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见我提离职,困惑问刚拿120万年终奖,我淡然答卡上只有1200

分享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尾号8812账户1月23日入账人民币1200.00元,摘要:元熹健康年终奖,余额1856.32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以为自己眼花了。

1200元。

年终奖,1200元。

我又点开银行APP,重新刷新了一遍。页面转了两圈,跳出来的数字还是一样——1200.00。

不是12万,不是120万,是1200块。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工位上陆陆续续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然后是压低的欢呼声、窃窃私语声。

"到了到了,你的多少?"

"还行吧,比去年多了两万。"

"哥们儿,今年请你吃饭,我这边到了三十八万!"

"才三十八?我隔壁组那个,听说拿了六十多万呢。"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小刀,一下一下割在我耳朵上。

我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我叫苏黎川,今年二十九岁,在这家叫"元熹健康"的公司干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这公司只有三十来个人,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半层里,电梯慢得像蜗牛,夏天空调还老坏。

现在,公司有四百多号人,占了CBD写字楼整整三层,老板上过好几次电视,去年还被评为"年度最具潜力科技企业家"。

而我,从当年那个参与搭建核心产品的"创始团队成员",变成了一个坐在杂物仓库隔壁的普通员工。

这五年里,我参与设计了公司最赚钱的那套系统,主导过三个从零到一的项目,见证了公司从一个小破办公室搬到现在这个玻璃幕墙大楼。

然后,我的年终奖是1200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管发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拉回五年前那个夏天。

那是2020年的三月份,我刚结束一年的gap year,兜里没剩几个钱,但脑子里装满了想法。

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做了一份智慧医疗产品的概念设计,厚厚一沓,自己打印装订的,封面还用水彩笔画了个logo。

现在想想挺傻的,但当时我觉得那是我能拿出手的最好的东西。

我投了十几家公司,大部分连面试机会都没给我,简历石沉大海。

只有一家回复了我,叫元熹健康,让我带着作品集去聊聊。

那时候元熹的办公室在城西一栋旧写字楼的七层,电梯门上的漆都掉了一半,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的。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扇门,推开的时候差点被里面堆着的纸箱绊一跤。

"小心点,那箱子是刚到的服务器配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从工位后面站起来,冲我招了招手。

"苏黎川是吧?过来坐。"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霍砚舟。

他比我大几岁,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点乱,卫衣袖子撸到手肘,看起来更像个程序员而不是公司老板。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他把我那份打印得皱巴巴的设计稿从桌上拿起来,翻了翻,"想法不错,但落地性不够,很多地方太理想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要被拒绝了。

"不过没关系,理想化说明你有追求。"他把设计稿放下,看着我笑了一下,"落地这事儿,我可以教你。"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三个多小时。

他给我讲元熹要做什么——一套能够真正帮助基层医院提升诊疗效率的系统,让县城的病人不用再大老远跑到省城去看病,让乡镇的医生也能得到专业的辅助。

"这事儿挺难的,"他说,"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在画大饼。但我觉得,画大饼和有理想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你做不做。"

"你愿意来做吗?"他问我。

我想了想,说愿意。

"那行。"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我带你转转。"

他带我去了天台。

那个天台其实就是个露台,堆着几个塑料凳子和一个落满灰的烧烤架,边上还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但站在那里往外看,能看到城西那片灰扑扑的老城区,还有远处正在建设的新区工地。

"看到那边了吗?"霍砚舟指着远处那一大片脚手架,"三年后那里会有一个生命科学园区,到时候我们的产品会进驻每一家医院,成为整个园区的神经中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尘土飞扬的工地和半截裸露的楼体。

"你信吗?"他问我。

"信。"我说。

他笑了:"那就行。"

那天晚上我回去仔细想了想,第二天就签了合同。

入职那天,HR跟我说,像我这种资历,去大厂能拿到的薪资至少是这边的两倍。

我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她问。

我说:"因为这里让我觉得,我做的东西是有意义的。"

HR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现在想想,她当时大概在心里已经给我贴上了"傻子"的标签。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

