，在场的人看见这只水壶，全都忍不住红了眼。那只大嗓门爱喝水的水桶司令，真的走了。
噩耗传到北京的国防部，整个办公楼都静了下来，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听不到。彭德怀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鼻梁上的眼镜都没来得及摘，直接就站了起来。他沉默了好半天，只说了五个字：通知炮兵请假。原本定好当晚的技术汇报，他不想让任何人陪着自己悲伤，只想一个人好好怀念相交十五年的老伙计。
后来战友们整理灵堂，把这只旧水壶摆在灵堂正中间，旁边特意放了一盘刚熟的新鲜桔子。有人轻声念叨，当年老彭没吃着，这回您可得自己尝尝了。摇曳的灯烛下，旧水壶映着黄澄澄的桔子，安安静静的，好像还在诉说俩人当年“牛对牛”的趣事，那些过命的交情，从来都不会变。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贺炳炎与彭德怀的交往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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