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送来帝王蟹腿,我下锅全煮了,他冲进厨房怒吼:赔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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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盯着那几只红彤彤的蟹腿,心里犯嘀咕。这东西闻着腥,女婿昨天送来时说“想吃就吃”,我就寻思别浪费。

门“砰”地开了。女婿冲进厨房,看见锅里翻滚的蟹腿,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妈!你你你……”他声音劈了,像被掐住脖子。

“怎么了?”我拿着漏勺,手悬在半空。

200一斤!一只800!”他一把掀开锅盖,热气扑了他一脸,“你全给我煮了?我那是存着送礼的!你赔我钱!

我愣在原地。听见女儿从卧室跑出来的脚步声。

那一瞬间,我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01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坐大巴到省城,女儿小芳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车站接我。她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青了一片。

“妈,你可算来了。”她挽着我胳膊,声音有点哑。

我瞅着她肚子,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怀得辛苦,前三个月吐得下不了床,现在总算稳了,人却瘦了一大圈。

我拍拍她手背:“妈来照顾你几天,你好好歇着。”

出租车上,小芳靠着车窗,半天没说话。

“小吴呢?”我问。

“加班。”她语气淡淡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女婿吴英勋在建材公司当经理,说是经理,其实就是跑业务的,天天应酬,早出晚归。

小芳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最近老是这样?”我问。

小芳没答话,转头看窗外。

我叹了口气,没再问。

到了家,小芳开了门。屋里收拾得倒干净,就是冷清,茶几上摆着半桶方便面,已经凉透了。

“你中午就吃这个?”我皱眉。

“懒得做。”小芳踢了拖鞋,窝进沙发里。

我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冰箱里空空荡荡,就几根蔫了的青菜,一盒鸡蛋,还有一袋冻得硬邦邦的肉。

我翻了翻,角落里塞着一袋东西,塑料袋裹着,看不清是啥。我没动,先炒了两个菜,下了面条。

小芳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说:“妈,还是你做的好吃。”

“那就多吃点。”我给她又盛了半碗。

她低着头,慢慢吃,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我心里一酸,没说话,就坐旁边看着。

那天晚上吴英勋回来得晚,快十一点了,带着一身酒气。我听见他在客厅跟小芳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听不清说啥。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吴英勋已经出门了,桌上搁了两百块钱,压着一张纸条:妈,中午给小芳买点好吃的。

我把钱收起来,心里稍稍踏实了点。

上午我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排骨、鲫鱼,还有小芳爱吃的山药。回来炖了一锅汤,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小芳从卧室出来,闻了闻:“妈,你炖汤了?”

“排骨山药汤,补补。”我盛了一碗端给她,“趁热喝。”

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又红了。

“别哭,对孩子不好。”我赶紧岔开话题,“下午妈陪你去逛逛,买几件孕妇装。”

小芳点点头。

下午我们去了商场。小芳难得有兴致,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挑了两件换季的。我抢着付了钱,小芳不让,我瞪她一眼:“跟妈还客气?”

她抿着嘴笑了。

回来的路上,迎面碰上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约莫五十多岁,看着眼熟。她先认出我来:“哟,这不是郭姐吗?你啥时候来的?”

是刘婳,县城老家的邻居,退休后也搬到省城跟女儿住了。

“昨天刚来。”我笑着打招呼。

刘婳瞅瞅我身边的小芳,又瞅瞅她肚子:“哎呀,这是你闺女?都这么大了!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小芳不好意思地笑笑。

刘婳拉着我胳膊,压低声音:“郭姐,你也真是的,闺女怀孕这么大的事,你咋才来?你女婿也真是,家里有孕妇,咋不多上点心?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刘婳欲言又止,摆摆手:“没啥,你多陪陪闺女。”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晚上吴英勋回来得早,七点就到家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进屋就往厨房走。

“妈,我买了点东西。”他说着,把袋子塞进冰箱冷冻层。

我探头看了一眼,袋子里是几个冻得硬邦邦的东西,红褐色的,看不清楚。

“买的啥?”我随口问。

“帝王蟹。”他说,“挺贵的,放冰箱里,想吃你随便吃。”

“帝王蟹?”我念叨着这名字,觉得陌生,“这玩意儿怎么吃?”