那时候我真的相信,这是一份值得付出的工作。

入职后的头三年,是我最拼命的三年。

公司刚起步,没有几个成型的产品,所有东西都要从零开始做。

我被分到产品组,直接向霍砚舟汇报。

那时候没有什么产品总监、设计主管这些头衔,大家都是撸起袖子一块儿干。

白天开会讨论需求,晚上熬夜画原型,周末还要去医院做调研。

有一次为了赶一个投标方案的deadline,我们连续在公司睡了四个晚上。

就是用那种充气床垫,铺在会议室的地上,几个人挤在一块儿,睡醒了接着干。

那天晚上我画原型画到凌晨三点,脖子僵得已经抬不起来了。

霍砚舟从外面买了宵夜回来,一人发了一份炒米粉。

"辛苦了。"他把装米粉的塑料袋递给我,"再熬两天,熬过这一关,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接过米粉,累得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霍总,这个标要是拿不下来怎么办?"旁边的同事问。

"拿不下来就拿不下来,"霍砚舟坐到地上,盘着腿吃米粉,"再找下一个。反正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大家都笑了。

那种感觉特别好,累归累,但心里是热乎的。

我觉得我们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且是一群有意思的人在一起做。

那个标后来拿下来了。

拿到消息那天晚上,霍砚舟请我们全组人去天台吃烧烤。

就是那个堆满塑料凳子的天台,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箱啤酒和一堆羊肉串,还买了个便携音箱,放着各种老歌。

"今天不谈工作,"他举着可乐瓶子——他那时候还不喝酒——站在中间说,"今天只说一句话。以后公司做大了,我霍砚舟绝不亏待跟我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们。"

大家起哄,拿啤酒瓶去碰他的可乐瓶。

我也碰了。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躺在天台的躺椅上看星星,心里想的是:这地方挺好的,我得好好干。

后来公司确实越做越大了。

我们那套核心产品"元熹云诊"正式上线后,拿下了好几家省级医院的订单,用户量蹭蹭往上涨。

第二年公司就拿到了A轮融资,第三年拿到了B轮,估值翻了好几倍。

霍砚舟开始频繁出差,上电视,接受媒体采访,出席各种行业峰会。

他的办公室从原来那个和我们挤在一块儿的工位,搬到了顶层的独立套间,装了磨砂玻璃墙,进出还要刷门禁。

他的衣服也从那件洗旧的黑卫衣,换成了订制的西装。说话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往外秃噜,现在是每一句都像是在开发布会,斟酌过的。

这些我都能理解。

公司大了,老板肯定要有老板的样子,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跟底下人称兄道弟了。

但有些事情,就不太好理解了。

比如我的工位。

最开始我坐在研发区的中央位置,离窗户近,阳光充足,抬头就能看见整个团队。

后来公司搬了新办公室,我的位置被挪到了靠墙的一排。

再后来,又被"优化"到了靠近杂物仓库的角落。理由是"方便和测试组沟通"。

可测试组在另一层楼,我要和他们沟通得坐电梯下去。

再比如我的项目。

2023年初,我主导设计了一套新的系统,叫"基层医疗辅助决策系统"。

这个项目是我从立项到落地全程跟下来的,前后花了三个多月。

为了做这个系统,我去了六家不同的医院做调研,采访了十几个医生,光原型图就改了二十多版。

最后系统内测的时候,反馈特别好,合作医院的人都说这东西实用,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

然后产品总监钟屿白找到我,说这个项目需要引入新人"协助优化"。

新人叫何晏清,海归硕士,刚入职三个月,履历漂亮得像杂志封面。

我问优化什么,钟屿白说先让他熟悉一下业务流程。

我想着,行,带新人嘛,正常。

结果何晏清"熟悉"了两个星期,改了界面配色,调了几个按钮的位置,加了一个用户引导弹窗。

产品发布会上,PPT打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核心设计"那一栏的第一个名字是何晏清。

我的名字在哪儿呢?在"技术支持"的名单里,跟一堆开发、测试的名字挤在一起,字号还比前面小一号。

发布会结束后,钟屿白拍着何晏清的肩膀说:"这一版优化得不错,很有国际化视野,以后多向他学习。"

这话是当着我的面说的。

我站在边上,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着。

后来有个同事私下跟我说:"黎川,你也别太较劲,何晏清他舅舅是咱们投资方的合伙人,你懂的。"

