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你要是再不拿 20 万出来给我弟买车,这婚咱就离!”
老婆江美玲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在这个家里憋屈了三年,积蓄全被她娘家吸走,哪怕买双 200 块的鞋,都得看她脸色行事。
那天我实在是受够了,就在古玩市场花 80 块买了个破碗,回家骗她说是元代青花瓷,价值 800 万。
我原本只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谁料第二天一早,岳父竟带着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来敲门,其中一个自我介绍是江城博物院的李教授。
“好女婿呀,听说你淘到宝贝啦?让我们几个老家伙见识见识!”
岳父满脸堆笑,和平时那副看不起我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谎言要被拆穿了。
可当李教授戴上白手套,颤抖着接过那只碗时,他脸上的神情让我彻底愣住了。
01
周六晚上七点,我刚进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冷笑。
“哟,还知道回来呀?”
江美玲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燕窝。
她弟弟江峰坐在旁边,正拿着我新买的剃须刀当玩具摆弄。
“姐夫,你这月工资发了没?”
江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看中了一辆奥迪 A4,首付 20 万,你看着办吧。”
我脱下外套,深吸一口气。
“小峰,你都 25 岁了,不能总让家里给你买这买那。”
话音刚落,江美玲就砸过来一个茶杯。
“林凯!你什么意思?”
她猛地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我弟要买车,你这个当姐夫的出点钱怎么不行?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我看着她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
三年前,我被她家的“条件”吸引,入赘到了江家。
岳父江建国是退休干部,家里在市区有三套房。
当时江美玲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咱们是新时代夫妻,不在乎这些”。
结果婚后第一个月,她就开始各种挑刺。
嫌我工资低,嫌我没车没房,嫌我在亲戚面前让她丢脸。
更过分的是,我这三年赚的钱,十万八万全进了她娘家的腰包。
去年她妈说要装修房子,我拿出五万。
前年她爸说要做生意,我又掏了七万。
如今可好,连她弟弟买车都要从我这儿榨钱。
“美玲,不是我不想帮。”
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咱们结婚这三年,我把积蓄都给你家了。现在真拿不出 20 万。”
江美玲冷笑一声。
“拿不出?那你每个月工资都去哪儿了?”
“都给你们家了啊。”
我有些无力地说道。
“那是你应该的!”
江峰站起来,叼着烟走到我面前。
“姐夫,你别以为入赘到我们家是什么光彩的事。要不是我爸妈心好,你以为你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吐出一口烟雾,直接喷在我脸上。
“20 万,一分都不能少。明天之前给我,不然你就滚出去。”
我攥紧了拳头,青筋都暴起来了。
但我没有发作。
因为我明白,在这个家,我说什么都没用。
江美玲的父母更过分。
晚上九点,岳父岳母准时来“检查”。
“小林啊,听说小峰要买车,你准备得咋样了?”
岳母坐在主位上,语气里全是命令。
“这车啊,必须得买。你看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女婿,给小舅子买了辆宝马。咱们家可不能比人家差。”
岳父江建国抽着烟,斜眼看我。
“林凯,你也不小了。在我们家这么多年,该懂事了。”
他弹了弹烟灰。
“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就去找你那些同事朋友借借。我女儿嫁给你,可委屈她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委屈?
谁委屈谁还不一定呢。
“爸,我真没钱。”
我低着头说。
“那你就去想办法!”
江建国一拍桌子。
“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成,趁早离开我们家!”
江美玲在一旁煽风点火。
“爸,您别生气。他就是不想给,小气巴拉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卧室走去。
身后传来江美玲的骂声。
“林凯,你给我站住!”
但我没有回头。
我关上房门,靠在墙上,闭闭上双眼。
这三年所受的委屈,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我回忆起刚结婚那阵儿,江美玲还会冲我微笑。
可如今呢?
