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改嫁22年没给过钱,买房查账户时,看到她的存款我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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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雨薇,6岁那年我的母亲改嫁。

从那以后的22年里,她再没出现过,没打过一个电话,没给过我一分钱。

我以为她早就把我忘了。

直到我28岁那年准备结婚买房,去房产交易中心办过户手续。

工作人员看着电脑屏幕,突然说:"刘女士,您名下有笔资产没申报。"

我愣住了,我就一个工资卡,余额不到两万。

"一个储蓄账户,开户人显示是宋秀兰。"她转过屏幕给我看。

宋秀兰,我母亲的名字。

那个抛弃我22年的女人,居然在我名下开了个账户?

更让我震惊的是,工作人员说:"最后一笔存款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她改嫁22年了,为什么还在往我名下存钱?

当我查到账户余额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站在房产交易中心的缴税窗口前,手里攥着那张98万的购房合同。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敲着键盘,突然停下来,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

"刘女士,您名下有笔资产没申报。"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资产?我就一个工资卡,余额不到两万。"

"一个储蓄账户,开户时间是2002年6月15日。"她转过屏幕给我看,"开户人显示是……宋秀兰。"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宋秀兰。

我母亲的名字。

那个在我六岁时改嫁,二十二年来从没给过我一分钱,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的女人。

"不可能,您肯定弄错了。"我声音有点发抖。

工作人员指着屏幕:"您看,开户人身份证号和您的监护关系都在这儿,账户状态显示正常,最后一笔存款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我手心开始冒汗。

这个女人改嫁二十二年了,怎么可能两个月前还在往我名下存钱?

"账户里有多少钱?"我听见自己问。

"这个需要密码才能查询,您得去银行。"工作人员说,"不过这笔资产您必须申报,不然没法办过户。"

我走出房产交易中心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打来的。

"怎么样?税交了没?"他声音很急。

陈建国是我男友,三十岁,在工地上包活儿,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工人。

我们谈了两年,前两个月他家里催得紧,我们就商量着结婚。

这套房子总价98万,首付三成,我俩凑了二十多万,还差六万块。

这六万是我跟厂里几个姐妹借的,说好了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还没交,出了点状况。"我在电话里说。

"什么状况?"陈建国立马警觉起来。

"我名下有个账户,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犹豫了一下,"是我妈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妈?那个改嫁的?"陈建国语气变了,"账户里有多少钱?"

"不知道,要密码才能查。"

"那就去查啊!"他声音突然拔高,"说不定里面有不少钱呢。"

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我没说什么,只说:"我先回去跟我姥姥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那钱本来就是你的!"陈建国有点急了,"你赶紧去银行查查,说不定咱俩那六万就有着落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我三岁那年,我爸在工地上摔下来,人没了。

我妈那时候才二十八,一个人拉扯我,日子过得很艰难。

我六岁那年,我妈改嫁了。

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男人,据说家里条件还不错。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妈把我送到姥姥家。

她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说:"雨薇乖,妈妈去给你找个新家,等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我当时还很高兴,以为很快就能有新家了。

结果一等就是二十二年。

我上初中的时候,问过姥姥:"我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姥姥眼圈红了,说:"她有她的难处,你别怨她。"

我上高中的时候,有同学嘲笑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我回家哭着问姥姥:"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姥姥抱着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直抹眼泪。

后来我就再也不问了。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真的不要我了。

二十二年,她没给过我一分钱,没打过一个电话,连过年过节都没有。

我是姥姥一手带大的。

姥姥那时候在纺织厂上班,退休金只有一千多。

我们就靠着这点钱,还有姥姥捡废品卖的钱过日子。

初中的时候,我就开始打零工了。

寒暑假去餐厅洗碗,一天五十块。

周末去服装厂帮忙,一天六十。

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姥姥突然病了一场,住院花了两万多。

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我准备辍学打工。

是我们班主任知道了,自己掏钱帮我交了学费。

后来我考上了一个大专,学的是服装设计。

毕业后就进了现在这家服装厂,从最底层的质检员干起。

这些年我一点点熬上来,现在是质检主管,一个月能拿六千多。

姥姥今年七十八了,身体还算硬朗,但走路已经不太利索了。

我每个月把工资给姥姥两千,剩下的存着。

攒了六年,才攒够这个首付。

我站在公交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心里乱得很。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给我开账户?

