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裁裁掉整个技术部,三天后系统瘫痪,他慌了亲自上门求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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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工,签字吧。”

赵振把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推到我面前。笔搁在纸上,笔尖对着我的名字。

我签了。

窗外的雨刚停,天边露出一点光亮。

我收拾好东西,一个用了八年的茶杯,一张全家福,一本写了一半的技术笔记。

门卫老刘看见我抱着纸箱出来,愣了一下,说程工你的伞还在保安亭。

我摇摇头,没回头。

身后传来沈浩南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技术部?换个外包团队,成本省一半。”

三天后,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沈浩南。

我没接。

第二次响起,我又按掉。

第三次,是另一部手机。叶雅洁的声音发抖:“程斌……系统崩了……”



01

沈浩南上任的第一天。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新总裁站在台上,三十出头,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他说话时喜欢摊开双手,像在向所有人展示什么。

“公司需要年轻化、现代化、国际化。”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每个字都敲在墙上弹回来。台下鸦雀无声。

“技术部,全部裁掉。”

这句话说出来时,会议室里静得只剩空调声。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坐着没动。

赵振站起来,带头鼓了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好几个人没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我,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我把钢笔帽拧上。

18年前,我进这家公司时,赵振还在街边摆摊卖手机配件。

我们一起吃过泡面,一起熬过通宵,一起在机房里被蚊子咬得满腿包。

那时候他说,程哥,以后咱们发了,谁都不能亏待谁。

后来他学会了敬酒。

我不会。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

座位靠窗,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我在这棵树下坐了18年。

春天看它发芽,夏天听蝉叫,秋天看叶子落光,冬天看着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抖。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

一把螺丝刀,两本旧书,一双备用的平底布鞋。

我拿起那本技术笔记,翻了几页。

笔迹潦草,涂改痕迹很多。

第47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备份服务器密码同7年前,未改。

我迟疑了一下,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放进口袋。

吕红霞从前台跑过来,眼眶红红的。她在这家公司干了20年,比我还要早两年。她小声说了一句话:“程工,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赵振走过来,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他穿着新买的西装,领带打得板正。他看着我收拾东西,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点了点地面。

“老程,别怪我。总部要求降本增效,我也没办法。”

我把笔记本放进纸箱。

我就是个执行者。

我把茶杯放在笔记本上面。

“你年纪也不小了,正好歇一歇。”

我把全家福也放进去。照片上,女儿刚上初中,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你放心,交接的事我会安排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交接文件在我电脑里,D盘有个文件夹叫‘交接’,里面很全。”

赵振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没说的是,那个文件夹里只有操作手册和接口文档,没有源代码。

源代码里所有关键节点的注释,都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写的。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拼音缩写加数字。

比如SQL_LJ_20110324。

只有我自己看得懂。

不只是故意的。

有时候写着写着就习惯了,懒得翻译成大家都看得懂的话。一个系统活了18年,长得跟我身上的疤一样,每个接口我都记得,每段代码我都认得。

但别人不一定。

下午三点,我抱着纸箱走出大楼。老刘在保安亭门口站着,递给我一把伞。

“程工,带着吧。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我接过来。伞面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灰。这把伞在保安亭挂了三年,每次下雨我都忘带,每次我都跑过去借。

“老刘,你还有几年退休?”

“三年。”

“好好干。”

我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肖刚捷发来的微信:程哥,晚上七点,老地方。

我回了一个字:好。

老地方是公司后面那条巷子里的川菜馆,开了十几年。以前技术部加班的时候,总去那儿吃饭。老板姓张,四川人,做的水煮鱼又辣又麻。

我抱着纸箱走进巷子时,张老板正在门口择菜。他看见我,手停了。

“程工,你怎么……”

“放假。”

张老板没再问。他把手里的菜放下,转身进了后厨。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把纸箱放在脚边。窗外又开始飘雨,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手机又亮了。是叶雅洁发来的消息。

“程斌,你走得太急了。”

我没回。

七点,肖刚捷来了。

他还穿着公司的工服,胸口的铭牌没摘。

他坐下来,把一瓶啤酒放在桌上,问我第一句话就是:“程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我拧开啤酒瓶盖,喝了一口。

“料没料到,又能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平静?”

我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了,街面上亮起一片水光。

我爸退休那年,我问他,爸,你在厂里干了四十年,走的时候什么感觉。他说,没什么感觉,就像是坐了一趟特别长的公交车,到站了就该下车。

肖刚捷沉默了一会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程哥,那系统怎么办?”