她眼中只有钱,只有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我实在受够了。
周日清晨,我独自出了家门。
江美玲还在酣睡,江峰估摸又去网吧玩通宵了。
我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城南的古玩市场。
这儿是我唯一能够放松的地方。
小时候,爷爷时常带我来这儿闲逛。
他说,古玩颇具灵性,能洞察人的品性。
可惜爷爷三十年前就离世了。
我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望着两旁的摊位。
瓷器、玉器、字画、铜器……
林林总总,真真假假。
走到市场尽头时,我瞧见一个邋遢的老头蹲在角落里。
他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放着几件物品。
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一串断了线的佛珠,还有一只灰扑扑的碗。
那只碗看上去毫不出众。
表面有些许裂纹,碗口还有个小豁口。
我原本打算径直走过去,可老头突然抬起头来。
“小伙子,有缘呐。”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眼神却极为清澈。
我愣了一下。
“大爷,您说啥呢?”
老头指了指那只碗。
“这碗,跟你有缘分。”
我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古玩市场的老头,哪个不会说点儿玄虚的话?
“大爷,这碗卖多少钱?”
我随口问了一句。
“八十。”
老头伸出八根手指。
“不讲价。”
八十块?
我瞅了瞅那只破碗,心里琢磨着。
反正也就一顿饭的钱,买回去摆着玩玩也成。
“行,我买了。”
我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老头收了钱,小心翼翼地用报纸把碗包好,递给我。
“记住,这碗有灵性。”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好好对待它,它会给你带来惊喜。”
我接过碗,觉得这老头说话真是神神道道的。
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让我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拿着碗往回走,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你们江家瞧不上我,那我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打脸。
回到家,江美玲正在化妆。
“你去哪儿了?”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去古玩市场了。”
我把碗放在茶几上。
“买了个宝贝。”
江美玲转过头,瞥了一眼那只碗。
“就这破东西?花多少钱买的?”
我故作神秘地说。
“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碗。”
江美玲冷笑一声。
“又让人给骗了吧?你这智商,真是……”
“这是元代青花瓷。”
我打断她的话。
“保守估计,价值八百万。”
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
江美玲愣了三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凯,你疯啦?”
她笑得前俯后仰。
“八百万?你做梦呢吧?”
正在这时,江峰从房间里走出来。
“姐,啥八百万?”
江美玲指着茶几上的碗。
“你姐夫说这破碗值八百万。”
江峰走过来,拿起碗看了看。
“就这玩意儿?”
他轻蔑地说。
“姐夫,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忽悠我吧?告诉你,车钱我明天就要!”
我坐在沙发上,不慌不忙地说。
“你们懂什么?这是元青花,存世数量极少。前几年苏富比拍卖会上,一件元青花瓷器拍出了2.3个亿。”
我说得有板有眼。
“我这件虽说小一些,但八百万绝对值得。”
江美玲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我点了点头。
“不信你可以去查。”
江峰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变了。
“姐……好像真有这种说法。”
他把手机递给江美玲。
屏幕上显示着元青花的拍卖记录。
江美玲盯着那些数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林凯,你……你没骗我?”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
“这碗真的值八百万?”
我耸了耸肩。
“你可以不信。不过这碗我打算留着,等升值了再卖。”
江美玲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抓起那只碗,捧在手里如同捧着传家宝。
“老公,你真厉害!”
她突然换了一副模样,凑到我身旁。
“八十块就买到这么值钱的东西,你真有眼力!”
江峰也凑了过来。
“姐夫,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车的事儿不着急“急,你先把这碗收起来。”
我冷眼瞧着他们俩,心中暗叹真是讽刺。
刚才还逼着我掏钱,这会儿立马就变了脸色。
晚上九点,岳父岳母又来了。
江美玲一瞧见他们,马上迎上去,说道:“爸,妈,你们快瞧瞧!林凯淘到宝贝啦!”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捧了出来,接着说:“这是元青花,能值八百万呢!”
岳母眼睛瞬间亮了,问道:“真的假的?”
岳父江建国也凑过来,仔细端详着那只碗。他毕竟当过退休干部,见过些场面。
“美玲,别乱说。元青花哪有这么容易碰到?”他看向我,“林凯,这碗你从哪儿买的?”
