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岁吉鸿昌1934年赴刑,冯玉祥求情,临刑要求朝自己脸上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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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吉鸿昌"词条、《吉鸿昌传》(陈忠烈著,河南人民出版社)、《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史料汇编》、《冯玉祥将军年谱》、《中华民国史》(李新等主编)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34年11月24日清晨,北平,刚过立冬不久,干冷的西北风贴着地面刮过这座古城,天空低垂,灰白一片,连阳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没有透出来。

陆军监狱东侧的那片空地,宪兵已提前列队就位,武装人员持枪分立两侧,围观者被隔在远处,四周沉默得像一口被封住的井。

寒气从地面漫上来,就连那些见惯各种场面的宪兵,此刻也都把视线落在了脚边的土地上,没有人开口。

空地四角的枯草在风里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小的摩擦声,在这片死寂中反而格外清晰。

从监狱侧门走出的那个男人,步伐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平稳。

他走在押送人员中间,既没有迟缓,也没有挣扎,与前后左右的宪兵保持着几乎一致的步速,一步一步走向空地中央。

他的背是直的,头是抬着的,眼神落在前方某一个不确定的地方,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到达指定位置之后,他没有按惯例停下来,而是弯下腰,从地面捡起一根枯树枝,蹲下身,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行字。

在场的人后来在回忆文字中写道,那一刻,刑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泥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风也似乎停了片刻。

那树枝划过土地的声音,轻而清晰,像是某种郑重的仪式。

字迹落完,他站起身,转向行刑官,提出了临刑前唯一的一个请求。

这个男人叫吉鸿昌,河南扶沟人,时年三十九岁,被捕到此刻,恰好过去了十五天。

此时此刻,距离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踏进军营,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一年。

而从那一刻到这一刻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将在接下来的九十年里,被人一次次翻出来,重新检视——而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读懂了这个人,当那最后一句话被反复引用、被刻进碑文、被印入课本之后,却仍然有人在黑夜里想起它,久久无法释然。



【一】从吕潭镇到冯玉祥麾下:一块木牌的来历

1895年10月18日

吉鸿昌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府扶沟县吕潭镇,乳名道治,家中兄弟排行第四。

吕潭镇位于扶沟县境内,地处豫东平原,沙颍河南岸,是一处历史颇为悠久的集镇。

境内旧有吕潭书院,镇上文风尚存一二。

这里的土地是典型的中原样貌:平旷、黄褐、风大,春天尘土漫天,夏天雨水充沛,秋冬两季则干冷而漫长。

吉家祖上务农,传至吉鸿昌父亲吉筠亭这一代,已改以经营杂货为生,在镇上设摊,走街串巷叫卖日用杂物,收入有限,日子过得朴实。

吉筠亭在当地颇有口碑,待人诚实,处事不取巧。

他对子女的管教有自己的一套态度,其中最看重的是诚实与本分。

哪怕家境不宽裕,依然坚持送孩子进私塾读书。

吉鸿昌自幼在镇上受教,读经习字,识文断字,底子打得不算差。私塾里的先生据说对他印象颇深,说这孩子记性好,又肯下功夫,并不是那种只图混日子的学生。

清末民初,整个中国处于持续的动荡之中。

科举已废,新式学堂尚未全面铺开,寒门子弟谋求出路的渠道,往往只剩几条有限的路——务农、经商,或者投军。

彼时北方各省战事频仍,军队征募新兵的消息时常传来,对于没有背景、也没有资本的年轻人而言,军队是一条相对看得见的出路。

那条路上,有饷可拿,有饭可吃,更重要的是,它还意味着某种改变命运的可能性,哪怕这可能性极其渺茫。

1913年,十八岁的吉鸿昌离开吕潭镇,前往投奔冯玉祥的部队。

冯玉祥,字焕章,原籍安徽省巢县,生于直隶省青县,出身贫苦军人家庭,十一岁便已入伍。

他凭着一路实干,从最底层的兵卒逐步晋升,以出身卑微的草根军人起家,后来掌握了一方兵权。

冯玉祥治军素以纪律严明著称,对手下官兵有一套严格的行为规范:禁止吸烟赌博,禁止欺压百姓,禁止侵吞军饷,日常生活提倡简朴,反对铺张。

他本人以身作则,据说穿的是粗布军装,吃的是普通士兵的伙食,轻易不搞特殊。

这种做法在当时军阀林立、纪律普遍涣散的北方军队中,属于相当特别的一类,也因此在底层士兵中积累了相当程度的人心。

吉鸿昌由此入伍,从最普通的列兵做起,承担日常操练与营地执勤任务。

他体格扎实,能吃苦,不挑任务,处事踏实,在同僚间逐步建立起信任,从班长升至排长,再升至连级,一步步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这种晋升速度在当时的环境下并不算快,但每一步走得都很稳,没有靠关系走捷径,也没有出过让人揪住把柄的差错。

