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前失贞,世子执意娶我,孕4月却听他质问母亲,瞬间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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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婚前失去贞洁,世子仍昭告天下娶我。孕4月时,我却无意听到他质问母亲:既然早玷污了清白,何必装模作样明媒正娶?

我叫顾念卿,永宁侯府的世子妃。

三个月前,裴临渊在十里长街迎我过门,锣鼓喧天,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说,世子不顾我婚前失贞的流言,执意明媒正娶,定是一片真心。

我信了。

直到怀胎四月那日,我端着燕窝粥路过书房,听见他对母亲说——

"既然早玷污了清白,何必装模作样明媒正娶?"

侯夫人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让这种女人进门?她身上藏着顾老太爷留下的东西,你不娶她,拿什么去拿?"

"忍着。等她生了孩子,那东西自然归咱们裴家。"

我站在门外,手中的瓷碗差点摔在地上。

那些温存,那些甜言,全是一场戏。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他们的工具。

可让我真正心寒的是——我失贞那夜,庶妹顾念薇得意洋洋地说:"姐姐,你猜那晚陪你的人是谁?"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透全身。

01

怀孕四月那天的清晨,天光尚好,侯府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

我让丫鬟碧桃炖了一盅燕窝粥,想亲手端去书房给裴临渊。

自嫁入侯府以来,我做这样的事已经做了无数次——炖汤、送茶、研墨、暖手。

他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唇角微微上扬,说一声"辛苦你了"。

我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人。

哪怕全京城都在背后议论我"婚前失贞",哪怕那些贵妇看我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我都不在乎。

因为他娶了我。

在所有人都弃我如敝屣的时候,裴临渊站出来说——"本世子仰慕顾家大小姐已久,流言蜚语不足为惧,愿明媒正娶。"

那一刻我觉得他是我此生唯一的光。

可笑。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走到廊下时,听见里面传来侯夫人的声音。

"临渊,你已经忍了三个月,再忍几个月便是。"

我脚步顿住。

裴临渊的声音低沉而冷淡,与平日对我温柔的语气判若两人:"母亲,她婚前被人玷污,我堂堂世子迎一个不洁之人进门,外头传得多难听您知道吗?既然早玷污了清白,何必装模作样明媒正娶?"

我的手开始发抖。

燕窝粥的热气氤氲在我指尖,烫得我几乎握不住碗。

侯夫人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她身上藏着顾老太爷留下的东西,你不娶她,拿什么去拿?顾家那老东西查了十几年都没找到,这丫头是唯一的线索。"

"虎符能调动北境五万兵马,有了它,裴家何须再仰人鼻息?"

裴临渊沉默片刻:"那孩子呢?"

"孩子是关键。"侯夫人压低声音,"她身上的秘密要等产后才能完全显现。忍着,等她生了孩子,那东西自然归咱们裴家。届时她的死活,随你处置。"

碗从我手中滑落。

"哐"的一声脆响,燕窝粥洒了一地,白瓷碎片溅上我的裙摆。

书房内骤然安静。

门被猛地推开,裴临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瞳孔微缩。

我看着他,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侯夫人从他身后走出来,扫了我一眼,冷冷道:"听到了?"

我张了张嘴。

"听到了正好,省得我演戏累。"侯夫人理了理袖口,面上毫无慌乱之色,"顾念卿,你不过是个棋子。老实待着,别犯傻,对你对孩子都好。"

我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裴临渊。

他站在门框内,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

我等了很久,等他说一句"母亲言重了",等他像从前那样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垂下眼,转身回了书房,将门合上。

"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断裂了。

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回忆过去三个月的一切——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雪夜为我暖手时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原来全是假的。

可比起这些,更让我痛彻心扉的,是三个月前中秋夜的那场噩梦。

中秋家宴上,庶妹顾念薇端着一杯桂花酿走到我面前,笑靥如花:"姐姐,今晚的桂花酿是我亲手酿的,你尝尝?"

我接过来喝了。

那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混沌——浑身燥热,四肢发软,意识像被裹在浓雾里。

我只记得自己被人扶着走了很远的路。

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

记得混沌中有人低低地唤了一声什么,声音沙哑而克制。

醒来时我躺在偏院客房里,衣衫不整,身上到处是暧昧的痕迹。

顾念薇"恰好"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父亲。

父亲的巴掌扇在我脸上时,我甚至还没有完全从药效中清醒。

"不知廉耻的东西!"他咆哮道,"我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跪在地上拼命解释,可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亲说要将我沉塘,后来改了主意,要把我送去城外尼姑庵了此残生。

我被关进柴房,等待天亮后的判决。

那一整夜我都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清晨,永宁侯府的马车停在了顾家大门前。

裴临渊一袭青衫,玉冠束发,立于前堂之上,对我父亲说出了那句改变我命运的话——

"本世子仰慕顾家大小姐已久,流言蜚语不足为惧,愿明媒正娶。"

父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子要娶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儿?

