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二婚妻子产检,电梯口偶遇前妻和孩子,看清双胞胎长相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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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半,我扶着周欣妍站在县医院电梯口。

她怀孕四个月了,今天来做四维彩超。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一手牵着一个男孩。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可那女人抬起头,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是叶玉兰。

她看见我,眼神冷了一下,低头拉着孩子就要走。

她身边的男孩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两岁时的照片我一直压在床底下,那鼻子、那眼睛、那张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病历单从手里滑落,地上“啪”一声响,我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等候椅上。



01

周欣妍弯腰把病历单捡起来,拍拍我的胳膊:“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叶玉兰已经带着孩子走出大厅玻璃门,外面阳光刺眼,我看着她瘦得快要撑不住衣服的背影,脑子里嗡嗡响。

“低血糖,可能早饭没吃。”我编了个瞎话。

周欣妍往我嘴里塞了块糖:“你呀,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拉着我进了电梯,我回头看那扇玻璃门,叶玉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电梯往上升,我心里翻江倒海,六年了,我整整六年没见过她。

离婚的时候两个孩子才满月,现在都长到齐腰高了。

“你手怎么这么凉?”周欣妍握住我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我说。

她笑了笑:“又不是你生孩子,紧张什么。”

电梯在三楼停了,我跟着她走出来。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我胃里翻腾,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B超室门口坐着好几个大肚子女人,周欣妍去护士站交单子,我靠着墙,眼前还是刚才那个男孩的脸。

像,太像了。

那个鼻子是我老丁家的,那个眼睛是我妈的。

我爹活着的时候总说,我小时候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大眼睛双眼皮。

刚才那孩子,跟我七岁那年的照片一模一样。

丁国梁,丁国梁!”周欣妍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接过她递来的挂号单,手都在抖。

B超室的门开了,护士喊周欣妍的名字。她进去之前回头冲我笑了笑:“一会儿就出来,你在外面等我。”

我点点头,听见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靠在墙上的呼吸声。

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了又灭,愣是没看清几点。

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回头看我那一眼,他的眼神不像陌生人,倒像是认识我似的。

可他怎么可能认识我。

六年前,我连抱都没抱过他们。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起医院不能抽烟,又塞回去。走廊尽头有个窗户,我走过去,点了根烟含在嘴里没点着,就这么叼着,眼睛直直看着楼下。

楼下是医院后门,有个女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老太太。

那女人弯腰给老太太掖了掖毯子,动作很轻,很慢。

我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认出那是叶玉兰。

她推的是我妈?

不对,她自己的妈。

我记得叶玉兰的妈身体一直不好,患了肺病好多年。

离婚那会儿她妈刚做完手术,叶玉兰挺着大肚子在医院照顾了十多天。

我那时候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烟从嘴里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头撞在了窗台上。疼得呲牙咧嘴,可我心里更疼。

六年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厂里的人说她跟黄明轩有染,我就是信了。

我没问她一句,直接写了离婚协议。

她也没解释,签了字,抱着孩子就回了娘家。

现在想想,她为什么不解释?

是因为我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听解释的人。

我妈当年跟我爹离婚,就是因为外面有人。

我爹喝了酒就打她,打了她也不走,最后是我爹把她赶出去的。

我从小就觉得,女人靠不住。

所以我结婚后,但凡叶玉兰跟哪个男人多说几句话,我心里就不舒服。

那天厂里老孙头说看见黄明轩在超市跟叶玉兰说话,我当晚就炸了。摔了碗,砸了电视,冲着她吼:“你滚,带着你的野种滚!”

她刚出月子,脸色白得吓人,坐在床上看着我摔东西,一句话不说。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我把离婚协议拍在她面前。

她拿起笔,签了。

就这么简单。

B超室的门开了,周欣妍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她拿着B超单子冲我晃了晃:“你看,小家伙的手脚都长全了。”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出来。黑乎乎的一团,有个小点,那是一个生命。

“爸比,爸比。”周欣妍学的婴儿声,逗我笑。

我挤出个笑容,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叶玉兰当年生双胞胎的时候,是谁在产房外面等她的?

