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住院急借15万,前夫冷笑转账200块:够你打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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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我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预交费用:147800元。"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我盯着这行字,喉咙像被人掐住了。病房里,七岁的女儿陈思雨还在昏迷,主治医生说必须马上做开颅手术,颅内血肿压迫神经,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8432元。

离婚三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生活老师,月薪四千五。这些年攒下的钱,前年给孩子治过一次肺炎,去年修了房子漏水的屋顶,现在账户里只剩下这点。

思雨是下午在幼儿园摔伤的。她跟同学追逐打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台阶的棱角上,当场就昏迷了。120送到医院,CT显示颅内出血,医生说情况危急。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在老家带着八十多岁的姥姥,手里也没钱。我又给弟弟打,弟弟去年结婚,婚房首付掏空了家里,他自己还背着贷款,说最多能凑两万。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思雨的小脸还浮在我眼前,早上出门时她还拉着我的衣角:"妈妈,今天放学你早点来接我。"

我说好。

可现在她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护士站的人催了第三遍:"家属,预交费要尽快交,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咬着嘴唇,翻出手机通讯录。滑到最下面,看到一个备注:周俊生。

我前夫。

离婚后他的号码我一直没删,但三年里一次都没联系过。当初离婚是他提的,说受不了穷日子,要跟一个开美容院的女人在一起。我签字的时候,他只给了五万块抚养费,说这是他全部的积蓄。

五万块,三年前就花光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喂?"

"是我,林静。"我的声音发抖,"思雨出事了,在医院,颅内出血要做手术,需要十五万。我,我想问你能不能——"

"借钱?"周俊生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嘲讽,"林静,你还真敢开口啊。"

"思雨是你女儿。"我握紧手机。

"我知道。"他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聚会上,"但离婚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抚养权归你,抚养费我一次性付清了。你现在来找我要钱,合适吗?"

"我不是要,我是借。"我闭了闭眼睛,"我会还你的,分期还,慢慢还,但思雨现在——"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说,"我现在手头也紧,真帮不了你。"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个女人的声音:"俊生,快过来,该敬酒了。"

是他现在的老婆,孙婉婷。

"你们在喝酒?"我的声音提高了,"我女儿在抢救,你在喝酒?"

"我说了,那是你女儿。"周俊生的语气冷下来,"林静,你别道德绑架我。当初离婚是你同意的,抚养费是你拿了的,现在养不起了就来找我,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吗?"周俊生继续说,"城中村那套老破小,卖了不就有钱了?"

"那是我和思雨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和女儿的命,你自己选。"周俊生说完,顿了顿,"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对了,你要实在凑不齐钱,可以试试网上众筹,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

他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但我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到账提醒。

我点开,是周俊生转来的200块钱。

还附了一句话:"够你打车回家了。"

01

我盯着那200块钱,手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是真的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腕,然后是整条胳膊。我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家属!"护士站的人又在叫,"陈思雨的家属!"

我站起来,抹了把脸,走过去。

"还差多少?"护士问,"能凑齐吗?必须马上交钱,孩子等不起。"

"我再想想办法。"我说。

护士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抓紧时间。"

我转身往外走,边走边翻通讯录。同事、朋友、能想到的人都打了一遍,能借到三万。加上我妈和弟弟的两万,还有我自己的八千,一共十三万八。

还差四万。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对面的马路。晚上八点多,车流还很密集,霓虹灯闪烁着,这个城市灯火通明,好像每个人都有地方可去。

只有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静静,孩子怎么样了?"我妈的声音很焦急。

"还在等手术。"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妈,你别担心。"

"钱够吗?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够了,您别操心了。"我说,"家里姥姥还要人照顾呢,您别累着。"

挂了电话,我又一个人站了很久。

最后,我打开了房产中介的APP,搜到城中村那套房子的行情。47平米,老式居民楼六层顶楼,没电梯,周边环境差,这种房子现在市场价也就三十万左右。

但那是我和思雨的家。

离婚后周俊生净身出户,说那套房子归我,算是对思雨的补偿。房子是婚前我妈卖了老家的地给我凑的首付买的,当时想着在这个城市有个落脚的地方。虽然又破又小,但这三年,我和思雨在那里过得很安稳。