在他升至连级的前后,有一件事发生了,此后被多位亲历者写入了各自的回忆文字里。

临赴新驻地前夕,父亲吉筠亭把他叫到身边,叮嘱了一番话。

那次谈话的具体内容,旁人无从得知,但最后一句,吉鸿昌后来在多个场合都提起过——"做官不许发财。"

这八个字,简短,直白,没有什么大道理,却把一个父亲最朴素的嘱托说得清清楚楚。

吉鸿昌没有忘记这句话。

回到驻地之后,他托人将这八个字刻在了一块木牌上,挂在营房内自己日常出入的显眼处,每日可见。

这块木牌随他辗转多地,驻扎变换,军营更迭,始终未曾离身。

木牌所代表的内容,在往后数年间也确实体现在了他的日常做派里。

据多位曾在他手下任职的人事后回忆,他对军队缴获物资一律按规定处理,从不私留;

士兵的军饷按时足额发放,无论行军还是驻扎,从未拖欠。

在那个军队腐败问题相当普遍的年代,这种做法并非常态。

部下们事后的回忆文字中多有提及这一点,称跟随吉鸿昌期间,军饷发放从未出现克扣或拖延的情形,打了胜仗有缴获,也从不见长官私吞。

这在当时的军队环境里,是实实在在的例外。

进入1920年代,吉鸿昌随冯玉祥部参与了一系列军事行动,足迹从中原向西北延伸,先后转战河南、陕西、甘肃、宁夏、青海等地,在战火频仍的岁月里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

西北的风沙、中原的泥泞、黄河两岸的地形,他都走过了,也在这些地方打过仗、扎过营、熬过漫长而无把握的等待。

1925年,冯玉祥将其部队改称"国民军",吉鸿昌随部参与了一系列西北地区的军事整合,统带的兵力规模不断扩大。

1926年,冯玉祥在苏联考察后回国,宣布加入国民党,随即率部南下,参与北伐。

吉鸿昌随部参战,转战于黄河流域一带,参与了多次规模不等的战事,在这一过程中军中职级也随之逐步晋升。

1928年,北伐基本结束,全国形式上统一于南京国民政府之下。

冯玉祥所部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驻扎西北及中原一带。

此时吉鸿昌已升至独当一面,统带一支规模可观的部队,成为冯玉祥系统中较为重要的一员将领。

他当时驻扎的地方,距离他出生的吕潭镇并不太远,但两个地方之间隔着的,已经是整整十五年的征途。

1929年,冯玉祥与蒋介石之间因军队缩编和地盘划分产生摩擦,双方关系迅速恶化,局势走向公开对立。

1930年5月,以冯玉祥、阎锡山为首的反蒋联盟,与南京国民政府军队在中原多省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史称"中原大战"。

这场战事波及河南、山东、湖北等省,参战总兵力据估计超过百万,前后绵延约五个月,是民国年间规模最大的一次军阀混战之一。战场上,双方轮番拉锯,田野和村庄在战火中反复易手,百姓流离,死伤枕藉。

中原大战期间,吉鸿昌率部在豫东、鲁西一带参与了多场战事,多次亲临前线,指挥作战。

战争的结果,以冯玉祥、阎锡山一方的失败告终,冯玉祥部随之被迫接受缩编,人员大量遣散,吉鸿昌也被解除了实职。

1930年底,南京国民政府以"出洋考察实业"为名,安排吉鸿昌赴美访问。



【二】一块纸牌,写在异乡的土地上

1930年底,吉鸿昌从上海登船,驶向太平洋对岸的美国,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出国远行。

海上的日子漫长而颠簸,轮船在大洋中慢慢行进,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灰色海面,与他熟悉的中原大地截然不同的景象。

彼时的美国,正深陷1929年大萧条的余波之中。

街头随处可见失业工人,各地银行相继倒闭,工厂停工,农场荒废,整个社会笼罩在一片经济寒冬的气氛里。

各大城市的街角,排队领取救济的队伍绵延数条街区,衣衫褴褛的男人们沉默地站着,目光空洞,与排队等候的长龙一起,成为那个年代美国最触目的景象之一。

这是与中国国内战乱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困顿,但同样是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只不过用的是另一种语言,穿着另一种面貌出现。

