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凌晨三点,我林枫蹲在物流仓库的角落里,啃着冷馒头。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我低头一看,退伍五年都没人说话的战友群,此刻跟炸了锅似的。
老班长高建军@了所有人,发了条语音:"兄弟们,周五云岭市见,每人准备两万块,这次老班长带你们发财。"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两万块,那是我三个月的工资,是我爹的救命钱。
第二天,群里11个战友全答应去了,只有我编了个急性肠胃炎的谎话推掉了。
周日清晨,两个警察敲开我的门,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你那11个战友,昨晚在云岭市全没了。"
我当场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01
那天晚上我正在仓库卸货,干到半夜十二点多。
老板催得急,说这批货明早八点必须上架,不然扣我五百块。
我就跟几个工友一起搬,四十斤一袋的面粉,从货车上往下扔,再码到托板上。
汗水把衣服湿透了,后背黏糊糊的难受。
歇了会儿,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那个五年没动静的群突然有了99+。
"钢铁连"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着,我愣了一下。
这群是当年退伍前建的,一共12个人,都是一个连队的战友。
刚退伍那会儿大家还会聊几句,问问彼此过得怎么样。
后来慢慢就没人说话了,各忙各的,谁也不主动。
我点开群,最上面是老班长高建军发的一大段话。
"兄弟们,好久不见了吧?老班长我现在在云岭市做生意,这次想叫你们过来聚聚。"
"地点我都订好了,退役军人疗养山庄,环境好得很,三天两夜全包。"
"每人交两万块,费用统一,谁也别觉得贵,这钱花得值。"
"我不光是请你们玩,还要给你们指条赚钱的路子。"
"边境这边商机多,只要跟对人,半年翻十倍不是梦。"
"48小时内报名,过期不候,我只要能跟上节奏的兄弟。"
我看完这些话,心里咯噔一下。
高建军这语气,跟当年在部队下命令时一模一样,不容反驳。
群里很快有人冒泡了。
刘子豪第一个发语音:"班长发话了,必须到!兄弟们谁不去谁孙子!"
他那大嗓门我一听就认出来了,当年睡我上铺的家伙。
听说他退伍后开了家汽修厂,生意还行。
接着又有几个战友跟着表态,说一定到,问具体什么时候出发。
高建军回了句:"周五下午三点,云岭市汽车站集合,我去接你们。"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
两万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在物流公司干搬运工,一个月六千块,还要交房租水电,剩不下几个钱。
银行卡里一共三万七千多,那是我攒了快两年的。
我爹上个月查出胃病,医生说得做手术,至少要三万块。
我本来打算过完年就带他去医院的,这两万块我实在拿不出来。
可老班长都开口了,不去的话面子上过不去。
当年在部队,高建军对我们真的挺好。
他比我们大几岁,人成熟稳重,训练时严格,平时却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们。
我刚入伍那会儿不适应,晚上偷偷哭,被他撞见了。
他没笑话我,反而坐下来陪我聊了一晚上,给我讲他当年刚来时有多难熬。
后来我慢慢适应了,也是靠他一次次鼓励。
退伍那天,他拍着我肩膀说:"林枫,出去好好干,以后有事找班长。"
我当时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可这五年过去了,我跟他一次联系都没有过。
现在他突然组织聚会,还要每人交两万块,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群里陆续有人报名,我数了数,已经七个人了。
还有几个在观望,问东问西的。
有个叫王大伟的问:"班长,这两万块具体包括啥?住宿吃饭都算上了吗?"
高建军秒回:"都算上了,还有别的安排,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王大伟没再问,直接说:"行,我报名。"
又有两个人跟着报名,现在已经九个了。
我看着那些名字,有的还记得,有的已经有点模糊了。
刘子豪又发了条语音,专门@我:"林枫,你小子去不去?咱俩当年一个帐篷的,必须一起啊!"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时候仓库里有人喊我:"林枫,愣着干啥呢!赶紧过来搭把手!"
