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留山镇官坡村,前几年村里实行土地流转,我的几亩薄坡地也随之流转给了几个外地人。听说他们生意不好,栽的树也慌那了,可树下的艾草却长势很旺。端午节临近,有朋友约我回家去割点艾草,端午节用。好啊,还能回家看看,何乐而不为呢。
踏入故乡的土地,便坠入一片碧波荡漾的青绿秘境。漫山野生艾草肆意生长、层层铺展,枝叶繁茂、生机盎然。山野艾草带着自然野趣,夹杂在酸枣树、杂树灌木和野花丛中,与野花形成青绿与粉白、浅黄的多彩风景, 自由舒展身姿,扎根山石沃土,沐浴清风朝露。
微风穿林而过,艾株与其它草木花朵起伏摇曳,翻涌成层层多彩的波浪,醇厚温润的艾香随风漫涌,清而不冽、浓而不俗,丝丝缕缕沁入肺腑,瞬间抚平尘世浮躁,尽显大自然最纯粹的治愈力量。
传说,黄巢起义时,老百姓都怕牵扯,纷纷躲避,黄巢得知这一情况后说:“老乡们别怕,我爱天下的百姓。只要有爱就不会乱杀”!黄巢见大家仍不信,看见路边的艾草,灵机一动对百姓们说:“有艾(爱)不杀!你们赶快回城暗地传话,让穷苦人家把艾蒿插上门头,凡有此标记的,我们保证其不遭伤害!”并当场传令将士们“有艾不杀”。当天晚上,三五枝艾草在暗地里,悄悄地插上了全城穷苦善良之家的门头。次日,黄巢率领起义大军,在当地百姓的相助下,一举攻下邓州古城。攻城始终,义军所到之处,对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严惩不贷,而对门头插艾的穷苦、善良人家,做到了秋毫无犯。这天正好是端午节,于是就留下传下来端午节门头挂艾的习俗。
艾草,多单株挺直,婷婷玉立。一大片齐刷刷长在一起,每株身高能超过半人。其茎干幼嫩时似草,长成后如木;其叶稀疏形似菊,表面深绿色,背面灰色有绒毛。其味青香微苦,深吸一口,还有点蹿鼻儿。因而,这猪、牛、羊都不爱吃的艾草,对于人类却是一宝。它是多年生草本或略呈半灌木状植物,其性味苦、辛、温,入脾、肝、肾。《本草纲目》载:艾以叶入药,性温、味苦、无毒、纯阳之性、通十二经、具回阳、理气血、逐湿寒、止血安胎等功效,亦常用于火灸,故又被称为“医草”。
一株平凡艾草,能被世人千年珍视、代代传承,自有其独特的价值。艾草自古被中医奉为“百草之王”,温润养生、适用性广。而地处医圣张仲景故里的南阳,更是将一株小草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书写了“点草成金”的产业传奇,让千年艾香融入当代生活。
褪去古老刻板的标签,如今的南阳艾草早已突破传统用途,深度融入大众衣食住行。传统艾条、艾柱延续千年中医药智慧,可温经通络、祛湿散寒,守护大众身体健康。依托南阳雄厚的科研实力,艾草产业不断深耕创新,现已研发出保健、日化等六大系列千余种精深加工产品。
虽然不忍心割掉那碧绿和艾蒿艾,但草木时序有常,盛极必衰,若任由其自然生长,待秋风萧瑟、霜寒渐起,繁盛的艾草便会渐渐枯黄凋零,最终零落成泥、归于尘土。为不负山野馈赠、留住这份千年草本精华,我们只得收起满心怜惜,“忍痛割艾”,在最佳时节悉心采收,将这份山野珍品妥善留存。
一次回乡寻艾,收获的不止是一束青绿艾草,更是南阳“世界艾乡”的底气与荣光。南阳坐落于南北气候过渡带,温润气候、适宜水土与独特地貌,孕育出药性足、香气浓、品质优的地道南阳艾。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造就了无可替代的艾草品质。
深耕艾草产业多年,南阳现已坐拥全国首位的艾草种植面积,数千家艾草企业蓬勃发展,全产业链年产值突破200亿元,占据全国超七成市场份额。
“南阳艾”不仅斩获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更是河南省八年来首个获批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从山间无人问津的野生小草,到百亿规模的特色富民产业,南阳以匠心深耕草本文化,用实力诠释“世界艾乡”的底蕴与担当。
落日衔山,余晖漫洒山川,晚风裹挟着清甜艾香。满载而归,衣襟沾染的草木清香久久萦绕,未曾消散。这场寻艾之旅,是人与自然的温柔邂逅,也是一场沉浸式的中医药文化溯源之旅。
忍痛割艾,是顺应时序的智慧,更是对自然馈赠的敬畏与珍惜。留存一缕山野艾香,便是珍藏一份跨越千年的中医药底蕴,将古朴的养生智慧,揉进寻常人间烟火。(卞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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