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再婚我被弃,继弟妹喊我乖儿子,我笑:没养我凭啥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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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婚那天,郭君昊带着郭君美和郭慧芳来了。

他们站在巷子口,没进门。

郭慧芳穿着一件簇新的红棉袄,脸上堆满了笑,手里提着一包不知道从哪买的廉价糖果。

郭君昊叼着烟,站在她身后,郭君美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更远的地方。

郭铁柱没来。

舅舅郭平端着一碗酒从我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巷口那三个人,压低声音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我点点头,把目光收了回来。

敬了一圈酒,我准备回屋里歇会儿。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浩东——妈来看看你是咋结婚的。”

我回过头。

郭慧芳已经走到了台阶前,嘴角咧着,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屋里扫。

我没说话。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软了:“小时候那些事,你别放心上,妈那时候也是……不容易。”

我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两个低着头的人。忽然就想笑。我没笑出来。我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躺在新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你会有报应的。”



01

我叫郭浩东。我爸叫郭铁柱,我妈叫周美玲。

我三岁那年,他们离婚了。

那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都是后来听舅舅郭平说的。

他说我妈周美玲是个狠心的人,离婚那天她收拾了一个包袱,头也没回就走了。

法院把我判给了她,她不要。

又判给郭铁柱,郭铁柱也不要。

两个人跟踢皮球似的,最后法院硬判给了我爸。

郭铁柱没办法,只好把我接回家。那时候他刚跟郭慧芳搭上,两个人还没结婚。郭慧芳肚子里已经怀了郭君昊。

我童年的记忆,是从一张折叠床开始的。

那床放在阳台上。

一到冬天,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跟刀子似的。

郭慧芳给我盖的是一条旧毛毯,薄得能透过光,边角都磨出了洞。

我八岁那年冬天,有一回发烧,烧到四十度。

郭慧芳怕传染给郭君昊,就把我锁在阳台上整整一夜。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裹着那条破毛毯,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窗户外面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是在我脑门上一下一下地敲。

我喊了几声“爸”,没人应。

后来我才知道,郭铁柱那晚在客厅打牌。他听见我喊了,出来看了我一眼,又回去了。郭慧芳给他倒了杯茶,说:“小孩子烧两下,没事。”

那晚以后,我就不喊了。

吃饭的事我印象最深。

郭慧芳立了一条规矩:来客人的时候,我不能上桌。

她说我这个“拖油瓶”上桌丢人,让客人看了笑话。

有一回过年,外婆来看我,郭慧芳破天荒让我上了桌。

我高兴坏了,伸手去夹鸡腿。

她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疼得我一哆嗦。

“野种,不懂规矩。”

外婆当时没说话。吃完饭把我拉到角落里,塞给我十块钱。我攥着那十块钱,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外婆叹了口气说:“浩东,你要争气。”

我点点头。

我没敢告诉她,那十块钱后来被郭君昊抢走了。

我去追,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腿蹭破了一块皮。

郭慧芳知道了,抄起笤帚把我抽了一顿。

郭铁柱就在旁边看着,抽着烟,一句话也没说。

郭君昊比我小一岁,从小被惯坏了。

他记事起就知道,这个家里他是“少爷”,我是“野种”。

他随便拿我的东西,撕我的作业本,往我被子上泼水。

郭君美比他小两岁,是个心眼多的丫头。

她从不直接欺负我,但她会告状。

有一回,郭君美把我写的作业偷偷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老师检查作业,我交不出来,被罚站了一上午。

我回家以后,郭君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了,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得。

十岁那年,我开始做饭了。

郭慧芳说,你不能白吃白住,得干活。

于是每天早上五点,我就要起来生炉子、淘米、煮粥。

冬天冷水刺骨,我的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了口子,往外渗血。

有一回我煮粥的时候困了,打了个盹,粥溢了出来。

郭慧芳闻见糊味跑过来,揪着我的耳朵骂了整整十分钟。

郭铁柱那会儿正好起床,看了一眼说:“小孩子不懂事,你教教就行了。”

郭慧芳瞪了他一眼:“我教育孩子,你别插嘴。”

郭铁柱就不说话了。

我蹲在地上擦灶台,手上全是煤灰。

那煤灰钻进裂口里,疼得我呲牙咧嘴。

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别人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疼,我没有?