思雨的房间靠窗,早上能晒到太阳。她喜欢在那个小阳台上给多肉浇水,还说等长大了要把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的。

我在中介APP上点了"我要卖房"。

很快有个中介打来电话,说可以上门看房,如果急着出手,他们可以帮忙找买家,最快三天能走完流程。

"但是价格上可能要让一让。"中介说,"您这个位置和楼层,市场价三十万,如果要快速成交,二十八万差不多。"

我说行。

第二天一早,我赶回家。中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赵。

他跟着我上楼,一路在观察楼道环境。到了六楼,他看了眼没有电梯的楼道,皱了皱眉。

开门进去,房子里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客厅的小桌上放着思雨没吃完的早餐,她的书包还挂在椅子上。

"房子是老了点。"赵中介转了一圈,"不过户型还行,47平米做成两室一厅,采光也不错。就是楼层太高,老年人爬楼吃力。"

"我着急用钱。"我说,"能多快?"

"今天拍照挂网,明天我带客户来看,后天签合同交定金。"赵中介说,"如果顺利的话,三到五天能走完全部流程,您能拿到钱。"

"不能再快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他看了我一眼,"您是真急用钱?"

我点点头。

"那这样,我手上正好有个客户,也在找这片的房子,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能不能今天就来看房。"赵中介拿出手机,"如果他满意,今天就能签合同,明天走资金监管,后天就能放款。"

"谢谢。"我说。

他打了个电话,说对方十点能到。我看了眼时间,现在九点二十。

等待的时间里,我在房子里走了走。思雨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床上放着她最喜欢的玩具熊,书桌上贴着她画的画,画上是我和她手拉手站在一起。

我拿起那张画,看了很久。

十点整,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女人挎着个皮包,两个人看起来都挺普通的。

"您好,我们是来看房的。"男人说。

赵中介在后面介绍:"这是业主林女士,这是我的客户王先生和王太太。"

王先生和王太太进门后,四处打量。男人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女人则去厨房和卫生间转了转。

"房子是老了点,但这个位置还可以。"王先生说,"就是顶楼夏天会热,冬天会冷。"

"价格合适的话,这些都能克服。"王太太接话,"赵经理说二十八万?"

"对。"我说。

"二十五万。"王先生报价。

我愣了一下。

"王先生,这个价格——"赵中介想说什么,被王先生抬手打断。

"我知道市场价,但你们着急出手,我也着急要房。"王先生看着我,"二十五万,今天签合同,明天走监管,后天拿钱。一口价,你同意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我咬着嘴唇。

二十五万,比市场价低了五万。但是我现在真的等不起。思雨还在医院,手术已经安排在今天下午,我必须马上凑齐钱。

"行。"我说,"二十五万。"

赵中介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签合同的时候,我的手又开始抖。王先生在合同上签字,动作很利落,看起来是个常年买房的人。我握着笔,在业主签名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每一笔都像在割肉。

下午两点,钱到账了。我立刻赶回医院,去收费处交了预交款。拿着收据去护士站,护士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可以安排手术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

手术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做到晚上八点。我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晚上八点半,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他说,"血肿清除得很干净,孩子现在生命体征平稳,等麻醉药效过了就能醒。"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谢谢,谢谢医生。"我说了很多遍谢谢。

思雨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我跟着推车一起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她还活着。

我的女儿还活着。

02

思雨醒过来是第二天上午。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趴在病床边打盹。可能是听到她的动静,我一下子惊醒了,看到她在看着我。

"妈妈。"她的声音很虚弱。

"诶!"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思雨,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吗?"

"头有点疼。"她皱了皱眉,"我这是在哪儿?"

"在医院。"我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做了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检查,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

思雨看着我,眼睛里有些迷茫:"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眼泪,赶紧抹了抹:"没事,妈妈就是太高兴了。"

护士给思雨挂上了新的点滴,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

"妈妈,我是不是闯祸了?"思雨小声问,"老师是不是要骂我了?"