没有人。

因为我正躺在家里睡觉。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

叶玉兰一个人去的医院,叫了个出租车,司机帮她拎的包。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开了三指,护士给登记的家属名字是“丁国梁”,她摇头说不用通知。

她一个人躺在产床上,生了一对双胞胎。

两个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护士不知道该给谁,因为家属不在。最后是两个护士一人抱一个,在产房外面站了半小时,等我到。

我凌晨十二点才到,因为那天喝了酒,睡过头了。

02

周欣妍做完检查就回家休息了。她说想吃酸菜鱼,我说去买食材,一出小区门,步子就拐到了叶玉兰住的城中村那条路。

我不知道她住哪,但我知道她妈家在哪儿。

六年前她带着孩子回娘家后,我没去过一次。

有一次路过那个巷子口,看见她妈在门口择菜,我调头走了。

现在我又站在那个巷子口。

六年了,这里变化不大。

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还是那排老旧的筒子楼。

叶玉兰她妈住三楼,楼梯口贴满了小广告,楼道里一股霉味。

我站在楼下往上看,三楼窗户开着,晾着几件小孩的衣裳,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我在楼下站了十几分钟,不知道上去干什么。

一辆电动车从巷子里穿出来,差点撞到我。开车的老太太骂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

我往旁边让了让,正要走,二楼的门开了。

叶玉兰拎着一袋垃圾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旧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都出来了,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号。

她把垃圾扔进门口的桶里,转身要上楼,余光扫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我也愣了。

“你……”我张了张嘴。

她没说话,转身就上楼了。“砰”一声把门关上。

我站在楼下,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喊声:“妈,我要吃鸡蛋!”

“马上来。”叶玉兰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很轻,很淡。

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二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我知道她在看我。但我没抬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转过身,走了。

回到菜市场,我买了两斤鱼、一把香菜、一袋酸菜。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两个小汽车,一样的款式,一大一小。

我在橱窗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买。

推门回家,周欣妍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买了回来了?”她坐起来。

“嗯。”

“今天怎么去这么久?”

“菜市场人挺多的。”我把鱼放进水池里。

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老公,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急,慢慢想。”

“我想好了,要是男孩就叫丁家辉,女孩就叫丁家慧。”她满脸憧憬。

“行,都听你的。”

她在我背上蹭了蹭:“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没再追问,放开我回客厅了。

我站在厨房里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我感觉不到凉。

脑子里全是刚才叶玉兰转身时那个眼神——就跟六年前一模一样,不哭不闹,不解释不求饶。

那年离婚后,我大概半年就后悔了。

我偷偷去幼儿园看过一次,想远远看一眼孩子。

结果看见叶玉兰一个人接两个孩子,一手抱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包。

孩子哭了,她就蹲下来哄,哄好了继续走。

那天下了小雨,她没打伞,头发湿透了。

我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想去帮忙,可脚迈不动。

我怕她骂我,怕她不理我,更怕她原谅我。

因为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晚上周欣妍睡着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客厅的钟敲了十二下,我爬起来,打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压着一张合影,是结婚那天拍的。

我穿着西装,叶玉兰穿着大红棉袄,笑得挺开心。

那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两个月了,我们都没检查出来。

我看着照片里的她,又看看现在的我,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离婚证,红本本,上面写着我和她的名字。

离婚日期是2018年3月12日。

双胞胎的出生日期是2018年1月8日。

也就是说,孩子刚满两个月零四天,我就把他们妈赶出了家门。

两个孩子甚至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样子,就已经没有爸爸了。



03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叶玉兰打工的超市。

那是城南一家小超市,门口写着“金鑫超市”四个字,红底黄字,掉了半边。

我在门口晃了两圈,没看见她的人。

一个穿围裙的大姐问我买东西不,我说找人,她问找谁。

“叶玉兰。”

“玉兰啊,今天上夜班,四点才来呢。”

我看看手机,现在才下午两点。我说了声谢谢,在超市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四点钟,叶玉兰骑着电动车来了。

她停好车,从车筐里拿出一袋东西,低着头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后面也进了超市。

她换了工作服,戴着口罩,在收银台后面站着。

超市不大,里面只有五个货架,她一个人负责收银、理货、打扫。

生意不错,断断续续有人来买东西。

她一直低着头,没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我站在离收银台五米远的地方,假装在看货架上的方便面。

要不要买?”她突然开口了。

我看过去,她正拿着扫码枪对着我:“方便面在打折。”

“啊,要,要的。”我随手拿了两包走过去。

她扫了码:“九块八。

我把钱递给她,她找零,全程没看我一眼。我接过零钱,想说点什么,她又开始给下一个人结账了。

我站在超市门口没走。

一根烟的时间,两根烟的时间。

五点半的时候,超市的后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车后座坐着那两个孩子。他们穿着一样的蓝色校服,背着一样的书包。