“清蒸就行。”他边说边往外走,“明天有空再弄。”

我没多想,把冰箱门合上。

那晚吴英勋破天荒地没加班,陪小芳看了会儿电视。我在旁边织毛衣,瞅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觉得这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02

第三天早上,我起来得早。

小芳还没醒,吴英勋已经出门了。

我打开冰箱,打算做早饭。

冷冻层塞得满满当当,那袋帝王蟹腿占了半个格子。

旁边还有几袋子冻肉、冻鱼、冻虾,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我寻思着把东西归置归置,腾出点空间来。翻弄了几下,发现那袋蟹腿的袋子有点漏气,边角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东西放久了怕坏了。

我又想起吴英勋昨晚说的“想吃就随便吃”,心想反正也是吃的,不如趁新鲜煮了,省得浪费。

我从袋子里掏出四只蟹腿,每只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红褐色的壳上带着冰碴子。我掂了掂,挺沉。

洗了洗,切成段,放锅里,加水,开火。

水开了,蟹腿在锅里翻滚,壳慢慢变成亮红色,闻着有股海腥味。我想着等会儿蘸醋吃,应该不错。

就在这时候,门响了。

是吴英勋。他今天回来得早,才十点半就到家了。

他换了鞋,往厨房走,嘴里还哼着歌。走到门口,看见灶台上的锅,愣了一下。

“妈,你煮啥呢?”

“你买的那个帝王蟹。”我拿着漏勺,正要把蟹腿捞出来,“放冰箱里怕坏了,趁新鲜都煮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都煮了?”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是啊,四只,全煮了。”我挺高兴,“你快来尝尝,闻着挺香。”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掀开锅盖,看见满满一锅红彤彤的蟹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里。

“你……”他指着锅,手都在抖,“你知道这多少钱吗?”

“多……多少钱?”我见他神色不对,心里也开始慌了。

“200一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只就800块!四只,3200啊!”

我手里的漏勺“哐当”掉进锅里。

“多……多少?”

“200一斤!一只800!”他眼圈都红了,“我那是存着送礼的!明天有个大客户要来,我专门买了准备招待的!你全给我煮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一个月退休工资才两千多,这一锅蟹腿,比我一个月工资还多?

“你你你……”吴英勋在厨房里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这让我怎么办?明天客户来了,我拿什么招待?”

“我……我不知道这么贵。”我声音都有点抖,“你说随便吃的……”

“我说随便吃你还真随便吃?”他猛地转过身,瞪着我,“那是客气话你听不懂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芳被吵醒了,披着外套从卧室出来:“咋了?一大早吵什么?”

吴英勋指着锅里:“你妈把我买的帝王蟹全煮了!四只!3200块!”

小芳看看锅,又看看我,脸色也变了:“妈,你怎么……”

“我不知道啊。”我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他说随便吃,我看冰箱满了,怕坏了……”

“坏了?”吴英勋冷笑,“零下十八度,放三个月都不会坏!”

我低下了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芳咬着嘴唇,半天才说:“算了,煮都煮了,还能咋样?”

“算了?”吴英勋瞪着她,“你说得轻巧!那是钱!不是纸!”

那你让她怎么办?”小芳也急了,“她又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就不能问问?”吴英勋声音越来越高,“一只800块的东西,不问就煮了?这要是你的包,你的衣服,你会不问?”

小芳被噎住了,眼圈红了。

我在旁边站着,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行了行了。”吴英勋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这蟹,就当给妈吃了。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过来看着我,语气硬邦邦的:“妈,这损失你得赔我。”

我愣住了。

赔?”我嘴唇哆嗦着,“赔多少?

“我也不多要。”他说,“一只800,四只3200。”

“3200?”我重复着这个数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你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多吧?”他说,“分期也行,每月扣800,扣四个月。”

小芳在旁边急了:“吴英勋!你疯了?她是我妈!”

“你妈怎么了?你妈就能随便糟蹋东西?”他寸步不让,“我一个月累死累活挣那点钱,容易吗?”

我看着两个人吵起来,心里像刀绞一样。

“别吵了。”我开口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赔。”

小芳愣了一下:“妈……”

“我说我赔。”我重复了一遍,转身往房间走,“我回老家拿存折。”



03

我当天下午就坐大巴回了县城。

一路上,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想进去。

旁边座位的大姐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售票员过来喊她,两个人吵了几句。我听着,觉得特别远。

到了县城,天已经黑了。

我的房子在城东老街上,六层的老楼,没电梯。我爬到四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开了灯,屋里还是走时候的样子。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杯凉茶,已经长了绿毛。我拿起杯子,去厨房洗了。

厨房的瓷砖泛着黄,水龙头有点滴水,滴滴答答的,滴在洗碗池里。

我站在厨房里,盯着墙上那张老黄历发呆。

那是老伴买的,他走那年挂上去的,五年了,没人撕过。

他走的时候,小芳才刚结婚。他没等到当外公。

如果他在,今天这事,他会不会骂我没用?

