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晓从车祸昏迷中醒来,脑海里却装着二十二年的清宫记忆。
她记得四阿哥深沉的眼神,记得十三阿哥如水的琴声,记得自己作为马尔泰·若曦在紫禁城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可当她对着镜子数脸上的痣时,心底涌起说不出的恐慌。
若曦的脸上,根本没有痣。
她开始疯狂查阅档案,想要证明那二十二年不是梦。
然而当她在博物馆看到《宫女马尔泰氏小像》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中那张柳叶眉、杏仁眼的圆脸,根本不是她。
史料记载的若曦擅长女红、性情温婉,可她记忆中的自己,针都拿不稳,性格直率得罪过无数人。
连生辰都对不上——档案写的是康熙二十六年四月初八,她记得的却是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十五。
当她翻到姐姐若兰的遗书时,一行字让她瘫坐在地:“妹妹,你醒来后,姐姐就知道,你已经不是你了。”
可最让她心碎的,是密折数据库里,十三阿哥亲笔写下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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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站在浴室镜子前,已经盯着自己看了二十分钟。
左眉尾下方有一颗痣,不大不小,黑褐色。
右侧嘴角也有一颗,笑起来的时候会跟着动。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若曦的脸上,干干净净,一颗痣都没有。
“张晓!你又在里面发什么呆?”
母亲在门外敲门,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医生说了,你要多和人接触,别老把自己关屋里!”
张晓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母亲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
“妈,我没事,真的。”
“没事你就好好睡觉,大半夜的照什么镜子?”母亲把牛奶塞到她手里,“明天还得去医院复查,早点睡。”
张晓接过牛奶,点点头。
自从三个月前醒来,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
父母说她出了车祸,昏迷了整整九十一天,差点就醒不过来。
可她记得的,不是什么车祸。
她记得的,是康熙末年到雍正初年,整整二十二年的宫廷生活。
她记得四阿哥看她时那种深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看进骨子里。
她记得十三阿哥抚琴的样子,月光下,琴声如水。
她记得十四阿哥的背影,挺拔又孤独。
可镜子里的脸,却不是若曦的脸。
那天夜里,张晓又做梦了。
梦里,她穿着宫女的衣服,跪在养心殿外,四阿哥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是谁?”他问。
张晓张口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不是若曦。”四阿哥说,“若曦已经死了。”
她猛地惊醒,窗外天已经亮了。
张晓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行了个万福礼,然后整个人僵住。
完了。
她又做出那些奇怪的动作了。
上周在超市,收银员找钱给她,她差点就行了个接赏的礼。
还好反应快,硬生生把动作压了回去,装作在整理头发。
可在家里,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吃饭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等父母先动筷。
走路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低头敛目。
有一次,快递员来送货,她脱口而出:“有劳公公了。”
快递小哥一脸懵:“啊?什么公公?”
她尴尬地笑:“不好意思,口误。”
父母以为是车祸后遗症,带她看了无数医生。
医生说,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需要心理治疗。
可张晓知道,她的问题,医生治不了。
因为她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
第二天去医院复查,心理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孙,说话温和。
“张晓,你最近还做噩梦吗?”孙医生翻着病历。
“做。”张晓老实回答。
“梦到什么?”
张晓犹豫了一下:“梦到……古代。”
孙医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什么样的古代?”
“清朝,康熙年间。”张晓说,“我梦到自己在宫里当差,穿着宫女的衣服,见过皇帝,见过阿哥们。”
孙医生记录着:“梦境很具体?”
“非常具体。”张晓说,“我能说出每个人的名字,能记得宫里的规矩,甚至能记得菜的味道。”
“这很正常。”孙医生放下笔,“昏迷期间,大脑会构建一些非常逼真的梦境,有些病人甚至会梦到完整的一生。你是学历史的,所以梦到清朝也说得通。”
张晓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如果继续说下去,孙医生会把她当精神病。
她不能说,她记得的不是梦。
她不能说,那二十二年的每一天,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
她不能说,她现在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甚至思考问题的方式,都还是若曦的。
回家的路上,母亲絮絮叨叨:“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就是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清朝宫女,你看那些电视剧看魔怔了吧?”
