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的冬日黄昏,小夭药庐外,一袋东海珍珠静静躺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小夭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珍珠旁还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她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九种极难寻得的珍稀药材,恰恰都是破解瘟疫的关键之物。
她连忙小夭冲出药庐,踉跄着追向大雪中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
"相柳!"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个名字。
相柳死后第四十七年初春,清水镇外的药庐里,小夭正在教女儿阿卿辨认药材。
"娘,这个是什么?"十五岁的阿卿指着一株草药问。
"百脉草,性温,能通经活络。"小夭温柔地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卿笑得眼睛弯弯,像极了年轻时的小夭。
院子里,十二岁的小璋正在练剑。璟站在一旁指点:"出剑要稳,不能急。"
"爹,我知道了。"小璋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练习。
这是个平凡而温馨的午后,和过去四十余年的每一天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小夭知道,这样的平静,是用多少人的血泪换来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冰晶球。那是相柳临死前送给她的,这么多年,从未离身。
"小夭,在想什么?"璟走过来,将一杯热茶递给她。
"没什么。"小夭收回思绪,接过茶杯,"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啊,真好。"
他知道,小夭嘴上说着好,可心里,始终有个人放不下。
那个人死了四十七年,却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永远拔不出来。
平静被打破,是在三日后。
镇上开始有人发热咳嗽,起初没人在意,以为只是寻常风寒。可到了第三天,病人开始咳血,第七天,镇上的李木匠死了。
小夭去看过李木匠的尸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不是寻常的风寒。"她对璟说,"是瘟疫。"
"瘟疫?"璟心头一紧,"什么样的瘟疫?"
"我也不确定。"小夭皱眉,"但来势凶猛,而且传染性极强。得想办法控制住,不然整个镇子都要遭殃。"
小夭立刻着手准备药材,日夜熬制药汤,分发给镇上的百姓。
可她很快发现,这瘟疫远比想象中凶险。她用尽了所有知道的方子,都无济于事。病人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娘,今天又有五个人病倒了。"阿卿焦急地说,"镇上的王婶子也开始发热了。"
小夭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的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又过了十日,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王姬,不好了!"镇上的猎户慌慌张张跑来,"北边的河里,漂着好多妖兽的尸体!"
小夭立刻赶去查看。河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妖兽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散发出恶臭。
"这是......"小夭脸色惨白。
"前些日子大雨,山洪暴发,很多妖兽被冲下来淹死了。"猎户说,"这些尸体把河水都污染了,镇上的人喝了这水,就......"
小夭明白了。
这不是寻常的瘟疫,是妖兽死后怨气和毒性混合,污染水源,人喝了才染病的。这种病,寻常草药根本压制不住。
她快步回到药庐,翻遍了所有医书,试遍了所有方子,都没有用。
"怎么会这样......"小夭跪在书案前,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我应该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可她找不到。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病患死去,却什么都做不到。
第十五日,噩梦终于降临到小夭自己头上。
"娘!小璋他......他开始发热了!"阿卿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夭手中的药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冲进儿子的房间,给小璋把脉的手都在颤抖。脉象虚浮不定,带着妖毒侵入脏腑的迹象——是瘟疫,已经侵入脏腑了。
"小璋,小璋!"小夭抱住儿子,"别怕,娘在这里,娘一定会治好你的。"
小璋虚弱地睁开眼:"娘......我好冷......"
"不冷不冷,娘给你盖被子。"小夭手忙脚乱地给儿子盖被子,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璟站在门口,看着小夭慌乱的样子,心如刀割。
他从来没见过小夭这样。这个女人,曾经在战场上镇定自若,曾经在毒室里谈笑风生,可现在,她慌了。
因为病的是她的儿子。
小夭日夜守在小璋床前,用尽所有办法。
她用金针渡气,续命延时;她熬制各种药汤,试图压制病情;她甚至用自己的血为引,炼制特殊药剂。
可一切都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更可怕的是,两天后,阿卿也倒下了。
"娘......"阿卿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小夭抱住女儿,"你不会死的,娘不会让你死的!"
