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费雯丽确诊精神分裂症,痛失两个孩子后她活成现实版郝思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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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永远的乱世佳人:费雯丽》、雨果·维克斯所著《费雯·丽传》、《纽约时报》费雯丽讣告、百度百科费雯·丽词条、《界面新闻》相关报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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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7月7日深夜,伦敦伊顿广场54号的公寓里,灯还亮着。

约翰·梅里韦尔当晚有演出,散场后赶回来,推开卧室门,看见费雯丽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转身去了厨房,收拾了一会儿。

大约半小时后,他再次走进卧室。

费雯丽躺在地板上,没有了呼吸。

房间里,她的暹罗猫"琼斯"蜷缩在床底下,发出低沉的鸣叫声。

医生赶到后告知,费雯丽是因肺结核导致肺中充满积液,半夜试图起身去卫生间,体力不支,倒在了卧室地板上,再没能起来。

那是1967年7月8日凌晨,她五十三岁。

床头的相框里,奥利弗的照片还在那个位置上摆着——她从来都没有把那张照片拿下来过,哪怕他们离婚已经整整七年了

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伦敦。

当天,伦敦所有的剧院都熄灭了舞台脚灯,为她默哀,这是英国戏剧界最高规格的致敬。

在附近医院接受前列腺癌治疗的奥利弗,接到梅里韦尔的电话后,立刻赶到伊顿广场。

他走进卧室,看见梅里韦尔已经将她的遗体搬回了床上,那一刻,奥利弗在原地站了很久,后来他在自传里用"极度悲痛"描述那一刻,说自己"站在那里,祈求原谅我们之间所有的不快"

费雯丽再也听不见了。

《纽约时报》在讣告里写了一句话:"她是如此美丽,以至于无须有如此的才华;她又有如此的才华,以至于无须如此美丽。"

这句话几乎准确地说出了费雯丽的悲剧所在——她两样都有,两样都透支到了极致,然后五十三岁,一个人死在伦敦的地板上。

她一生中出演过无数角色,但留在世人记忆里最深的,是《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又译斯嘉丽·奥哈拉)。

郝思嘉这个人物被命运剥夺了一切,又在废墟里重新站起来,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读完费雯丽这一生,很多人都会感觉到,她早就活成了那个角色。只是这一次,没有剧本,没有导演,也没有人替她重拍一条。



【一】上帝亲手雕出来的这张脸,以及它背后的那个人

1913年11月5日,费雯丽出生在英属印度的大吉岭。

父亲欧内斯特·理查德·哈特利是英国人,早年前往印度经商,后担任英国骑兵,业余时间喜欢参演戏剧;母亲格特鲁德是爱尔兰和法国后裔,生长于加尔各答,容颜秀美,喜爱文艺。

费雯丽三岁时,已经被选中在慈善晚会上朗诵诗歌了。

这个细节本身没什么特别,三岁的孩子被家长推出来表演很正常。

但旁观的大人们后来回忆起那个场面,都记得一件事:那个孩子站在那里,完全不怯场,一双眼睛扫过台下的观众,仿佛早就知道舞台是她的地方。

这双眼睛,绿色,深邃,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完全是忧郁,也不完全是张扬,但绝对让看见的人挪不开眼。

英国首相丘吉尔后来在一场宴会上遇见她,被她的美貌打动,对侍从说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这是上帝的艺术品,只能远远地欣赏。"

丘吉尔此后还送给费雯丽一幅自己画的小水彩画,据说那是他平生唯一送给他人的一幅作品。

1920年,母亲格特鲁德希望女儿接受正统的英式教育,把年仅七岁、还未满岁的费雯丽送回了伦敦,独自进入圣心修道院学校就读,从此成为那里年纪最小的寄宿学生。

修道院学校的规矩严格,课程繁重,强调克己守纪。

从芭蕾到钢琴,从法语到意大利语,每一样都要学,每一样都要认真。

费雯丽后来学语言的速度快得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几天之内掌握一种全新的口音,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自幼打下的这个底子,后来在《乱世佳人》拍摄期间派上了大用场:只用几天时间,她就把美国南方口音练得让导演挑不出毛病。

但修道院里最难学的东西,不是语言,不是音乐,而是把自己放进一个框架里,收着,压着,别让里面的东西溢出来。

费雯丽学会了这一套,却没有学彻底。

从修道院毕业之后,旁人看见的是她那层拿捏得当的优雅体面,但和她熟悉的人早早地就发现,她骨子里有一种收不住的劲儿,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缝隙里冲出来。