她改嫁二十二年了,为什么两个月前还在往里面存钱?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姥姥"那一栏。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雨薇?"姥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姥姥,我有事想问您。"我深吸一口气,"您知道我妈给我开过一个银行账户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姥姥才开口:"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姥姥居然知道这件事?

"我今天去办房子过户,工作人员告诉我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姥姥,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事……"姥姥的声音有点发颤,"雨薇,你先回家,回家咱们再说。"

"姥姥,您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着急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回来吧。"姥姥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车站,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更乱了。

姥姥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上了车,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猜测。

那个女人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还是她现在过得不好,想起我来了?

还是说,她早就想补偿我,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我都不想见她。

二十二年了,她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不在,现在又算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姥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一口都没喝。

看见我进来,她把杯子放下,眼神有点躲闪。

"姥姥。"我在她对面坐下,"您说吧,那个账户是怎么回事?"

姥姥叹了口气,好半天才开口:"你妈……她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存钱。"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每个月都往那个账户里存钱,少的时候几百,多的时候一两千。"姥姥看着我,眼眶有点红,"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断过。"

我脑子嗡嗡的。

"您说什么?"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每个月都存钱?"

"是啊。"姥姥点点头,"从2002年开始,到现在二十多年了。"

"不可能!"我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大,"她要是真想管我,为什么二十二年都不来看我一眼?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

"雨薇,你先坐下,听姥姥慢慢说。"

"我不听!"我转身就要走。

"你妈她有病!"姥姥突然喊了出来。

我停住了。

慢慢转过身,看着姥姥。

老人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什么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肾病,很严重的那种。"姥姥抹着眼泪,"她改嫁没多久就查出来了,医生说要一直透析,不然活不了几年。"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怕你担心,也怕你有负担。"姥姥说,"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不想再拖累你。"

我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都软了。

"那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来过的。"姥姥说,"她刚改嫁那几年,经常半夜偷偷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姥姥。

"每次都是半夜十一二点,从后门进来,天不亮就走。"姥姥说,"她怕被你看见,怕你问她为什么不接你走。"

"那她后来为什么不来了?"

"她不敢来了。"姥姥的声音哽咽了,"她说她配不上当你妈,她怕你恨她。"

我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这二十二年,不是她不想我。

是她不敢见我。

"姥姥,账户里有多少钱?"我睁开眼,"您知道吗?"

姥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她现在在哪儿?"

姥姥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她现在的电话号码。"

我接过纸条,手有点抖。

"雨薇,你要是想见她,就给她打个电话吧。"姥姥说,"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我握着纸条,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全是姥姥刚才说的话。

她有病。

她怕我担心。

她不敢见我。

这二十二年,我一直以为她是抛弃了我。

原来她只是不敢面对我。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他开口就问。

"问出来了。"我声音有点哑。

"账户里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还没去查。"

"那你赶紧去查啊!"陈建国有点急,"万一里面有个十万八万的,咱们那六万不就有着落了吗?"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难受。

"建国,我妈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怎么了?她给你存的钱,那就是你的。"陈建国理所当然地说,"她当年抛弃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会怎么样。"

"她没有抛弃我。"我说。

"那她这二十二年去哪儿了?"陈建国冷笑,"雨薇,你别被她骗了,她现在肯定是过不下去了,才想起你来。"

"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

"行了行了,我懒得听这些。"陈建国打断我,"你明天赶紧去银行把账户查了,咱们那六万还等着还呢。"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姥姥看着我,叹了口气:"雨薇,这个陈建国,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姥姥,您别这么说。"我勉强笑了笑,"他就是说话直了点。"

"不是说话直。"姥姥摇摇头,"是这个人心眼不正。"

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这种感觉。

但我和他都谈了两年了,婚房也定下来了,总不能说分就分。

"姥姥,我去洗澡了。"我站起来。

"雨薇。"姥姥叫住我,"你妈的电话号码,你要不要打?"