他受宠若惊,连连叩谢。

我被丫鬟从柴房里搀出来时,蓬头垢面,狼狈至极。

裴临渊看着我,目光温和而坚定:"顾姑娘,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彼时我信了他每一个字。

婚礼如期举行,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婚后他待我确实好——陪我用膳时会替我布菜,我练字时他在旁研墨,入冬后他会将我冰凉的手指握进掌心搓热。

一个月后我被诊出有孕,他摸着我的头说了句"好好养着",我欣喜得几乎落泪。

可从那时起,他来内院的次数开始减少。

有一次我送汤去书房,在门外听到幕僚说:"世子,顾家那边查到了些眉目,老太爷当年的东西可能就藏在大小姐身边。"

裴临渊回答:"不急,让她安心养胎。"

我站在门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

一定是我多想了。

他那么好,怎么可能骗我呢?

如今想来,我那时候真的很蠢。

蠢到以为一个人的好可以毫无代价。

蠢到以为被全世界抛弃之后,老天终于给了我一份恩赐。

殊不知那恩赐的背后,藏着比中秋那夜更深的深渊。

02

那天从书房廊下离开后,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碧桃吓坏了,跪在地上一遍遍唤我:"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

我没有回答她。

我在想侯夫人那句话——"她身上藏着顾老太爷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外祖父顾老太爷,不过是个告老还乡的翰林学士,能有什么值得永宁侯府如此大费周章的东西?

这些疑问在我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至少在弄清一切之前,我必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三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顾念薇。

马车到了顾府门前,顾念薇正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绣花。

看到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浮上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虚伪笑容:"姐姐怎么回来了?是想家了吗?"

我走到她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惊飞了亭角的雀鸟。

顾念薇捂着脸,眼中的惊讶迅速变成了愤怒,可她很快又压了下去,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为何打我?"

"中秋那晚,"我逼视着她,"桂花酿里下的什么药?"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慌乱出卖了她。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笑了起来。

"姐姐何出此言?中秋那晚我分明是去救你的,若不是我发现你在偏院——"

"够了。"我打断她,"顾念薇,你骗得了父亲,骗不了我。"

她看着我,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好吧,姐姐既然都知道了。"她放下手中的绣绷,站起身来,与我平视,"那又怎样?你以为世子娶你是因为爱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鸳鸯交颈,雕工精美。

"这是三年前世子赠我的定情之物。"她将玉佩在我面前晃了晃,"那晚本该是我陪他的。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我愣住了。

"你以为你是因祸得福?"顾念薇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姐姐,世子答应过我,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就休了你,娶我为正妻。"

"我才是他心里的人。"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一下一下地扎进我胸口。

我不信。

我看着那枚鸳鸯玉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在胡说。"

"是不是胡说,姐姐心里清楚。"顾念薇后退一步,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绣绷,"世子待你那些好,不过是演给你看的罢了。你以为雪夜暖手、灯下研墨就是情深?那叫——利用。"

我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绞紧、在撕裂。

我低头看去,裙摆上有暗红色的液体正在洇开。

"姐姐!"顾念薇夸张地叫了起来,"你怎么流血了!来人啊!世子妃出事了!"

她的声音里有惊慌,但我看见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之后的事情变得混乱而破碎——有人把我扶上马车,有人去通知裴临渊,一路颠簸中我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裴临渊赶到时,我已经躺在床上,大夫正在把脉。

他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是——

"孩子怎么样?"

不是"你怎么样"。

是"孩子怎么样"。

大夫说胎象不稳,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动怒劳累。

裴临渊听完,转头看向我,面色阴沉:"你跑去顾府折腾什么?"