可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是医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病,她治不好。
那天夜里,小夭一个人坐在药案前,望着满桌子的药材,突然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璟想要去安慰她,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崩溃。
第二天清晨,璟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小夭睡着后,悄悄离开了药庐。
桌上留着一封信:"小夭,我去寻药。等我回来。"
小夭醒来看到这封信,心里一沉。她知道璟要去哪里,也知道他会碰到什么。
可她阻止不了。
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骨肉。为了孩子,璟愿意去做任何事,哪怕是去求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
小夭捏着那封信,泪水滴落在纸上,将墨迹晕开。
"璟......对不起......"
璟的第一站,是涂山。
当年他为了小夭,放弃了族长之位,与族中决裂。如今他回来,迎接他的是冷眼和拒绝。
"涂山璟,你还有脸回来?"涂山新任族长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族长,我知道我无颜面对族人。"璟跪了下来,"但求你们看在往日情分上,给我一些九叶灵芝。我的儿女染了瘟疫,命在旦夕。"
"情分?"新任族长冷笑,"你当年抛弃涂山,弃族长之位如敝屣的时候,可想过情分?"
"我......"璟低下头,"我没有抛弃涂山,我只是选择了我爱的人。"
"爱的人?"旁边有族人讥讽道,"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家族,你还好意思说爱?"
"我愿意用命换。"璟深深叩首,"求你们给我九叶灵芝,我愿意以命相抵。"
"你的命不值钱。"新任族长挥了挥手,"滚吧,别脏了涂山的地。"
璟没有走。他跪在涂山门外,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有族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涂山璟,你就是跪死在这里,也别想得到半株灵芝!"
璟浑身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他还是没有走。
直到第四天清晨,一个老者走出来:"璟儿,走吧。有些路,选了就回不了头了。"
那是璟的叔父,当年唯一没有反对他和小夭在一起的长辈。
"叔父......"璟哽咽道。
"去吧。"老者叹息,"涂山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璟终于站起来,朝着涂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萧瑟而孤独,像一片飘零的落叶。
璟又赶往神农山,求见炎帝。
炎帝念及旧情,接见了他。
"璟,听说你的孩子病了。"炎帝坐在殿上,语气温和。
"是。"璟跪下,"求炎帝陛下开恩,赐药救我儿女。"
炎帝沉默片刻,挥手让人送来一个锦盒:"这里面有十种珍贵药材,能暂时压制瘟疫。"
璟大喜:"多谢炎帝陛下!"
"先别急着谢。"炎帝说,"这些药材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要想彻底化解,需要东海的冰晶莲、北境的千年雪参,还有......"
"还有什么?"璟急切地问,"还有什么,我都去找!"
炎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还需要九头妖王的心头血。"
璟整个人僵住了。
"但相柳已经死了四十七年了。"炎帝叹息,"这世上,再无九头妖王。"
璟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他想起了相柳,想起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想起当年在战场上,相柳看小夭的眼神,那样温柔,又那样绝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璟的声音在颤抖。
"还有一个办法。"炎帝说,"去求苍玄。他手中有大荒所有珍稀药材,说不定有别的替代之法。"
璟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
他知道,小夭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苍玄。
可除此之外,他还能去求谁?
璟带着炎帝给的药材回到清水镇。
这些药材的确压制了病情,小璋和阿卿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可两个孩子依然虚弱,随时可能恶化。
小夭看着儿女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小夭,我想去求苍玄。"璟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小夭正在研磨药材的手猛然停住。
"不行。"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小夭,苍玄手中有大荒所有珍稀药材,甚至可能有相柳留下的......"
"我说不行!"小夭打断他,手中的药杵"咚"地砸在石臼上,砸得粉末四溅,"你可以去求任何人,唯独不能去求他。"
璟看着小夭激动的样子,心里一痛:"小夭,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小夭眼眶通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你知道我欠他多少吗?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想面对的人是谁吗?"
"小夭......"