为什么郭君昊和郭君美能睡热被窝,我只能睡阳台?

为什么他们吃鸡腿,我只能啃骨头?

这些问题我一个都没想明白。

02

初中三年,是我人生里最苦的一段日子。

郭慧芳不给我交学费,说“一个野种读什么书”。

是舅舅郭平偷偷垫的钱。

他每个月从工资里抠出一百块,塞给我说:“好好读书,争口气。”

我争了。中考那年,我考了全镇第三。成绩单拿回家的那天,郭慧芳看了一眼,扔在桌上说:“考得好有什么用?家里没钱供你读高中。”

我攥着成绩单,指甲嵌进手掌里,疼得整个人都在抖。

舅舅知道以后,当天晚上骑了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到我家,跟郭慧芳吵了一架。

他骂郭慧芳“黑心肠”,骂郭铁柱“不是个男人”。

郭慧芳摔了一个碗,指着舅舅的鼻子说:“你有本事你供啊!

舅舅没再说一句话。他拉着我去了镇上最好的高中,把自己的工资预支了两年,替我交了学费。

那两年,我住在舅舅家。

他的房子很小,一间卧室,一张床,两个人挤着睡。

舅妈走得早,他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是每个月给我买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你是我外甥,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专。

虽然不是多好的学校,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一条出路。

舅舅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一边喝一边哭,说:“浩东,你终于熬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那份录取通知书,我根本没拿到手。

郭慧芳托人打听到我考上大专的消息,骑着车找到舅舅家。

她假惺惺地说要看看通知书,舅舅不在家,我一个人在。

她翻开通知书看了两眼,说:“也没啥了不起的。”走的时候她把通知书带走了。

我以为她是拿回去给郭铁柱看,就没多想。

三天以后,我在她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封通知书——被撕成了四片,扔在一堆菜叶子和鸡蛋壳下面。

我跪在地上,把那四片纸捡起来拼在一起。

上面盖的红章还在,我的名字还在。

郭铁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我在垃圾桶边翻东西的动静,探过头看了一眼。我抬起头,手里捧着那四片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又回过头去看电视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舅舅家的门口,一直坐到天亮。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个包,带上舅舅留给我的三百块钱,去了火车站。我没跟任何人告别。

我开始在工地搬砖。

那时候我十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皮肤也白净,看着就不像干活的料。

工头赵超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不行,你太瘦了,搬不动,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我没走。我站在他面前,把外套脱了,露出瘦巴巴的膀子说:“你让我试一天,搬不动我自己走。”

赵超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行吧,一天,搬不动别硬撑。”

我第一天扛了八个小时水泥。

肩膀磨破了皮,血和汗混在一起,粘在衣服上,撕都撕不下来。

晚上回到工棚,我坐在床板上,一边往肩膀上涂碘伏,一边掉眼泪。

疼是真疼。

但比那个家,好受。

一个月以后,赵超把我从搬砖工转到了泥瓦工。

他说我脑子活,学得快。

我跟在他后面,学了抹灰、贴砖、做防水,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练。

三年以后,我已经能一个人干完一套房的装修活了。

那三年,我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郭铁柱也没找过我。好像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郭浩东这个人似的。



03

第四年,我攒够了钱,自己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开始接一些小活。

从一间房、一个卫生间做起,慢慢扩展到整栋楼、整个小区。

第八年,我注册了一家装修公司,手底下有三十多个工人。

舅舅来省城看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租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那套二手办公桌,眼眶红了。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浩东,你争气了。”我给舅舅买了一件羽绒服、一双棉鞋,还有一些补品。

他嫌我乱花钱,嘴里一直叨叨着,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段时间,我没想过自己会跟“那个家”再有什么交集。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从那个泥坑里爬出来了。

直到去年,我在舅舅家对面买了一套两居室。第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消息传回老家,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粪坑里。

郭慧芳第一个打电话过来。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号,一开口就是:“浩东啊,你发大财了啊?”我没说话。

她也不在乎我说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往下讲:“你弟弟君昊要做生意,手里差十万块,你当大哥的不能不管吧?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

我挂断了电话。她又打。我拉黑了。

然后郭君美接手了。

她换了个号码打过来,一开口就是哭:“哥,我生孩子了,你当舅舅的得表示表示吧?我从小就跟你亲……”我冷笑了一声:“跟我亲?小时候往我床上泼水的时候,怎么不说跟我亲?”她急了:“那是小时候不懂事,你现在发达了,还计较这个?”