"不会的,这是意外。"我摸着她的脸,"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她点点头,可能是药效的作用,很快又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纱布缠得很厚,遮住了她大半个头,只露出小小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幼儿园园长发来的微信。

"林老师,思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回复:"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园长发了好几个"放心"的表情,"你先照顾好孩子,幼儿园这边不用担心,工资照发。孩子的医药费如果有困难,幼儿园可以帮忙申请一些补助。"

我道了谢。园长是个好人,这些年对我挺照顾的。

又有人敲门,是我弟弟陈峰。他手里提着保温桶,进来就问:"姐,思雨醒了吗?"

"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

"那就好。"陈峰放下保温桶,"我妈让我给你送点吃的,你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打开保温桶,是妈妈熬的粥,还有几个菜。陈峰在旁边坐下,看了眼熟睡的思雨,又看看我。

"姐,你是不是把房子卖了?"他突然问。

我端着粥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有邻居给我妈打电话,说看见中介带人在咱家看房。"陈峰说,"我妈问我,我说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你卖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为什么不跟我说?"陈峰皱着眉,"我知道你缺钱,但房子卖了,你和思雨住哪儿?"

"先顾眼前吧。"我说,"思雨的命要紧。"

"可那是你和思雨的家。"

"没了家还能再找,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我喝了口粥,"别跟妈说,让她担心。"

陈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他坐了一会儿,又问起钱的事:"医药费够吗?我这边再想想办法,能不能再凑点。"

"够了。"我说,"你自己还有房贷,别操心我。"

陈峰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我坐在床边,吃完了妈妈送来的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阳,也不知道是阴天还是起雾了。

下午的时候,又有人来看思雨,是幼儿园的几个同事。她们带了水果和营养品,围在病床边问长问短。

"思雨这孩子平时活泼,就是太淘气了。"一个同事说,"以后得看着点,别让她乱跑。"

"是啊,小孩子摔跤是常事,但摔成这样真是少见。"另一个同事说,"林老师,你这两天也得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我一一道谢,送她们出去。回到病房,思雨又醒了,说想喝水。我倒了水给她,扶着她慢慢喝。

"妈妈,我爸爸怎么没来看我?"她突然问。

我的手僵了一下。

"爸爸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我说,"等你好了,他就回来了。"

"哦。"思雨点点头,没再问。

她对周俊生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离婚的时候她才四岁,这三年周俊生从来没来看过她。偶尔她会问起爸爸,我都说他在外地工作。

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有个不要她的父亲。

晚上,我躺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房子的事。

房子已经卖了,钱也到账了,但接下来呢?我和思雨住哪儿?

思雨出院后还要休养,不能马上回幼儿园。我要照顾她,就没法工作。没了工作,就没了收入。没了房子,还要租房,又是一笔开销。

我越想越慌,拿出手机搜租房信息。城中村附近的房子,一室一厅的月租要一千五到两千,押一付三,光是租房就要先拿出六千多。

还有思雨的康复费用、营养费、学费......

我算了半天,觉得头更疼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女士,您出售的房产已完成过户手续,尾款将于明日到账。另外,买方王先生有些事情想当面和您谈谈,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在房管局见个面。——赵中介"

我看着这条短信,有点疑惑。过户都完成了,还有什么要谈的?

但我还是回复说好。

第二天上午,我跟护士说了一声,让她帮忙看着思雨,自己赶去房管局。

赵中介和王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先生今天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一些。

"林女士,不好意思把您叫出来。"王先生说,"是这样的,房子我已经拿到手了,但我想问问,您接下来有地方住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您家里还有孩子的东西,您应该是带着孩子住的。"王先生说,"我买这个房子,其实不是自己住,是给我弟弟买的。他要明年才回国,这一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如果您需要,可以继续住在那里,就当帮我看房子了,不收您租金。"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您不用有负担,就是互惠互利。"王先生笑了笑,"房子空着容易出问题,有人住着我也放心。一年后我弟弟回来,您再搬走就行。"

"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考虑一下,不着急回复我。"王先生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您想好了联系我。"

我拿着那张名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我刚卖了房子发愁住哪儿,买房的人就说可以让我继续住?

"王先生,您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也不算帮忙。"王先生说,"我就是看您挺不容易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再说了,房子有人住着,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您,我考虑一下。"

回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理智告诉我,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好的事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但感情上,我又真的需要这个帮助。

回到病房,思雨正在吃护士送来的午饭。看到我回来,她笑了笑:"妈妈,你去哪儿了?"