我赶紧把手机揣兜里,跑过去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多,货才全部卸完。
老板让我们去休息室眯一会儿,早上六点还要继续干。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拿出手机又看了眼群,报名的已经有十个人了。
孟晓薇也报名了。
看到她的名字,我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孟晓薇是我们连队的卫生员,长得清秀,性格温柔。
当年我受伤了,都是她给我包扎,每次她靠近我,我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一直暗恋她,但从来没敢说出口。
退伍后她回了老家,在医院当护士,我们也没再联系过。
没想到她也要去。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孟晓薇给我发了条私聊。
"林枫,你去吗?好久没见了。"
我盯着这行字,喉咙发紧。
好久没见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藏了五年的门。
我想见她,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想跟她说说话。
可两万块,我真的拿不出来。
我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最后我回了句:"我看看,可能有点事。"
孟晓薇很快回复:"嗯,如果能来就好了。"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到底该不该去。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迷迷糊糊被叫醒,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终于把活儿全干完了。
老板给我结了三百块工资,我揣进兜里,骑着电动车回出租屋。
路上我又打开手机看群,发现已经炸开锅了。
有个叫张猛的战友发了条消息:"班长,我查了一下,云岭市那个退役军人疗养山庄好像不对外营业,你是怎么订到的?"
这条消息一出来,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高建军回复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有路子。到底来不来?"
语气很冲,带着一股不耐烦。
张猛没再说话,头像暗了下去。
我盯着这段对话,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不对外营业的山庄,高建军怎么订到的?
而且他为什么不愿意多解释,反而凶张猛?
以前在部队时,高建军虽然严格,但从来不会这么对待战友。
刘子豪发了条语音,帮高建军说话:"张猛你小子就是事多,班长说有路子就有路子,你信不信班长?"
张猛回了句:"信是信,但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高建军直接发了条文字:"混不下去的就别来了,我这是筛选能跟上的人。"
这句话说得特别难听,像是在嫌弃那些犹豫的人。
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怪。
有几个已经报名的战友开始附和高建军,说什么"兄弟就得信任班长""不信就别来"之类的话。
还有几个没报名的保持沉默,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退伍前,高建军跟我们说过,他要去边境城市做生意,说那边机会多。
我们当时都挺羡慕他的,觉得他有魄力。
可这五年他一次都没联系过我们,现在突然冒出来组织聚会,还要每人交两万块。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怪。
我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刘子豪的私聊。
"林枫,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汽修厂快撑不下去了。"
"班长私下跟我说了,这次去云岭市,能接触到边境贸易的内线资源。"
"只要跟对人,两万块投进去,半年能翻十倍。"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去不去?咱俩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我看完这段话,心里一紧。
原来高建军不光是组织聚会,还想带着我们做什么投资。
边境贸易,听起来挺唬人的。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我回复刘子豪:"子豪,你仔细想想,这事靠谱吗?"
刘子豪秒回:"靠不靠谱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没别的路了。你不想翻身吗?"
我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谁不想翻身?
谁不想有钱?
我每天累死累活搬货,一个月就挣六千块,连老婆都娶不起。
如果这次真是个机会,我错过了怎么办?
可我爹的手术费怎么办?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时候群里又有动静了。
赵金虎发了条消息:"班长,对不住了,我实在拿不出两万块,就不去了。"
赵金虎是我关系最好的战友之一,当年我们一起扛过沙袋,一起站过岗。
他退伍后回农村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两万块对他来说,可能是全家大半年的收入。
高建军回复得很快:"行,那你退群吧,免得看着心烦。"
这话说得特别绝情,一点情面都不留。
赵金虎没再说话,头像变成了灰色,他退群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凉了半截。
当年高建军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群里其他人都不敢吱声,像是被高建军的话吓到了。
我想给赵金虎发条私聊,问问他怎么想的,但最后还是没发。
现在群里还剩11个人,除了高建军,就是10个战友。
我是其中之一。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到底去不去?
如果不去,我会不会也被赶出群,被所有战友瞧不起?
如果去了,这两万块到底值不值?
我在屋里来回走,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吵架。
一个说:"去吧,这是你翻身的机会,也是见孟晓薇的机会。"
另一个说:"别去,这事不对劲,你爹的手术费不能动。"
我纠结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还是没做出决定。
晚上八点,高建军在群里发了个倒计时。
"还有24小时,没报名的赶紧。"
目前已报名的有9个人,加上高建军自己,一共10个。
还剩我和张猛没表态。
张猛头像一直是灰色的,看样子是不打算去了。
我犹豫了很久,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
37426元。
如果拿出两万,就只剩一万七了。
我爹的手术怎么办?
可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孟晓薇了。
我想起她发给我的那条消息:"林枫,你去吗?好久没见了。"
我咬了咬牙,决定去。
就在我准备在群里报名的时候,张猛突然发了条消息。
"班长,我不去了,这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高建军秒回:"行,那你也退群吧。"
张猛的头像立刻变成了灰色。
群里现在只剩10个人了。
我盯着那个倒计时,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高建军为什么要赶走不去的人?