张晓苦笑:“可能吧。”
“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李阳,上周又来看你了。”母亲试探地说,“人家挺好的,你昏迷那三个月,天天来医院,妈看着都心疼。”
张晓沉默了。
李阳是她车祸前的男朋友,交往了一年,感情稳定,双方父母都见过面。
醒来后,李阳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带着鲜花和水果,说着温柔的话。
可她看着他,心里却一片空白。
她记不起他们的过往,记不起他的好。
她脑子里全是四阿哥的脸,十三阿哥的琴声,十四阿哥的背影。
上周李阳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晓晓,我等你,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就结婚。”
她下意识地抽回手,脱口而出:“民女不敢。”
李阳愣住:“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我是说,我现在这样,不想耽误你。”
李阳的眼神里闪过受伤:“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张晓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李阳拉她的手时,她本能地想退开。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四阿哥,没有男人能碰她。
“妈,我和李阳,可能不合适了。”张晓轻声说。
母亲急了:“怎么不合适?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变了。”张晓说,“我现在,配不上他。”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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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决定去查。
去查那些历史档案,去证明那二十二年的宫廷生活,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导师秦教授是研究清史的权威,应该能帮她弄到查档的权限。
“秦老师,我想去档案馆查资料,写论文需要。”张晓打电话给秦教授。
秦教授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丫头,车祸刚好就想着写论文?不急,身体要紧。”
“我身体已经好了,老师。”张晓说,“而且我想换个论文方向,研究清代宫女制度。”
“宫女制度?”秦教授沉吟了一下,“倒是个冷门选题,不过你要研究哪个时期的?”
“康熙到雍正。”
“行,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拿着去档案馆找老赵。”
张晓谢过秦教授,第二天就去了H市历史档案馆。
接待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式的黑框眼镜。
“你就是秦教授的学生?”老赵接过介绍信,上下打量她,“研究宫女制度?这个选题可够冷门的。”
“我想做个案分析。”张晓说,“具体研究某一个宫女的生平。”
老赵推了推眼镜:“你要查谁?”
“马尔泰氏,若曦。”张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指尖都在发凉,“康熙四十年入宫的。”
老赵翻了翻记录本:“马尔泰氏若曦……行,你等着。”
他转身走进档案室。
张晓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会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吗?
会看到那些熟悉的经历吗?
还是,什么都没有,证明这二十二年只是她昏迷时做的一场梦?
“找到了。”
老赵抱着一个档案盒走出来,放在桌上,“康熙四十年入宫宫女名册,就在这里面。你自己翻吧,小心点,这些都是文物。”
张晓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档案。
一页,两页,三页……
然后,她看到了。
“马尔泰氏,若曦,镶黄旗,康熙四十年八月入宫,年十四。”
那一刻,张晓的呼吸都停了。
是真的。
这个名字,真实存在过。
那个世界,不是梦。
她真的在那里活过。
“怎么了?找到了?”老赵看她脸色不对。
“找到了。”张晓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还想看她的详细记录,家庭背景这些。”
老赵又去翻了翻,找出另一份档案:“马尔泰家的履历都在这儿。”
张晓接过档案,目光落在年龄那一栏。
“入宫年龄:十四岁。”
她的心沉了一下。
不对。
她记得自己入宫的时候只有十二岁。
因为那时候嬷嬷还说,她年纪太小,要学的东西很多。
怎么档案上写的是十四岁?
