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这句话沈栀说得很轻，但陆辞听进去了。
因为他接下来整整一周，都没有再来找她。
不送奶茶，不送糖醋排骨，甚至连走廊里遇见，也只是点点头就擦肩而过。
林苗苗说：“你们吵架了？”
沈栀说：“没有。只是他想通了。”
但她知道，他没想通。
他只是在观察她，像科学家观察一个突然变异的标本。
而沈栀，没空管他怎么想。
月考倒计时七天。
她把所有课间、午休、晚自习都变成了刷题时间。
手机里的美颜APP卸载了，相册里几千张自拍也删光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猿搜题”和“百词斩”。
数学从集合开始，一章一章往前啃。
函数、三角函数、数列、不等式……
每搞懂一个知识点，她就拿红笔在目录上打一个勾。
她打完了十七个勾。
月考那天，她按照上次的成绩排名在倒数第二个考场。
发卷子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四场考试，像四场战役。
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正好。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光，想起校医室门口的那天。
同一种颜色，不一样的心情。
那天她只有愤怒，今天她有了一点点底气。
三天后出成绩。
晚自习，班主任老刘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
他看了一眼全班，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栀身上。
“沈栀。年级排名从五百二十七，前进到二百零一。进步三百二十六名。”
教室里顿时炸了。
“不可能吧？她是不是作弊了？抄别人的？”
“她在倒数的考场，那里面全都是五百名开外，她抄谁去？”
沈栀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但手里的笔被她攥得咯吱响。
201名，离985还远，离清北更远。
但离死在酒吧后巷，已经远了三百二十六步。
放学后，她问：“林苗苗，你有没有错题集，借我……”
话音未落，眼前多了一个人，苏念。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在肩上。
她是过来给人还书的，看见沈栀主动搭话：“沈栀，祝贺你。”
这次考试年级第一是顾夜舟，第二是陆辞，苏念第九。
但似乎都及不上沈栀的成绩轰动。
沈栀没接话，苏念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我有错题集，如果你需要的话。”
沈栀看着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原著里的一段剧情——
她去纠缠陆辞和顾夜舟，说让他们给她讲题。
苏念看见后主动给她送错题本，她当着全班的面把本子撕了，说“谁稀罕你的施舍”。
然后苏念哭了，陆辞狠狠骂她，顾夜舟也投来厌恶的目光。
那是她彻底社死的转折点。
现在，这个场景又摆在了她面前。
不一样的是，她没有撕，也没有骂。
她只是后退了一步，看着苏念的眼睛。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苏念顿了顿，声音很轻：“沈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栀摇摇头，平静地回：“不讨厌也不喜欢。”
苏念愣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
沈栀叹了口气。她的善良像把刀。
她接受心里膈应，不接受所有人就会说：“苏念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这样？”
怎么选都是输。
果然下一秒，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沈栀，你够了。”
沈栀转头，陆辞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眉头紧皱，嘴角往下压。
那个表情她在原著里见过无数次——失望、痛心、以及“你为什么永远是这样”。
“苏念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凶什么？”他走过来，挡在苏念面前。
这是她的竹马，十六年的交情。
现在，他站在另一个女孩前面，用身体护着她，仿佛沈栀是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但还没完，走廊那头，顾夜舟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淡淡地扫了一眼这边。
他是腹黑型男主，明面上从不会对沈栀做什么，但背地里给她挖了一个又一个坑。
沈栀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荒诞。
她看向苏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也不想和你作对，我只想安静高考，麻烦让让！”
她收好书包，从苏念和陆辞之间走过去。
经过顾夜舟，没有停留。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
走出学校，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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