我懂。

我当然懂。

但懂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不过我还是忍下来了。

我想的是,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我把活儿干好了,迟早会有人看到我的价值。

到了2024年底,年终考评的结果出来了。

我的绩效评级是A。

A是最高档,按照往年的系数,对应的年终奖应该在100万到120万之间。

我悄悄登录了一下HR系统,发现我的应发金额那栏写的是120万。

那几天我心情挺好的。

虽然工位被挤到角落了,虽然项目署名被挤掉了,但至少公司还是认可我的工作的,对吧?120万,五年的辛苦没白费。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这笔钱怎么花——给爸妈换一套好点的家具,自己买一辆车,剩下的存起来当首付。

然后就是今天。

2025年1月23日,发奖金的日子。

我收到了1200块。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池前面的镜子里,我的脸看起来有点苍白。

我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下去,把衬衫领子打湿了一片。

冷。

但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登录了HR系统。

应发金额那栏,清清楚楚写着:1200000。

实际到账那栏,清清楚楚写着:1200。

两个数字差了一千倍。

我又打开银行APP截图,放在一起对比。

系统里说发了120万,银行说我收到了1200。

中间差的那1198800块,去哪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旁边工位的同事过来拍了我一下。

"苏哥,愣什么神呢?下班了,一块儿撸串去?"

我摇摇头:"不去了,有点事。"

"得了吧,一年到头就知道加班,今天都发奖金了,还不庆祝一下?"

我说:"真不去,你们玩得开心。"

他看我表情不太对,想问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摆摆手走了。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灯一盏一盏熄下去,只剩下角落里几个工位还亮着。

我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脑子里乱得很,什么画面都往外冒。

五年前霍砚舟在天台上说"绝不亏待兄弟"的样子,我连着几个月熬夜赶项目时窗外渐亮的天色,产品发布会上何晏清的名字排在我前面时钟屿白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今天收到的那条短信——1200.00元。

这五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突然很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爸叫苏宏济,当了一辈子会计,去年刚退休。他这个人话不多,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让人想很久。

我上大学那会儿,有一次回家,跟他吐槽说学校里有些人不干活光抢功劳。

他当时正在阳台上浇花,听了我说的话,半天才回了一句。

"你做的事,得让人看得见。不然别人就当你没做过。"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光做事不够,得留痕迹。不然你做得再多,人家也觉得是应该的。"

那时候我没太听进去。

现在想想,他说得太对了。

我这五年做了多少事?我自己数不清楚。

但有多少事是留了痕迹的?有多少事是跟我的名字绑在一起的?

好像真的不多。

产品上线的功劳,领导去领了。项目获奖的荣誉,新人去沾了。我就像一块垫脚石,人人都能踩两脚,但没人记得我是谁。

我在心里把这五年盘了一遍。

第一年,核心产品搭架构,通宵达旦,瘦了十斤。

第二年,带新人,做培训,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第三年,跨部门协调,各种扯皮的事儿都是我去处理。

第四年,设计了那套基层医疗系统,结果署名被挤没了。

第五年,绩效评A,应发120万,到手1200。

这是什么?

这是诈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脑关掉,收拾东西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数字。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出门,窝在出租屋里,把这五年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项目文档、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绩效考核表,能找到的我都截图存档了。

我爸以前跟我说的那句话我现在听进去了——得留痕迹。

我以前没留,现在得补上。

周日晚上,我想了很久,打开电脑写了一份离职申请。

理由写得很简单:"个人职业发展需要。"

没有一个字提到钱的事。

我不是想就这么算了。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反应。

周一早上,我穿得跟平时一样,准时到了公司。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门禁刷卡,电梯上楼,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排排工位。

霍砚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磨砂玻璃门紧闭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我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霍砚舟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财报,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圈圈画画。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苏黎川?有事?"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份离职申请放到桌上。

"我打算离职。"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离职?"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你年终奖不是刚领了120万吗?这时候走,不太合适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得像一张白纸。

"120万?霍总,我卡上只有1200。"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在演一个惊讶的角色,但没演好。

"1200?"他重复了一遍,"不可能吧,系统里显示的不是这个数。"