两年的差距。
这是第一个对不上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周,张晓几乎泡在档案馆里。
她列了一个详细的时间轴,把记忆中的重大事件逐一对照史料。
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时间、过程全部吻合。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驾崩——连驾崩的地点畅春园都对得上。
雍正元年,改元登基——所有礼仪流程都能对上。
每验证一条,张晓就越确信:她真的经历过那段历史。
梦境不可能细致到这种程度。
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对得上的时候,新的疑点出现了。
康熙五十三年,中秋。
她记得那天宫里收到了江南织造送来的贡品,还记得十三阿哥送了她一盒江南的糕点。
可档案上写着:康熙五十三年,江南大旱,颗粒无收,当年没有贡品进京。
张晓愣住了。
她的记忆,错了?
她继续往下查。
康熙五十五年,太后寿宴。
她记得那天宫里张灯结彩,所有皇子都来给太后请安。
可档案显示:太后在康熙五十四年就已经去世了。
又是一个对不上的记忆。
这些零星的偏差,像是裂缝,在她的记忆中蔓延。
那天晚上,张晓失眠了。
她坐在床上,翻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清朝 马尔泰若曦”。
跳出来的全是《步步惊心》的剧情介绍。
她看着那些剧照,刘诗诗饰演的若曦,和她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不同。
她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知乎问答:“《步步惊心》里若曦的历史原型是谁?”
高赞回答:“完全虚构的人物,历史上确实有马尔泰家族,但没有若曦这个人。”
张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可她明明在档案里看到了那个名字。
她继续往下看,有一条回答写道:“不过康熙朝确实有个马尔泰氏的宫女,但史料记载很少,只知道她在雍正三年去世,其他的都查不到。”
张晓截图保存,然后继续搜索。
她搜到一篇学术论文:《康熙朝内务府宫女制度研究》。
作者正是她的导师秦教授。
论文里提到:“康熙四十年入宫的宫女中,有一位马尔泰氏若曦,据野史记载,此女颇得圣祖喜爱,常侍奉左右。但正史对她的记载极少,疑似被刻意抹去。”
“被刻意抹去”。
这四个字,让张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要抹去?
她做了什么?
第二天,张晓再次去了档案馆。
这次,她要查马尔泰家族的档案。
至少,姐姐若兰是真实存在的。
她记得姐姐的温柔,记得姐姐的笑容。
老赵帮她调出了马尔泰家族的档案。
父亲马尔泰·格隆,镶黄旗参领,康熙朝中级武官。
母亲早逝。
有两个女儿:长女若兰,次女若曦。
张晓的目光落在若兰的记录上。
“马尔泰·若兰,康熙三十八年被选为八阿哥侧福晋,擅长刺绣,尤精苏绣,曾为八阿哥绣过数十件衣物。”
和她的记忆完全吻合。
张晓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小时候,姐姐经常教她刺绣,可她总是学不会,针扎得手指到处是血。
姐姐就笑着说:“你啊,不是做女红的料,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姐姐在八阿哥失势后,被软禁在府中的憔悴模样。
她最后一次见姐姐,是在雍正二年的冬天。
姐姐握着她的手,说:“好好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姐姐的手,冰凉得像雪。
张晓继续往下看。
档案记载:若兰在雍正三年正月“病逝”。
她的心又是一紧。
不对。
雍正三年清明,姐姐还托人给她送过东西,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姐姐亲手绣的海棠花。
可档案上明明写着,雍正三年正月,若兰已经死了。
清明是三月。
又一个对不上的地方。
张晓决定去查画像。
如果有若曦的画像留存,她就能确认,那张脸,到底是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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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秦教授。
“老师,清代宫廷画像,H市博物馆有收藏吗?”
秦教授在电话里说:“有一些,不过大部分都在故宫博物院。你要看什么?”
“马尔泰·若曦的画像,如果有的话。”
秦教授沉默了一下:“你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对这个人太执着了?我看你论文选题也是她,天天查的也是她。”
张晓赶紧说:“老师,我就是想把论文做细致一点。”
秦教授叹了口气:“行吧,我给博物馆的林主任打个电话。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宫女的画像很少流传下来。”
第二天,张晓就去了博物馆。
林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谨。
“秦教授跟我说了,你要查清代宫廷画像?”林主任翻开目录,“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
“马尔泰·若曦。”
林主任的手指在目录上滑动:“马尔泰……马尔泰……咦,还真有!”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惊讶:“《宫女马尔泰氏小像》,康熙五十年绘制,我们馆确实有收藏。”
张晓的心跳得飞快:“我能看吗?”
