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轮回,他每一次都因她而死。
第一世是战场上挡在她身前的将军,第二世是为她抚琴至手指流血的琴师,第三世是画尽她眉眼便投河的画师……
九次死亡,九次重来,所有人都说禹司凤疯了,为一个六识不全、不懂情爱的女子赌上生生世世。
可二刷《琉璃》才发现,他不是傻,而是怕。
怕这第十世若再错过,褚璇玑体内的战神戾气就会彻底失控,她会毁掉这个世界,更会毁掉她自己。
而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什么是爱。
当司凤在悬崖边拦住她,当所有人举剑指向她,当她眼中依然只有茫然无措,这个用九条命铺路的男人,终于要说出那句憋了千年的话……
二刷《琉璃》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禹司凤在第十世的行为模式,跟前九世完全不同。
前九世的司凤是什么样的?
他是远远守护的影子,是不敢靠近的琴音,是只画背影的画师。
他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旁观者,站在褚璇玑的生命边缘,不敢踏入半步。
可第十世的司凤,却像是突然疯了。
璇玑在少阳派闯祸,他二话不说替她顶罪。
璇玑被乌童追杀,他以一敌百挡在她身前。
璇玑六识不全听不懂情话,他却一遍遍说"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觉得离泽宫首徒疯了,为一个不懂爱的女子做到这个地步。
可我二刷时才发现,这不是疯,这是急。
司凤在第十世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一种"来不及"的慌乱。
少阳派试剑大会那天,璇玑不小心用真力伤了同门。
所有人都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只有司凤逆着人群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我在。"
他说这话时,手是抖的。
当时我只觉得感动,二刷时却看出了不对劲——他不是在安慰璇玑,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怕来不及。
第一世,司凤是北疆的年轻将军。
那一世的璇玑是战神觉醒的第一世,杀戮本能最为强烈。
她站在尸山血海中,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司凤第一次见到她,就被那双空洞的眼睛震撼了。
他没有害怕,反而走上前,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很冷吧?"
璇玑看着他,没有回应。
司凤也不在意,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那一世,他从未对她表白,从未说过一句情话。
他只是做一个守护者,在她需要时出现,在她厌烦时消失。
最后一战,璇玑被敌国围困。
司凤率军杀入重围,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生。
他死前握着她的手,笑着说:"下辈子,再见。"
璇玑看着他的尸体,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握紧了。
第二世,司凤是云游四方的琴师。
那一世的璇玑是深宫里的公主,美丽却冷漠。
司凤每天夜里都会在她的宫殿外抚琴。
一曲接一曲,从春到冬。
他的手指磨出血泡,结了痂,再磨破。
璇玑从未出来见过他。
但她会在听琴的时候,停下手中的绣线。
那一世的结局,是司凤在一个风雪夜弹断了最后一根琴弦。
他抱着琴,在宫门外冻死。
璇玑第二天推开窗,看见雪地里那个僵硬的身影。
她走下去,第一次摸了摸他的琴。
琴弦还有余温。
第三世,司凤是江南的画师。
那一世的璇玑是采莲女,每天在湖上撑船。
司凤在岸边给她画像,画了整整三年。
但他从不画她的正面,只画背影。
璇玑有次好奇:"你为什么不画我的脸?"
