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哗然。
陈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翻出阴狠。
台下的宋婉祯面色一沉,目光冷冽如刀,直直钉在他身上。
“李向阳,你别在这里胡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没有害孩子,凭什么要我低头认罪?”他字字铿锵,哪怕身形佝偻,骨子里的倔强也不肯折半。
议论声越发嘈杂,宋婉祯脸色铁青,压低嗓音,语气满是逼迫:
“这场大会是阿诺为晋升总院筹办的,你非要当众拆他台,让他前途尽毁吗?”
李向阳心口一阵抽痛。
害死自己骨肉的真凶,如今竟要他放下所有冤屈,陪着演戏铺路。
这份凉薄,比牢狱的苦还要磨人。
不等他再多说,法警立刻上前,硬生生将他按倒在地。
他屈辱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跪就是整整一个小时,筋骨酸麻,旧伤阵阵抽痛,尊严被踩得稀碎。
散场后路过宋婉祯身侧,她忽然开口,脸上挂着几分难以琢磨的温和:
“看在往日情分,我让阿诺给你安排了住处,安分住着吧。”
所谓住处,不过是一间不见天光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空间逼仄,连转身都费劲。
他缩在角落里,刚缓过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是陈诺发来的视频。
镜头扫过奢华宽敞的屋子,一屋一物都透着温馨。
这栋房子,本是他当年倾尽所有,送给宋婉祯的婚房。
画面最后,宋婉祯端着滚烫的鱼汤走出,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对着镜头浅笑:
“快吃饭吧,孩子都饿了,这鱼汤我炖了两个钟头,是你最爱吃的口味。”
墙上的婚纱照刺眼夺目,两人相依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眼眶。
酸涩翻涌,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死死咬着牙,硬是将悲恸咽了回去。
他揣着仅有的一点零钱,去超市买了些最便宜的日用品,蹒跚着回到地下室。
刚反手要关门,房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门板结结实实撞在他额头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
他还未站稳,就对上宋婉祯怒火滔天的双眼。
她俯身凑近,指尖离他受伤的鼻梁只剩一寸,语气是审讯犯人的凌厉与猜忌:
“我真没想到,三十五年牢狱都没能磨掉你的歹念,如今竟还要处处针对自己的徒弟!李向阳,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第3章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热的血顺着眉眼滑落。
李向阳怔怔望着眼前怒目而视的宋婉祯,眼底一片茫然。
“你说什么?”他嗓音沙哑,带着历经磨难后的疲惫。
宋婉祯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嗤笑,眸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恨,步步逼近。
“我特意让阿诺给你安排妥当住处,你偏偏赖在这种肮脏阴暗的地下室里,莫非是故意装可怜,想引得旁人非议我,说我刻意苛待你?”
肮脏的地方。
短短几个字,猛地扯动了李向阳尘封的回忆。
他恍惚失神,想起二人初识时的光景。
那时她刚从大山走出,靠着乡邻帮扶才得以入京求学。
好不容易当上侦查员,微薄的薪水在偌大的城市里举步维艰,只能栖身于不见天日的城中村。
那间小 屋,如今想来,并不比这间地下室好上半分。
可彼时的宋婉祯眼里盛满光亮,依偎在他怀中,望着简陋的四壁,语气坚定又热忱:
“向阳哥,我将来一定要成为顶尖的刑侦专家,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昔日誓言犹在耳畔,眼前之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当年那个眼底有光的青涩姑娘,再也寻不见了。
“发什么呆?”
宋婉祯厉声打断他的思绪,脸凑得极近,话语字字如利刃扎人心口,
“你不愿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要藏起阿诺?他好心同你分享日常,自看过你发来的讯息后便杳无音讯,不是你暗中动手,还能有谁?”
“我没有。”李向阳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这份否认彻底耗尽了宋婉祯最后的耐心,她面色铁青,周身寒意彻骨。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就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话音未落,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不顾李向阳虚弱的挣扎,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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