“已经交接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压低声音:“核心数据库的底层架构,只有你一个人懂。”

我夹了一块水煮鱼,嚼了嚼。辣味从舌尖窜到天灵盖。

“赵振懂。他以前跟我一起搞过。”

“他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他连命令行都不怎么碰。”

我没接话。

肖刚捷看着我,又说了一句话:“程哥,我不怕你生气。我在想,如果系统出事了,他们会来找你吗?”

我放下筷子。沉默了。

雨越下越大。

02

散伙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

肖刚捷喝多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公司就是卸磨杀驴”之类的话。我结了账,四百八。张老板硬要抹零,我没让。

出了饭馆,雨还在下。我把伞撑开递给肖刚捷,他接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程哥,你要是开公司,我第一个跟你干!”

我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自己淋着雨往家走。雨不大,密密匝匝的,打在身上像有人轻轻拍你。

路上经过公司大楼,灯还亮着。三楼技术部的窗户透出白光。我停下来,看了一眼。窗户里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外包团队的人。

就在这时候,叶雅洁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睡了吗?”

“没。”

“我有话想说。”

“你说。”

等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回过来:“沈浩南今晚加班到十点半。赵振也在。他们让外包团队连夜熟悉系统。”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走。

叶雅洁跟我是大学同学,比我小一届。毕业后她去了别家公司,后来跳槽到了这儿,我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结了婚,老公是赵振。

那段时间,赵振找我喝酒,高兴得不行。说媳妇儿终于跳槽过来了,以后夫妻俩一起干。我也替他高兴,还包了个红包。

后来我才知道,叶雅洁跳槽来这家公司之前,问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但我那时候没接她的电话。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现在在财务部当副总监,日子过得不错。虽然偶尔会发消息来,但我们都很有分寸,不超过三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肖刚捷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听,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已经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程哥……我今天听赵振打电话,他说……说系统架构太旧了,要全部换掉。你觉得可能吗?”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客厅灯亮着,梁玉蓉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她每天晚上必追的苦情剧。

她看见我回来,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也没说话。

我把纸箱放在鞋柜旁边,换了拖鞋。

“吃饭了没?”

“吃了。老张那儿。”

梁玉蓉站起来,走到厨房,端出一碗绿豆汤,放在餐桌上。

“给你留的。”

我走过去坐下,喝了一口。绿豆汤是凉的,甜甜的。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看着我。

大概过了半分钟,她开口了:“下午隔壁王姐打电话来,说她们公司正在招人,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工资比你现在……”

“我不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歇两天。

梁玉蓉没再说话。她站起来,把电视关了,又折回来说了一句:“我不催你。但你也别拖。日子要过的。”

我点点头。

她进卧室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喝完了那碗绿豆汤。

然后打开自己的旧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是我好几年前买的,配置不算高,但装了一个备用系统。

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三个文件。

第一个,是完整的系统核心框架。所有底层逻辑,所有数据传输路径,所有接口定义。我花了三年时间写出来的。

第二个,是一个自检脚本。

它能在不连接公司内网的情况下,模拟运行整个系统。

我的所有修改、测试,都是在这上面先跑过,再部署到正式系统的。

第三个,是备份服务器的IP地址。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合上电脑,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

隔壁卧室里,梁玉蓉翻了翻身,说了句梦话:“别熬夜了。”

我没出声。

窗外又开始下雨。这一次,雨打得窗户啪啪响。



03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

我已经很久没去过菜市场了。以前上班的时候,早出晚归,早饭都是梁玉蓉做好放在桌上,我扒拉两口就出门。菜市场在一公里外,穿过两条街。

我买了一斤青菜,半斤肉,两条鲫鱼。卖菜的大姐认识我了:“哎,今天不上班啊?”

“放了几天假。”

“那好啊,多陪陪嫂子。”

我没多解释。付了钱,提着袋子往家走。

路上经过公司门口,老刘在值班。他看见我,挥了挥手,喊了一声:“程工,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你呢?

“早吃过了。”

我停下来,跟老刘站在保安亭门口聊了几句。老刘压低声音说:“昨晚那群小伙子熬到凌晨三点。赵总也在,听说发了好几次火。”

“程工,听说系统要改版?”

“有可能。”

那你的心血不就全没了?

回到家,梁玉蓉已经去她妹妹那儿了。她妹妹开了一家服装店,她偶尔去帮忙。

我一个人把菜洗干净,切好,炖了一锅鱼汤。

汤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通,对面是个年轻的声音:“程工您好,我是新来的系统运维,姓林。赵总让我向您请教一下数据库的……”

“数据库的事情,交接文件里都有。”

“可是……我们看不懂那些注释……”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鱼汤。

“那你们问赵总。”

“赵总说他也不太清楚。”

“那就让他看交接文件。我写得挺详细的。”

我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第二条短信发进来。这次是赵振本人的号码:“程斌,你那些代码的注释考虑更新一下。年轻人看不懂。”

我看着手机,没回。

把鱼汤喝完,洗完碗,已经是上午十点。

我坐在阳台上,看楼下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骑着电动车送外卖,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

一切都挺好。

下午两点,肖刚捷来了。

他拎了一箱牛奶,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尴尬。“程哥,我跟我老婆说了,她说来看看你。”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我让他进门,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着杯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四处看了看。住处的格局不大,但干净。梁玉蓉爱收拾。

“程哥,你家的墙钟,还是以前那个啊?”