"妈妈去办点事。"我摸了摸她的头,"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

"我想吃糖葫芦。"

"行,等你出院了就给你买。"

思雨开心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从来不跟我要什么。别的小孩想要玩具、想要零食,她从来不开口。每次我问她想要什么,她都说想吃糖葫芦。

一串糖葫芦才十块钱。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我都要等她"出院了"才能满足她。

03

思雨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我几乎没离开过病房。她的恢复情况不错,医生说再过两周就能拆线,一个月后就能正常活动了。

出院那天,我办完手续,背着思雨的书包,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她头上还缠着纱布,走路有点不稳,我一直搀着她。

"妈妈,我们是回家吗?"她问。

我顿了一下,说:"对,回家。"

我已经给王先生打过电话,答应了他的提议。不是因为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而是因为我现在真的没有别的选择。租房要押金,还要提前付三个月房租,这笔钱我拿不出来。而且思雨还在康复期,我不想让她去适应新环境。

王先生说房子的钥匙我不用还,继续用就行,他也不会过去,让我安心住着。

打车回到城中村,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道。我扶着思雨慢慢爬楼梯,爬到六楼,开门进去。

房子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动。我松了口气,扶思雨在沙发上坐下。

"妈妈,我头有点晕。"她说。

"正常的,刚出院都会这样。"我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先休息会儿,妈妈去给你做饭。"

厨房里还有些之前买的菜,已经不新鲜了,我都扔掉,下楼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邻居李婶。

"哟,静静回来了?"李婶拎着菜,看到我就迎上来,"听说思雨住院了,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刚出院。"

"那就好那就好。"李婶说着,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把房子卖了?"

我点点头。

"哎呀,怎么就卖了呢。"李婶一脸惋惜,"这房子虽然老,但住着方便啊。你现在卖了,住哪儿去?"

"暂时还住这儿,买房的人说让我先住着。"

"还有这好事?"李婶眼睛一亮,"这买家人不错啊,不过你也得留个心眼,别到时候人家突然让你搬,你手忙脚乱的。"

"我知道,谢谢李婶。"

回到家,我做了饭,思雨吃得不多,说没胃口。我也没强求她,让她回房间休息。

下午,幼儿园园长打来电话,说思雨的医疗补助申请下来了,一共三万块,让我去领。我道了谢,说过两天就去。

三万块,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加上之前借的钱,我现在欠了不少人情。

晚上,我躺在床上算账。卖房子得了二十五万,医药费花了十五万,还剩十万。这十万里,要还弟弟两万,还同事朋友三万,手里还剩五万。

五万块,要支撑我和思雨未来的生活。

我的工资一个月四千五,扣掉房租、生活费、思雨的康复费,一个月能存下一千就不错了。

我越想越觉得窒息,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半夜的时候,思雨突然叫我:"妈妈。"

我赶紧起来,去她房间。她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做噩梦了。"她抱着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我抱着她,拍她的背,"是不是吓到了?没事的,有妈妈在。"

她在我怀里缩成一团,小声说:"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的心一紧:"没有,你是妈妈最大的宝贝。"

"可是我生病了,花了好多钱。"她抬起头看我,"李婶说你把房子卖了,是因为我生病吧?"

我没想到她听到了李婶的话。

"房子卖了还能再买,但妈妈只有一个你。"我捧着她的脸,"思雨,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不要你。"

她点点头,眼泪又流出来。

我陪着她躺下,给她讲了很久的故事,她才又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照顾思雨,给她做饭、换药、陪她康复训练。幼儿园那边给我放了长假,说等思雨完全好了我再回去上班。

思雨的恢复情况很好,头不晕了,也能自己走路了,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她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

"妈妈,你看,这个长新芽了。"她蹲在阳台上,指着一盆多肉给我看。

"真的呢,思雨照顾得真好。"

"等我长大了,我要种好多好多花。"她笑着说,"把整个阳台都种满。"

"好,等你长大了,妈妈给你买个大房子,有大阳台,让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真的吗?"