如果真的是单纯的战友聚会,为什么不让他们留在群里?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去了。
03
我想了一整晚,最后还是决定不去。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两万块,而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高建军的语气、那个不对外营业的山庄、还有"边境贸易"这种模糊的说法,都透着古怪。
我想起在部队时学过的反恐培训,教官说过,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保持警惕。
可我不能直接拒绝,那样会被认为是怂,是看不起战友。
我得找个理由,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我打开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张急性肠胃炎的诊断书图片。
然后用修图软件把上面的名字改成了"林枫",日期改成当天的。
搞定之后,我把图片发到群里。
"班长,兄弟们,对不住了,昨晚吃坏肚子,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去不了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
刘子豪第一个跳出来:"靠!林枫你什么运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有人发了个"遗憾"的表情包。
有人说:"那没办法,身体要紧。"
高建军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复:"行,那就11个人。林枫,好好养病,回头给你带特产。"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
最后,孟晓薇发了条消息:"那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我盯着这句话,心里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她的关心让我更加难受。
我是不是做错了?
万一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我就这么错过了?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三,我照常去仓库上班。
白天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拼命干活,累得精疲力尽。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手机,发现群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高建军说的那句"回头给你带特产"。
我松了口气,觉得这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周四也是一样,群里依然没有动静。
我暗暗庆幸自己的决定,觉得总算躲过了一劫。
周五早上,我起床后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群里终于有消息了。
高建军发了句:"兄弟们,下午三点云岭市汽车站见,别迟到。"
接着陆续有人回复,说已经买好票了,马上出发。
刘子豪发了张自拍,背景是火车站,他笑得很灿烂。
"云岭,我来了!"
孟晓薇也发了条消息:"已经上车了,下午见。"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们要去了,而我留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周五下午,我正在仓库干活,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
群里没有新消息。
三点过后,高建军发了句:"人都到齐了,明天见。"
然后就没了。
我等了一晚上,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可能他们到了山庄就放下手机好好玩了吧。
周六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难得休息一天,我打算在家好好歇歇。
中午我煮了碗面吃,吃完后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想起战友们,我打开微信群看了一眼。
群里依然一片死寂。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高建军发的"明天见"。
我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对劲。
按理说,他们去山庄玩,应该会发点照片或者视频吧?
就算不发群里,朋友圈总该有动静吧?
我点开刘子豪的朋友圈,发现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周五。
那张火车站的自拍,配文"云岭,我来了"。
之后就没有更新过。
我又看了孟晓薇的朋友圈,也是一样。
最后一条是周五的自拍,她笑得很开心。
再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心里开始发毛,赶紧翻看其他战友的朋友圈。
所有人的朋友圈都停留在周五,再无更新。
我给刘子豪发了条消息:"到了吗?玩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立刻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拒收了你的消息。"
我愣住了。
刘子豪把我拉黑了?
不可能啊,我们关系那么好,他为什么要拉黑我?
我又给孟晓薇发消息,同样被拒收。
我试着给其他战友发消息,结果全都一样。
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把我拉黑了?
为什么他们的朋友圈都停留在周五?
为什么群里一片死寂?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不是他们觉得我装病不去,生气了?
还是山庄信号不好,大家都联系不上?
可就算信号不好,也不至于所有人都拉黑我啊。
我坐在床上,心跳越来越快。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我又打开微信群,盯着那些头像看。
高建军、刘子豪、孟晓薇……
11个人,一个不少。
可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
为什么都不回我消息?
我拿起手机,想给高建军打电话。
拨出去,嘟嘟响了几声,然后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给刘子豪打,也是关机。
给孟晓薇打,还是关机。
我挨个打过去,11个人的电话全部关机。
我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报警?
可我报什么?
说我的战友去聚会后失联了?
他们才去了一天,警察会管吗?
而且万一他们只是手机没电或者信号不好,我报警了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纠结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没报警。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也许晚上就有消息了。
可一直到晚上十点,群里依然一片死寂。
我彻底睡不着了,整晚盯着手机,等着有人说话。
可直到天亮,群里也没有一条新消息。
周日早上七点,我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打盹。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
敲门声很响,很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门。
"你是林枫?"
其中一个警察直接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我点点头:"是我,出什么事了?"
警察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问:"你是'钢铁连'微信群的成员?"
我心脏跳得更快了:"是,怎么了?"
警察的脸色更加凝重:"你昨晚为什么没去云岭市参加战友聚会?"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所以没去。"
警察让我拿出诊断书。
我赶紧翻出手机,把那张P过的图片给他们看。
两个警察盯着图片看了很久,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警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你那个群里,昨晚去云岭市的11个战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低。
"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