司凤低头研墨,声音很轻。
"因为你的脸,我已经记在心里了,不需要画。"
璇玑当时没听懂。
那一世的结局,是司凤画完最后一幅画后,投河自尽。
他留下的画,全都烧掉了。
只有最后那一幅,被璇玑收起来。
画上是她撑船的背影,旁边题了一句诗:
"此生无悔入画中,来世愿为画中人。"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的司凤,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陪伴璇玑。
他当过她的护卫,当过她的邻居,当过她的书童。
但无论哪一世,他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从不主动表白,从不强求回应。
他只是陪着,守着,等着。
等她有一天,能主动看他一眼。
等她有一天,能记住他的名字。
等她有一天,能感受到他的温柔。
我第一遍看时,觉得这是最深情的守护。
二刷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温柔陷阱"。
司凤以为,只要给璇玑足够的时间,她总会慢慢苏醒。
就像冰雪总会在春天融化。
所以他选择了最温柔,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
他不想吓到她,不想逼迫她。
他想让她在完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爱上他。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美好。
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褚璇玑不是普通人。
她是六识残缺的战神转世。
她体内的戾气每过一世都会增长,她的人性每过一世都会减少。
温柔的陪伴,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她感受不到司凤的付出,理解不了他的牺牲。
就像对一个没有味觉的人说"这道菜很甜"。
她听得懂文字,却体会不到含义。
所以前九世,司凤的"温柔守护"全部失败了。
每一世,璇玑都在他死后,才会有一点点触动。
第一世握紧手,第二世摸琴弦,第三世收画……
这些微小的变化,给了司凤希望。
让他以为,再来几世,她就会彻底醒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时间已经不够了。
天界的预言写得很清楚:
"战神十世为限,十世之后,人性尽失,永堕修罗。"
也就是说,如果第十世璇玑还是无法觉醒情感。
她就会彻底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到那时,就算司凤再死一百次,也唤不回她了。
这就是司凤在天界藏书阁看到的真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九世的温柔守护都失败了。
不是他做得不够好。
而是这个方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对于璇玑这样六识不全的人来说,"温柔"太浅了。
她需要的不是春风化雨,而是惊雷骤雨。
她需要的不是远远守护,而是直接撞击。
只有足够强烈的情感冲击,才能打破她内心的坚冰。
只有刻骨铭心的痛,才能让她学会什么是爱。
司凤看完天界秘卷后,在云端站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十世,他不再温柔。
他要用最激烈,最直接,最疯狂的方式,撞开璇玑的心门。
哪怕这样会让她痛苦,哪怕这样会让她害怕。
因为痛苦和害怕,总好过永远的麻木。
而这个决定,解释了第十世司凤的所有"反常"行为。
他不是突然变得勇敢。
他是终于意识到,温柔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世,他必须让璇玑"感受"到他。
哪怕是用痛苦的方式。
璇玑自己,其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第十世开始,她频繁做噩梦。
梦里是尸山血海,是无尽的杀戮。
她站在尸体中间,手里握着滴血的剑。
她想停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每次醒来,璇玑都是一身冷汗。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空空荡荡,什么感觉都没有。
明明梦里那么可怕,她却连害怕都不会。
玲珑最先发现妹妹的异常。
那天早课,璇玑突然愣住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瞳孔微微颤抖。
"姐姐,我刚才……好像想杀人。"
玲珑吓了一跳:"什么?"
璇玑茫然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很想……"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是从哪里来的。
玲珑立刻去找了父亲褚磊。
褚磊听完,脸色凝重。
他让璇玑伸出手,给她把脉。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璇玑体内有股极强的戾气,而且还在增长。"
"这不可能。"钟敏言在旁边说,"璇玑从小在少阳派长大,修的是正道功法,怎么会有戾气?"
褚磊摇头:"这戾气不是修炼来的,而是……与生俱来。"
这个发现让整个少阳派陷入恐慌。
长老们连夜开会,讨论要不要封印璇玑。
"如果任由这戾气增长,璇玑迟早会变成魔头。"
"可她是掌门的女儿!"
"正因为是掌门的女儿,更要以身作则。正道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
争执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后,褚磊做出决定:暂时观察,如果璇玑再失控,就必须封印。
这个决定传到璇玑耳朵里时,她正在院子里发呆。
玲珑小心翼翼地告诉她:"爹说,让你最近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动用真力。"
璇玑点点头,表情还是那么茫然。
"我是不是很危险?"
玲珑愣住。
璇玑看着自己的手:"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危险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没有害怕,没有悲伤。
只有纯粹的困惑。
就好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玲珑突然抱住了妹妹,眼泪掉下来。
"璇玑,你千万不要出事。"
璇玑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姐姐的背。
"哦,好。"
机械得像个木偶。
事情在半个月后彻底爆发。
那天,少阳派举行试剑大会。
各派弟子切磋武艺,璇玑也参加了。
她的对手是点晴谷的一个弟子,实力平平。
按理说璇玑随便应付就能赢。
可比试进行到一半,璇玑的眼睛突然变红了。
她盯着对手的脖子,脑海里涌起强烈的杀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越来越大。
璇玑握紧剑,身体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那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剑就要刺穿他的喉咙,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前面。
是钟敏言。
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了那一剑。
剑尖刺穿他的锁骨,血喷了璇玑一脸。
璇玑愣住,眼中的红色慢慢褪去。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钟敏言,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我做了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璇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恐惧。
褚磊快步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
璇玑的手在抖。
她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害怕。
"爹,我是不是……杀人了?"
