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奖四千万买股当员工,裁员会他投赞成,三天后总裁叫他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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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会议室里安静的像停尸房。

赵国庆举起右手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他低着头,没看任何人。

桌子底下,那张泛黄的遗嘱被他攥在手心,纸都磨毛了。何长旺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老头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

赵国庆依旧低着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直抽气。

三天后,总裁叫他进屋。

他进去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东西,够让半个公司翻了天。



01

十年前那个秋天,厂里的桂花刚开。

赵国庆正在车间里修那台老铣床,手还没洗,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见苏慧的声音不对劲。

“老赵,你快到医院来,老厂长不行了。”

赵国庆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了好几下才捡起来。他顾不上洗,直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赵家的人。

赵艳丽靠在墙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手帕。

赵宏伟蹲在角落里抽烟,被护士骂了好几次。

赵国庆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见老厂长赵德贵躺在病床上,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记得老厂长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一米八的大个子,能扛两百斤铁块,嗓门大得隔着三个车间都能听见。

可现在,被子底下那团人影,轻飘飘的。

苏慧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肝癌,查出来就晚了。”赵国庆没说话,端着水杯的手抖得厉害。

过了半小时,护士出来叫赵艳丽进去。

又过了半小时,赵艳丽红着眼眶出来,让赵国庆进去。

赵国庆走进病房,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药味。老厂长听见脚步声,慢慢睁开眼。

“小赵,过来。”

声音像砂纸在地上磨,干巴巴的。赵国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厂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赵国庆的名字。信封旧得发黄,边角都磨圆了。

“这是……”赵国庆嗓子眼像堵了什么东西。

“别说话,听我说完。我时间不多了,没力气跟你多说。”老厂长喘了好一会儿,“我那个闺女,有本事,但脾气太硬。她身边的人,我不放心。这话我跟谁都没说过,就跟你一个人说。”

赵国庆低着头,手攥着那个信封,指尖发烫。

他在这厂里干了十年,什么都知道。

赵艳丽的表妹胡秀梅在财务做假账,表弟王建国虚报费用,还有那些赵家亲戚们,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公司这几年账面好看,可利润一年比一年薄。

“这份遗嘱我藏了好几年。”老厂长咳了两声,“你要答应我,看着我闺女,别让那些人把厂子败光了。这是我赵德贵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我闺女手里。”

赵国庆跪在病床边,眼眶红得厉害,他使劲点着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答应你,老厂长,我答应你。”

老厂长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那笑容很轻,像风里的灰。两个月后,老厂长走了。出殡那天,赵国庆跪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

他把那个信封收进一个铁皮盒,锁在床板夹层里。

他没打开看过,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答应过一个将死之人,这个承诺,他得背一辈子。

02

之后的十年,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赵国庆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车间里那些老设备,别人搞不定都得找他。何长旺有时候跟他开玩笑,说他这辈子就跟机器亲。

小赵,你啥时候找个对象?

“不急。”

“不急不急,你都三十好几了,还不急?”

赵国庆就笑笑,不说话。

他其实不是不想找,是没那个心思。

每次看见赵艳丽带着那些亲戚在公司里耀武扬威,他就想起老厂长。

赵艳丽当了总裁后,公司确实折腾了不少动静。

换了生产线,引进了新设备,账面看着比以前好看。

可赵国庆心里清楚,那些利润都被赵家人的吃回扣做假账给吞了。

他找过赵艳丽一次,那是第三年的事。

苏慧偷偷告诉他,公司账上亏了两百多万,可明面上谁都不提。赵国庆想了几天,最后还是去了赵艳丽办公室。

“赵总,有些事,咱是不是该查查?”

赵艳丽正在看报表,头都没抬。“你管好车间的事就行了,财务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赵国庆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你一个技术员,懂什么财务?”

赵国庆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见赵艳丽的表妹胡秀梅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笑得花枝乱颤。

赵国庆低着头,回了车间。

那天晚上,他把铁皮盒从床板夹层里拿出来,坐在床边愣了很长时间。他最终还是没打开那个信封,重新锁好,又塞了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干。他没有股份,没有话语权,在公司就是个技术员,说话跟放屁一样没人听。

那之后,他不再提这些事了。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车间里,把那些老设备修得服服帖帖。何长旺说他傻,他只是笑笑。



03

中奖那天,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六。

赵国庆下班路过彩票店,突然想起来自己前阵子随手买了一张。

他把彩票递给老板,说帮我查查。

老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然后手一抖,把开水杯子碰倒了。

“老赵,你、你这……”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国庆凑过去一看,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4000万。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扣了税,到手三千二百万。

彩票店老板比他还激动,一个劲让他请客。赵国庆摇摇晃晃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

躺在出租屋里那张单人床上,他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

三千二百万,够他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他可以辞职,回老家盖个小楼,种点菜养养鸡。