“城南古玩市场。”我如实回答。
江建国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又仔细看了看碗,随后掏出手机。
“我打个电话问问人。”他走到阳台上,打了十几分钟电话。
回来时,脸色有些复杂。
“林凯,你明天哪儿都别去。”他盯着我说,“我找几个专家来看看。”
江美玲激动得脸都红了,问道:“爸,是不是真的值钱?”
江建国没有直接回应,只说:“明天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江美玲在我耳边唠唠叨叨:“老公,要是真能值八百万,咱们就发财啦!”
她搂着我的胳膊,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以后我再也不冲你发脾气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闭着眼睛,心里却百感交集。这个谎,撒得有点大了。
明天专家一来,马上就会露馅。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我?
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这碗真有点来历呢?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起了床,江美玲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来了来了!”她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岳父江建国,还有三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
为首的那个老头大概七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精神饱满。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美玲,林凯呢?”江建国一进门就问。
“在这儿呢,爸。”我赶忙迎上去。
岳父江建国脸上堆满了笑容:“林凯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为首的老头:“这位是李教授,故宫博物院陶瓷研究所的专家。”
然后又指着另外两位:“这位是王老师,这位是张老师,都是鉴定界的权威。”
我心里“咯噔”一下。故宫博物院的专家?这么大的阵仗?
李教授冲我点点头,伸出手:“林先生,你好。”
他的手很温暖,但握手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李教授您好。”我硬着头皮说,“那个……其实这碗可能没那么值钱,我昨天就是随口一说……”
“碗呢?”李教授打断我的话,“能让我看看吗?”
江美玲赶忙把碗捧了出来:“李教授,您请看。”
李教授接过碗前,先从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他动作很慢,十分小心,就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戴好手套后,他双手捧起那只碗。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李教授。他先看碗的外壁,然后翻过来看碗底。
又拿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查看。这一看,就是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的表情从平静变为惊讶,从惊讶变为震撼。
旁边那两位专家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着一只碗,用我听不懂的术语小声交谈。
“你看这釉色……”“底足的处理方式……”“还有这青花的发色……”
江美玲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怎么样?是真的吗?”
我哪知道啊,自己都懵了。
李教授突然抬起头:“林先生,这碗你是从哪里买的?能跟我说下卖碗的人长啥样吗?”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道:“就……一个老头。挺邋遢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多。他蹲在古玩市场最里面的角落,摊位很小。”
李教授和另外两位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老头还在吗?”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昨天买完碗我就走了。”
李教授沉默 停顿了几秒,接着深吸一口气。
"林先生,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随着李教授来到书房。
他关上房门,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林先生,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一定如实作答。"
我点了点头。
"您讲。"
"这只碗,真的是你花八十元买的?"
"没错。"
"你和那个老头先前认识吗?"
"不认识。头一回见。"
李教授盯着我的眼睛瞧了好一阵。
"你爷爷,生前从事什么职业?"
我一愣。
"我爷爷?"
这问题问得我有点发懵。
"我爷爷三十年前就过世了。他生前好像是个木匠,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我那时才五岁。"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先生,你这只碗,的确有些来历。"
他顿了顿。
"但具体是什么,我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验。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出具正规的鉴定证书。"
我心里忐忑不安。
"李教授,这碗究竟是真是假?"
李教授叹了口气。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只碗至少有六百年历史。"
他看着我。
"至于它的价值……恐怕远不止八百万。"
我脑袋嗡的一声。
六百年?
不止八百万?
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随口编了个谎话,怎么会……
回到客厅,江建国马上迎上来。
"李教授,情况如何?"
李教授没有直接回应。
他走到茶几旁,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只碗。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愕的举动。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感谢您能让我见到这件文物。"
李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只碗,我们需要带回博物院做详尽的检测。如果检测结果和我推断的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你将改写一段历史。"
客厅里寂静无声。
江美玲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江峰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江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
"李教授,您是说……这碗真的很珍贵?"
李教授点了点头。
"具体的情形,我现在不能多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文物。"
他看向我。
"林先生,能让我们带回去检测吗?我们会给你开具正规的收据,确保碗的安全。"
我还能说什么呢?
"行。"
李教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把碗放进去。
"我们会尽快给你结果。"
他留下一张名片。
"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三位专家离开后,客厅里好半天没人吭声。
江美玲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一把抱住我。
"老公!你真是太牛了!"