褚磊闭上眼。
还没来得及回答,玲珑突然冲了过来,扬手给了璇玑一巴掌。
"你怎么回事?你要杀人吗?!"
璇玑捂着脸,茫然地看着姐姐。
玲珑从小最疼她,从来没打过她。
可现在,玲珑的眼中有恐惧。
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璇玑虽然不懂情感,却看得清清楚楚。
"我……对不起……"
她机械地道歉,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没有人追。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包括玲珑。
她想追,但双腿像灌了铅。
那一刻,整个少阳派都把璇玑当成了定时炸弹。
只有一个人,逆着人群冲了出去。
禹司凤在山门外追上了璇玑。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上还沾着血。
司凤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璇玑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是不是一个怪物?"
司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血。
"不是。"
璇玑摇头:"可是我差点杀了人,我控制不了自己,我……"
司凤突然抱住了她。
璇玑僵住。
"司凤?"
"对不起。"司凤的声音有些哑,"是我来晚了。"
璇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没有因为她的失控而远离。
司凤抱着她,手掌贴在她的后背。
他在用自己的真力,压制璇玑体内暴动的戾气。
那些红色的气流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冲击他的经脉。
司凤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
可他没有松手。
"璇玑,听我说。"他低声道,"你体内的戾气,不是你的错。"
璇玑茫然:"那是什么?"
司凤闭上眼。
他想说,那是战神的诅咒,是柏麟帝君的阴谋,是这个世界强加给你的命运。
但他不能说。
因为说了,就会打草惊天,让天界提前动手。
所以他只是抱紧她。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璇玑更困惑了:"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司凤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十世说出的第一句情话。
璇玑眨眨眼:"喜欢是什么?"
司凤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就是……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看到你害怕,我会想抱着你。看到你被所有人远离,我会想站在你身边。"
璇玑低头想了想。
"哦,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喜欢就是……不离开?"
司凤顿了顿,点头。
"对,不离开。"
璇玑突然抓住他的袖子。
"那你别离开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这种话。
司凤看着她,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不是爱,只是依赖。
但这已经是璇玑能给出的最大的"感情"了。
"好,我不离开。"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牵起璇玑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
璇玑犹豫:"他们都怕我。"
"我不怕。"
"可你一个人有什么用?"
司凤转头,认真地看着她。
"一个人不够,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站在你这边。"
他说到做到。
回到少阳派后,司凤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璇玑在他的保护之下。
"如果有人要对她动手,先问过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离泽宫首徒为少阳派的"怪物"弟子撑腰?
这简直是疯了!
可司凤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只是站在璇玑身边,眼神冷冽地扫视全场。
"还有人有意见吗?"
没人敢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离泽宫首徒的实力,在年轻一代中无人能敌。
褚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司凤愿意担保,那就暂时……"
"掌门!"有长老反对,"这样太危险了!"
褚磊摆手:"我意已决。"
他看向司凤,眼神复杂。
"司凤,你确定要这样做?"