"真的。"我摸了摸她的头。

一个月后,医生说可以拆线了。拆线那天,思雨很紧张,握着我的手一直发抖。

"妈妈,会不会疼?"

"不会的,就一下下。"我安慰她,"你最勇敢了,对不对?"

她点点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让医生拆线。整个过程她都没哭,只是手心里全是汗。

拆完线,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疤痕也不明显,头发长长了就看不出来了。

我松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思雨突然说:"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我停下来,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走,妈妈这就带你去买。"

我拉着她的手,去了附近的小吃街。卖糖葫芦的小摊还在老地方,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我们,笑着说:"呦,好久不见了。"

"给她来一串山楂的。"我说。

"好嘞!"

思雨拿着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吃,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十块钱一串的糖葫芦,她高兴成这样。

我何时能让她想吃就吃,不用等"出院了""长大了"?

晚上回到家,思雨早早就睡了。我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

无意间点开了周俊生的朋友圈。

他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照片里他和孙婉婷站在一辆新车前,配文:"喜提新车,感谢老婆的支持!"

评论里一堆人点赞恭喜。

我盯着那辆车,是辆宝马,少说也要四五十万。

他说手头紧,帮不了我。

原来是紧到要买宝马。

我关掉朋友圈,深吸了一口气。

不生气,不值得。

这种人,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又过了几天,陈峰突然打来电话,说我妈要来看思雨。

"我拦不住。"陈峰说,"她非要来,说好久没见思雨了,想她了。"

"那就来吧。"我说,"正好让她看看思雨恢复得怎么样。"

第二天,我妈来了,还带了一大包东西,都是给思雨的吃的用的。

"思雨,让姥姥看看。"我妈拉着思雨,心疼地摸她的头,"瘦了,都瘦了。"

"姥姥,我没事了。"思雨笑着说,"医生说我恢复得可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红着眼圈,又看向我,"你也瘦了。"

"我没事,妈。"

我妈在我家住了两天,天天变着法给思雨做好吃的,看着她吃。临走的时候,她把我叫到阳台上,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五万块,我和你弟弟凑的。"我妈说,"你拿着,别太省了,该花的花。"

"妈,这钱我不能要。"我推回去,"弟弟还房贷,你还要照顾姥姥,都需要钱。"

"你也需要。"我妈把信封塞进我手里,"妈知道你卖了房子,心里不好受。这钱你拿着,别让思雨跟着你受苦。"

"妈......"

"听话。"我妈的眼圈又红了,"你已经够辛苦了,别再硬撑着。"

我握着那个信封,喉咙发紧。

送走我妈,我坐在客厅里,打开信封。里面整整齐齐的五万块钱,每一张都是旧的,看得出是攒了很久的。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04

思雨彻底恢复后,我回到了幼儿园上班。

园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有件事要跟我商量。

"是这样的,思雨这次住院的事,虽然是意外,但园方也有一定责任。"园长说,"按照流程,我们应该给予一些赔偿。但你也知道,幼儿园是私立的,资金也不宽裕。我申请了三万块的医疗补助给你,另外......"

她顿了顿:"另外,我想给你换个岗位。"

我愣了一下:"换岗位?"

"对,保育员的工资确实低,而且工作琐碎。"园长说,"正好我们需要一个后勤管理人员,负责采购、库房这些,工资能给到六千五。你要是愿意,下个月就能上岗。"

六千五,比现在多了两千。

"谢谢园长。"我说,"我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园长笑了笑,"你这几年工作踏实,我都看在眼里。这次的事,你也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点。"

从办公室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一些。多两千块钱,虽然不多,但至少日子能好过一点。

思雨也回幼儿园上课了。第一天送她去,她有点紧张,拉着我的手不肯松。

"妈妈,我会不会又摔跤?"

"不会的,你以后慢慢走,别跑,就不会摔了。"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而且老师会看着你的,别怕。"

她点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我陪着她进了教室,跟老师交代了一番,才离开。

换了岗位后,我的工作确实轻松了一些,但也更琐碎。每天要统计物资、联系供应商、核对账目。好在我做事细心,很快就上手了。

有天下午,我正在库房盘点物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静女士吗?"