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看着他冷硬的面容。

"孩子若出事,"他俯下身来,一字一句地说,"你也不必活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

没有伪装,没有温柔,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以为装满深情的眼睛,此刻只有冰冷的算计。

我很想笑。

可我笑不出来。

"裴临渊,"我虚弱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会后悔的。"

然后意识沉入了黑暗。

昏迷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坐在窗前,怀中抱着年幼的我,轻声哼着一首歌。

那首歌的调子很古老,带着北地的苍凉与辽阔。

母亲低头看着我,眼中有泪,却在微笑。

"念卿,你要记住,你不是顾家的女儿。"

"你是沈家的孩子。"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

我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窗外天光微亮,碧桃趴在床边睡着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还在。

"你没事就好。"我轻声说,不知道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

我问碧桃:"世子来过吗?"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回答:"来过一次,坐了一小会儿便走了。临走时说……让夫人别再闹了。"

别再闹了。

好。

我不闹了。

从今天开始,顾念卿死了。

活过来的,是另一个人。

03

从那天起,我变了一个人。

每日清晨按时起身,梳妆整齐,去正院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打量我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轻蔑,我垂眸行礼,恭恭敬敬地说:"儿媳给母亲请安。"

她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挥手让我退下。

我退出门外时,脊背永远挺得笔直,步伐不疾不徐。

裴临渊偶尔来内院看我,我不再追问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为他沏茶倒水,面含微笑,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他有一次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念卿,你懂事多了。"

我垂下眼帘:"是妾身从前不懂规矩,让世子费心了。"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点了点头便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的温顺,是一把正在磨的刀。

刀未出鞘之前,越安静越好。

那夜,月色如霜。

我吹灭了烛火,正要就寝,窗棂上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

碧桃骇然惊起,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窗外有人低声道:"顾家大小姐——不,沈家小姐,属下奉故主之命,守护您十五年。今夜斗胆现身,只因时机已到。"

我屏住呼吸。

沈家。

母亲梦中说的那个"沈家"。

我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月光下,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窗台外的屋脊上,面覆半截铁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属下暗影,镇远侯府旧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老侯爷临终前留下死命,属下及麾下三十六暗卫,此生只为守护小姐一人。"

镇远侯。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头顶的夜空。

十五年前震动朝野的镇远侯灭门案——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一夜尽殁,血流成河。

那是我幼年时听母亲无意间提起过的名字。

每次提到"镇远侯"三个字,母亲的面色就会变得惨白如纸。

我曾以为那只是一个与我无关的旧事。

"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母亲是镇远侯的女儿?"

"是。"暗影叩首,"夫人是老侯爷唯一逃出生天的血脉,隐姓埋名嫁入顾家。您是镇远侯府嫡系后人,沈家最后的骨血。"

我的双腿有些发软,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

"那……灭门的人是谁?"

暗影抬头,月光照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有十五年沉淀的恨意。

"宰相秦恪,联合永宁侯夫人,罗织谋反罪名,一夜之间屠尽沈家满门。"

永宁侯夫人。

我的婆婆。

杀我外祖满门的仇人。

我的手死死攥紧窗框,指节发白,半晌说不出话。

暗影继续道:"侯夫人之所以费尽心思让世子娶您进门,是因为老侯爷临终前留下一枚虎符,能调动北境五万铁骑。这枚虎符的下落,藏在小姐身上。"

"我身上?"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夫人临终前用秘法将虎符的线索刻入小姐后背的胎记之中。"暗影解释道,"那块胎记会在产后因气血变化而完全显现,是一张指引虎符藏匿处的地图。"

所以侯夫人要我生孩子。

不是为了裴家的子嗣。

是为了等我产后胎记显现,夺走虎符。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有一事。"暗影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中秋夜之事,属下也已查明。"

我的心猛地揪紧。

"那晚房中之人,是裴临渊本人。"

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顾二小姐设局,本欲让一个纨绔子弟毁小姐清白。但侯夫人另有安排——她暗中给世子也下了药,将他引入那间偏院,为的是让世子与小姐发生关系,事后便可名正言顺提亲。"

"事后顾二小姐发现那晚进房之人竟是世子,便拿了一枚假玉佩去见他,谎称那晚陪伴他的人是自己。世子三年来对顾二小姐的所谓'亏欠',全建立在这个弥天大谎之上。"

我闭上了眼睛。

那晚的温暖、那个模糊中低沉沙哑的声音、那个克制而用力的拥抱——

全是他。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可他不知道。

他以为我被别人玷污,以为自己娶了一个"不洁"的女人。

他不知道他口中嫌弃的"玷污",是他自己造成的。

而我的好妹妹,顾念薇,用一枚假玉佩偷走了本属于我的一切。

荒唐。

可笑至极。

我睁开眼,眼底已没有了泪意,只剩冰凉的平静。

"暗影,外祖父的旧部如今在何处?"