“没坏,就没换。”

肖刚捷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了。

“程哥,我今天去过公司了。”

“怎么样?”

“外包团队换了一拨人。赵振说原来的团队不行,又找了一家。沈浩南发了火,说三天之内要把系统搞清楚。”

我点点头,没说话。

“程哥,你觉得他们搞得清楚吗?”

“交给他们了,他们自己想办法。”

肖刚捷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又说了一句:“程哥,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事?”

“系统的事。”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他的背影。

肖刚捷今年28岁,跟着我干了五年。他技术不错,就是有一点——太敏感,喜欢想太多。

但这次他没想错。

系统没那么简单。

一套运行了8年的系统,经过无数次修改、打补丁、重构,底层结构早就变得像一棵老树,表面上看着粗壮完整,其实根系盘根错节。

别说外包团队,就算是当年参与开发的几个人,也未必能说得清。

只有我清楚。

因为每一条根,都是我自己埋的。

下午五点,我开了电脑,登录了那个备份服务器。

界面弹出来,显示系统运行正常。所有数据都同步着。订单在走,库存数据在更新,客户信息在流转。

一切正常。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真正的问题,不在系统本身。

在决策。

我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响了。

这次是叶雅洁。

“程斌,方便说话吗?”

方便。

“公司出事了。”

04

叶雅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什么地方打的电话。

“今天下午,赵振让外包团队修改了数据库分区设置。”

“然后呢?”

“然后系统开始报错。报了很多错。赵振说是小问题,让外包团队压着不改,继续推进。”

我没说话。

“程斌,我知道我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你告诉沈浩南了吗?”

“我跟他说了。他说他相信赵振的判断。”

我沉默了一会儿。

“雅洁,你听我说。”

“嗯。”

“如果明天或者后天,系统真的出了问题,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试图去修,不要给别人任何建议。”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程斌,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会这样了?”

“我没算过。我只是了解系统,也了解赵振。”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肖刚捷。

“程哥,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系统出问题了。下午五点开始,订单处理速度明显变慢。我以前的同事跟我说,客服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我“嗯”了一声。

“程哥,他们会来找你吗?”

“不知道。”

“如果他们来找你,你会回去吗?”

看情况。

这顿饭,梁玉蓉做了四个菜。红烧鲫鱼,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番茄蛋汤。我喝了两碗汤,菜也吃得差不多,没说几句话。

她也没再问工作上的事。她帮我盛了第二碗饭,放在我手边,就自己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晚上九点半,我又开机看了一眼备份服务器。

系统日志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报错信息。

我一行一行地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得出一个结论。

只要他们明天上午还继续运行现有架构,系统会在最晚明天下午六点之前崩溃。不是缓慢降级,而是突然瘫痪。所有数据都会被锁死,无法读写。

原因很简单。

赵振让外包团队改的那个数据库分区设置,正好切断了核心数据表之间的通信通道。

就像是把一条高速公路的中间挖断了,车辆还在往两边涌,最后堵成死结。

而且这个改动的反向操作,必须通过底层数据库管理员权限才能执行。那个权限只有我一个人有。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我把备份服务器上所有关于公司的文件,都复制到了自己的移动硬盘里。最后把电脑清理了一遍,关掉了服务器上的所有历史访问记录。

做完这些,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我洗了澡,躺到床上。梁玉蓉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风声。

明天,会不会来电话?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来不来,我都不准备主动打过去。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

我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沈浩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按了挂断键。

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但没等我闭眼,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振。

我又按掉。

第三次,是个陌生号码。我还是按掉了。

第四次,是叶雅洁的手机。

我接通了。电话那头不是叶雅洁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急促,沙哑,像是喊了太多次话,嗓子已经哑了。

“程斌……是我,赵振。”

“程斌……系统……炸了。”



05

我听清了。

但我没说话。

“所有的订单全部死锁了……客户数据没了……库存没法更新……财务对账停摆了!程斌……沈总说让你回来……”

“为什么找我?”

“因为系统……系统我们搞不定!外包团队说他们看不懂你的代码!”

“交接文件里都有。”

“我们看不懂!你那些注释……没人看得懂!”