"我不想再欠他,一分一毫都不想!"小夭的声音哽咽,"当年我能离开他,已经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如果再见面,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离开一次。"
璟沉默了。
他明白小夭说的都是真的。苍玄对小夭的执念太深,如果小夭去见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小夭留下。
"我会陪你去。"璟说。
"没用的。"小夭苦笑,"他要的从来不是陪伴,是独占。他要我去,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把我留下。"
"那孩子们怎么办?"璟的声音带着绝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小夭转过身,泪水滚落:"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可她的声音里,连她自己都听得出绝望。
那天夜里,两人都没有睡。
小夭守在儿女床前,一边施针续命,一边流泪。
璟站在门外,望着满天星辰,心里做着最艰难的决定。
"小夭从来不肯欠别人的。"他喃喃自语,"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肯去求苍玄。"
"可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
"但他们可以没有父亲。"
想到这里,璟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第二天清晨,小璋突然大口吐血,昏迷不醒。
小夭疯了一样给儿子施针,用自己的灵力强行续命。
"小璋!小璋!"她喊着儿子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要丢下娘,不要......"
小璋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说:"娘......不要为了我......去求那个坏人......"
"我不会去的,娘不会去的。"小夭哭着说,"娘一定有办法救你,一定有......"
可她知道,她没有办法了。
阿卿躺在旁边的床上,虚弱地说:"娘......我梦到一个白衣服的叔叔......他说他会来救我们......"
小夭心里一颤。
白衣服的叔叔?
"阿卿,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小夭颤声问。
"白色的头发......很温柔......他说让娘不要怕......"阿卿说着说着,又昏睡过去。
小夭愣愣地看着女儿,眼泪滚落。
她知道女儿说的是谁。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四十七年了。
第三天夜里,小夭一个人坐在药庐外。
她望着北方,那是相柳当年葬身的方向。
"相柳,你说过要护我一世平安。"她喃喃自语,"可你走得那么决绝,连尸骨都不留给我。"
"你知道吗,这四十七年,我每次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
"我会想,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可你不在了。"
"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回应她。
小夭从怀里取出那个冰晶球,球里是她和相柳在海底的影子。
"我知道你不想我记着你。"她对着冰晶球说,"可我忘不掉。这辈子都忘不掉。"
"相柳,我好想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那个名字,说出"想"字。
第四天清晨,小夭醒来,发现璟不见了。
桌上留着一封信:
"小夭,原谅我的自私。我去求苍玄了。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但他们可以没有父亲。
这一生,能娶你为妻,已是我最大的幸运。
如果我回不来了,替我照顾好孩子们。
还有,别难过。你已经很辛苦了。
璟。"
小夭捏着信,手在颤抖。
她知道璟这次去,可能回不来了。
苍玄不会轻易放过他。
她站起身,准备追出去。可就在这时,小璋又开始吐血,阿卿也高烧不退。
她不能走。
她走了,孩子们怎么办?
小夭只能守在儿女床前,一边流泪,一边施针续命。
"璟......对不起......"
清水镇的瘟疫已经到了最严重的时刻。
每天都有人死去,镇上的棺材都不够用了。
百姓们跪在药庐外,哀求小夭救命。
"王姬,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儿子才八岁,他不能死啊!"
"王姬,你的医术那么高,一定有办法的!"
小夭跪在药庐外,对着这些百姓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当年她能用毒杀人,能用医术救人,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拉住她的手:"王姬,不怪你。这是天灾,不是人力能为的。"
"可我是医者。"小夭哽咽,"医者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
"尽人事,听天命。王姬已经尽力了。"
小夭摇头,泪流满面:"不够......还不够......"
三日后,璟带伤回来了。
他身上都是血,左臂明显骨折,脸上还有几道深深的伤痕。
"璟!"小夭扶住他,"你怎么伤成这样?"
"苍玄不肯给药。"璟虚弱地说,嘴角溢出血丝,"他说除非你亲自去见他,否则免谈。"
"他的护卫呢......"