"我是。"

"我是明德小学的教务处老师,关于您女儿陈思雨的入学问题,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

我愣了一下:"入学?"

"是的,我们这边收到了陈思雨的学籍转入申请,但需要您本人来一趟,签署一些文件。"

"不好意思,我没有申请过转学。"我说,"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错,您的地址是和平路117号对吗?这个地址属于我们学校的学区房。"

和平路117号,就是我卖掉的那套房子。

"您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来学校一趟吗?"老师又问。

"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那明天下午两点,您到教务处来找王老师。"

挂了电话,我脑子有点乱。

学区房?我那套老破小是学区房?

我拿出手机,搜索"明德小学"。网页上跳出来一堆信息,我点开官网,看到学校简介。

"明德小学,建校于1956年,是市重点小学,师资力量雄厚......"

重点小学?

我又搜了搜"和平路学区房",跳出来的信息让我彻底惊住了。

"和平路117号所在的老旧小区,因属于明德小学学区,近年来房价持续上涨。虽然房龄老、环境差,但因学区优势,市场价已达到每平米六万以上。"

每平米六万?

我那套房子47平米,岂不是值......

我的手开始发抖,赶紧拿出计算器。

47×60000=2820000。

两百八十多万?

我卖了二十五万?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去,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一定是搞错了。

我又仔细搜了一遍,确认了地址,确认了学区范围。和平路117号,确确实实在明德小学的学区范围内。

而且不仅是学区房,还是老学区房,属于明德小学的"铁学区",不会因为政策调整而变动。

我坐在库房的地上,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百八十万的房子,我卖了二十五万。

我亏了两百五十多万。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两百五十万。

这是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我想起王先生,想起他爽快地出价二十五万,想起他"好心"让我继续住在房子里。

这是巧合吗?

还是他早就知道这是学区房,故意低价买入?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出手机,搜索王先生的信息。

他给我的名片上有公司名称,我搜到了公司网站。网站上介绍说,这是一家专门做房产投资的公司,主营业务是"学区房收购与转让"。

我的手又开始抖。

他是专业的房产投资人,专门收学区房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套房子是学区房?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他就是看准了我急需用钱,故意压价,然后用"让我继续住"这种"善意"来麻痹我,让我觉得他是好人。

我坐在床上,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我被骗了。

而且是被骗得彻彻底底。

我不甘心,又去查了交易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价格明确,已经完成过户。

法律上,这是合法交易。

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呆坐到天亮,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假,去了明德小学。

教务处的王老师接待了我,她拿出一份文件让我签字。

"陈思雨的学籍转入申请已经通过了,您签完字,下学期就能来我们学校上学了。"

"王老师,我能问一下,这个转学是谁申请的?"

"是房产所有人申请的。"王老师说,"按照规定,学区内的适龄儿童都可以申请入学。您的房产地址在我们学区范围内,所以可以转学。"

"可是这个房子我已经卖了。"

王老师愣了一下:"卖了?那就比较麻烦了。按照规定,学区名额是跟房产走的,如果房子卖了,新房主有优先使用权。"

"那我女儿......"

"如果新房主不同意,那这个名额就不能用了。"王老师说,"您得先跟新房主沟通一下。"

我坐在那里,突然明白了。

王先生让我继续住在房子里,不是好心,是为了学区名额。

他买了房子,拿到了学区名额,然后"好心"让我住着,实际上是怕我发现房子是学区房,来找他麻烦。

而且,他还可以用这个名额做什么?转卖?还是给自己的孩子用?

我签了字,从学校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学生。

这些家长,为了让孩子上这所学校,花几百万买学区房,挤破头地争名额。

而我,把名额二十五万卖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王先生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您好,哪位?"

"我是林静。"

"哦,林女士。"王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有什么事吗?"