我没再理她,也拉黑了。

但我没想到,他们能厚颜无耻到那个地步。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一个工地上盯进度。

工头老赵跑过来,压低声音说:“东哥,门口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三个人,指名道姓要找你。”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走到门口一看,郭慧芳、郭君昊、郭君美,三张脸齐刷刷地摆在我面前。

郭慧芳穿了一件大红的毛衣,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嘴唇抹得鲜红,像个唱戏的。

她看见我,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起:“浩东啊,妈来看你了。”郭君昊站在她身后,叼着烟,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笑得吊儿郎当的。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说:“哥,你混得不错嘛。”郭君美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嘴角挂着笑,眼睛却一直在打量我身后的工地。

我没让他们进门。

三个人站在门口,像三根电线杆子,挡也挡不走。

路过的工人都回头看,像看一场热闹。

郭慧芳脸不红心不跳,提高了音量:“浩东,你是大哥,你弟弟要结婚了,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香喝辣,就忍心看着你弟弟受苦?”

我没有回答她。我转头回了工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110。

04

后来我跟那个做记者的朋友老许喝酒,说起这件事。

老许喝了两杯啤酒,一拍桌子:“兄弟,你信不信,这事儿还没完?”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你现在开公司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只肥羊。你今天报警,明天他们就敢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

我不信。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到公司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片红。

郭慧芳和郭君昊一人举着一张横幅,站在公司大门口。

上面用红漆写着血淋淋的几个大字:“郭浩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围观的人黑压压围了一圈,手机全举着,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有人在大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郭慧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养了他十八年呐!把他当亲儿子养!他发财了就不认爹娘了……”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手攥着车钥匙,指节都捏白了。

我没能挤进去。

人群把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像一堵墙。

保安老李在人堆里急得满头大汗,抻着脖子喊了一句:“东哥,你可算来了!”

这句话像是给所有人打了个暗号。人群齐刷刷转过来,十几部手机对准了我。

郭君昊也转了过来。

他一看见我,嘴角往上一挑,扔了横幅,拍着巴掌走过来:“哥,你可算是来了。咱妈腿脚不好,在地上跪了一早上了,你说你这个当儿子的……”

我没等他话说完:“她不是我亲妈。”

郭君昊愣了一秒,马上又笑了:“哟,这话说的,继母也是妈啊。你小时候,咱妈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说这种话,良心呢?”

我没继续跟他较劲。我看了一圈周围,问所有人也问自己:“谁能证明?”

就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后。

车门一开,舅舅郭平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我是他亲舅舅。这小子从小没娘疼,他爹郭铁柱娶了郭慧芳以后,就把孩子扔在阳台上睡,吃饭不让上桌。有一回烧到四十度,郭慧芳怕传染给她自己的孩子,就把我外甥关在阳台上冻了一夜。”

郭慧芳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郭君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拳头想上前。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不要脸”。

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嘟囔了一句:“这一家人,心真黑。”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晚上,郭平舅舅坐在我新买的毛坯房里,打着手电筒,看着四面灰扑扑的墙。

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没抽。

半晌,他开口了:“浩东,你想怎么办?”

我咬了口面,咸得发苦:“舅舅,一个人没被好好养过,他有义务给他们养老吗?”

舅舅没说话,把烟头摁灭在地上:“法律上,你对他们没义务。”



05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把所有跟他家相关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刘律师是我上大学时帮过的一个朋友。

他听我说完事情经过,沉默了一会儿说:“浩东,按法律规定,你没有义务赡养继母。你父亲郭铁柱在法律上对你有养育之恩,法院可能会判你支付一定的赡养费。”

“多少钱?”