1931年,十八岁的她考入伦敦皇家戏剧艺术学院,在那里认识了大她十三岁的律师赫伯特·利·霍尔曼。

1932年12月20日,两人结婚,费雯丽因此辍学,放弃了戏剧学院的课程。

次年10月12日,女儿苏珊娜出生。

也正是这个霍尔曼,后来给她取了"费雯丽"这个艺名。

但霍尔曼本质上不懂她。

他对戏剧界的人没什么好感,他想要的,是一个在家里等他下班、陪着孩子长大的妻子。

费雯丽坐月子期间就已经开始托朋友联系角色,她后来私下把和霍尔曼在一起的那种生活叫做"可敬的地狱"——可敬,因为一切都在规矩里;地狱,因为对她来说,脱离了舞台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窒息。

1935年,她以配角身份出演了话剧《欣欣向荣》,剧中只有一句台词。

但就那一句台词,导演和摄影师都停下来多看了她几眼。

也是在1935年,她在伦敦大使剧院出演舞台剧《道德的面具》,一夜之间成为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人物。

英国电影制片人亚历山大·柯尔达此前拒绝过她,在这之后专程上门,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赔礼道歉,主动与她签约,并将她的艺名正式确定为"费雯丽"。

《每日快报》在当时的一篇采访报道里有一句话,被后来的传记作者反复引用:"她的表情改变得很快。"

这句话当时是夸她表演敏感。

但往后看来,这个细节像是一个伏笔——那种情绪的迅疾更迭,是天赋,也是隐患。

【二】两个各有家室的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1935年,劳伦斯·奥利弗来观看了《道德的面具》的演出。

奥利弗那时在英国戏剧界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

莎士比亚笔下所有的贵族男性角色,他几乎演了个遍。

以他名字命名的"劳伦斯·奥利弗奖"是英国舞台剧的最高荣誉,这个奖项是他去世之后才设立的,但在戏剧界,用一个演员的名字来命名最高奖项,本身就说明了他在这个行业里的位置。

费雯丽在台上看见奥利弗坐在台下,演出结束后他上来和她道贺,两人有了第一次交谈。

费雯丽此后连续看了奥利弗出演的同一部戏剧,前后共看了十四场。

十四场。

不是因为忘带眼镜,不是因为没看懂,是因为她就是要看他在台上。

她后来对好友说,这才是她想嫁的男人。

那时候,费雯丽已婚,女儿苏珊娜还不到两岁;奥利弗同样已婚,他的妻子吉尔·埃斯蒙德当时已经怀孕。

但挡不住。

1936年,两人在电影《英伦浩劫》中第一次合作,出演一对情人。

拍摄期间,两个人深深地相互吸引,此后开始了长达四年的秘密恋情——各自维持着家庭的体面,私下里的联系从未中断过。

奥利弗曾在信里写过一些话,那些文字直白、热烈,把一个男人在那段感情里的状态展示得很清楚。

费雯丽读这些信的时候,大概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在这段秘密恋情进行的同期,费雯丽也没有停止自己的事业。

她出演了多部电影,凭借1938年上映的《牛津风云》引起了好莱坞的注意。

同年,她还与奥斯卡影帝查尔斯·劳顿合作主演了歌舞片《伦敦的人行道》,这是费雯丽出演的唯一一部歌舞片,也是她这一时期最受好评的作品之一。

也是在1938年,费雯丽读完了玛格丽特·米切尔的小说《飘》。

读完之后,她下了一个决定:郝思嘉这个角色,只能是她来演。

当时,选角工作已经进行了将近两年,超过一千四百名女演员参选,凯瑟琳·赫本、宝莲·高黛等大牌女星都在候选名单里。

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对女主角人选迟迟拿不定主意,已经在没有完整剧本、没有确定女主角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先开拍了。

费雯丽知道自己手里的牌有多烂:她是英国人,在美国没有大名气,而且她和霍尔曼的婚姻还没有正式结束,就已经和奥利弗在一起了,这段在外界看来颇为不体面的关系,随时可能给电影带来麻烦。