我摸了摸眼角,干的。

然后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旧棉袄。

那是老伴的棉袄,灰蓝色的,袖口磨破了,领子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他一直舍不得扔,说冬天穿着暖和。

我抱着那件棉袄,坐在床边。

棉袄后襟缝着一个布口袋,针脚很密,是老伴亲手缝的。他活着的时候,把钱都藏在里面,说这样安全。

我找出剪刀,拆开线,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包着一层报纸,报纸里包着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存折。

我打开存折。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几行数字:存入5000、存入6000、存入8000……最后一笔,是两年前存入的,整整20万。

20万。

我和老伴攒了十年。

他是蹬三轮的,我是摆地摊的。夏天卖西瓜,冬天卖红薯。一分一毛地攒,攒了十年。

这钱,本来是打算给小芳做嫁妆的。后来她结婚,我没来得及拿出来。我想着,等她生孩子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惊喜没了。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亮了。

手机响了,是小芳。

“妈,你到家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到了。”我说。

“你别听他瞎说。”小芳说,“这钱不能让你出。他疯了,你别理他。”

“没事。”我说,“妈有。”

“妈!”

“真的。”我说,“妈有。”

挂了电话,我盯着存折上的数字,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

不是舍不得钱。是觉得这段婚姻,不对劲。

吴英勋这个人,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碰到钱的事,就像换了个人?

还有,他怎么知道我手里有钱?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张存折的事。连小芳都不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县城里的农业银行。

柜台里的小妹子态度挺好,问我要办什么业务。我把存折递进去:“取钱。

“取多少?”

“3000。”

小妹子接过存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电脑。

“阿姨,您这账户前两天的记录您知道吧?”

“什么记录?”

“有人来查过账。”小妹子说,“说是您女婿,他说是您让他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小妹子翻电脑记录,“下午三点多,有个年轻男的来查的,报了您的身份证号,说了您家的地址,我们就让他查了。”

我握着柜台边缘,手指发白。

两天前。

那时候我还在省城。

吴英勋来县里了?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家银行开的户?

阿姨?阿姨?”小妹子喊我。

“没事。”我回过神来,“钱先不取了。”

我拿着存折,走出银行。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我头晕。我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脑子里乱得很。

吴英勋查我的存折,说明他早就知道我有这20万。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小芳说的?不对,小芳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谁说的?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婳。

那天在商场碰见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的那些话,“你女婿也真是”,“家里有孕妇咋不多上点心”……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出刘婳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郭姐?”刘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刘婳,我问你个事。”我开门见山,“你那天在商场说那些话,是不是知道点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郭姐,你女婿……最近是不是遇到啥事了?”刘婳问,声音低了下去。

“啥事?”

“他前几天来县里了。”刘婳说,“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你家楼下。他拎着个黑包,在楼下转悠了好一会儿,还上去了。”

“上去?上哪去?”

“你家啊。”刘婳说,“他拿钥匙开的门。”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吴英勋有我家的钥匙?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我听说……”刘婳压低了声音,“他爸,就是那个吴飞,最近好像欠了一屁股债。有人在牌桌上听他说过,说让他儿子想办法凑钱。”

“欠了多少?”

“不知道。”刘婳说,“但听说不少,可能几十万。”

我挂了电话,坐在银行门口,整个人像掉进冰窖里。

吴飞欠了债,吴英勋查我的存折,然后就有了帝王蟹的事。

这是巧合吗?

还是……他故意设的局?

我越想越害怕。

可我又不敢往深了想。万一冤枉了他呢?

我站起来,打算先去车站买票回省城。

走到半路,手机又响了。是小芳。

“妈,你快回来!”小芳的声音很急,“吴英勋刚才回来了,他把家里的存折都拿走了!说是要拿去给他爸周转!”

“啥?”我心脏一紧。

“我在家等你!”小芳说,“你快回来!”

我挂了电话,跑着去了车站。

坐上大巴,一路上我都在想:吴英勋拿走了家里的存折,查了我的账户,他爸欠了债,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吴英勋的脸。

那张脸斯文、客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老实人。

可我忽然觉得,那层笑容底下,藏着一张嘴,正等着把我整个吞下去。



05

下午两点,我到了省城。

小芳给我开了门,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他呢?”我问。

“走了。”小芳说,“把家里两个存折都拿走了,还有我的首饰。”

“你的首饰?”

“结婚时候的。”小芳咬着嘴唇,“还有你给我的那个玉镯子。”

我心里一凉。

那个玉镯子是老伴留给我的传家宝,当年小芳结婚我给了她,当嫁妆。

“他怎么说?”我坐在沙发上,觉得浑身发软。

“他说急用。”小芳坐在我旁边,“说他爸那边出事了,得赶紧凑钱。我说我不给,他就跟我吵,说那是他的钱,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的钱?”我火气上来了,“那两个存折里,有一个是你结婚时候我给的彩礼钱,一个是你自己攒的钱。怎么就成他的了?”

小芳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妈,我……我不想跟他过了。”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想离婚。

我愣在那里。

“你说的真的?”

