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除了管家王婆子，赵家还有一个人看我不顺眼。
赵元宝的表妹，柳青。
柳青一直“喜欢”赵元宝。
以前赵元宝傻，柳青觉得嫁过来当少奶奶挺好。
傻子好拿捏，赵家的家产迟早是她的。
现在赵元宝“好了”，柳青更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她不穿红戴绿，整日一身素色罗裙，腕上挂着串沉香珠。
她见了我，不骂也不打，甚至还笑。
“麦穗，这盅燕窝你端给表哥。”
她递过青瓷碗，声音温婉。
“他如今看账费神，需要补补。你顺便把这件狐皮大氅拿去，你那粗布衣裳，别蹭坏了表哥的料子。”
这才是聪明人。
她用最温柔的姿态，划清了我和他们的界限。
她开始在赵夫人面前吹风。
我端着茶水走到堂屋外，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婶婶，表哥如今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昨日县令家的公子还请表哥去品茶。”
“表哥前途无量，只是这内宅，总得有个能帮衬的。”
柳青的声音轻柔好听。
赵夫人叹气：“麦穗那丫头，大字不识几个。”
“麦穗妹妹是个本分的。”
柳青轻笑.
“只是将来表哥若要结交达官显贵，带个丫鬟出身的正室出门，怕是会平白惹人笑话，伤了表哥的颜面。”
句句不提赶人，句句都在要我的命。
赵夫人本来就觉得我配不上开窍后的儿子。
被柳青这么一撺掇，彻底动了退婚的心思。
这天晚上，赵夫人把我叫进佛堂。
她坐在蒲团上，拨弄着佛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麦穗，元宝现在好了。”
“你也看到了，他如今这样，你一个丫鬟......”
她叹了口气，推过来一个红木匣子。
里面装着二十两银子，还有我的卖身契。
“拿着银子回你乡下老家去。青儿知书达理，才是赵家少奶奶的做派。”
我盯着那二十两银子。
我爹把我卖了二两，现在涨了十倍，我该高兴的。
喉咙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那张写着我的纸条，还贴身放在我胸口。
那是一只虫子的承诺。
可人间的规矩，虫子不懂。
我懂。
我伸手去拿卖身契。
门被“砰”地推开，寒风卷着雪粒子砸进佛堂。
赵元宝站在门槛外。
他没穿大氅，单薄的暗纹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娘，你在干什么？”
他跨进门，视线扫过桌上的木匣，最后落在我脸上。
赵夫人转动佛珠的手一顿。
“元宝，娘在跟麦穗商量......”
赵元宝笑了笑。
他走到我身边，一把夺过那张卖身契，当着赵夫人的面撕得粉碎。
纸屑扬了一地。
那个笑容让赵夫人后背一僵。
“娘，我再说一次，麦穗是我的未婚妻。
赵夫人急了，猛地站起身。
“元宝，你现在是赵家的顶梁柱，她一个泥腿子怎么配得上你？你表妹青儿......”
“谁要是敢动她，我就......”
他打断赵夫人，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透着股野兽盯住猎物时的专注。
天真，又极其危险。
“我就再变回傻子。”
话音未落，佛堂里突然一静，能听到蜡泪滴落的声音。
赵夫人一脸煞白，嘴唇哆嗦着。
“元宝，你......你什么意思？”
赵元宝跨前一步，凑近赵夫人，瞳孔里的光冷得让人发毛。
“我的意思是，我能好，也能不好。”
”全看娘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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