但她托人请奥利弗帮忙。

奥利弗带着她去见了自己的经纪人迈伦·塞尔兹尼克,正是大卫·塞尔兹尼克的哥哥。

1938年12月10日,正值《乱世佳人》片场拍摄火烧亚特兰大的夜戏,大火烧起来,满天的火光把现场照得通红。

就在这时,半醉的迈伦·塞尔兹尼克带着费雯丽出现在大卫面前。

迈伦对弟弟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来见见你的郝思嘉。

大卫·塞尔兹尼克后来说,他就那么看了费雯丽一眼,就知道是她了。

1939年1月13日,塞尔兹尼克对外正式宣布,费雯丽成为郝思嘉的扮演者。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洛杉矶时报》直接用"荒谬"来形容这一选择。

美国女演员们愤怒,报纸上骂声四起,右派女记者撰文指责这是对所有美国女演员的侮辱。

只有南方的女性组织"邦联之女"通过了一项支持费雯丽的决议,理由是她们宁愿这个角色落在一个英国女孩手里,也不想被"北方佬"抢去。

费雯丽没有在乎外界的任何评论。

她开始大量研究美国南方的历史,钻研南方口音,日以继夜地背台词——一部将近四小时的电影,涉及的台词量是普通影片的好几倍。

这个准备工作,她做得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充分。



【三】1939年那场大火,和郝思嘉到底是谁

进了片场,才知道这部电影到底有多难拍。

剧本没有完整版,每天开拍前才知道当天要演什么场景,根本没有时间排练。

开拍头几周,费雯丽和男主角克拉克·盖博之间的关系一度十分紧张,摩擦不断。

开拍三周后,导演乔治·库克被制片人解职——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其中一条是克拉克·盖博认为库克过于关注女演员的表演,忽略了他自己的戏份。

接替库克的是维克多·弗莱明,《绿野仙踪》的导演,碰巧也是克拉克·盖博最好的朋友之一。

弗莱明擅长拍大场面,但对人物心理的细腻层次拿捏不擅长。

费雯丽每次去向他请教如何塑造郝思嘉的复杂性格,他的回答都是让她"放开演,演一个被宠坏了的女人"。

费雯丽当然知道这个角色远比"被宠坏"复杂得多。

郝思嘉是自私的,是任性的,但她同时也有一种骨子里的倔劲儿,一种在最坏的处境下也不肯彻底认输的韧性。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才是郝思嘉。弗莱明给不了她想要的指导,她只能自己去把握。

拍摄期间,费雯丽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套着层层叠叠的裙撑在炎热的摄影棚里走来走去,随时应付片场的各种变化。

她日后被确诊为肺结核,病根据说就是在《乱世佳人》拍摄期间落下的。

但她扛下来了。

1939年12月15日,电影在亚特兰大首映。

那天,大约有三十万人涌向亚特兰大参加这场首映式,佐治亚州政府宣布当天为全州节日。

首映现场的两千五百张票早就被抢空,黄牛把票价炒到了二百美元一张,还是供不应求。

1940年2月,第12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举行,《乱世佳人》在十三项提名中拿下八项奖。

费雯丽凭借郝思嘉一角,成为史上第一位荣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的英籍女演员。

她当时二十六岁,走上颁奖台的那一刻,台下的人都说,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会被成功打乱的人——沉静,体面,眼神里有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也是在1940年的奥斯卡之后不久,费雯丽和奥利弗各自完成了离婚手续。

霍尔曼同意与费雯丽和平分手,两人此后保持了终身的友谊;奥利弗的妻子吉尔·埃斯蒙德也同意了离婚。

1940年8月31日,奥利弗和费雯丽在美国加州圣巴巴拉的圣伊斯底罗兰奇教堂低调完婚,证婚人只有凯瑟琳·赫本和贾森·卡林两人,婚礼非常简单。

那应该是费雯丽这一生最光亮的时刻——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最好的角色,最高的荣誉,最想要嫁的那个男人。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在那层光亮底下,悄悄地裂开了。

1943年,奥利弗参军服役,费雯丽则跟着劳军演出团,飞遍北非、印度、缅甸,在简陋的临时舞台上为官兵表演。

1943年底,她持续咳嗽和发烧,最终倒在了演出途中。

1944年,确诊:左肺结核。

住院几周后,看起来痊愈了,她又满血回到了片场。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费雯丽这一生里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裂缝。

1944年,拍摄电影《倾国艳后》期间,费雯丽在寒冷的摄影棚里身着薄纱拍夏日戏份。

那种温差极大的拍摄环境,加上她本就未痊愈的身体,让她站在那块抛光地板上时,脚一滑,摔倒了。

她和奥利弗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就在那次流产之后的某天傍晚,一家人正在吃饭,费雯丽突然歇斯底里地对奥利弗大发作,骂他,打他,直到自己倒在地上哭泣。

