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沈栀六点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她死后，爸妈在哭，可那些主角在笑。
吓醒的。
她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睡痕的脸，突然觉得“校花”两个字格外可笑。
从前为了当校花，她每天早起半小时卷头发、涂隔离、画眉毛。
现在？
她随意用水洗了把脸就走。
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
林苗苗看着她空荡荡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不化妆了？”
沈栀翻开书：“没空。”
林苗苗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了句：“其实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沈栀没接话，继续研究昨天做到一半的数学题。
昨晚她发现了两个事实：
第一，她的智商没有被排球打坏，也没有突然暴涨——她就是个还算聪明的正常人。
第二，之前学不会，纯粹是没认真学。
因为一旦静下心来看解析，她发现高中这些课程并没有难到反人类。
它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
而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早读铃响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沈栀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那种自带BGM的出场方式，整所学校只有一个。
顾夜舟。
冰山男主，年级第一，学生会长。
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面无表情地从她们教室门口经过。
走廊里的女生瞬间安静了，然后等他走远又开始叽叽喳喳。
“顾会长今天也好帅……”
“他刚才是不是往我们教室看了一眼？”
沈栀头都没抬。
从前她一定会冲出去，假装偶遇，然后用八百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现在她只想知道，刚才那道函数的定义域她有没有写对。
林苗苗戳了戳她的胳膊：“沈栀，你不出去看？”
沈栀还在解题：“有什么好看的。”
林苗苗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第三节课间，真正的女主角来了。
苏念。
她从隔壁班过来借课本，穿着白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站在沈栀班门口，轻声问：“请问谁有多余的语文书？”
教室里几个男生立刻开始翻书包。
沈栀也有一本多余的。
原书剧情里，她会把这本书扔在地上，踩一脚再给她，说一句“想要啊？捡啊。”
现在的沈栀看着门口那张无辜的脸，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平静。
上辈子你走你的女主路，我当我的炮灰。
这辈子我不欠你，你也别来沾边。
沈栀继续低头写题，任由其他同学借书给苏念，直到她离开。
没有踩书，没有恶语，没有任何抓马。
林苗苗在旁边看傻了：“沈栀……你没事吧？”
“咋了。”
“你居然……没有为难她？”
沈栀看着林苗苗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沈栀就是一个只会欺负女主的恶毒女配。
连对她最好的同桌，都觉得她不找苏念麻烦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沈栀没解释。解释没有用，行动才有。
午休的时候，她没回宿舍，留在教室里刷题。
食堂也没去——不是为了减肥，是为了省时间。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一边嚼一边看英语阅读理解。
做到第三篇的时候，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看去，是陆辞又来了。
他站在她面前，表情比昨天复杂了很多。
有疑惑，有试探，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栀，你今天没吃午饭？”
“吃了。面包。”
“那个没营养。我给你带了食堂的套餐，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把饭盒推过来，沈栀扫了一眼，咽了口口水。
她爱糖醋排骨。
但她也记得，在书里的剧情里，这份糖醋排骨最后会被她拿去泼在苏念身上。
然后陆辞就会厌恶地看着她说：“沈栀，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栀深吸一口气，把饭盒推回去：“我没胃口。”
想了想她又问：“陆辞，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和苏念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陆辞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次，他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但她在剧本里看到了答案——他会救苏念，因为他爱她。
而沈栀只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有点烦人的邻居妹妹。
这一次，她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但我不需要你救。我自己能游泳。”
她低下头，继续做英语阅读。
陆辞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盒糖醋排骨，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书里没有的台词。
“沈栀，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沈栀没抬头，却笑了。
“嗯，以后还会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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