司凤点头。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璇玑再失控……"
"如果她再失控,我会用命拦住她。"司凤打断他,"就像前九世那样。"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没人听见。
只有褚磊,微微一怔。
他看着司凤,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不是第一次为璇玑做这种事。
只是这一次,他终于不再躲在暗处。
他要站到光明下,公开守护她。
哪怕这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哪怕这会让他被天界盯上。
他都不在乎了。
因为时间,真的不够了。
试剑大会的事,很快传到了天界。
柏麟帝君在凌霄殿翻阅卷宗,看到"璇玑失控"四个字,手指顿了顿。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旁边的天将问:"帝君,要不要现在就……"
"不急。"柏麟合上卷宗,"让她再闹一阵。等到她彻底失控,我们再出手,名正言顺。"
"可是这样,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受伤。"
柏麟冷笑:"无辜?三界苍生在战神面前,谁是无辜的?与其让她以后毁掉更多,不如现在就让她暴露本性。"
天将不敢再说话。
柏麟站起身,走到殿外。
天界云海翻涌,他负手而立,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战神转世,终究是个祸患。当年就应该直接抹杀,而不是让她轮回十世。"
"那现在……"
"现在?"柏麟转头,"现在就看禹司凤,能不能创造奇迹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仿佛在说,一个金翅鸟妖,妄想改变战神的命运,简直痴人说梦。
可他不知道的是,司凤已经开始了他的"计划"。
试剑大会后的第三天,司凤去了一趟离泽宫。
他跪在元朗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师父,我要解除婚约。"
元朗正在品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你说什么?"
"我和清榕的婚约,我要解除。"
清榕是离泽宫为司凤指定的未婚妻,也是副宫主的女儿。
这门婚事关系到离泽宫的政治联姻,轻易动不得。
元朗脸色一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司凤抬起头,"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褚璇玑?"
司凤点头。
元朗气笑了:"你真是疯了!为了一个战神转世,你要放弃离泽宫的一切?"
"不是放弃,是选择。"司凤站起身,"师父,我前九世都是按照您的安排做的。这一世,让我自己选一次。"
元朗盯着他,眼神锐利。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战神的命运,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金翅鸟能左右的!"
"我不需要左右她的命运。"司凤声音很坚定,"我只需要让她,在变成战神之前,先学会做人。"
"做人?"元朗冷笑,"她六识不全,如何做人?"
"所以我要教她。"
"你怎么教?"
司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元朗震惊的话。
"我要让她,先学会痛苦。"
元朗愣住。
司凤继续说:"前九世,我用温柔守护她,可她永远学不会爱。因为她没有痛过,没有怕过,没有失去过。"
"所以这一世,我要让她体会这些。"
"我要让她看到我受伤,让她害怕失去我。"
"我要让她被所有人围攻,然后只有我站在她身边。"
"我要让她体会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心疼,什么是不舍。"
"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在彻底变成战神之前,苏醒人性。"
元朗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赌。"
"对,我在赌。"司凤承认,"赌这一世,我来得及。"
"如果来不及呢?"
司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我就陪她一起,堕入修罗。"
元朗再次震惊。
他盯着司凤,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徒弟。
"你真的……爱她到了这个地步?"
司凤点头。
"十世了,师父。我已经爱了她十世。"
"这一世,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不能再像前九世那样,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我必须抓住她,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
元朗看着他,最终挥了挥手。
"罢了,你去吧。"
司凤一愣:"师父,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也会做。"元朗苦笑,"与其看着你阳奉阴违,不如放你去闯。"
"但司凤,你记住。"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这一世还是失败,我会亲手杀了你,不让你再轮回受苦。"
司凤跪下,磕了个头。
"多谢师父。"
走出离泽宫后,紫狐追上来。
"你疯了?你真要跟清榕解除婚约?"
司凤点头。
"那清榕肯定恨死你了!"
"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人家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司凤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紫狐,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世,你会因为别人的感受,而放弃最后一次机会吗?"
紫狐愣住。
她想到了无支祁。
她暗恋无支祁千年,可无支祁从来没看过她一眼。
如果有一天,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让无支祁看到她……
她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而喻。
她会不顾一切。
"我明白了。"紫狐叹气,"你去吧,我帮你拖住清榕。"
司凤点头:"谢谢。"
"别谢我,你欠我一条命。"
司凤笑了:"欠你十条都行。"
紫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司凤,你会成功的。"
司凤脚步顿了顿。
"但愿吧。"
他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疯狂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前九世的温柔守护已经证明无效。
第十世,他必须改变策略。
哪怕这个策略,看起来残忍又冒险。
解除婚约后,司凤开始频繁出现在璇玑身边。
他不再像前九世那样,远远守护。
他开始主动接近,主动示好,主动表白。
"璇玑,我喜欢你。"
"璇玑,我想娶你。"
"璇玑,我想一辈子保护你。"
他把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璇玑一开始完全听不懂。
"喜欢是什么?"