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八十块买的碗,居然是真正的宝贝!"
江建国也走过来,头一回用和蔼的口吻跟我说话。
"林凯啊,我之前对你态度欠佳,你别往心里去。"
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可真是我们江家的福星啊!"
江峰也凑过来。
"姐夫,车的事儿你别操心了。我自己想办法。"
看着他们一个个变脸的模样,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之前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现在又是这副模样。
真讽刺。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江家的宠儿。
江美玲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么她都照办。
岳父岳母隔三岔五就来看我,关怀备至。
就连平时瞧不起我的亲戚们,也都突然对我客客气气起来。
但我心里很明白。
他们不是在乎我这个人。
他们在乎的,是那只碗。
一周后,李教授打来电话。
"林先生,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只碗确实是元代文物,而且保存状况非常好。"
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那……它值多少钱?"
"价值的事暂且不谈。"
李教授说。
"林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当面跟您讲。明天能来一趟博物院吗?"
"可以。"
挂了电话,江美玲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李教授怎么说?"
"他让我明天去博物院。"
我看着她。
"说有些事要当面聊。"
江美玲眼睛都放光了。
"我陪你去!"
"不用。"
我摇了摇头。
"李教授只让我一个人去。"
第二天,我一个人来到博物院。 这是我头一回来到这种地方。
偌大的博物院当中,四处都是珍贵的文物。
李教授在门口等着我。
“林先生,随我来。”
他把我领到一间戒备森严的鉴定室。
房间里已然有好几位专家在等候。
除了上次见过的王老师和张老师,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其中有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气场格外强。
“林先生,我来介绍一下。”
李教授指着那个中年人。
“这位是文物局的刘局长。”
刘局长冲我点了点头,目光犀利。
“林先生,请坐。”
我坐下之后,心里愈发不安。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李教授打开一个保险柜,取出那只碗。
“林先生,经过我们一周的详细检测,这只碗的身份已基本确定。”
他顿了顿。
“它并非我之前认为的元青花执壶残件。”
我愣了一下。
“那它是什么?”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
“它是一只元代至正年间的孤品青花瓷碗。”
他看着我。
“并且碗底有铭文。”
“铭文?”
李教授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碗底的放大图像。
在碗底的中心位置,有几个模糊的字迹。
“这些字,我们用了特殊设备才看清。”
李教授指着照片。
“上面写着……‘至正十五年,赐’。”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赐?赐给谁?”
“这正是问题所在。”
刘局长开了口。
“后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我们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林’字。”
林?
我姓林。
这是巧合吗?
“林先生。”
刘局长盯着我。
“这只碗,二十年前从一座元代古墓被盗,一直下落不明。”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被盗?”
“没错。”
刘局长点了点头。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座古墓的主人,姓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刘局长,您的意思是……”
“我们怀疑,这只碗和那座古墓有关联。”
刘局长说。
“而它为何会出现在古玩市场,又为何恰好被你买到……”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都太凑巧了。”
李教授接过话。
“林先生,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卖碗的老头吗?”
“不认识。”
我用力摇头。
“我真的是头一回见他。”
“那他为何要把碗卖给你?”
刘局长追问。
“而且只卖八十块?”
我无言以对。
对啊。
为何是我?
为何是八十块?
“我们调取了古玩市场的监控。”
刘局长拿出一张截图。
“这就是那个老头。”
我看着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
照片里的老头虽然很邋遢,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林先生,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李教授问。
我摇了摇头,但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没有。”
刘局长叹了口气。
“林先生,这只碗按照法律,属于国家文物,需要上交。”
他看着我。
“但鉴于你是无意间购得,国家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多少?”
我下意识地问。
“这个要等正式评估后才能确定。”
刘局长说。
“但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已经很大了。
但我现在关心的并非钱。
我关心的是……
那个老头究竟是谁?
为何他会有这只碗?
为何要卖给我?
“林先生,还有一件事。”
李教授犹豫了一下。
“碗底的铭文,其实还有后半段。”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
“但后半段的内容……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查阅。”
我皱起眉头。
“为什么?”