"北境苦寒之地,由老侯爷副将楚戈秘密统领。五万铁骑只认虎符不认人,十五年来枕戈待旦,随时听候调遣。"

我点了点头。

"我要他们全部。"

暗影叩首:"属下遵命。"

从那夜起,白天我是裴府温顺的世子妃,夜里我是运筹帷幄的镇远侯后人。

我让暗影联络各地旧部,打通京城内外的消息网络。

我让碧桃暗中查探侯夫人与宰相的往来信件。

我的笑容越温顺,我的刀就磨得越锋利。

怀孕五月时,顾念薇开始频繁出入侯府。

她穿着我买不起的锦缎,戴着我没见过的珠钗,坐在裴临渊身侧,与他说说笑笑。

有一次她当着我的面递给他一碗莲子羹,柔声道:"世子哥哥,念薇亲手炖的。"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句"不错"。

顾念薇回头看我,目光中满是挑衅。

我端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如水,甚至回了她一个微笑。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生气。

她更不明白的是——她越嚣张,将来跪在我面前时就越狼狈。

又过了半月,我在后花园的月洞门后,撞见裴临渊和顾念薇并肩而立。

"世子哥哥,念薇等你。"她依偎在他身侧,仰头看他,"等多久都愿意。"

裴临渊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平淡:"再忍忍,等事情办完。"

我站在暗处,手轻轻覆上微微隆起的腹部。

裴临渊,你不必等了。

等事情办完的那天,你会发现——你失去的,远比你得到的多。

04

怀孕六月,侯夫人在府中设春日赏花宴,遍邀京城贵妇。

我挺着孕肚出席,被安排在偏席末位——连几个妾室的位置都比我靠前。

顾念薇衣着华贵,一身水红色云锦长裙,坐在裴临渊身侧主桌之上,俨然半个女主人的派头。

贵妇们的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游移,窃窃私语。

"听说世子妃婚前就不检点,世子是被迫娶的。"

"你看顾二小姐多得世子青眼,那才是真爱吧。"

"可怜怀着孩子呢,将来还不知什么下场。"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我耳中。

我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面色如常。

碧桃在身后攥紧了拳头,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无妨。

宴至中途,歌舞正盛,顾念薇端着一杯酒款款向我走来。

她在我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声音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姐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大度。"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若不是姐姐成全,我哪有机会常来侯府陪伴世子呢?"

满座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她们在等我的窘态。

等我隐忍,或是落泪,或是失态发怒后被人嘲笑。

我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从容不迫,面带微笑,宛如闲庭散步。

端起桌上那杯未动的茶——

泼了她一脸。

茶水顺着她精心梳理的发髻流下来,打湿了那身价值千金的云锦长裙。

全场惊呼。

顾念薇尖叫着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

我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花厅中清晰无比:

"妹妹说要谢我,那这杯茶就当姐姐的回礼。"

"毕竟——"我往前走了一步,"中秋那晚你设局那么辛苦,买通丫鬟翠儿、在我茶中下药、把我送进偏院——我总该表示表示。"

满座哗然。

顾念薇的脸刷地白了,猛地捂住嘴:"你、你胡说!姐姐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停。

"胡说?"我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那你敢不敢告诉在场所有人,中秋那晚你在哪里?你买通的丫鬟翠儿如今被你卖去了何处?你事后为何拿着一枚假玉佩去找世子?"

"你——"她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转头看向主桌,"世子哥哥,你看她——"

裴临渊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落在我身上。

"放肆!"他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胡闹成何体统!"

我转头直视他。

四目相对,我没有躲避,没有畏缩。

"世子,我不是胡闹。"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确定中秋那晚陪你的人,是她?"

裴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晚,"我一字一句地说,像在咏一首判词,"你右肋有一道三寸长的旧伤,是五年前北境剿匪留下的。"

他的面色开始变化。

"你腕骨内侧有一颗朱砂痣,极为隐蔽,非亲近之人不可见。"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房中有一架屏风,上绣松鹤延年。窗外一棵老槐树,月光从左侧照入。"

花厅中落针可闻。

"你身上有股沉水香的味道,是你惯用的熏香,旁人模仿不来。"

裴临渊的脸白得像纸。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还要我继续说吗?你左肩胛骨下方有——"

"够了!"

他厉声打断我,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整个花厅鸦雀无声。

裴临渊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上的顾念薇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北境的寒风。

"顾念薇。"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一直在骗我?"