“可以,但只能在这里看,不能拍照。”
林主任戴上白手套,从恒温库房里取出一个画轴,慢慢展开。
绢本设色,保存完好。
落款:“康熙五十年秋,宫廷画师郎世宁绘。”
画中的女子穿着宫女服饰,坐姿端庄。
面容清秀,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口,脸型偏圆,皮肤白皙。
张晓盯着那张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她。
完全不是她。
她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剑眉,不是柳叶眉。
丹凤眼,不是杏仁眼。
薄唇,不是樱桃小口。
脸型偏方,不是圆脸。
两张脸,完全不同。
张晓蹲在洗手间里,双手抱头,指甲几乎掐进头皮。
这幅画是宫廷画师郎世宁绘制的,不可能画错。
如果画像是真的,那她是谁?
如果她不是若曦,那她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她在那里活了二十二年,可她连自己的脸都对不上。
她到底是谁?
回到家,张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翻阅野史笔记。
她要找到更多关于若曦的记录。
在图书馆借来的《宫闱秘录》里,她找到了一段描述。
“马尔泰氏若曦,性情温婉,言语轻柔,最得圣祖喜爱。该女最擅女红,尤精鸳鸯绣,所绣荷包常得圣祖赞赏。知书达理,常于闲暇时抄录经书,字迹娟秀。琴艺超群,尤擅《阳关三叠》,常为主子弹奏。”
张晓看着这些描述,手指紧紧攥着书页。
性情温婉?
她记忆中的自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经常顶撞嬷嬷,被罚跪过无数次。
擅长女红?
女红是她的噩梦,她连针都拿不稳,更别说什么鸳鸯绣。
抄录经书?
她不会抄经,她的字写得龙飞凤舞,被嬷嬷骂过无数次。
琴艺超群?
她根本不会弹琴,她只会听别人弹,尤其爱听十三阿哥的琴声。
每一条,都对不上。
每一条,都是陌生的。
她继续往下翻。
“该女畏寒,冬日常患风寒,需时时熬药。不善骑马,曾因坠马而心生畏惧,此后再不肯上马。”
又不对。
她记得自己体质极好,从来不生病,冬天还最爱玩雪。
骑术了得,经常跟着十阿哥去围场。
如果容貌不同,性格不同,特长不同,连体质和爱好都不同……
那么史料记载的“马尔泰·若曦”,根本就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借用了这个名字的……什么?
闯入者?
冒名者?
还是……替身?
张晓突然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生辰八字。
对,生辰八字是最不会错的个人信息。
清朝皇家对生辰极为重视,入宫的时候必定会详细登记。
如果连生辰都对不上,那就能证明,她和那个“若曦”,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再次去了档案馆。
老赵看到她,笑了:“又来啊?你这论文是要写成专著吗?”
“老赵叔,我想看康熙四十年入宫宫女的详细花名册,有生辰记录那种。”
老赵点点头,去调档案。
很快,他抱着档案盒走出来:“这是手写的原始档案,你小心点看。”
张晓戴上白手套,翻开档案。
每一个宫女的姓名、旗籍、年龄、生辰,都有详细登记。
她翻到“马”字那一页。
马尔泰氏,若曦。
镶黄旗。
入宫年龄:十四岁。
生于:康熙二十六年四月初八,寅时。
张晓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一动不动。
康熙二十六年四月初八。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十五。
那天是中元节,宫里要做法事。
十三阿哥偷偷给她送了一盒桂花糕,说是江南新做的。
八阿哥送了一支白玉簪,说是配她的气质。
十阿哥拉着她去御花园放河灯,说要给她庆生。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可档案上写的是:康熙二十六年四月初八。
两年零三个月的差距。
如果按照档案,康熙四十年入宫时,若曦应该是十四岁,和档案上的年龄记录完全吻合。
可她记得,她入宫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因为嬷嬷说她太小,要学的东西很多。
一个人可能记错容貌,可能记错性格,可能记错特长。
但怎么可能记错自己的生日?