"王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买我那套房子的时候,知道它是学区房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林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确实知道。"王先生说,"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我们是正常交易,价格是您同意的。"

"可您没有告诉我它是学区房,市场价值两百多万。"

"林女士,我没有义务告诉您这些。"王先生的语气冷下来,"买卖双方各取所需,您急需用钱,我给了您钱。至于房子值多少钱,这是您自己应该了解的,不是我的责任。"

"可您是专业的房产投资人,您明知道我不懂行情——"

"林女士。"王先生打断我,"我建议您去查查法律,看看我有没有违法。如果没有,请不要再打电话来骚扰我。另外,您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收回,希望您明白这一点。"

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学校门口,握着手机,浑身颤抖。

他没有违法,他就是利用了我的无知和急迫。

而我,没有任何办法。

05

我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脑子一片混乱。

两百多万,就这么没了。

如果我当时多问一句,多查一下,这房子就是两百多万。思雨的医药费根本不是问题,我也不用欠那么多人情,不用这么拼命工作。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太蠢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陈峰打来的。

"姐,你在哪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我在外面,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那你来明德小学门口吧,我在这儿。"

半小时后,陈峰骑着电动车过来了。他看到我坐在台阶上,神色有点不对劲。

"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峰犹豫了一下,"我今天碰到李婶,她跟我说了件事。说是你那套房子的新房主,最近在小区里打听,问那房子以前是不是明德小学的学区房。"

我的心一沉。

"李婶觉得奇怪,就多嘴问了一句,那人说他买的就是学区房,准备给孩子用。"陈峰看着我,"姐,你那房子是学区房?"

我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陈峰瞪大眼睛,"你知道明德小学的学区房多少钱一平吗?六万起!你那47平米,怎么也得两三百万!"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轻,"我刚刚查过了。"

"那你为什么卖二十五万?!"陈峰的声音提高了,"姐,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遍。说完后,他整个人都气炸了。

"这是诈骗!这绝对是诈骗!"陈峰拍着大腿,"他明知道那是学区房,故意压价,这就是欺诈!"

"但他没有违法。"我说,"合同上价格写得清清楚楚,是我自己同意的。"

"那也不行,你可以去告他,这种人就该坐牢!"

"没用的。"我摇摇头,"我查过了,买卖双方各自负责,他没有义务告诉我房子值多少钱。是我自己不懂行情,怪不得别人。"

"这怎么能怪不得别人?!"陈峰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得去找他,这钱得要回来!"

"峰,别去。"我拉住他,"要不回来的,合同已经签了,房子已经过户了。"

"那就这么算了?两百多万啊!"

"不然呢?"我看着他,"报警?警察会说这是民事纠纷。上法院?法院会说这是正常交易。我能怎么办?"

陈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们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峰突然说:"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套房子是咱妈卖了老家的地给你买的,是你和思雨唯一的保障。现在被人用这种方式骗走了,咱不能忍。"

"可是......"

"你先别急着放弃。"陈峰说,"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律师,我去找他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就曝光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干的事。"

我看着陈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你去问问。"

陈峰当天就去找了他那个律师朋友。晚上给我回电话,说律师看过合同后,表示从法律上确实很难追回房款,但可以尝试以"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为由起诉,要求撤销合同。

"但成功率不高。"陈峰说,"因为对方会说你是自愿交易,而且价格是你自己同意的。不过律师说可以试试,至少让那个王先生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要多少钱?"

"律师费两万,如果打赢了再付两万。"

我算了算手里的钱。妈妈给的五万,加上自己剩的,一共七万多。付了律师费,还剩五万。

"那就试试吧。"我说。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签了委托协议。

律师姓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干练。她看完合同,问了我很多细节,然后说:"林女士,实话跟您说,这个案子不太好打。对方确实没有明确违法,但他的行为明显有失诚信。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努力:一是证明您在交易时存在重大误解,不知道房子的真实价值;二是证明这个交易显失公平,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损害了您的利益。"

"那成功率有多少?"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百分之三十左右。但即使不成功,我们也可以给对方施加压力,看能不能通过协商解决。"

百分之三十,总比零强。

"那就拜托周律师了。"

接下来的一周,周律师帮我整理证据,包括房产评估报告、周边房价对比、我的财务状况证明等等。她还去找了王先生,希望能协商解决,但王先生根本不见她,说一切按法律程序来。

"这个人很狡猾。"周律师说,"他很清楚自己在法律边缘试探,所以一点退路都不给。"

起诉书递交上去后,法院通知说两周后开庭。

这两周里,我每天都很焦虑,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也没精神工作。思雨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妈妈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那你要多休息。"她搂着我的脖子,"妈妈要是累坏了,就没人照顾思雨了。"