"娶是什么?"
"保护又是什么?"
司凤就一遍遍解释。
他带她去看日出,告诉她"喜欢就是想和你一起看这些美好"。
他教她做饭,告诉她"娶就是想每天给你做饭吃"。
他陪她修炼,告诉她"保护就是你遇到危险时我会挡在前面"。
璇玑听得一知半解。
但她开始习惯司凤的存在。
早上醒来,司凤在院子里等她。
中午吃饭,司凤给她夹菜。
晚上修炼,司凤在旁边护法。
这种陪伴,让璇玑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但如果司凤某天没来,她会觉得……不习惯。
"这就是依赖。"司凤告诉她,"你开始依赖我了。"
璇玑想了想,点头。
"好像是。"
司凤笑了。
这是第一步。
先让她依赖,再让她心疼,最后让她不舍。
只有经历了这三个阶段,璇玑才有可能,真正学会"爱"。
可就在计划进行到一半时,天界出手了。
柏麟帝君下了一道旨意:褚璇玑体内戾气暴涨,危及三界,必须立即封印。
这道旨意送到少阳派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褚磊看着金色的卷轴,手指发抖。
"封印……封印我的女儿?"
天将面无表情:"这是帝君的命令。"
"可璇玑她……她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体内的戾气,本身就是伤天害理。"天将冷冷道,"掌门,你是选择一个女儿,还是选择三界苍生?"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褚磊跪在地上,第一次失去了掌门的威严。
"求你们,再给她一点时间……"
"没有时间了。"天将转身,"三天后,天兵天将会来执行封印。请掌门做好准备。"
消息传开,整个少阳派陷入恐慌。
有人同情璇玑,有人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但不管怎样,三天后,璇玑就要被封印。
一旦封印,她就会失去所有意识,变成一个活死人。
永远被困在黑暗里,直到戾气消散……或者永远。
璇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发呆。
玲珑哭着跑来告诉她。
"璇玑,天界要封印你……怎么办,怎么办……"
璇玑看着姐姐哭,自己却哭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奇怪。
"封印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会永远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哦。"璇玑点点头,"那也挺好的,我本来就不喜欢醒着。"
玲珑哭得更凶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璇玑歪着头想了想。
"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这句话,让玲珑彻底崩溃。
她抱着璇玑,哭得浑身发抖。
璇玑站在那里,机械地拍着姐姐的背。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难过。
封印而已,不就是睡觉吗?
她正想着,一道身影冲进了院子。
是司凤。
他浑身是血,显然是一路厮杀过来的。
璇玑看到他,下意识站起身。
"你受伤了。"
司凤大步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璇玑,跟我走。"
璇玑眨眨眼:"去哪?"
"离开这里,离开少阳派,离开天界的控制。"
"为什么?"
司凤盯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接近疯狂的情绪。
"因为我不会让他们封印你!"
"可是……"璇玑茫然,"天界的命令,不是应该遵守吗?"
"我不管什么天界!"司凤声音嘶哑,"我只知道,如果你被封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又怎样?"
"那我会死!"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司凤自己都愣住了。
璇玑更是一脸困惑。
"你为什么会死?"
司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认真地看着璇玑。
"因为没有你,我活着没有意义。"
"这十世,我都是为你而活。"
"如果你被封印,我存在的意义就没了。"
"所以璇玑,跟我走,好吗?"
璇玑看着他,第一次看到司凤眼中的脆弱。
她不明白那种情绪叫什么。
但她突然不想看到司凤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她点头,"我跟你走。"
司凤眼中迸发出光芒。
他拉起璇玑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到院门口,数十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天界的天兵天将。
为首的天将冷冷道:"禹司凤,你要抗旨?"
司凤护着璇玑,眼神冰冷。
"我只是要带她离开。"
"你带不走。"天将拔剑,"帝君有令,若有人阻挠,格杀勿论。"
司凤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格杀勿论?你们杀得了我吗?"