除非……
她记住的,本来就不是“马尔泰·若曦”的生日。
张晓合上档案,双手撑在桌上,闭上眼睛。
她需要冷静。
她需要理清楚这一切。
“姑娘,你没事吧?”老赵关心地问。
“我没事。”张晓睁开眼,“老赵叔,我想问个事,康熙三十九年,有没有关于马尔泰家的记录?”
老赵想了想:“三十九年?我找找。”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份内务府的报告。
“有,康熙三十九年秋,内务府有个报告,说马尔泰家二小姐坠马重伤,昏迷了七天才醒。”
张晓的呼吸停了。
坠马。
昏迷七天。
她记得。
她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一张床上,周围都是陌生的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念经。
然后,一个温柔的女子握着她的手,说:“妹妹,你终于醒了,姐姐好担心你。”
那是若兰。
她当时还很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慢慢熟悉了环境,熟悉了身份,她才明白,自己穿越了。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真相。
她不是穿越。
她是夺舍。
她在车祸昏迷中,灵魂穿越到了康熙三十九年,附身在一个刚刚坠马昏迷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就是马尔泰·若曦。
但她不是“成为”了若曦,她是“取代”了若曦。
张晓回到家,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那个真正的若曦,去哪里了?
她的灵魂是死了,还是也去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她还活着,她知道自己被夺舍了吗?
她是杀人犯吗?
她杀了真正的若曦,占据了她的身体,过了二十二年。
晚饭的时候,母亲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晓晓,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母亲给她夹菜。
张晓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想哭。
她想起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姐姐若兰托人给她送了一碗鸡汤。
她喝完之后,姐姐问她:“味道怎么样?”
她说:“很好喝,就是少了点盐。”
姐姐笑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吃咸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和以前不一样了”。
姐姐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若曦。
“妈,你说,如果一个人,占据了另一个人的身体,算不算杀人?”张晓突然问。
母亲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假设啊。”张晓说,“如果有两个灵魂,一个死了,另一个占据了她的身体,这算不算杀人?”
父亲放下筷子:“晓晓,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什么灵魂占据身体,这都是胡扯。”
母亲也担心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要不明天再去看看医生?”
“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张晓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她心里清楚。
她需要找到答案。
第二天,张晓决定换个方向查。
她要查八贝勒府的档案。
姐姐若兰是八阿哥的侧福晋,八阿哥失势后,府里的东西都被抄家,应该有记录留下来。
她在档案馆查了一整天,终于在“抄家物品清单”里,看到了一个让她心跳停止的记录。
“马尔泰氏若兰遗物:衣物若干,首饰若干,书信一封。”
书信。
张晓的手颤抖着,翻开下一页。
信的扫描件就在那里。
信封上写着:“呈妹妹若曦亲启”。
但这封信,从未被送出,被作为抄家证据存档了。
张晓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妹妹:见字如面。”
“姐姐提笔千言,不知从何说起。”
“你可还记得,康熙三十九年那个秋天?”
