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你以为来的人会是谁,谢燃?”
我摇头。
“谁来,我都失望。”
“裴霄,你总是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
裴霄慢慢松开我。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我见过太多人站在天台上说想死。”
“绳索落到面前时,他们都会伸手。”
他看着我,像在援引一条从未失效的搜救定律。
“人想活下去是本能。”
“第一次,你想逼谢燃回头。”
“这一次,你是想让我们明白,只要不顺着你,你就随时可以再来一次。”
我看着他。
他眼底满是血丝,制服被雨水浸透,左腿因为旧伤隐隐发抖。
他为了找我,连夜修好整片海岸的摄像头,又拖着受伤的腿赶到废弃导航塔。
“你不是想离开。”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在逼所有人服从你。”
他救过太多人,无法接受被他救回来的人根本没有求救。
系统在此时无奈地提醒:
“你又被救活了。”
“第二次离开失败。”
那点即将抵达终点的欢喜,陡然坠了下去。
“放开我。”
裴霄没有动。
“我说,放开我!”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拼命想挣开那只手。
“你们不是都觉得我恶毒吗?”
“你不是说我只会用命逼人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好整片海岸的摄像头?为什么非要找到我?”
裴霄的脸色在探照灯下白得吓人。
他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我整个人牢牢压进怀里。
我听见他胸腔里急促失序的心跳。
“你们已经把我的位置、我的清白、我给过你们的东西,全都给她了。”
“我不要你们回头,也不要你们承认在意我。”
“我只想走。”
“连这个都不行吗?”
裴霄沉默了很久。
可他低下头,额角抵着我的湿发,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就是你想看见的,对吗?”
“看我为你修好所有摄像头,叫来这么多人,看我害怕。”
“郁宁,你成功了。”
“可我不会让你用这种方式训练所有人服从你。”
我忽然不再挣扎了。
“又失败了。”
我轻声说。
裴霄以为我说的是逼他低头的计划。
只有我知道,我说的是第二次被迫取消的归家航程。
回到医院后,他亲自签字,要求医院把我严密看守起来。
手机被收走,窗户被锁死,连洗手间外都有人守着。
裴霄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独处,也不能擅自离开。”
“你现在不能替自己作决定。”
我看着他:“我没有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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