"不——"顾念薇疯狂摇头,膝行着抓住他的衣摆,"不是的!世子你听我解释!那晚我确实去了的!我太爱你了才会——"

"爱我?"裴临渊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虫子,"你用谎言欺骗了我三年,你管这叫爱?"

他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顾念薇瘫坐在地上,妆容花了一脸,再也撑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

而我站在原地,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这时,侯夫人霍然起身,一拍桌案,整套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够了!"她的声音凌厉如刀,"顾念卿!你在侯府春宴上大吵大闹,丢尽裴家颜面!来人,将她带去佛堂禁足!"

我转头看向她。

她的眼中没有怒意,只有冷冰冰的杀机。

她不在乎真相。

她在乎的是我正在脱离她的控制。

裴临渊沉默了片刻——那片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没有反对。

我看着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世子,你现在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谁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怀着的是你的骨肉。可你连替我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动摇,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过了身。

背脊笔直,步伐从容,在两名嬷嬷的"护送"下走向佛堂。

身后传来顾念薇凄厉的哭嚎,和满堂宾客压抑的议论声。

我一步都没有回头。

佛堂的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轻声道:"孩子,娘今天做得好不好?"

腹中传来轻轻一动,像是在回应我。

我笑了。

禁足第三日夜里,暗影送来消息。

他的声音透过窗缝传入:"小姐,侯夫人已加快动作——她联络了宰相秦恪,打算在您生产之时强行夺取孩子,用产后之血激发胎记。同时朝堂上已有人'追查'十五年前镇远侯案的'遗留军资'。"

我闭着眼靠在蒲团上,声音很轻:"北境那边准备得如何?"

"楚戈将军已率三千先锋暗中南下,主力部队随时待命。另外,属下已联络上朝中三位老臣——当年受老侯爷恩惠的兵部侍郎周大人、御史中丞陆大人,以及翰林院掌院学士方大人。他们愿意在关键时刻上疏呼应。"

"好。"我睁开眼,目光落在佛堂高处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上,"告诉他们,不必着急。我要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遵命。"

暗影退去后不久,佛堂的门被推开了。

裴临渊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念卿。"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那晚的事我查清了。确实是顾念薇设的局,那枚玉佩也是假的。是我误会你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似乎在等我的反应——愤怒、哭泣、或是原谅。

我什么都没给他。

"局势复杂,"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顾念薇牵扯母亲那边的布局,我不能轻动。等我处理好一切,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微微笑了。

"世子不必为难。"我的声音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我之间不过一场交易。你要顾家的东西,我要世子妃的名分。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他怔住了。

"念卿……"他看着我,目光复杂,"你变了。"

我没有回答。

他在佛堂里坐了很久,最终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似乎想回头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合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

像一根发丝断裂的声音。

又过了七日,我被解除禁足,回到自己的院子。

怀孕七月,我的身子越发沉重,行动不便。

侯夫人似乎将我的"安分"视作妥协,也不再刻意为难,只是每日派人来"照看"——实则是监视。

我配合着她的一切安排,吃她让吃的补品,见她让见的大夫。

暗影的人早已验过,那些补品都是安全的——她们需要我活着,需要我顺利生产。

但暗影在第二十日送来的消息让我警觉——

"侯夫人联络宫中太医,询问七月半催产之术。她等不及了。"

我的手摸上腹部,感受着孩子有力的胎动,目光变得冰冷。

她等不及了。

那我也不必再等。

怀孕七月半那日,宰相秦恪在朝堂上递了一封奏折。

弹劾十五年前镇远侯私藏北境军资虎符,至今下落不明,恐为心怀叵测之人利用,请朝廷彻查。

折子里没有点名。

但满朝文武都知道,矛头指向谁。

消息传入侯府时,侯夫人正设家宴招待几位通家之好。

她听完管事的禀报,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看向坐在下首默默吃饭的我。

"念卿。"她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让满桌宾客都安静下来,"你外祖父留下的东西,是时候交出来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别让裴家为难。"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也别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受苦。"

满桌宾客面面相觑,气氛凝如寒冰。

我慢慢放下筷子。

抬眸,直视她的眼睛。

"侯夫人说的什么东西,我听不懂。"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但下一句话,我说得字字清晰——

"若您非要说我外祖父有遗物——那您十五年前灭人满门时,怎么不亲自去搜?"

满座宾客倒吸凉气。

有人茶杯脱手,碎在地上。

侯夫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她猛然站起,掌心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碟叮当作响——

"放肆!来人,把她——"

裴临渊骤然开口: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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