"我闯了进去,想直接去他的药库拿药。"璟苦笑,"他的护卫拦我,我和他们打了一架。他没杀我,已经是念及旧情了。"
小夭扶着璟坐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这个傻瓜......你明知道闯轩辕山是什么下场,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璟握住小夭的手,"小夭,去见他吧。我陪你去。"
"不行。"小夭还是拒绝,"璟,你不明白,我欠他的太多了。当年他为了我,放弃了天下。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能再欠他了。"
"那孩子们呢?"璟的眼泪滚落下来,"小夭,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求遍了所有人,都没有用。"
小夭沉默了。
她望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女,泪水模糊了视线。
"让我再想想......"她的声音在颤抖,"再想想......"
可她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
又过了两日,镇上的死亡人数突破了三百。
每天都有人抬着尸体经过药庐外,哭声震天。
小夭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小璋和阿卿的情况越来越差,已经进入弥留之际。
"娘......"小璋虚弱地睁开眼,"我好像......要走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夭握紧儿子的手,"娘不会让你走的!"
"娘......别哭......"小璋的声音越来越轻,"来生......我还做你的儿子......"
"小璋!小璋!"小夭撕心裂肺地喊。
旁边的阿卿突然说:"娘......那个白衣服的叔叔......又来了......他说......他说会救我们的......"
小夭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璟走进来:"小夭,你在这里守着孩子们。我再去一趟轩辕山,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药求回来。"
"没用的......"小夭绝望地摇头,"苍玄要的是我,不是你......"
"总要试试。"璟转身离去。
小夭想要拦住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跪在儿女床前,抱着两个孩子,放声大哭。
"相柳......相柳......"她对着天空嘶喊,"你说过要护我一世平安!你说过不会让我受苦!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我!"
"你回来啊!求求你回来!"
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黄昏时分,大雪开始飘落。
小夭守在儿女床前,已经心如死灰。
小璋的呼吸越来越弱,阿卿也陷入了深度昏迷。
"对不起......"小夭握着两个孩子的手,泪流满面,"都是娘没用,都是娘害了你们......"
"如果当年我愿意去见苍玄,你们就不会......就不会......"
她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药庐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小夭以为是镇上的百姓又来求医,没有理会。
可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夭挣扎着站起来,打开门。
门前的青石板上,静静躺着一个布袋。
布袋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盈盈的光泽——那是东海珍珠特有的光芒,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小夭的手开始颤抖。
她认识这珍珠。
四十七年前,在海底的那三十七年,相柳曾用这样的珍珠为她编过一串手链。珍珠的光泽温润如玉,带着海洋深处的气息,世上独一无二。
后来手链在战乱中丢失,但她永远记得这珍珠的模样。
小夭弯腰拾起布袋,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储物袋。
她打开储物袋,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九种药材:
东海冰晶莲,如霜如雪,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北境千年雪参,通体晶莹,根须上还带着千年冰霜。
西陵玉骨草,洁白如玉,叶片上流淌着淡淡的光芒。
南疆血灵芝,赤红如血,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九幽寒髓,一小瓶黑色的液体,瓶身上结着一层冰霜。
天山雪莲子,洁白无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深海龙涎,琥珀色的膏状物,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远古凤凰木,一截红色的木头,上面隐约有火焰的纹路。
还有一小瓶殷红的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却散发着强大的生命气息。
小夭看着这些药材,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九种药材,正是破解瘟疫的关键!
而且这个配伍方法,她从未见过——不,她见过,只是那是很多年前,在海底的时候,相柳教过她的一套独门秘方。
当年相柳说:"小夭,这套秘方是我花了三百年琢磨出来的,能解世间绝大多数毒症和瘟疫。我只教过你一个人。"
小夭当时笑着说:"我记住了。不过希望永远用不上。"
相柳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但愿如此。"
可她没想到,四十七年后,这套秘方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小夭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储物袋。
这不可能。
相柳已经死了四十七年了,死在万箭之下,连尸骨都没留下。
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这套秘方?还有谁会送东海珍珠给她?还有谁能凑齐这九种世间最珍稀的药材?
她猛然抬头,望向雪地远处。
大雪纷飞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离去。
那个背影,那么熟悉,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白衣,白发,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就像四十七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
小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等等!等等!"她冲出药庐,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雪很大,打在脸上生疼。小夭跌跌撞撞地追着,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等等!求你等等!"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那么微弱。
那个身影没有停,继续向前走。他走得不快,却总是和小夭保持着一段距离。
小夭拼命地追,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这些天为了救治病患,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
"求你......求你停下......"
