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了该算账了，赫格塞斯第一个倒霉，特朗普见死不救？

6月17日，特朗普在凡尔赛宫的晚宴上签署了美伊停火备忘录；同一天，参议院军事委员会通过法案，冻结赫格塞斯75%的差旅预算。

一手签和平协议，一手放任国防部长被国会围剿——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24小时里。仗打完了，账也该算了，但第一个被推上审判台的，真的只有赫格塞斯吗？

6月17日，由共和党人主导的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以18票对9票通过了2027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其中一项条款直接针对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在五角大楼满足国会超过半打信息公开要求之前，冻结其办公室75%的差旅经费。这份总额高达1.15万亿美元的国防政策法案里，这一条也许金额不大，但政治信号极其刺眼。

这不是国会第一次动用"卡预算"的手段来向五角大楼施压。2025年底，国会就曾通过类似条款，冻结赫格塞斯25%的差旅预算，要求五角大楼交出加勒比海打击涉嫌毒品走私船只的未删减视频。但几个月过去了，五角大楼始终没有完全配合。这一次，冻结比例直接从25%跳到了75%，信号非常明确：国会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米纳卜学校事件是整个美伊冲突中最具争议性的单一事件。据伊朗方面公布的数据，2月28日——也就是美伊冲突爆发当天——美军"战斧"巡航导弹击中了这所女子小学，造成至少175人死亡，其中绝大多数是7至12岁的女童。五角大楼至今未公开承认对这次袭击负责，只是表示"事件仍在调查中"。

加勒比海行动同样饱受争议。自2025年9月以来，美军至少打击64艘涉嫌走私船只，造成至少208人死亡。其中一起"二次打击"事件尤为恶劣——美军对已倾覆船只实施第二轮攻击，目标是攀附在船体上的幸存者。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共和党参议员威克尔审查后表示没有证据构成战争罪，但仍坚持要求获取完整视频和授权命令。赫格塞斯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两党议员都极为不满。

这项条款获得了两党支持，部分共和党盟友也对五角大楼"透明度不足"表达了不满——尤其是在美伊和平协议谈判过程中，不少议员抱怨国防部官员让他们"蒙在鼓里"。民主党参议员吉利布兰德直接要求赫格塞斯辞职，称米纳卜事件"可能被记住为现代美国军事史上最具毁灭性的失误之一"。

今年4月，41名参议院民主党人联名致信赫格塞斯，签名阵容几乎覆盖了民主党参议院核心层。法案中还加入了另一项针对性条款：五角大楼今后解除三星或四星将领职务后5天内，必须向国会通报——这是对赫格塞斯近几个月大量解除高级将领职务而不做任何说明的直接回应。从25%到75%的冻结比例跳升，是国会对五角大楼信任度持续下滑的刻度表。

如果说参议院的动作是"制度性问责"，那么特朗普在G7记者会上的一句话，更像是"政治性切割"。

6月17日G7闭幕记者会上，《纽约时报》记者就米纳卜学校事件提问。特朗普的回答耐人寻味："我知道正在调查，我明天可以给你一份报告。你应该去问皮特·赫格塞斯，因为他们正在调查。"说完迅速转向下一个问题。

关键词不是"正在调查"——这是白宫几个月来的标准说辞。关键词是"你应该去问赫格塞斯"。在特朗普的话语体系里，把球踢给别人，就是不愿承担责任的最典型操作。而且这次踢球踢得特别干净——他没有说"我已经要求赫格塞斯尽快完成调查"，也没有说"我对此事高度关注"，而是直接把整件事推到了赫格塞斯身上。这种措辞上的微妙差异，在政治语境中几乎等于一种"公开划清界限"的信号。

回顾美伊冲突期间，两人的分歧多次浮出水面。6月上旬，当特朗普决定取消空袭转向谈判时，赫格塞斯态度明显不同。据NBC新闻报道，6月11日特朗普宣布取消当晚空袭计划时军方感到意外，而此前赫格塞斯已向军方表示希望打击方案"有所不同"——他还在想怎么打更狠，特朗普已经决定不打了。