“姥姥!”两个小孩从车后座跳下来,跑向叶玉兰。

叶玉兰蹲下来抱了抱他们:“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两个小孩异口同声。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个老太太是叶玉兰的妈,比六年前老了整整一圈,头发全白了。她把自行车停在墙角,看了看我,没说话。

叶玉兰拿了两个面包塞给两个孩子,让他们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吃。她继续收银,两个孩子就坐在那儿晃着腿,吃面包,聊学校的事。

大的那个说:“哥,语文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小的那个说:“得了吧,她表扬全班。”

才没有,就表扬我一个。

“吹牛。”

两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奶声奶气的。我在门口站着,隔着五米的距离,看他们一边吵架一边笑,心里像被什么死死揪住了。

那小的那个就是我昨天看见的那张脸,大的那个也像,但更像叶玉兰,就没那么像我了。

这时老太太拎着一袋米从我身边走过,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还有脸来?”

我脸一下子红了。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两个孩子吃面包。

小的那个吃完了,舔了舔手指,抬起头来朝门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我。

他愣了一下,冲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酸奶。

我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叶玉兰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拉着两个孩子往后门走:“走,回家写作业。”

两个孩子跟着她走了,经过门口的时候,小的那个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叶玉兰拉了拉他的手,他转回去了。

三个人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蹲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我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手机响了,是周欣妍。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煲了汤。

“快了,马上。”我挂了电话,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我靠着路灯柱稳了稳。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掏出钱包,打开,里面夹着一张两寸照片。那是六年前叶玉兰塞给我的,她说:“这是孩子在产房拍的,你带着吧。”

我拿着这张照片,看了半年,后来就塞到抽屉里了。

现在我把它抽出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

照片上,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并排躺着,眼睛都没睁开。护士给他们盖着一条粉红色的小毯子,上面写着“新生儿科”。

这就是我的儿子们。

一转眼,六年了。

04

连续三天,我每天下午都去那个超市转一圈。有时候买包烟,有时候买瓶水,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叶玉兰始终没跟我说话,我也没敢主动开口。

但我每天都确认一件事——那两个孩子,每天都来这里写作业。

我终于忍不住了。

第四天下午,我提前下班,直接去了叶玉兰她妈的筒子楼。在楼下转了三圈,深吸了一口气,敲了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敲。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是叶玉兰她妈。

“你来干什么?”老太太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想……我想看看孩子。”

“看孩子?”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有什么资格看孩子?六年前你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看?”

“大姨,我……”

“别叫我大姨。”老太太要把门关上。

我用手撑住门:“大姨,我真的知道错了,就让我看一眼,求您了。”

老太太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了。

屋子很小,也就四五十平米,水泥地面,墙上贴着旧报纸。两个孩子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听见门响,一起抬起头。

“姥姥,谁呀?”大的那个问。

老太太没说话,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看我。

两个孩子看见我,大的那个警惕地看着我,小的那个却冲我笑了一下。

“叔叔好。”小的那个说。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丁子豪。”小的那个说,“我哥叫丁子轩。”

丁子轩没理我,低头继续写作业。

“子豪,你几岁了?”我又问。

“六岁。”丁子豪竖起一根手指,“再过一个星期就六岁了。”

我知道,3月8号,妇女节前一天。

“你们喜欢过生日吗?”我问。

“喜欢,妈妈会买蛋糕。”

丁子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到底是谁呀?”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太太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别管他是谁,写完作业就赶紧收拾书包,你妈快下班了。”

两个孩子“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写作业。

老太太把我拉到走廊里,关上门。

“你也看见了,孩子挺好的,你走吧。”

“大姨,我想……”

想什么?想认回去?”老太太冷笑一声,“六年前你嫌弃她们娘仨是拖累,现在过好日子了又想回来?你觉得可能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太太盯着我,“你是想给孩子抚养费?还是想让他们认你当爸爸?”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玉兰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刚离婚那年,她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去年她生病发烧,两个孩子没人管,她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最后还是邻居送她去的医院。

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你现在跑来,一句‘想看看孩子’,就想把六年的苦都一笔勾销?”