他说着,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息。
金翅鸟的本体若隐若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天将们都后退了一步。
他们知道,离泽宫首徒的实力深不可测。
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是对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更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柏麟帝君,亲自来了。
他立在云端,俯视着下方的司凤和璇玑。
"禹司凤,你真要为了一个战神转世,与整个天界为敌?"
司凤抬头,毫不畏惧。
"如果天界要杀她,那我就与天界为敌。"
柏麟眯起眼。
"你以为你能保护她多久?十年?百年?千年?她体内的戾气,迟早会爆发。到那时,她会亲手毁掉你。"
"那也是我的选择。"司凤冷冷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柏麟冷笑,"她是战神转世,关乎三界安危,怎么与我无关?"
"那是你当年自己制造的怪物,现在又想毁掉她,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柏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说什么?"
司凤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战神的诞生,是你抽取罗喉计都的元神,强行制造的兵器。"
"璇玑体内的戾气,是你当年埋下的祸根。"
"现在你想一手遮天,抹去所有证据,可笑至极!"
柏麟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冷冷道:"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
"我改变不了过去。"司凤说,"但我能改变她的未来。"
"痴人说梦!"柏麟挥手,"拿下他们!"
天兵天将齐齐冲了上来。
司凤护着璇玑,迎战数十人。
血光四溅,剑气纵横。
璇玑站在他身后,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司凤是如何为她拼命的。
他的剑刺穿敌人的胸膛,他的翅膀挡下致命的攻击。
他的血滴在地上,染红了青石板。
可他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因为后退,就意味着璇玑会被抓走。
璇玑看着这一幕,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疼痛。
她捂住胸口,茫然地低下头。
"这是什么……"
玲珑在旁边哭着说:"那是心疼,璇玑,你在心疼他!"
心疼?
璇玑抬起头,看着浑身是血的司凤。
原来这种感觉,叫心疼。
原来看到在乎的人受伤,会这么难受。
她突然冲了出去。
司凤一惊:"璇玑,回去!"
可璇玑已经站在了他身前。
她张开双臂,挡住了所有攻击。
天兵天将的剑,停在了她面前。
因为柏麟有令,不能伤她,只能封印。
璇玑回头,看着司凤。
"你不要再受伤了。"
司凤愣住。
这是璇玑第一次,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是在机械地重复别人教的句子。
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不想看到他受伤。
司凤眼眶一热。
"璇玑……"
"我虽然不懂什么是喜欢。"璇玑认真地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这就是喜欢吗?"
司凤点头,泪水滑落。
"对,这就是喜欢。"
璇玑笑了,笑容有些笨拙。
"那就好,我终于学会了。"
话音刚落,柏麟出手了。
一道金色的锁链从天而降,缠住了璇玑。
那是封印之链,一旦缠上,就再也挣脱不开。
璇玑的身体开始僵硬,意识开始模糊。
司凤疯狂地冲上去,想要斩断锁链。
可那锁链是天界至宝,凡人之力根本无法撼动。
"不……不要……"司凤嘶吼着,"璇玑!"
璇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最后看了司凤一眼,用尽全力说出了一句话。
"司凤,我不想睡……我还没学会,怎么爱你……"
然后,她闭上了眼。
封印完成。
璇玑的身体漂浮在半空,被金色的光茧包裹。
她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司凤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光茧,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璇玑……"
他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光茧弹开。
柏麟冷冷道:"放弃吧,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司凤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不会放弃。"
"你还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直到她醒来。"司凤站起身,一字一句道,"就算要等一千年,一万年,我也会等。"
"因为我答应过她,不离开。"
柏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后他挥了挥袖子。
"随你吧。"
他带着天兵天将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司凤和那个光茧。
司凤走上前,轻轻抚摸光茧。
"璇玑,我会救你。"
"这一次,我一定会救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紫狐后来告诉玲珑,司凤去了一个地方——
天界禁地。
他要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
哪怕那里九死一生。
悬崖边,剑光如雨。
褚璇玑被逼到绝境,她看着眼前这个曾九次为她而死的男人,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司凤,你为什么……"
禹司凤握紧了剑,喉结滚动,那双始终平静的眼中第一次涌起惊涛骇浪。
他向前一步,声音嘶哑得如同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
"因为我怕,璇玑。"
"我怕这一世再错过,就真的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