“你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七天七夜。额娘哭得昏天黑地,阿玛请遍了太医,都说你醒不过来了。姐姐守在你床边,一遍遍呼唤你的名字,求你醒来。”
“你终于醒了。可姐姐知道,你已经不是你了。”
张晓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看姐姐的眼神,陌生而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忘记了我们的童年,忘记了我们的秘密。你不再喜欢吃蜜饯,不再害怕打雷,不再缠着姐姐讲故事。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姐姐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坠马伤了脑子,也许是……其他姐姐不敢想的事。但姐姐知道,你很努力地在扮演'若曦'。你学着说话,学着行礼,学着做一个马尔泰家的女儿。你很聪明,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出来。”
“姐姐从来没有拆穿你。在别人面前,姐姐总是说:妹妹坠马后,变得更懂事了。姐姐帮你圆谎,教你规矩,让你顺利入宫。因为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姐姐的妹妹。”
张晓看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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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姐姐选择了接纳她,保护她。
“如今姐姐时日无多,八爷已经被圈禁,我们府里的人都活不长了。姐姐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演了,就离开那个地方,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你不欠任何人。”
“至于那个真正的若曦,她在你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姐姐去寺庙给她做过法事,她应该已经投胎转世,过上了新的人生。”
“所以,妹妹,你不必愧疚。剩下的路,是你自己的。好好活下去。姐姐永远爱你。”
落款:雍正三年正月,若兰绝笔。
张晓看完信,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
“她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应该已经投胎转世”。
姐姐这是在告诉她,真正的若曦,已经死了。
她在坠马的那一刻,灵魂就离开了。
而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填补了那个空缺。
她不是杀人犯。
她只是……一个被选中的替代者。
张晓走出档案馆,天已经黑了。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是一个完全属于现代的世界。
她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这个世界,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里了。
手机响了,是李阳。
“晓晓,你在哪儿?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想给你送过去。”
张晓看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李阳,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为什么?”李阳的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我心里有别人。”张晓说,“有一个你永远都比不上的人。”
“他是谁?”
“一个……你见不到的人。”张晓说,“对不起。”
她挂了电话,关机。
然后她给秦教授发了条信息:“老师,我想继续查密折档案,有什么办法吗?”
秦教授很快回复:“密折是国家机密,普通学生查不了。怎么,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张晓想了想,回复:“我想知道,当时的人,是怎么看待马尔泰·若曦的。”
秦教授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你这孩子,真是魔怔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我有个学生在清史研究所,负责密折数字化,也许能帮上忙。”
“谢谢老师!”
秦教授发来一个电话号码:“这是陈默,你直接联系他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密折不是随便能看的。”
张晓保存了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你好。”
“你好,我是张晓,秦教授的学生。”
“哦,秦老师跟我说了。”陈默的声音很年轻,“你想查密折?”
“是的,关于康熙到雍正时期的,具体是关于一个叫马尔泰·若曦的宫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违规吧?”
“我知道。”张晓说,“但我真的需要。这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
张晓咬了咬牙:“因为我需要知道真相。关于她的真相,也关于我自己的真相。”
陈默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账号,只有一小时的访问权限。系统会记录所有操作,你查完就退出,不要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陈默说,“我帮你,是因为秦老师的面子。但你要答应我,查完之后,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我总觉得,你的状态很不对。”
张晓沉默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张晓的鼠标悬停在这条记录上,手指剧烈颤抖。
十三。
是她在那个冰冷的紫禁城里,唯一可以全然信赖、视为知己的十三阿哥。
他们在御花园里下棋,在月光下谈诗,在长廊里谈论未来。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以为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人。
可是现在,屏幕上赫然显示:他曾经给雍正,也就是当时的四阿哥,写过一份关于她的秘密报告。
“异状”。
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张晓的心脏。
在十三眼里,她是“异常”的,是需要“密陈”的,是需要向皇兄秘密汇报的对象。
他写了什么?
他发现了她什么秘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他们那些促膝长谈的夜晚,他那些温柔的笑容,那些知己般的理解……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他一边把她当朋友,一边在监视她,记录她的一举一动,然后写成密折,呈给四阿哥?
倒计时还在跳动:46:23。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张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她把鼠标移到那条记录上,点击,打开。
那是一份扫描的古籍,泛黄的纸张,工整的小楷。
题头赫然写着:“奏为密陈御前宫女马尔泰·若曦异状事”
“臣弟,胤祥,跪奏”
张晓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颤抖着,开始阅读那份尘封了三百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