我抱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开庭那天,我请了假去法院。

陈峰陪着我,还有周律师。

王先生也来了,带着他的律师,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

庭审开始后,周律师陈述了我方的诉求,要求撤销买卖合同,恢复房屋所有权。

对方律师反驳说,这是正常的市场交易,林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林女士在出售房屋时,正值女儿生病急需用钱,精神压力巨大,对房屋真实价值没有清晰的认识。"周律师说,"而被告王先生作为专业的房产投资人,明知该房产是学区房,价值远超二十五万,却故意隐瞒,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入,这明显构成显失公平。"

"我方没有隐瞒任何信息。"对方律师说,"房产证、产权信息都是公开的,林女士有充足的时间和渠道了解房屋价值。她选择不去了解,这是她自己的问题。而且,我方出价二十五万,林女士当场同意,这说明她认可这个价格。"

"被告在购房时,明确表示'急需用钱'是他同情林女士的原因,并在交易后提出让林女士继续居住,这明显是为了安抚林女士,避免她察觉真相。"周律师说,"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欺诈的主观故意。"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争执不休。

法官听完后,让我和王先生分别陈述。

我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法官,我承认我在卖房时确实很着急,也没有仔细了解市场行情。但王先生作为专业人士,他明知道那是学区房,价值远不止二十五万,却故意压价。他利用了我的无知和急迫,这对我来说非常不公平。我女儿才七岁,那套房子是我们唯一的保障,现在它没了,我和女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王先生站起来,神色淡定:"法官,我理解林女士的处境,但生意就是生意。我没有骗她,价格是她自己同意的。至于让她继续居住,那是我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不代表我有什么亏心事。如果林女士觉得吃亏了,那只能说她当时决策失误,这不是我的错。"

法官敲了敲法槌:"本庭将择日宣判,双方等待通知。"

走出法庭,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姐,你别担心,周律师说得挺好的,肯定能赢。"陈峰安慰我。

但我心里清楚,赢的希望很渺茫。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林静,是我。"对面是周俊生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听说你在打官司?"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因为房子的事?"

"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看到的。"周俊生说,"你那个弟弟转发了一条信息,说你被骗了两百多万,现在在维权。林静啊林静,你还真是蠢到家了。"

我握紧手机,没说话。

"两百多万的房子,你卖了二十五万。"周俊生笑了,"我当时就说那破房子不值钱,让你别买。你偏不听,非要买。现在好了,赔了个底朝天。"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嘲笑我?"

"不是。"周俊生说,"我是想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那个王先生我认识,是圈子里的人。他专门干这行的,手法很老练,你告不赢他的。还不如认栽,省点律师费。"

"你认识他?"我坐起来,"你早就知道那房子是学区房?"

"我当然知道。"周俊生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离婚的时候把房子给你?因为我知道那破地方永远不会升值。可我没想到,它居然变成学区房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刺得我耳膜发疼。

"周俊生,你真是个混蛋。"

"随便你怎么说。"周俊生说,"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别做无用功了。对了,我听说你现在还住在那房子里?王先生让你住的?林静,你可真天真,他让你住,是因为怕你闹。等官司结束,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赶出去。到时候你和思雨住哪儿?睡大街吗?"

我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说得对。

即使我赢了官司,王先生也可以随时收回房子。

到时候,我和思雨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我坐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四面都是铁丝网,无论往哪里飞,都是死路。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放弃。

就算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我也要试。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峰打了电话,让他帮我查一件事:王先生的公司,到底还收购了多少学区房,用的是不是同样的手法。

"姐,你想干什么?"

"如果他骗的不止我一个,那我们就一起告他。"我说,"人多力量大,至少能给他制造麻烦。"

"好!我马上去查!"

陈峰花了两天时间,查到了五个类似的案例。都是急需用钱的业主,被王先生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了学区房。

我联系上了这五个人,大家一拍即合,决定联合起诉。

周律师说,这样一来,胜算会大一些。

但就在我们准备提交联合起诉书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

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孙婉婷,周俊生的现任妻子。

她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看到我,露出一个冷笑。

"林静,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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