我看着那张纸条,犹豫了很久。

"我再想想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我六岁那年,我妈送我到姥姥家的时候,她蹲下来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当时还不懂事,只知道妈妈要走了,我也跟着哭。

我妈擦干眼泪,对我说:"雨薇,妈妈去给你找个好人家,等妈妈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我问她:"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说:"很快,很快就来接你。"

结果这一别,就是二十二年。

我从来没想过,她不来接我,是因为她病了。

她不敢见我,是因为她怕我担心。

这二十二年,她一个人在外面,一边治病,一边存钱。

我翻了个身,眼泪又流了下来。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客厅有动静。

我下床,轻轻打开门。

看见姥姥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看见姥姥正在翻一个旧铁盒。

那是姥姥的宝贝盒子,从我记事起就有了。

"姥姥,您还没睡啊?"我推开门。

姥姥吓了一跳,赶紧把铁盒盖上。

"雨薇,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我走进去,"姥姥,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东西。"姥姥把铁盒推到一边。

但我已经看见了。

那是一叠发黄的汇款单。

"姥姥,这是什么?"我拿起那叠汇款单。

上面的日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

金额不大,有的几十,有的一两百。

收款人都是姥姥的名字。

但汇款人那一栏,全都是空白的。

"这是谁汇的钱?"我问。

姥姥沉默了很久,才说:"是你妈。"

我愣住了。

"她当年改嫁后,每个月都会给我汇点钱。"姥姥说,"让我给你买吃的,买衣服。"

"可是汇款人这一栏是空的。"

"她不敢写自己的名字。"姥姥叹了口气,"她怕你知道了会更难过。"

我看着那叠汇款单,眼泪又下来了。

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默默地帮我。

只是我从来不知道。

"姥姥,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妈不让说。"姥姥抹着眼泪,"她说她现在这个样子,不配当你妈,她只想让你好好长大。"

我坐在床边,抱着那叠汇款单,哭得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假。

我要去银行查那个账户。

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知道,她这二十二年到底为我做了些什么。

陈建国听说我要去银行,非要跟着。

"我陪你去,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帮忙。"他说。

我知道他是想知道账户里有多少钱。

但我没拒绝。

我们到银行的时候,刚开门。

我把身份证递给柜员:"您好,我想查一下我名下的账户。"

柜员敲着键盘,很快就查到了。

"您名下有两个账户,一个是工资卡,余额18630元。"她看着电脑,"另一个是储蓄账户,开户时间是2002年6月15日。"

"储蓄账户里有多少钱?"陈建国凑过来问。

"这个需要密码才能查询。"柜员说。

"密码?"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密码。"

"那您可以带着身份证去开户行办理密码挂失。"柜员说。

"开户行在哪儿?"

"在北区营业部。"

我和陈建国又打车去了北区。

路上陈建国一直在说:"你妈存了二十多年,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吧?"

"我不知道。"我看着窗外。

"几十万啊,够咱们把婚房全款买下来了。"陈建国越说越兴奋,"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贷款了,多省事。"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建国,那钱是我妈存的。"

"那又怎么样?她存在你名下,那就是你的。"陈建国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她当年把你扔给你姥姥,这二十多年一分钱都没给过,现在存点钱就想弥补?"

"她不是扔我。"我说。

"那她为什么不来看你?"陈建国冷笑,"雨薇,你别太天真了,她现在肯定是过不下去了,才想起你来。"

我没说话。

我知道跟他说不清楚。

到了北区营业部,我办理了密码挂失。

工作人员说要三个工作日才能拿到新密码。

陈建国有点不高兴:"怎么还要三天?"