“一般不会超过一千块一个月。”

我点了点头。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我想象的方向发展。

第三天,电视台的一个民生节目播出了一条新闻,标题叫《企业家弟弟见死不救,八旬继母当街下跪》。

画面里,郭慧芳跪在我公司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郭君昊站在旁边,对着镜头控诉我的“劣迹”。

最狠的是,他们还翻出了一段郭铁柱的录音,老头的嗓音苍老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我就想……让我儿子来看看我……他不管我了……

老许打电话给我,语气很急:“浩东,你看新闻没有?这事儿闹大了。”

我拿着手机,反复听那段录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郭铁柱的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我开始失眠了。

一闭上眼就是小时候的场景——阳台上那张冰冷的床,郭慧芳尖利的骂声,郭君昊得意的笑容,郭君美告状时那一脸无辜的表情。

还有郭铁柱,那个永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抽着烟的背影。

我恨郭慧芳,恨郭君昊和郭君美。

但我恨郭铁柱吗?

我恨他。

恨他懦弱,恨他不像个父亲。

可不管我怎么恨,血管里流的确实是他的血。

这份血缘关系,我想一刀砍断。

但砍不断。

郭慧芳的那条短信我没回。但我知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四天,刘律师给我打电话:“浩东,你爸那边找了一个律师,要起诉你,要求你支付赡养费,每个月五千块。”

我愣住了。

“五千?”

“对。他们说你现在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完全有能力承担。你爸那边提供的材料显示,他身体不好,失去了劳动能力,需要人照顾。”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特别累。

刘律师又说:“问题是,这条新闻播出以后,舆论对你不利。很多人不了解真相,只知道你不认爹娘。”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自己想清楚。”

我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下午。天慢慢黑下来,我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五十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阳台上那个冷得发抖的夜晚,垃圾桶里那四片碎纸,郭铁柱看电视时的背影。一样一样,清清楚楚地浮在我面前。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后来我想起刘律师说过的话。他说,这种案子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法院判个数字,你按月打钱,结束了。要么不要脸,撕破了打。

我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老许:“把你那套摄像设备借我用用。”

“你要干嘛?”

拍个东西。

06

那段视频我拍了整整一天。

我站在阳台上,指着那张折叠床的位置,对着镜头说:“我八岁那年,在这里睡到十八岁。冬天,零下几度,盖一条破毛毯。”我拍了自己的手。

不是要证明什么,是那些冻疮留下的疤还在,一年四季都消不掉。

“九岁那年,发高烧,她怕传染给她自己的孩子,把我锁在这里。冻了一夜。”

我蹲下来,摸了摸地板上的一个坑——是当年我拿小刀刻的。刻了一个“”字。

然后我去了舅舅家。

舅舅对着镜头,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

讲到郭慧芳当年怎么逼我,讲到录取通知书被撕了,讲到郭铁柱不敢管。

讲着讲着他哭了,我也没忍住。

老许帮我剪完了。他说:“内容有点触目惊心,你确定要放出去?”

放。

那天晚上,我把视频发到了网上。配了一句话:“我不是不赡养老人,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二十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视频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疯传。所有平台都爆了。

评论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说:“这哪是什么企业家,这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给自己挣了一条命。”另一拨人说:“不管怎么样,你爸养了你六年,你不能不管他。”

老许问我:“看到评论没?”

看到了。

“后悔吗?”

“不后悔。”

我没说实话。其实我有一点点后悔。不是因为怕他们骂我,是因为我把舅舅也卷进来了。他那么大岁数了,对着镜头掉眼泪,我心里不好受。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打赢这场仗,要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上午,郭慧芳那边又出手了。

他们找了一帮人在我公司门口拉了三天横幅。

这次不是一个两个人,是二三十个。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举着大喇叭,对着我公司喊口号。

“郭浩东丧尽天良!不认爹娘!”

“天理不容!”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往下看。老赵冲进来:“东哥,要不要报警?”

“报警有用吗?上次报警了,他们不也照样来?”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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