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2008年12月30号一早，潍坊郊区的寒气还没散。
董大爷推开儿媳妇院门时，脚底下像踩了棉花。
屋里静得吓人，孙子小力脸朝下倒在卫生间门口，血都凝固成黑紫色了。
儿媳妇俞某趴在炕上，下半身光着，墙上喷溅的血点子像泼墨画。
老爷子哆嗦着报完警，给跑货运的儿子打电话，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快回来，家…家没了。”
警察到场后，从带血的脚印和指纹里抠出了三个半大孩子。
16岁的小蒙、15岁的小虎、14岁的小豪。
案发当晚，这仨小子在潍坊一家小旅馆被按住的时侯，兜里还揣着从被害人家翻出来的400多块钱。
跟他们一块儿被抓的，还有个18岁的蒋某。
审讯室里，小蒙交代起来面无表情，语气平得像在背课文。
他说，最开始就想搞点钱去上网。
头天下午放学，小蒙和小豪在路上截住了小力。
“拿200块钱来。”小力说没有。
小蒙咧嘴一笑：“没有？那去你家找。”
俩人跟着小力回了家，在卧室翻箱倒柜，被俞某撞见了。
那时候还不敢太放肆，嬉皮笑脸地撤了。
晚上八点，小蒙打电话叫来了小虎。
仨人在小蒙家那处没人住的老房子里，分吃了一碗泡面。
吃完，小蒙开始分工：如果是小孩开门，直接刀架脖子上，逼他妈拿钱；如果是大人开门，就跟进屋，找机会绑了再要钱。
敲门的是小虎。
小力一开门，小蒙第一句话就问：“你爸在家不？”
听说不在，仨人直接闯了进去。
小蒙掏出折叠刀顶在俞某脖子上，小豪和小虎扯出透明胶带，把小力捆成粽子，嘴也封死了。
俞某起初还想硬撑，直到看见儿子被绑，才颤抖着交出了抽屉钥匙。
小蒙从抽屉里翻出400多块，又从俞某衣服口袋里摸出100多零钱，连存钱罐里叮叮当当的11块钱硬币都没放过。
钱到手了，恐惧也上来了。
小蒙怕俞某报警，把小力拖进卫生间，对着他肚子捅了三刀。
每捅一刀，就扭头问俞某一句：“还有没有钱？”
捅完，他回到卧室，当着俞某的面跟小虎说：“我要强奸你，还要拍照，你要敢报警，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举着手机拍照的，是15岁的小虎。
整个过程中，三个孩子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玩一场通关游戏。
小蒙上厕所回来，发现小豪已经把小力打趴在血泊里，进气少出气多了。
小蒙问咋回事，小豪说：“反正闹这么大了，弄死算了。”
小蒙沉默了几秒，叫来小虎。
三个人轮流对着小力捅刀子，直到那孩子彻底不动了。
回到卧室，他们对着吓傻了的俞某说：“你儿子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也别活了。”
杀了人，四个少年（后来蒋某也加入）回到老房子商量对策。
他们决定第二天去外地避风头。
凌晨五点，也许是良心不安，也许是怕留下证据，他们又折回现场。
把作案时戴的手套、抽剩的烟蒂仔细捡起来，裹成一团。
然后，他们来到了小蒙父亲的坟前，把那团“罪证”扔在了黄土堆旁。
那是小蒙出生不久就因心梗去世的父亲。
一个从未尽过责的男人，成了儿子犯罪后唯一“倾诉”的对象。
早上八点，蒋某在汽车站接到了他们。
小蒙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过杀人的事，蒋某起初不信，见面听完经过后，竟然信了。
更可怕的是，蒋某听完，提了个请求：“我在网吧认识个女孩叫小雨，她不理我，还交了男朋友。你们帮我把她和她男友也杀了。”
小蒙想都没想，说：“行。”
四个人去买刀，蒋某用刚结的500块工资付的账。
他们去网吧找小雨没找到，又租了辆面包车去她上班的门市。
蒋某和小雨的男友当场吵起来，刀都拔出来了。
就在那一刻，小蒙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他妈：“警察正在找你，快回来！”
小蒙挂了电话，大喊一声：“快走！”
拽着蒋某上了车，一路逃到了潍坊。
当天晚上，警方在旅馆里将这四人全部抓获。
写这个案子的时候，我盯着“扔在父亲坟前”这个细节看了很久。
小蒙的母亲在他父亲死后改嫁给了他的三叔。
他在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喊过谁“爸爸”。
辍学后他沉迷网络，从不跟家里要大额开销，偶尔拿个十块二十。
家里人以为他只是贪玩，甚至还在商量明年送他去三叔的饭店学手艺，继承家业。
他们不知道他在外面抢劫、盗窃、霸凌同学，更不知道他因为故意伤害正处缓刑期间。
所有人都把他的异常归结为“青春期叛逆”，直到他变成了手握人命的恶魔。
法院最终判了：小蒙无期，小虎和小豪各20年，蒋某2年。
法律给出了它的答案，但那个扔在坟前的包裹，像一道无解的题。
一个从未感受过完整父爱、在畸形家庭结构中长大的孩子，他的暴力基因究竟是被谁唤醒的？
是网络的血腥熏陶，是家庭监管的彻底缺席，还是那种“搞点钱就能解决一切”的极端功利思想？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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