我说:"是不是这个数,您可以让财务核实一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但我看不清是什么。

"行,"他把那份离职申请放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我让财务查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

"好。"我转身要走。

"苏黎川,"他在我身后叫住我,"这事要是有误会,咱们再谈。你可是老员工了,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不会亏待。

呵。

这话我听了五年了,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第一年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信。

第二年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半信半疑。

现在他再说这话,我只觉得恶心。

当天下午,我就发现事情不对了。

先是企业邮箱。

我习惯性点开收件箱,发现原本每天要收几十封的项目邮件突然断流了。

打开订阅列表一看,我的名字被从核心项目组的邮件列表里踢掉了,还有产品部的周报列表、研发部的日报列表。

然后是门禁。

中午我去趟茶水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门禁刷不开了。

保安说我的权限被调整了,从"研发区全通"变成了"仅限公共区域"。

"是不是搞错了?"我问他。

"不知道,系统里显示的就是这样。您去问问行政吧。"

我没去问。

问也没用,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最后是我设计的那几份产品文档。

我下午想找出来核对一些数据,结果发现在内网上搜不到了。

不是被删了,是被标注成了"机密-限阅",我的账号没有访问权限。

这三件事一组合,我就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调查什么系统错误,他们是在清退我。

发现我可能要闹事了,先把我隔离起来,切断我和公司核心业务的一切联系。等证据都处理干净了,再来跟我谈。

这套路我见过,前年有个同事被辞退的时候就是这么操作的。

当时我还想,公司做得是不是太绝了点。

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我才知道什么叫绝。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财务部的电话。

对方是财务总监方竹筠,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说话一板一眼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苏先生,关于您年终奖的事情,我们正在核查。初步看是发放系统出了一些问题,具体原因还需要三个工作日才能确认。请您耐心等待。"

"什么问题?"

"技术性的问题,我现在还不方便下定论。"

"三天后会有结果吗?"

"会的。公司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事先排练过的。

我说好,挂了电话。

这三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公司里。

但实际上,我已经什么都干不了了。

我的工位变成了一座孤岛。

原来旁边的同事被调走了,说是"优化工位布局",我周围一圈都空了。

我没有邮件要处理,没有会议要参加,打开内网,能看的东西寥寥无几。

我就坐在那儿,像一件等着被处理的废旧家具。

第二天中午,人事总监找到我。

这人叫庄鹤亭,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温和。

他请我去楼下咖啡厅"喝杯咖啡"。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去了。

咖啡厅人不多,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苏黎川,你在公司也干了好几年了吧?"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五年。"

"五年,时间不短了。"他点点头,"公司这些年发展得很快,变化也很大,有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沟通上的误会。"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像是因为年终奖的事?"

"对。"

"这件事财务正在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他放下咖啡杯,看着我,"但我想说的是,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现在的情绪状态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工作。你知道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团队氛围。"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来了。

"庄总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你先休个假,调整一下状态。等年终奖的事情有了结论,咱们再谈接下来怎么办。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你好"的味道,但我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他们不想让我在公司里待着,不想让我跟同事接触,不想让我有机会闹出动静。

所谓的"休假调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隔离。

我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还有点苦。

"庄总,"我把杯子放下,"我情绪挺稳定的。您放心,我不会影响团队氛围。"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但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说完他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我坐在那儿,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完了。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公司的天台。

就是五年前霍砚舟带我去过的那个天台。

但现在它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

原来放塑料凳子的地方堆满了废弃的办公椅和打印机。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早就不见了,地上多了几个大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待处理"。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城市的夜景。

五年前也是站在这儿,那时候看到的是尘土飞扬的工地和半截裸露的楼体。

现在那片工地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生命科学园区,灯火辉煌的,到处都是写字楼和商场。

元熹健康的办公室就在这个园区的中心位置,就像霍砚舟当年说的那样,成了"神经中枢"的一部分。

而我,在这个神经中枢里,连根神经末梢都不算了。

我在口袋里摸到一枚硬币。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一块钱的钢镚儿,凉得发冰。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用力握着。

金属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

我想起五年前霍砚舟端着可乐站在这儿说的那句话。

"以后公司做大了,我霍砚舟绝不亏待跟我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们。"

呵。

原来"不亏待"的意思是,发我1200块钱,然后把我赶走。

我在天台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点麻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衣领灌得鼓鼓的。

我突然想笑。

这五年我都在信什么?信他那句"绝不亏待"?信只要我好好干活就能有回报?信什么狗屁理想主义?

