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法国在依云莱班主持召开七国集团峰会,印度、巴西、韩国、肯尼亚等国受邀出席,中国没有进入正式嘉宾名单。法国此前曾考虑邀请中方,日本随即表示担忧,理由是中国参与会影响七国集团内部的“坦率讨论”和所谓价值观团结。日本没有决定名单的单独权力,但东京的阻挠显然影响了法国的选择。
中国虽然没有坐在峰会会场内,却成了会议经济议程中的重要对象。欧洲官员围绕贸易失衡、产业补贴、低价出口和关键矿产连续发声,甚至把欧洲制造业困境描述成中国有意扩大产量、压低价格、挤垮竞争者的结果。会场之外的中国,被安排成会场之内的主要议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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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考虑邀请中国参加峰会,出发点并不难理解。当前七国集团列入议程的全球经济失衡、关键矿产、人工智能、气候治理、发展融资,都与中国存在紧密联系。没有中国参与,许多讨论只能形成成员国之间的共同意见,很难进入真正的政策磋商。法国希望扩大参与范围,也有借此提高峰会代表性的考虑。
日本对此反应强烈。东京给出的理由是,中国与七国集团成员在政治制度和价值观上存在差异,中国领导人出席会影响成员之间的坦率交流。这个说法听起来是在维护集团属性,实际还包含日本自身的地区利益。
日本是七国集团中唯一的亚洲成员。长期以来,日本一直试图把自己塑造成西方国家理解亚洲事务的主要窗口,并推动七国集团不断增加东海、台海、供应链安全和所谓经济胁迫等涉华内容。
中国一旦直接出席,日本对亚洲议题的解释权就会受到削弱。许多由日方单方面陈述的问题,中方可以在现场回应。部分欧洲国家也可能把注意力转向经贸合作,不再完全接受东京设置的安全化叙事。
这也解释了日本为什么担心“中国参会会破坏团结”。所谓团结,很大程度上依赖成员之间对缺席者作出相近判断。被讨论的一方进入会场,原有共识就要接受事实和观点的检验。日本希望七国集团继续承担对华施压平台的功能,自然不愿看到中国参与议程塑造。
法国最终没有正式邀请中国,却在峰会前组织包括中方在内的视频会议,讨论全球经济失衡。这种安排带有明显的折中意味,法国知道缺少中国无法处理经济问题,又不愿承受日本及其他成员的政治压力,于是把中国留在外围沟通渠道。结果是,中国参与了问题讨论,却没有参与峰会决策。七国集团保住了内部一致,也暴露出自身处理现实问题时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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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官员选择在峰会前集中渲染中国“产能过剩”,目的并不限于表达不满。欧盟正在讨论扩大进口配额、保障性关税、“欧洲制造”条款以及新的产业保护工具。此类措施牵涉成员国利益,也可能引来中方反制。欧盟委员会需要先把经贸分歧塑造成欧洲工业生存问题,再争取各国政府和七国集团伙伴支持。
因此,相关表述越来越激烈。中国商品价格竞争力被描述成国家补贴的产物,中国出口增长被解释成有意向海外转移国内压力,欧洲制造业市场份额下降又被归因于中国企业压价。更夸张的说法甚至宣称,中国有意扩大钢铁及其他产品产量,借低价让欧洲竞争者破产。
欧洲工业面临的压力确实存在。能源价格偏高、投资不足、技术转化迟缓、监管成本上升、人口老龄化以及美国保护主义,都在削弱欧洲企业竞争力。中国企业在新能源汽车、电池、光伏、机械设备等领域进步较快,给欧洲传统产业带来直接冲击。承认这些变化,与接受欧盟官员的全部指控,显然属于两个不同层次的问题。
把欧洲产业困境集中归咎于中国,可以暂时回避欧洲内部改革迟缓的问题。德国制造业承受高成本,法国主张加强保护,部分成员国又担心贸易冲突损害本国出口,各国利益并不一致。欧盟委员会需要一个共同的外部压力,才能推动二十七国接受更强的贸易防御措施。中国由此被塑造成最方便的解释对象。
峰会前制造舆论,还有一个现实用途。欧盟希望把自身对华措施纳入七国集团框架,争取美国、日本、加拿大和英国协同行动。单独采取限制措施,欧盟要独自承受市场损失和反制成本,形成集团政策后,政治压力可以分散,供应链调整也更容易协调。
但欧盟的指责存在明显选择性。欧洲官员频繁强调对华货物贸易逆差,却很少同时讨论欧洲企业在华投资收益、服务贸易优势、中国市场给欧洲奢侈品、航空、化工和机械制造企业带来的利润,也较少检讨欧洲产业政策长期分散、能源转型成本高企等内部因素。