等她清醒过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全无记忆,只剩下一种局促和后悔。

奥利弗后来在回忆录里描述,他很快就学会了识别这种爆发前的征兆——几天的过分活跃、停不下来、话多睡少,然后是一段漫长的低落期,最后是彻底的崩溃,崩溃之后对一切毫无印象。

这就是双相情绪障碍(躁郁症)的典型发作模式。

那是费雯丽第一次神经完全崩溃。

那一年,她三十一岁。

1945年春,她出演影片《倾国艳后》期间再次怀孕,再次流产。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沉,情绪低落持续了更长时间。

两次,两个孩子,两次永别。

从这里开始,她和奥利弗之间那种"两个人共同面对世界"的感觉,有了一个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裂口。



【四】布兰奇上身的那九个月

1949年8月29日,费雯丽开始了伦敦西区舞台剧《欲望号街车》的排练。

田纳西·威廉斯写这部剧,写了一个叫布兰奇·杜波依斯的女人——南方贵族家道中落,徘徊在精神崩溃边缘,靠着谎言和幻觉维持着最后一点自我体面,最终被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个角色,奥利弗和费雯丽的一些朋友认为,对费雯丽来说太危险了。

他们知道她的精神状况,知道这种程度的沉浸式表演会把她带去哪个方向。

制作方塞尔兹尼克夫人和威廉斯本人观看了费雯丽此前演出的几部戏之后,认定她是布兰奇的最佳人选——但奥利弗担心,也清楚,他知道费雯丽和这个角色之间那种危险的相似性。

但奥利弗又同时担任了这次演出的导演,他接下了这个活,说明他最终认为让费雯丽演是值得的。

而费雯丽,从来都是一旦决定了就不回头的人。

1949年,《欲望号街车》在伦敦西区首演,由奥利弗执导。

开演之后,媒体的反应分成了两派:批评者认为英国演员"在舞台上太有教养,无法激动地表达感情";支持者,包括诺埃尔·科沃德,则认为费雯丽的表演"非常出色"。

不管外界怎么说,观众买单了。

在接下来的八个多月里,她在伦敦的舞台上连续演出了三百二十六场。

每场约两个小时,每一次都是全力以赴、把自己整个人压进角色里的那种投入。

演完出来,她几乎连路都走不稳,身边的工作人员需要扶着她。

费雯丽自己后来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我在剧院里演了九个月的布兰奇·杜波依斯,现在是她主宰着我。"

演完三百二十六场舞台版,她又接了好莱坞的电影邀约,把布兰奇再演了一遍。

电影版《欲望号街车》的导演是伊利亚·卡赞,男主角是马龙·白兰度。

一开始,卡赞对费雯丽的评价并不高,认为她天分不够。

但随着拍摄推进,他的评价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他最终说:"她是我认识的最有恒心的女演员,如果她认为对表演有帮助,她会爬过碎玻璃。"

马龙·白兰度对她的评价被引用得最多,那句话是:"费雯丽美貌绝伦,但也有弱点,就像田纳西笔下那只受伤的蝴蝶。她和布兰奇是相似的,尤其当她精神恍惚时。"

田纳西·威廉斯在观看费雯丽的表演之后说,她带给这个角色"所有我所希望的东西,还有更多我从没奢望的"。

1952年,费雯丽凭借电影版《欲望号街车》第二次登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领奖台。

她成了史上极少数两度捧得小金人的女演员,也在同年成为第一位获得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的英籍女演员。

但费雯丽自己说,演布兰奇这个角色,"使我陷入了疯狂"。

这不是修辞。

就在《欲望号街车》杀青后不久,她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

1953年初,她答应出演好莱坞的电影《象宫鸳劫》,奔赴锡兰拍摄外景。

锡兰的高温、漫长的异地拍摄、极度的疲惫,再加上片场环境的混乱,让她的神经一点点逼近了临界点。

在锡兰,她产生了幻觉,神经完全崩溃,被紧急送医。

她在《象宫鸳劫》里的角色,被伊丽莎白·泰勒接替。

1953年3月,奥利弗把她带回了伦敦。

下飞机的时候,等候的影迷和媒体拍到的,仍然是那个对着人群微笑、举手致意的费雯丽。

但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在那个巴比妥类药物制造的昏迷里,将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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