吉鸿昌在美期间,由驻美机构人员陪同,先后前往费城、纽约等地,以考察当地工矿业和农业为名,走访了部分工厂、农场和工业设施,记下了大量观察笔记。

他对美国的钢铁工业和农业机械化水平记录颇为详细,对当地工人的生活状况也有所关注,文字中偶尔流露出对这种先进程度的惊叹,也有对工人处境的疑问——在这样富庶的工业国度里,为什么街头仍然有那么多人挨饿。

这些文字后来部分得以保存,成为研究吉鸿昌这段经历的重要史料。

在这次访问期间,有一件事发生了,被同行人员和当事人本人都留下了记录,此后在各类文章中被反复提及。

一天,吉鸿昌与陪同他的一名工作人员一道前往邮局办理事务。

在与美方工作人员打交道时,这名陪同人员为了让对方"高看"一眼,在介绍吉鸿昌身份时声称他是日本人。

那个年代,日本与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形成了显著反差。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通过甲午战争、日俄战争的胜利,在西方社会中已建立起相当程度的知名度,被视为亚洲崛起的现代国家;

而中国此时在列强的认知中,依然停留在积贫积弱、地位低微的印象里,尤其是北洋政府以来的一系列外交失败和军阀混战,更让中国在西方人眼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陪同人员的说法出于一种极为现实的考量——在当时的海外华人圈中,这种以他国身份掩盖中国人身份的做法并非孤例,折射出的是那个年代无数海外中国人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的屈辱。

吉鸿昌当场提出异议,明确表示不能接受以日本人的身份示人。回到驻地后,他自己找来一块硬纸板,用毛笔写下几个汉字,又在旁边用英文写了同样的内容

"我是中国人。"

这块纸牌,此后随他出行,挂在胸前。

有人侧目,有人议论,有人沉默,也有人投来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但这些反应均未让他改变行事方式。

那块纸牌始终挂在那里,汉字与英文并列,安静而坚定地说明着一件事:这个人来自中国,他不想让任何人误会,也不愿意让任何人替他改口。

在美访问结束后,吉鸿昌转赴欧洲,先后考察了德国、法国等地的工业与军事设施,期间与部分旅欧爱国人士有所接触,就当时中国面临的局势进行了若干交流,留下了部分记录。

欧洲的现代工业规模,军事技术的发展程度,让他的感受与在美国时类似,既有震动,也有某种深切的焦虑——而这种焦虑在他回国之后,很快便有了具体的落脚之处。

1931年9月18日深夜,九一八事变爆发。

当晚,日本关东军以南满铁路柳条湖一段铁轨被炸为由,向中国东北军驻地发动突袭。

东北军奉命不予抵抗,日军随即占领沈阳,随后迅速扩展至长春、吉林等地。

此后数月,东北三省大部分土地相继沦陷,国内各地抗议浪潮随之而起,罢课、示威、请愿的消息一浪接一浪传来,海外华人社区同样震动不已。

吉鸿昌当即结束了剩余的访问行程,买票乘船,踏上了归国的路。

归途上,他途经多个港口,在船上写下了数页文字,记录了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字里行间,是一个职业军人对"不抵抗"政策无法掩盖的愤慨,以及对接下来该怎么走的反复思量。

回国之后,他看到的,是一个已与他离去时大为不同的中国——东北的地图上,大片土地被标注上了另一个名字;而南京方面,依然没有对日宣战的明确动向。

那种沉默,对很多人来说,比炮声更令人窒息。

从1932年初开始,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进入了更大规模的阶段。

1932年1月28日,淞沪战事在上海爆发,日本海军陆战队向上海闸北发动进攻,中国守军展开抵抗,战事持续一个多月,最终以中国军队撤出闸北、上海局部停火而告结束。

1932年3月1日,"满洲国"在长春宣告成立,东北三省正式脱离中国版图。

1933年1月,日军越过山海关,进入关内;3月,热河省会承德失守,热河全省沦陷;5月,中日双方签订《塘沽协定》,中国军队撤出冀东大片地区,日军事实上控制了长城以南的部分地带。

华北的局势,每隔数周便出现新的恶化。

察哈尔省,这片位于内外长城之间的土地,北接蒙古草原,东连热河,西通绥远,是华北的战略屏障之一。

1933年春,随着热河失守,察哈尔省北部的多伦、康保一带已暴露在日本军队的直接威胁之下,当地驻军和民间力量均处于极度动荡的状态之中。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冯玉祥与吉鸿昌在秘密会晤中拍板定下了那个将要改变一切的计划——而当这个计划最终付诸行动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一个在场的人会想到,那面在张家口升起的旗帜,最终将以一种无法更改的方式,把这个三十九岁的男人,一步一步送上北平陆军监狱外那片寒风凛冽的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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