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小小的人儿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粽子，手腕上缠绕着细细的五彩绳，胸前挂着五彩香囊“驴布袋”，侧着头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女儿小时候跟我回洛宁过端午节时拍的一张照片，一直保存在我的手机里。
儿时的端午，绝非寻常节日，而是母亲悉心筹备的一场盛大温情之宴。
每年端午前夕，母亲总会早早着手张罗。自采买笋叶伊始，便开启了泡、展、洗、捆、晾等一系列繁琐工序，之后，还有再泡再洗、解开包裹等步骤。家中老小皆能参与其中，即便是那时年纪最小的我，在展开笋叶时也能承担按压的任务。
不过，我最热衷之事当属撕笋叶制作捆棕绳。我将笋叶撕得又细又长，每每此时，总能赢得母亲的一句称赞。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以让我欣喜许久。
头一晚泡好糯米、红豆和红枣，在小院的石桌前，母亲手法娴熟地折叶、填米、包裹、缠绕。一根根粗细不匀的粽绳在她手中也能翻飞自如，包出等边三角形的粽子，鼓墩墩放在铁锅里，注水后拿青石压上，才能烧火开煮，袅袅烟火填满了小院。
端午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会早早起床，梦里朦朦胧胧听她喊醒姐姐们去割艾草。老辈人传说，端午清晨的艾草灵性足，药性好。我常常想象，清晨，两个小姑娘提着竹篮踏着微凉的露水，孤单地在凤翼山的田间地头揉着惺忪的眼睛，努力寻找着艾叶的情景。还曾偷偷想，她们估计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不然为什么老是吆喝她们去干活。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不认识艾和蒿。
女儿胸前的香囊那是母亲亲手缝制的。母亲不善言辞，手却是极巧，把平时攒下的碎花布头一针一线拼接成长方形的香囊，老家俗称“驴布袋”，揉碎陈年的艾叶和不知名的香草，装进其中，香囊底部还拿高粱秆剪碎，穿成一排貌似冕旒的穗子缀在下面。
自古相传，端午系五彩绳戴香囊，可祛百病、挡灾祸、纳福气。母亲信这些传说，便亲手做这些，护佑期盼儿女顺遂安康。
岁月流转，我们慢慢长大、离家、奔波，生活被工作与琐碎填满，节日的心境渐渐变淡。可无论身在何方，每逢端午，母亲依旧坚守着老规矩。哪怕我们归家短暂，她依旧提前备好一切，等着我们回乡，把满心的爱装进粽子、缝进香囊、系在五彩绳里。
看着照片里女儿稚嫩的模样，看着熟悉的香囊与五彩绳，忽然深深理解：母亲坚持的端午仪式感，从不是刻板的习俗，而是藏在烟火里的深爱。一年又一年，她用操劳告诉我们：人这一生，无论年龄多大，只要母亲在，永远有人把你放在心头，永远有人疼惜呵护，你永远是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孩子。
年年端午至，再也见不到那个为我们张罗端午的人了。可母亲留给我们的爱与温柔，早已融进岁岁端午的清风里、粽叶里、艾草香里，融进了往后余生的朝朝暮暮里。
如今，我也学着母亲的模样为女儿备好粽子和香囊，把这份绵长的牵挂继续下去......
作者简介：刘小红，河南洛阳洛宁人，市作协会员，热心公益，喜爱文学，用轻轻浅浅的文字抒发心里的感悟，用爱心去温暖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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