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停。
小夭终于忍不住,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四十七年的名字。
"相柳!"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两个字。
那抹白色的身影猛然一怔,停在风雪中。
可他没有回头。
小夭的眼泪瞬间决堤,混着雪水,滚落下来。
"相柳!是你吗!求你停下!求你回头看看我!"
那个身影站在原地,背影僵硬,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小夭向前跑去,想要抓住那个身影。
"不要走!不要再丢下我!"
"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除了你,没人知道那套秘方!除了你,没人会送东海珍珠给我!"
"四十七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对不对!"
她越跑越快,可那个身影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始终离她几丈远。
"相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小夭哭着喊,"当年我没有选择跟你走,我让你失望了!"
"可你知道吗,你死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我后悔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
"那个冰晶球,我带了一辈子!我知道你想让我忘了你,可我忘不掉!"
"求你回头看看我!哪怕只看一眼!哪怕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风雪越来越大,那个白色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小夭拼尽全力追赶,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终于,她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相柳......"
她趴在雪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可你能不能......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那个身影停住了。
他站在风雪中,背对着小夭,肩膀微微颤抖。
小夭以为他要转身了,心跳得厉害。
可那个身影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小夭跪在雪地里,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泪如雨下。
"相柳......"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璟找到她。
"小夭!"璟从轩辕山回来,在雪地里发现了昏倒的小夭,"小夭!你怎么在这里!"
他抱起她,急忙送回药庐。
小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看到他了......我看到相柳了......"
"小夭,你是不是烧糊涂了?"璟担忧地摸她的额头,"相柳已经死了四十七年了。"
"不!他还活着!"小夭挣扎着要起来,"那些药材是他送来的!那袋珍珠是他送来的!我看到他了!我追着他,可他不肯回头......"
"什么药材?"
小夭指向门口,璟这才看到那个储物袋。
璟打开储物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些药材......"他不敢相信,"这是......这是破解瘟疫的关键!"
"是相柳送来的!"小夭眼中含泪,"只有他知道这个配方!只有他会送东海珍珠给我!"
璟看着小夭激动的样子,又看看那些药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真的是相柳还活着,那他这四十七年为什么不来见小夭?
但如果不是相柳,又有谁能凑齐这些药材,又有谁知道这个配方?
"先救孩子。"璟说,"不管是谁送来的,先救孩子要紧。"
小夭这才想起儿女,急忙回到房间。
璟按照储物袋里附带的药方,迅速炼制出了解药。
他先给小璋和阿卿服下。
奇迹出现了——两个孩子的脸色迅速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嘴唇渐渐有了血色。
"有效!真的有效!"璟激动得浑身颤抖。
小夭跪在孩子床前,泪流满面:"谢谢你......相柳......谢谢你......"
璟迅速将药分发给镇上的百姓。
瘟疫被控制住了,死亡停止了,镇上又响起了欢笑声。
可小夭的心里,却更加痛苦。
"他还活着,却不肯见我......"她喃喃自语,"是不是因为我当年伤害了他,所以他不肯原谅我......"
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那天夜里,小夭一个人坐在药庐外。
她把那袋东海珍珠紧紧抱在怀里,望着北方。
"相柳,我知道你还活着。"她对着夜空说,"我知道你还在某个地方,默默看着我。"
"可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是不是我伤你太深,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她打开储物袋,仔细检查每一样药材。
突然,她在袋子底部,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小夭的手颤抖着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正是她熟悉的字迹:
"小夭,保重。不必寻我。"
就是这几个字,让小夭彻底崩溃了。
"不必寻我......"她握着纸条,泪如雨下,"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可我不甘心!四十七年了,我好不容易知道你还活着,你却让我不必寻你!"
"相柳!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她对着夜空喊,声音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药庐外再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夭猛然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再次站在不远处。
"是你!"小夭冲了过去。
可这次,那个身影没有躲。
他转过身来。
雪光下,小夭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