我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梁玉蓉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

“没事。你睡你的。”

我拿着手机走进客厅,关上了卧室门。

“赵振,你听我说。”

“系统崩溃的原因,是因为你让外包团队改了数据库分区设置。”

“你怎么知道?”

“我一共写了八年代码。每个设置是什么意思,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

赵振的声音更低了:“那你……能来修吗?”

“我为什么要?”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沈浩南。

“程斌,我叫你一声程工。”

“公司现在每天损失将近两百万。总部已经打电话来质问了。如果明天系统还修不好,我这个位置也坐不住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沈总,我是被裁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浩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但是程工,公司是你干了18年的地方。你不能看着它倒下。”

我拿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黑漆漆的,路灯照出一小片光,几只飞蛾绕着灯转圈。

“沈总,你今天白天不是相信赵振的判断吗?”

“……是我判断错了。”

“那你现在怎么判断的?”

沉默。

“我判断……只有你才能救这个系统。”

“程工,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你们先把所有服务器关掉。任何操作都不要做,尤其是不要重启。明天上午八点,我会去公司。”

“……好。”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天快亮了。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白的光。路灯还在亮着,但飞蛾已经散了。

我回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梁玉蓉已经醒了,靠着床头,看着我。

“你要去公司?”

你不是被裁了吗?

系统崩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他们还叫你回去?”

“沈浩南打电话来的。”

她没再说什么。她起身走进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我坐在餐桌前吃面。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吃完就去吧。”

记住,你不是给他们打工的。你是去解决问题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

梁玉蓉这个人,平时说话带刺,嗓门也大。但关键时候,她比谁都顶得住。

“我知道。”

吃完面,我洗了碗,换了鞋。

出门前,梁玉蓉递给我一件外套。“早上凉。”

我接过来,披上,走出了门。

06

早晨七点半,我到了公司门口。

老刘在保安亭里,看见我,眼睛瞪得老大。

“程工……你怎么来了?”

“回来看看。”

“你……”老刘压低声音,“他们昨天忙了一整夜。里面的人没出来过。”

我点点头,推门进了大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轿厢在嗡嗡地往上升。

墙上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

头发有点乱,眼圈有点黑,外套是深蓝色的,胸口还别着那个以前的技术部工牌。

我没摘。

电梯到了三楼。门一打开,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技术部的灯全亮着。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上。有人在打盹,有人的杯子空了,有人盯着屏幕发呆,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成一团。

赵振站在机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咖啡。他看见我,愣住了。

“程斌……”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机房。

机房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空调开着,嗡嗡地响。十几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闪烁。

沈浩南也在。他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了,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看见我,站了起来。

“程工。”

我没看他,直接走到主服务器前面坐下。

键盘上还有一层灰。我随手擦了擦,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敲。

一行行命令跳出来。屏幕上闪过绿色的字符。

我敲得很快。不用查手册,不用查阅资料。这些代码太长在我脑子里,每个接口、每张表、每条路径。

六行。

我敲了六行命令。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缓冲区已清理。

第二行:通信通道重建中。

第三行:通信通道重建完成。

第四行:锁定解除中。

第五行:锁定解除完成。

第六行:死锁清除。

屏幕静止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一行字弹出来:数据恢复成功。

整个机房安静了。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从键盘上移开了。站起来,转身。

赵振站在门口,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就……就完了?”

“完了。”

沈浩南走过来,低头看着屏幕。他看了好久,然后转头看向我。

“程工,你刚才敲了什么?”

“核心数据库的三个死锁节点。把它们解开就行。”

就这么简单?

对于懂的人来说,很简单。

赵振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浩南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

“赵振,你不是说你来搞定的吗?”

赵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浩南没再看他。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程工,你……留下吧。”

“我是被裁的人。”

“那份裁员通知可以作废。”

我看着他,没动。

“沈总,你来公司第一天,说要裁掉整个技术部。你觉得老员工都是累赘。现在你又想让我留下。你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又裁我一次?”

我……

“系统现在恢复了。但我问一句。”

我看着他的眼睛。

“系统是修好了。你能保证不会再出问题吗?”

沈浩南没说话。

“你不能。因为你不是技术出身。你不懂这个系统,也不懂这个系统为什么会崩溃。你只看到数字,只看到成本。你没看到人。”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赵振拦住了我。

“程斌,你等一下。”

我停下来。

赵振低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三个死锁节点……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怎么解?

“是啊。”

“为什么我没在交接文件里看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因为我没写在交接文件里。

赵振愣住。

这些是我八年前写进去的。那时候连你都不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绕过他,走出去。

刚出技术部的门,叶雅洁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她看见我,笑了一下。

“挺快的。”

“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那你走吧,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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