可第二天一早,他还是照常上班了。

不是因为他多爱这份工作,是因为脑子里一直转着老厂长那句话。

“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忘。”

他把中奖的事瞒得死死的,谁都没告诉,包括苏慧,包括何长旺。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开始琢磨一件事。

这十年,公司那些小股东,有的人已经退股了,有的人年纪大了想卖,有的人干脆把股份当废纸甩了。

赵家人一直在低价收购这些股份,但动作不快,零零散散的。

赵国庆决定,他要先一步。

他托苏慧找关系,租了个空壳公司,法人写的是苏慧一个远房亲戚。

苏慧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只说做生意。

苏慧没再多问,这些年她了解赵国庆,他不想说的事,问破嘴皮子也没用。

之后七个月,赵国庆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一个一个地联系那些小股东。

有些是退休的老员工,有些是离职的技术骨干,有些是当初跟着老厂长创业的老伙计。

“王总,我是宏远的老赵,赵国庆,你还记得我不?”

记得记得,怎了?好久没联系了。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那点股份,能不能给我个权限?不是卖给我,就是表决权委托,你留着分红,投票的时候我来。按市场价,我再加两成。”

有些人痛快,有些人怀疑。但当赵国庆把现金摆到面前时,大多数人都松口了。他开了比市场高两成的价格,有些人的,甚至高了两倍。

每签完一份协议,他都会把文件锁进铁皮盒里,跟老厂长的遗嘱放在一起。

慢慢地,那只铁皮盒越来越沉,都快盖不上盖子了。

赵国庆知道,那里面装的不只是一堆纸,是对老厂长的承诺,也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药。

04

何长旺被通知裁员那天,赵国庆正在修那台老铣床。

苏慧急匆匆跑进车间,脸色很难看。“老赵,你出来一下。”

赵国庆放下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跟着她走到外面走廊。

“何师傅名字在第一批名单上。”苏慧压低声音,“赵艳丽亲口定的,让周越彬去通知他。”

赵国庆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下。“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能是他?”苏慧咬着嘴唇,“何师傅老了,工龄最久,工资最高,还是赵德贵那一辈的人。赵艳丽早想动他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周越彬是新来的销售经理,赵艳丽的表侄子,三十岁不到,靠着关系进的厂,平时走路都横着走。

让这样一个人去通知何长旺,意思很明白。

赵国庆回到车间,看见何长旺还蹲在那台老铣床边上,拿着卡尺量零件尺寸。

他手指头上有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嵌着发黑的机油。

“何师傅……”

“我听到了。”何长旺头都没回,声音闷闷的,“周越彬刚才来的,说让我下个月办手续。”

赵国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何长旺站起来,把卡尺收进工具箱,拍了拍身上的铁屑。

“干了三十五年,到头来是这结果。”他苦笑着说,“小赵,你看,咱这帮干活的,在人家眼里就是抹布,用旧了就扔。”

赵国庆不知道该说什么。何长旺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明天的会,赵总要各部门投票。我知道你难做,但我求你一件事,在会上给师傅说句话,行不行?”

赵国庆张了张嘴,没应声。何长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扛着工具箱走了。

那天晚上,赵国庆又是一宿没睡。

他打开铁皮盒,把那张泛黄的遗嘱和那一摞表决权委托书翻了又翻。

如果他在会上替何长旺说话,赵艳丽立刻就会警觉,他这七个月的布局,可能全白费了。

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何长旺会怎么想?

师傅带了二十年,他怎么能……

赵国庆把铁皮盒合上,抱着它坐到天亮。



05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赵艳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她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开口说道:“公司经营困难,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决定裁掉一部分冗余人员,第一批名单何长旺。”台下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按照制度,需要各部门负责人投票表决。”赵艳丽靠在椅背上,“各人表个态吧,一个一个来。

周越彬第一个举手:“我同意。”然后是胡秀梅:“同意。”然后是赵宏伟:“我没意见。”一个个手举起来。

赵国庆坐在角落,手心全是汗。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今天修铣床留下的油泥。

何长旺坐在他对面,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赵国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

他闭了闭眼,慢慢抬起了手。

“我同意。”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何长旺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头子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摔门出去了。

周越彬在后头笑了一声:“这老何,脾气还挺大。”赵国庆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散会后,苏慧在走廊里拉住他。“你疯了吧?何师傅是你师傅!”赵国庆没说话,掰开她的手,低着头走了。

当天晚上,他没回家。他坐在何长旺家门口的台阶上,从晚上八点坐到十一点。门开了,何长旺的老伴探出头来。

“你来干什么?”

“我欠何师傅一个解释。”

“不用解释了。”何长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走吧,从今天起,我当没你这个徒弟。”

赵国庆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了。

他在门口又站了十分钟,才一步一步走回家。

夜里温度低,他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冻得浑身发抖。

可他知道,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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