更早之前，赫格塞斯公开表态"用炸弹谈判，我们非常擅长"，在国会听证会上被问及平民伤亡时反复回避具体数字。4月29日众议院听证会上，多名议员当面要求他辞职，一位退役军人出身的议员引用幸存士兵证词，指出冲突初期美军基地防御准备严重不足。

从"用炸弹谈判"到"你去问赫格塞斯"，特朗普的态度变化轨迹相当清晰。冲突打了三个半月，美军阵亡13人，花费数百亿美元，油价飙涨超40%。仗打完了，需要有人承担"不太光彩"的账单——赫格塞斯恰好站在平民伤亡争议、将领被解职、国会信息封锁这几条火线的交叉点上。

从战略逻辑看，特朗普需要一个"和平总统"的形象来为中期选举铺路，而赫格塞斯身上贴满的"战争标签"，在战后叙事里注定是一个负资产。

他在五角大楼的处境也越来越困难。今年以来先后解除多名三星四星将军职务，却不向国会说明理由，其中包括颇受军中尊重的陆军参谋长兰迪·乔治上将，此举连共和党议员都公开表示"不认同"。他还大幅裁撤了平民伤亡减缓办公室的人员和预算，五角大楼监察长5月的报告明确指出这些裁撤可能导致美军违反联邦法律规定的平民保护义务——而赫格塞斯提交的2027财年预算请求中，平民伤害减缓专项拨款几乎被清零。

国会要视频、监察长说他违法、民主党要求辞职、共和党暗中施压——赫格塞斯面对的是一张多点合围的"问责网"，而特朗普那句"你去问他"，等于公开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美伊备忘录已签，但政治"清算"才刚开始。

副总统万斯形容这份备忘录"只有一页半纸"，在技术承诺上刻意模糊。据外交委员会（CFR）6月17日分析，海峡重新开放的管理方式是关键观察点——伊朗同意不收"过路费"，但"服务费"等其他机制仍在讨论中，如何避免设立危险先例，对全球航运秩序至关重要。

即便在白宫内部，这份备忘录也没获一致认可。中情局局长拉特克利夫、国务卿鲁比奥和赫格塞斯本人都对伊朗是否遵守核承诺表达了怀疑。美国情报部门发现，伊朗官员内部讨论的口径与向调解方传递的信息并不一致。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批评道："这将被视为美国最大的外交灾难之一，因为是特朗普发动了这场战争，他不知道怎么结束它。"共和党领袖图恩措辞温和得多，但也表示希望获得"更多信息"。

围绕这场战争的清算，远不止赫格塞斯一人。众议院民主党人4月就提出弹劾条款，指控包括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和违反武装冲突法——虽然弹劾在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几乎不可能通过，但把赫格塞斯钉在了舆论靶心。6月4日众议院还以跨党派多数票通过了限制总统伊朗战争权力的决议案。国会两党都在试图从这场战争中"切割"出自己的政治空间。

赫格塞斯成为"第一个倒霉蛋"的原因并不复杂。他既是五角大楼掌门人，又是鹰派路线最外显的代言人——"没有愚蠢的交战规则""不给敌人任何余地"，争议言论全出自他之口。法律专家早就指出，"不给余地"这种表述本身就构成战争罪的范畴。

更要命的是，他任内提交的2027财年预算请求高达1.5万亿美元创历史纪录，但平民伤害减缓拨款几乎清零。一面要天价军费，一面拒交调查报告，这笔账怎么可能不算？当战争走向结束，那些曾被"战时状态"压制的质疑全都弹了回来。

接下来60天，台面上是美伊谈判，台面下是华盛顿的政治清算。赫格塞斯是不是唯一的"倒霉蛋"，取决于那份迟迟未公开的米纳卜学校调查报告，最终把责任箭头指向哪里。仗可以停，但账不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