“因为它涉及到一段历史机密。”
李教授说。
“一段和你们林家有关的机密。”
我彻底懵了。
和我们林家有关?
什么机密?
“林先生,你回去之后,可以问问你的家人。”
李教授说。
“尤其是你爷爷生前的事情。”
他顿了顿。
“也许,会有一些线索。”
我离开博物院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
爷爷生前的事情……
可爷爷三十年前就去世了。
我那时候才五岁。
我能知道什么?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翻出了一个很久没打开的箱子。
那是爷爷留下 的遗物。
里面有几本老照片,一本破旧的日记,还有几件小物件。
我拿起那本日记,翻开首页。
上面是爷爷的字迹。
“至正十五年,林氏一族……”
我的手开始发颤。
至正十五年?
那不正是碗底铭文上的年份吗?
我接着往下看。
“祖上曾是元廷高官,获赐珍宝无数。然而朝代更替,宝物散失。吾一生寻宝,只为……”
后面的字已然模糊难辨。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爷爷离世前写的。
“吾命将尽。此生未能寻回祖上之物,有愧于列祖列宗。望吾孙日后有缘,能……”
下面的字被水渍损毁了。
我凝视着日记本,心脏剧烈跳动。
爷爷在寻觅什么?
祖上的宝物?
还有……那个老头。
他为何会有这只碗?
为何要卖给我?
我猛然记起那天老头说的话。
“你有缘,它该随你走。”
有缘?
什么缘?
我拿起手机,翻出那张监控截图。
认真端详老头的脸。
越看,越觉熟悉。
尤其是他的眼神。
那种沧桑又清澈的眼神。
我好像在哪见过。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老头的手腕上。
照片虽不太清晰,但我还是瞧见了。
他手腕上,有一块月牙状的胎记。
月牙状的胎记……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见过这个胎记。
在爷爷的遗物照片里。
我赶忙翻出那些老照片。
找到一张爷爷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爷爷身着长衫,正在摆弄一件瓷器。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清晰可见一块月牙状的胎记。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照片。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爷爷三十年前就过世了。
我亲眼看着他下葬的。
那个老头怎么可能是……
可是,那个胎记。
那双眼神。
还有他对我说的话。
“你有缘,它该随你走。”
我浑身发冷。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了李教授的电话。
“林先生,能来一趟博物院吗?”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们有重大发现。”
我赶到博物院时,刘局长和李教授都在等我。
他们的神情都很严肃。
“林先生,坐。”
李教授指了指椅子。
“我们昨天又做了一次详尽检测。”
他拿出一份报告。
“碗底铭文的后半段,我们通过特殊手段复原了。”
我紧张地看着他。
“上面写着什么?”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
“‘至正十五年,赐林氏后人,世代守护,不可遗失。’”
他抬头看着我。
“林先生,这只碗,是你们林家祖传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林家祖传的?
“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
刘局长接过话。
“二十年前被盗的那座古墓,墓主人便是林氏一族的祖先。”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这只碗本来就属于你们林家。”
我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可是……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我们也在调查。”
刘局长说。
“但古玩市场的监控只拍到他的侧面,而且他后来就消失了。”
他看着我。
“林先生,你确定你不认识他吗?”
我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
“刘局长,我能再看一次那张监控截图吗?”
刘局长把照片调出来。
我指着老头的手腕。
“您看这儿。”
然后我拿出爷爷的照片。
“再看这儿。”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月牙状胎记。
房间里寂静无声。
李教授拿起照片,仔细比对。
他的手,在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刘局长也凑过来。
他盯着两张照片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林先生,你爷爷……何时去世的?”
“三十年前。”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五岁那年。”
李教授和刘局长对视了一眼。
“林先生。”
李教授颤抖着递给我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那个邋遢老头正转身离开古玩市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他手腕上,清晰可见一块月牙状的胎记。
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胎记……我见过。
在我爷爷的遗物照片里。
在我每年清明烧纸时跪拜的那座孤坟前。
那是三十年前就已经离世的人,怎么可能……
李教授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林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