“妈知道你委屈。”我叹了口气,“但离婚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小芳擦了擦眼泪,“从我怀孕到现在,他管过我吗?整天就知道加班,回来了也是倒头就睡。我跟他说话,他都懒得应。现在又因为钱的事这样……”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我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我轻声说。

“妈。”小芳趴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吴英勋追小芳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

大冬天的,每天骑着电动车接她下班,脸都冻僵了,还笑着说不冷。

结婚的时候,他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说会对小芳好一辈子。

这才三年啊。

三年,人就变了。

“妈有件事想问你。”我忽然想起一个事,“你知不知道,吴英勋什么时候拿了我家钥匙?”

“你家钥匙?”小芳愣住,“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去过我家。”我说,“邻居亲眼看见的,在我回省城之前。”

小芳脸色白了一下:“他……他去你家做什么?”

“查我的存折。”我说,“他早就知道我有这笔钱。”

小芳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小芳,你老实说。”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告诉过他,妈手里有钱?”

小芳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小芳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诉他?”

那吴英勋是怎么知道的?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我坐在老家的床上,翻着存折的塑料袋,上面印着“农业银行”几个字。我当时没在意,直接塞进了棉袄里。

但是,如果有人翻过我的柜子呢?

如果有人看见过那个塑料袋呢?

我浑身冷汗直冒。

妈,你怎么了?”小芳扶着我。

“没事。”我摆摆手,“妈出去透透气。”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老伴走了以后我就学会抽烟了,戒不掉。每次心里有事,就想抽一支。

烟雾散在风里,我看着楼下的马路,车来车往的。

脑子里乱得很,像一团麻。

我得找到吴英勋,当面问清楚。

06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吴英勋都不接。

后来我用小芳的手机打,他接了,声音很急促:“小芳,我在忙,现在没空。”

“是我,妈。”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吴英勋的声音冷了下来,“存折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你先别挂。”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不是去过我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几秒钟,他说:“去了。”

“去做什么?”

“查你的存折。”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钱?”

“妈,我不瞒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爸欠了债,30万。放高利贷的人说了,不还就砸店。我没办法。”

“没办法就偷我的养老钱?”

“不是偷。”他的声音有点急,“是借!我本来打算年底分红就还你的。可是你……”

“可是我把蟹煮了?”我冷笑,“你的计划乱了?”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吴英勋,”我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回来当面说清楚。”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猜来猜去,总算是明白了。

但我还是想不通一件事:他是怎么知道我有20万的?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吴飞。

吴英勋他爸。

我跟老伴存钱的事,有一次喝喜酒的时候,老伴跟亲戚说过一嘴。当时吴飞也在旁边,还插了一句:“老郭,你们可真会过日子。”

会不会是他爸告诉他儿子的?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

吴飞那个人,我多少了解一点。开了个小建材店,看着风光,其实早就在吃老本,借了不少外债。他打着我那20万的主意,也不是没可能。

我正想着,门响了。

吴英勋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回来了?”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妈……”他站在门口,声音像蚊子。

“你先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下。小芳从卧室出来,站在我旁边,盯着他。

“成。”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把话说清楚。”

吴英勋低着头,沉默了好久。

“我爸欠了债,”他开口了,声音哑哑的,“30万。放高利贷的人说了,月底之前不还,就去店里搬东西。他那个店,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所以你就打我养老钱的主意?”

“我……我想找您借。”他说,“但我张不开这个嘴。”

“所以你就设了个局?”

他不说话了。

“帝王蟹那事,是你故意的?”我问。

他低着头,点了点头。

我心脏一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你看我妈手里有钱,又不肯借给你,你就想用这招逼她拿出来,是不是?”小芳在旁边喊了起来。

“不是逼。”吴英勋抬起头,眼圈通红,“是想让她主动拿出来。”

“主动?”小芳冷笑,“你让她先煮了你的蟹,再让她赔钱,这叫主动?”

吴英勋不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她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小芳的声音抖了起来,“你一个蟹就800块,3200!她不吃不喝两个月才够!”

“我知道。”吴英勋的声音很低,“我……我本来打算她赔了钱,我过段时间再还她。”

“你还?”小芳气得脸都白了,“你拿什么还?”

吴英勋沉默了。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我当初是满意的。

他追小芳的时候,我观察了他半年。对人客气,做事靠谱,看着是个能托付的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

“你爸的事,”我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凑一凑。”他说,“店里的货能顶一部分,再借一点,应该能凑齐。”

“那你拿我存折做什么?”

“我……我本来不打算动你的。”他说,“是我爸说,让我先拿你的钱顶上,等周转过来了就还。”

“你爸让你拿你就拿?”

“我能怎么办?”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哭腔,“那是我爸!我总不能看着他店被砸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

他其实也是被逼的。

被他爸逼的,被钱逼的,被生活逼的。

可他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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