我就是个傻子。

第三天下午,霍砚舟通知我去会议室谈话。

这次换了个地方,是楼层尽头的那间小会议室,平时开机密会议才用的。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霍砚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旁边坐着财务总监方竹筠。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厚厚一沓,字很小,我一眼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坐。"霍砚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隔着桌子和他们对视。

方竹筠先开口了。

"苏先生,关于您年终奖的事情,我们查清楚了。"她把那沓文件推过来,"是发放系统出现了批次错位的问题,加上银行端清算延迟,导致实际入账金额和应发金额出现了偏差。"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全是密密麻麻的术语和数据,还有一份盖了章的技术报告,供应商的logo我认得,是一家做薪酬系统的外包公司。

"意思是系统bug?"我问。

"可以这么理解。"方竹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公司愿意补发您的差额——1198800元,并且额外补偿您两个月的薪资,作为这次失误的歉意。"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表态。

我没吭声,低头继续看那份文件。

文件写得很专业,专业到我差点就信了。

但有些东西,它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

"方总监,"我抬起头,"系统错位这个说法,我可以理解。但我想问几个问题。"

她的表情微微绷紧了一点:"您请说。"

"第一个问题:这次发放失误,是只影响了我一个人,还是全公司都有这个问题?"

"据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只有您的账户出现了异常。"

"只有我一个?"我重复了一遍,"四百多号人,只有我一个中了系统bug的彩票?"

她没回答。

"第二个问题:报告里说是我的银行卡号登记有误,导致清算出现问题。但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五年,同一张银行卡用了五年,从来没出过错。为什么这次会突然登记错误?"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这个我们还在排查……"

"第三个问题,"我没让她说完,"我的门禁权限被降级、我的邮件列表被踢出、我设计的产品文档被标成机密——这些事情,和系统bug有什么关系?"

这次她彻底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霍砚舟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吭声,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他挥了挥手。

"方总监,你先出去一下。"

方竹筠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文件,朝门口走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霍砚舟两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我看。

那眼神我熟悉,五年前他面试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看我的。

但五年前那眼神里带着热情和欣赏,现在只剩下冷和计算。

"苏黎川,"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聪明,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公司今年的人力成本超标了,年终奖分配必须调整。你的贡献,大家都看得到。但是你也得明白,你没有管理岗位,没有外部资源,没有市场影响力。你做的这些事情,说实话,换个人也能做。"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1200块不是系统bug,是评估结果。是公司对你这五年工作的定价。"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沉。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系统错误,不是什么清算延迟。

就是他们觉得我不值钱。

120万变1200,不是bug,是故意的。

霍砚舟继续说:"但是我也没想让你太难看。补发方案是真心的,你拿了钱走人,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在行业里碰到了还是朋友。"

我没有说话。

他见我不吭声,往前倾了倾身子。

"苏黎川,聪明人要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你在这个行业里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有些仗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歉意,也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就好像他已经吃准了我会接受这个方案,会拿钱走人,会乖乖闭嘴。

毕竟我只是个"没有管理岗位、没有外部资源、没有市场影响力"的打工人,能有什么办法?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霍总,"我开口,声音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您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我慢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晰,像在往桌面上钉钉子。

"如果真的是系统bug,如果真的是批次错位导致我只收到1200块,那为什么公司内网的薪酬系统里,会有一笔完整的120万发放记录?而且状态显示'已完成'?"

我看见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门口传来一点声响,是方竹筠刚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我没有看她,继续盯着霍砚舟的眼睛。

"又为什么,在所谓的'发放失败'之后,这笔钱没有退回公司财务账户,而是——"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截图,放到桌上。

那是我找人调出来的银行系统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了三笔转账。

"——而是分成三笔,分别流进了三个我从未见过的个人账户?尾号6127、3356、0198。"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霍总,方总监,你们谁能解释一下,那笔本该属于我的、剩下的1198800元,现在在谁的卡里?"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