“我……”我的声音也哑了。

“走吧,别再来了。”老太太转身推门进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晚上回家,周欣妍已经睡了。我坐在客厅里,把电视打开又关掉,开着又关。最后把灯关了,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手机亮了,屏幕上是周欣妍发来的消息:“明天产检,你陪我一起去。”

我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在桌上。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周欣妍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我说。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晚回来。”她往我这边蹭了蹭,“你心里有事。”

我没说话。

她没再追问,翻个身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丁子豪冲我笑那张脸。

那孩子笑起来像我妈,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还有大的那个,丁子轩,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秀气,就是眼神有点冷。

我闭上眼,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送周欣妍去医院。

坐在走廊里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冲动,如果我不是那个疑心病的丁国梁,如果我愿意相信她一次,也许现在陪在我身边的,就是叶玉兰和那两个孩子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只有我坐在这里,看着周欣妍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的两个孩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还要偷偷摸摸去看。

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等着我叫爸爸。

可那两个已经长到齐腰高的儿子,我连牵都不敢牵。



05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约了老孙头出来喝酒。

老孙头就是我当年那个同事,也是他传的话,说看见黄明轩和叶玉兰在超市门口拉拉扯扯。

我喝了半斤白的,把他拽出来,让他把当年的话再说一遍。

老孙头看了看我的脸色,也有点发怵:“国梁,这事儿都过去六年了,你怎么又翻出来了?”

“你只说,到底是不是你亲眼看见的?”

老孙头喝了口酒,没吭声。

你倒是说话呀!”我拍桌子。

“国梁,我跟你实话实说吧。”老孙头放下酒杯,“那天我不是亲眼看见的,是别人跟我说的,让我传给你。”

“谁跟你说的?”

就是医院那个叫周欣妍的护士,也就是你现在的老婆。

我手里的酒杯“”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你说什么?”

“我打听过了,那个周欣妍她妈跟黄明轩是表亲,她跟黄明轩认识。离婚那年,她来找我,说看见叶玉兰跟黄明轩在超市门口说话,让我告诉你。”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孙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她喜欢你好久了,一直想嫁给你。你既然跟叶玉兰过不下去,那她就有机会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耳鸣得厉害。

“国梁,这事儿我也有错。我也是被钱迷了心窍,她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传话。我以为你想听的就是这个,我就……”老孙头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

“你,”我盯着他,声音发抖,“你是说她,那个周欣妍,是故意散播谣言的?”

“嗯,她是这么说的。”

那黄明轩呢?

“那小子早出国了,不关他的事。他跟叶玉兰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一个厂的,见面打个招呼而已。那天叶玉兰去找他,是因为你爸生病了,想借点钱给你治病。黄明轩借了,就这些。”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所以这六年来,我恨错了人。

我恨叶玉兰背叛我,可她根本没背叛我。

我恨黄明轩勾搭我老婆,可他只是帮了我一把。

所有的一切,都是周欣妍设的局。

我从饭店出来,站在马路边上,胃里一阵翻涌。蹲在路边吐了好一会儿,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老孙头跟出来:“国梁,你没事吧?”

“没事。”我擦了擦嘴,“你先回去吧。”

“国梁,这事儿我也是对不住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查周欣妍的底细。她离过婚,前夫就是她们医院的人,叫刘军。”

刘军,我好像听周欣妍提过几次,说是前男友,早就分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靠着路灯,感觉天旋地转。

老孙头叹了口气:“她当年喜欢过你,真的。”

“可她为什么要毁了我?”

“也许……因为她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我蹲在路边,抱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六年,整整六年。

我毁了一个女人的青春。

毁了两个孩子本该有父亲陪伴的童年。

就因为我信了一个女人的谎话。

回到家里,周欣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啦?我给你留了夜宵。”她笑着说。

我看着她那张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欣妍。”

“嗯?”

“你认识黄明轩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很细微的一下,但我看见了。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你只要回答我,认识还是不认识。”

她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说:“认识。”

“所以当年,是你让老孙头传的谣言?”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的红了:“是。

我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

“因为,”她咬着嘴唇,“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我笑了,笑得很苦,“你喜欢我,所以就毁了我的家庭,毁了别人的一生?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让她离开你,然后我跟你在一起……”

那孩子呢?”我吼出来,“那两个孩子呢?他们有什么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出了声。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六年的女人,我突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你走吧。”我说。

国梁……

“走!”

她站起来,跑了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里。

客厅里很安静,桌上的夜宵还冒着热气,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脑子里全是丁子豪那张脸,他在冲我笑,奶声奶气地叫“叔叔好”。

那是我的儿子。

可我连抱都没抱过他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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