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莹先生认为中国文学史上因诗列仙者,唯有李白苏轼二人。
李白是谪仙,从天而降,才气纵横;苏轼是人仙,扎根人间,苦乐自渡。
我们难以成为李白,却可以学习苏轼。
以下是苏轼的4种生命哲学,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低谷中找到向上的力量。
01
修身哲学
儒家提倡,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不得志时修养自身,得志时惠泽众人,这是儒家关于进退之道的基本准则。
纵观苏轼的一生,儒家的修身哲学始终是其立身处世的核心框架。
苏轼在黄州安定下来后,将自己置于书海之中。
朋友朱载因担心他过于消沉,特意过来拜访他。
没想到,苏轼正捧着一本《汉书》边读边抄。
朱载惊叹道:“您还有心情抄书呢!”
苏轼笑着答他:“我抄《汉书》已有三遍了,每次咀嚼,都获益良多。”
越是艰难处,越是修身时。
每一处被贬之所,每一件具体的小事,都成了苏轼的修行道场。
苏轼借黄州的风俗人情、山川风光来抒情言志,传下许多传世诗句。
他撰成《易传》与《论语说》,在注疏中与先贤对话;他重拾画笔,于绢素上勾勒枯木竹石,每一笔都是心境的沉淀。
同时,苏轼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审视内心,打磨性情,变得更加温润如玉,变得更加笃定。
如余秋雨说的:苏东坡成全了黄州,黄州也成全了苏东坡。苏东坡写于黄州的那些杰作,也宣告着苏东坡进入了一个新的人生阶段。
低谷期,也是改命期。
真正的成长,也从来不在人声鼎沸的高处,而在无人问津的低谷。
所以,不必因为一时的困顿而否定自己。
我们要做的是好好珍惜这段艰难时光,向内扎根、丰盈自己,静待人生翻盘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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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转念哲学
蒋勋说:苏轼永远在生命里看到一个好像要哀伤的东西,可是一转念他就看到了正面的意义。
比如花儿凋零,本来是一件哀伤的事情,但苏轼写的是:花褪残红青杏小。
不看残红落泥,只看青杏初生。
比如枝头柳絮快要吹没了,但苏轼写的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看柳絮吹尽,只看种子散落天涯,处处皆生机。
这就是苏轼的转念哲学。
众人以顺境为乐,而君子乐自逆境中来。
别人遇到事情总是盯着坏的一面不放,苏轼却总能看到好的一面。
苏轼在海南的时候,想要抄书,于是捡松枝来烧墨。
结果因为火太大,直接点燃了整个松枝堆,差点把房子烧了。
苏过以为父亲会伤心,谁知道苏轼却开心地说:烧得好,这下烟灰多得用不完了。
在海南住了一段时间后,政敌章惇看他过得逍遥,于是派人把他赶出官舍。
苏轼没办法,只能睡在树林里。
儿子十分沮丧,苏轼却说:幸好把我贬到海南来了,要是换了其他地方,睡在树林里怕不是要被冻死。
人生无处不风雪。可万般境遇到头来,不过在起心动念之间。
《菜根谭》说透了这个道理:苦与乐同出一境,迷与悟本为一心,其间只差一个转念。
心中若有暖阳,寒冬也能开出花来。
学会转念,我们自然能在山穷水尽时,找到命运藏起来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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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不执哲学
公元1061年冬,苏轼重游渑池时,发现之前在墙壁上的题字,已经被时间抹去。
惆怅之际,他看见几只飞鸿在雪地上留下几个脚印,转瞬间又远走高飞。
风雪不停。不久后,爪印被大雪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他仔细一想,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呢?
我们求索一生,到最后可能什么也都留不住,又何必执着呢?
这一刻心思澄明,苏轼理解了佛法的无执。
佛教认为,众生痛苦的根源不是外在事物,而是在于我执,在无明。
强求痛苦,不执者安之。
治国、平天下,是古代读书人一生的理想抱负。
苏轼也有“致君尧舜上”的追求,想在朝堂辅佐天子安邦定国。
但是他却屡屡遭遇贬谪,被迫离京,一生流离失所。
古往今来,多少被贬谪的文人因仕途不得志,心似灯灭。
苏轼却不然。
朝堂之上既然留不住,那便隐于市野,看山看海。
苏轼时常与农夫、樵夫谈天说地,全然放下了自己大学士的身段。
有一次,他正走在街上,被迎面而来的醉汉所撞。
醉汉撞人后,又对苏轼骂骂咧咧,苏轼非但不生气,还把这事写信告诉了好友李端叔。
他在信中庆幸,终于卸下了大学士的光环,渐渐不被世人所熟知了。
苏轼摆脱了功名利禄的牵绊,归于人潮中,在岁月里且行且歌。
《禅与心理分析》中说:人一有执着,便有了局限,人生的格局也就被限制住了。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痛苦,本质上是因为不甘心。
到了一定年纪,我们要学着接受那些拼了命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不强求就不累,不执着便不苦。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未尝不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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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顺势哲学
道家经典 《关尹子》里有一句话:“水无方无圆,随物赋形。”
水本身没有固定的形状,但它能随顺所遇之物的形状,自然地成为方形或圆形。
这便是道家的顺势哲学:安于当下时运,顺应自然变化。
道家的顺势哲学与释迦的不执法门一样,都支撑起了苏轼的精神世界。
命运把苏轼放在哪里,他就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开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在黄州时,没有京城的繁华,却有长江绕郭,好竹连山。
他听闻岳鄂民间流行“溺婴”的恶俗,便成立“育儿会”,捐钱捐粮,救活无数弃婴。
在惠州时,苏轼入乡随俗,吃起羊脊骨和荔枝肉。
他见此地生产力落后,他改良农具,教授先进的插秧技术,大大提高了农作物的产量。
在儋州时,因为此地文化凋敝,他办学堂,兴儒学,培养出岛上第一位举人和进士。
居朝堂之上,就献安邦定国之策;处江湖之远,便躬身为民。
苏轼像水一样随形就势,有什么日子便过什么日子,做什么事便安心于什么事。
这也是为什么苏轼会这样总结自己的一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如果苏轼因为流离颠沛而消沉了,那么苏轼之名就不可能熠熠生辉。
贬路千里,亦是行路千里,苏轼把坎坷活成阅历,最终在每一个贬谪之地生根、抽芽、开花。
湖州知州孙莘老,建了一座墨妙亭。
他把湖州境内从汉代以来所存的古文碑刻都放在里面,请苏轼为这座亭写一篇亭记。
苏轼就在亭记中提了一个疑问:
世界上的万物都会归于灭亡,尤其是那些形体坚固的东西,尤其不能长久存在,那现在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紧接着,他又做了这样的回答: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
在他看来,凡是懂得天命的人,一定会竭尽自己的全力把人能够做好的事做到最好。然后就心安理得,没有遗憾了。
尽人事是一种本分,知天命是一种智慧。
世事本就无常,我们于行事处全力以赴,不怠分毫;于得失处坦然放下,不执一念。
这般刚柔相济,便能一步步走出人生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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