"这是规定,没办法。"工作人员说。

我们离开银行的时候,陈建国一直在抱怨。

"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去问你妈要密码。"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说。

"你姥姥不是有吗?要过来呗。"陈建国说得很随意。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建国,那钱是我妈存的,我想用来给她看病。"我说。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

"我妈她身体不好,我想用那笔钱给她治病。"

"你疯了?"陈建国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钱是你的,凭什么给她?"

"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又怎么样?"陈建国冷笑,"她这二十多年管过你吗?你生病的时候她在哪儿?你交不起学费的时候她在哪儿?"

"她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处?"陈建国嘲讽地说,"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就可以不管孩子了?"

"她有病,很严重的病。"我说。

"那更不能给她了!"陈建国说得很直接,"她都病成那样了,给她钱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咱们买房子。"

我愣愣地看着他。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建国,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说了?"陈建国不以为意,"雨薇,你清醒点,那钱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可是那是我妈存的。"

"她存给你的,那就是你的。"陈建国说,"再说了,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那钱就是咱们的婚房钱。"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发凉。

"我要回去了。"我转身就走。

"哎,雨薇!"陈建国追上来,"你干嘛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你别跟着我。"我加快了脚步。

"雨薇,你听我说。"陈建国拉住我,"你妈的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但那六万块你得先还上,不然人家该催了。"

我甩开他的手:"我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还?"

"三天后拿到密码就还。"

"那就好。"陈建国松了口气,"咱们先把急事办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没说话。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回到家的时候,姥姥正在做饭。

看见我回来,她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要三天后才能拿到密码。"我说。

"那你先吃饭吧。"姥姥把饭菜端上桌。

我坐下来,拿起碗,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姥姥。"我放下碗,"我妈的电话号码,能给我吗?"

姥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号码,手有点发抖。

"你想给她打电话?"姥姥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先不打。"姥姥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我握着那张纸条,坐在那儿发呆。

脑子里全是陈建国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说得对吗?

我妈这二十二年确实没管过我。

但她存了二十多年的钱啊。

她一边治病,一边存钱,这得多不容易。

我越想越乱,最后把纸条塞进口袋,回房间去了。

那天晚上,陈建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都没接。

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他的每句话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第三天下午,我去银行拿到了新密码。

柜员让我当场设置新密码,然后就可以查账户余额了。

我坐在柜台前,手指在密码键盘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输入了六个数字。

我的生日。

"密码设置成功。"柜员说,"您现在可以查询余额了。"

我深吸一口气:"麻烦您帮我查一下。"

柜员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您这个账户……"柜员看着我,"余额是421847元。"

我脑子嗡的一声。

四十二万?

"您确定吗?"我声音都变了。

"确定。"柜员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我看着那串数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四十二万。

她存了二十二年,存了四十二万。

"您需要打印交易明细吗?"柜员问。

"要。"我点点头。

柜员递给我一张长长的明细单。

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从2002年6月15日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存款。

最开始是三百,五百。

后来慢慢变成八百,一千。

最近几年,每个月都是一千五到两千。

二十二年,从未间断。

我握着那张明细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到底是怎么存下这些钱的?

她一边透析,一边打工,还要存钱。

她得省吃俭用成什么样?

我走出银行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怎么样?查到了吗?"他开口就问。

"查到了。"我声音哑得厉害。

"多少钱?"

"四十二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建国兴奋的声音。

"四十二万?"他声音都变了,"我的天,这么多!"

我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心里一阵阵发冷。

"雨薇,太好了!"陈建国说,"这下咱们的房子可以全款买了,还能剩下不少钱装修!"

"建国。"我打断他,"我说过了,这钱我要给我妈治病。"

"你又来了?"陈建国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雨薇,你清醒点行不行?"

"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屁!"陈建国骂了出来,"那女人把你扔了二十二年,现在你还要拿钱给她治病?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她是我妈!"我也吼了出来。

"她是你妈又怎么样?"陈建国冷笑,"她这二十二年管过你吗?你小时候生病,是谁照顾你的?你上学没钱,是谁供你的?"