经贸关系中的失衡需要协商调整,但把竞争力差距全部解释成对方违规,会让经济问题迅速政治化。欧盟官员在峰会前提高调门,实际是在提前确定责任归属,为后续贸易措施减少政治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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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提出“没有中国,G7还有意义吗”,引发舆论大量关注,它准确的指出了七国集团当前最难解释的矛盾。
七国集团成立之初,西方主要工业国在全球经济中占据压倒性优势。成员数量不多,却足以影响国际金融、贸易和能源秩序。今天的全球经济结构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中国经济体量超过除美国外的任何一个七国集团成员,在制造业、贸易、清洁能源、关键矿产加工和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具有重要影响。
七国集团可以不接纳中国成为成员,却无法在缺少中国参与的情况下完成许多全球议题的治理。这次峰会把全球经济失衡列为重点,也准备讨论减少对中国关键矿产供应的依赖。成员国可以在内部商量关税、补贴和替代供应链,却无法仅靠七个国家改变全球生产网络。
印度、巴西、韩国和肯尼亚的加入能够扩大峰会覆盖面,但这些国家与中国的产业位置、市场规模和供应链能力并不相同,无法替代中方参与。
七国集团拒绝中国正式参会,保住了身份边界,也削弱了政策效果。内部成员更容易形成声明,外部执行却会遇到阻力。中国没有义务接受一项自己未参与制定、且明显针对自身的安排。广大发展中国家也会追问,少数发达经济体凭什么替全球市场制定规则。
美国媒体的反思提醒了西方决策者,当前西方制度的代表性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已经出现脱节。一个组织可以继续存在,也可以继续发布联合声明,但存在感与治理能力并非同一概念。会议声势再大,若主要经济力量长期缺席,最终留下的往往是成员国之间的立场确认。
于是,峰会出现一种难以掩饰的局面。七国集团试图扩大影响范围,却不愿分享议程主导权;需要中国参与全球经济调整,又希望在中国缺席的情况下界定中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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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欧盟官员的动作,需要看到欧洲在此次峰会中的处境。美国依靠关税政策保护本国产业,并要求盟友承担更多安全和经济成本。中国制造业竞争力上升,欧洲企业又面临市场和技术压力,欧盟内部缺少统一产业政策,各成员国对华利益差异明显。欧洲既担心美国挤压,也担心中国竞争,却没有足够强的内部增长动力。
在这种情况下,把中国定义成共同威胁,能够给欧洲争取一段政治缓冲期。贸易保护被包装成维护公平竞争,产业补贴被包装成经济安全,市场准入限制被包装成降低风险。原本需要长期改革才能处理的竞争力问题,被转换成可以迅速推出的对外措施。
欧盟还希望借助七国集团提升谈判筹码。欧洲单独与中国交涉,必须考虑成员国内部意见分化以及中国可能采取的反制措施。把经贸问题纳入七国集团议程,欧盟便可以借用美国和日本的政治力量,强化对华施压能力。同时,欧洲也能向美国展示自身在对华政策上的配合,缓和跨大西洋贸易摩擦带来的压力。
这条路径会带来持续代价。欧盟一边要求中国扩大内需、开放市场,一边准备限制中国商品和企业;一边强调沟通合作,一边在中方缺席的会议上形成针对中方的安排。这样的政策组合会损害互信,也会促使中国把更多外交和经济资源投入二十国集团、金砖合作及全球南方机制。
欧盟官员选择在峰会前抹黑中国,直接原因是为新一轮经贸限制营造舆论条件,更长远的原因则是欧洲缺少应对产业竞争的统一方案。把中国挡在门外,再围绕中国讨论全球经济,只能让峰会获得一份内部声明,无法消除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差异,也无法改变全球产业联系。
“没有中国,G7还有意义吗?”这句反问提醒了七国集团,世界经济已经走到一个无法由少数发达国家单独定义问题、分配责任和制定答案的阶段。继续把中国当作缺席的被告,七国集团或许还能保持形式上的团结,却会离全球治理的现实需要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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