"是我姥姥。"

"对啊,是你姥姥!"陈建国说,"你妈她在干嘛?她在外面享福!现在她过不下去了,你就要拿钱给她花?"

"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

"就是这样!"陈建国不听,"雨薇,你别犯傻了,那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已经决定了。"我说。

"你决定个屁!"陈建国怒了,"那钱马上就是咱们的婚房钱,你敢给别人试试?"

"建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陈建国理直气壮,"雨薇,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那钱给你妈,咱们就别结婚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给她钱,咱们就分手。"陈建国说得很干脆,"我可不想娶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我说,"那就分手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陈建国又打过来,我直接按掉了。

他连续打了十几个,我全都挂断。

最后他发了一条短信:"刘雨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钱我要定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一阵恶心。

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然后我给我们厂里的几个姐妹打电话,说我手头有钱了,让她们来拿。

那六万块是跟她们借的,我得赶紧还上。

姐妹们都很惊讶:"这么快就有钱了?"

我说:"家里出了点事,我先把钱还给你们。"

她们也没多问,说晚上下班了来拿。

我回到家,姥姥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见我回来,她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我走过去,"四十二万。"

姥姥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多少?"

"四十二万。"我重复了一遍。

姥姥愣愣地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孩子……"她抹着眼泪,"这些年她得多不容易啊。"

我把交易明细递给姥姥。

老人颤抖着手接过来,一行一行地看。

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雨薇。"姥姥抬起头看着我,"你妈她真的很爱你。"

我点点头,眼泪也下来了。

"姥姥,我想去见她。"我说。

"好。"姥姥握着我的手,"你该去见见她了。"

"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她的电话号码我给你了。"姥姥说,"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掏出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喂?"

"您好。"我深吸一口气,"请问宋秀兰是您家人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你是……"

"我是她女儿,刘雨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男人说:"你等一下。"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妈她……她病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住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病?"

"肾衰竭晚期。"男人的声音有点哽咽,"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您说什么?"

"你妈她想见你一面。"男人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我马上就来。"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姥姥看着我:"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我的声音在发抖,"在市人民医院,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姥姥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得去看她。"我转身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姥姥说。

"您身体不好,别跑了。"我扶着姥姥坐下,"我自己去就行。"

"那你快去吧。"姥姥握着我的手,"雨薇,不管你妈说什么,你都别怪她。"

"我知道。"我点点头。

我拦了辆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病得很重吗?

她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我该叫她什么?

妈妈?

还是直接叫名字?

车子到医院的时候,我的腿都软了。

我站在住院部大楼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进去。

电梯到了八楼,我按照门牌号找到了病房。

站在门口,我握着门把手,半天没敢推开。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你就是雨薇吧?"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满是风霜。

"我是你妈现在的丈夫,马国强。"他说。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妈在里面。"马国强指指病房,"她一直在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有四张床,最里面那张躺着一个人。

我慢慢走过去。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形。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如果不是马国强说这是我妈,我根本认不出来。

她睁着眼睛,看见我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雨……雨薇……"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二年了。

我做梦都想见她一面,问她为什么抛弃我。

可是现在见到了,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雨薇,妈妈对不起你……"她颤抖着伸出手,想抓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里全是绝望。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建国冲了进来。

他看见我,松了口气:"雨薇,你总算在这儿。"

我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陈建国走到我身边,"我是你男朋友,你妈住院,我得来看看。"

他说着,看向床上的女人。

然后转过头对我说:"就是她?"

我点点头。

陈建国走到病床前,也不坐,就那么站着。

"阿姨,我是雨薇的男朋友,陈建国。"他说。

我妈虚弱地点点头。

"阿姨,听说您给雨薇开了个账户?"陈建国直接开口。

我愣住了。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建国!"我拉他的胳膊。

他甩开我的手:"我就问一句。"

我妈看着陈建国,眼里全是疲惫。

"是……是的……"她说。

"那密码是多少?"陈建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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