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忙也坚持念五句祈祷文,好运真的自己找上门,她激动得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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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落在左边脸上。

耳朵嗡嗡响了两分钟,像有只苍蝇在脑子里撞。黄大山醉酒后猩红的眼睛还瞪着我,他骂了句“晦气”,歪歪扭扭走进卧室,“砰”地摔上门。

婆婆李玉莲从隔壁房间探出半个身子,瞥了我一眼,缩回去了。

我蹲在卫生间地上。

嘴里尝到铁锈味,牙龈出血了。

从镜子里看,白炽灯下那张脸蜡黄蜡黄的,颧骨像要戳出来。

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伸进贴身口袋时,摸到那张叠得发黄的草纸。

我妈说,不到最难的时候别打开。

妈,我现在,就是最难的时候了。



01

我是在纸箱厂做包装工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把纸板叠好、捆紧、码齐,重复一千遍。工资两千八,交了四块钱一天的中午盒饭钱,到手刚好够买米买油。

厂里姐妹都说我命苦。

我不觉得苦,只觉得累。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下午,我刚把一摞纸板摞好,组长喊我去办公室。厂长说这个月订单少了,要裁两个人。我心里一紧,手里攥着围裙角。

小袁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厂里想……

“等一下。”

身后传来沈福师傅的声音。他端着个搪瓷茶杯走进来,朝厂长扬了扬下巴:“维修车间缺人,小袁跟着我学几天,留用的事再说。”

厂长愣了下,点点头。

沈福师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晚上下班别走,来车间找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下班后我去了维修车间。

沈福师傅指着一台老旧的机器跟我说,这玩意儿零件多,光是螺丝就有几十个型号。

他三两下把外壳拆了,里面的结构露出来,密密麻麻的齿轮和皮带。

“你先记住这些零件的名字,”他把一份手写的图纸递给我,“记住了,就能留下来。”

我捧着那张图纸,像捧着救命稻草。

回到家里已经快八点。推开门,客厅灯没开,黄大山歪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饭呢?”他头也不抬。

“我……还没做。”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像刀片,冷得很。

“你一天到晚在厂里干什么?加班也没见你挣几个钱。”

我没吭声,转身进厨房。冰箱里只剩一把青菜和几个鸡蛋。我淘了米,切了菜,锅里的油刚冒烟,婆婆李玉莲推开厨房门进来了。

“大山说你今天回来晚了,”她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你一个女人家的,天黑了还在外面瞎晃,像什么话?”

厂里要学技术。

“学什么技术?你一个初中都没读完的女人,学得会什么?”

油在锅里噼里啪啦响。我把鸡蛋打进去,蛋黄破了,流了一锅。

李玉莲“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饭端上桌时,黄大山看了一眼,说:“就这个?”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

“没钱不知道跟我说?”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拍在桌上,“明天买点好的。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车,回来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我盯着那张红色的纸币,没伸手。

李玉莲夹了一筷子鸡蛋,嚼了两口,皱起眉头:“咸了。”

黄大山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响。

“连个菜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我没说话。低下头,一碗白饭往嘴里扒。

晚上躺在小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掉了漆的白炽灯。

灯泡有些暗,像随时要灭。

我想起董梓琳上次打电话来,说她要租房子,让我打五千块钱。

我说没有。她在那头冷笑了一声:“妈,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说不出话。她能说出“那么多”三个字,是因为她不知道两千八是什么概念。

窗外传来狗叫声。

我突然想起我妈——她走的那天下午,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她拉着我的手,枯瘦的手指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草纸,塞进我手心里。

“梅啊,”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是你外婆传下来的,不到最难的时候别打开。心要诚,念的时候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清楚。”

我当时以为她糊涂了。她去世前一个月,脑子已经不怎么清楚了。那张纸我一直没当回事,随手塞进了旧外套口袋里。

可那天晚上,我翻了好久,在柜子深处一件旧棉袄的口袋里摸到了它。

叠得四四方方,纸已经发脆。

打开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句话。字迹是我妈的,不,是我外婆的。我妈不识字。

第一句是:你是你,我是我,两个人的债不要一个人背。

我坐在地板上,看了很久。

然后嘴唇开始发抖,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纸上。我小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再念一遍。

念完第三遍时,我发现自己在听外面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

可我心里,好像没那么慌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黄大山的呼噜声从主卧传来。

我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路过客厅时发现李玉莲已经坐在供桌前了。

她点了一炷香,嘴里念念有词。

桌上供着观音菩萨,旁边摆着一盘苹果。

我没打扰她,出门上班了。

厂里今天活儿少了一半。组长说订单确实少了,裁人的事月底定。我攥紧手里的图纸,趁午休时间又跑去维修车间。

沈福师傅正蹲在地上修一台压痕机。他头也不抬,递给我一把扳手:“把螺丝拧下来,记型号。”

我蹲下来,手有些抖。螺丝生锈了,拧不动。

“使劲,别怕拧坏了。”沈福师傅说,“机器就是铁打的,你比它软,它就治你。”

我咬着牙,使劲一拧,螺丝松了。

“对,就这劲。”他点了根烟,“人在世上跟修机器一样,有些零件该换就换,别死磕。”

我当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顾着记螺丝的型号。

下午下班前,罗秀琳来厂门口等我。她推着卖菜的三轮车,车上一筐豆角还剩一小半。

“梅姐,”她压低声音,眼神往四周瞥了瞥,“你听说了没,黄大山在外面欠了赌债。”

我愣住了。

“有人半夜上门讨钱,堵在你家门口好几天了,”罗秀琳擦了把汗,“你婆婆给了钱才打发走的。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黄大山的工资从来不上交。

他说开出租挣不了几个钱,每月最多往家里拿两千块。

李玉莲的退休金自己管着,从不拿出来贴补家用。

家里的开销靠我那两千八撑着,每月紧巴巴的,连买条鱼都要算半天。

那三年前的车祸呢?他赔了十多万,说是借的钱。这些年一直在还债。

“你可得留个心眼,”罗秀琳拍了拍我胳膊,“你们家的事,我看着都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上经过菜市场,买了条鲫鱼。黄大山爱吃鱼,李玉莲也爱吃鱼。我想着做了鱼,兴许能缓和缓和气氛。

回到家,李玉莲正在阳台晒衣服。她看见我手里的鱼,没说话。我进厨房洗菜切姜,鱼肚子没剖干净,我拿剪刀慢慢处理。

晚饭时,黄大山又喝了酒。他没怎么吃鱼,倒是李玉莲吃了半条。黄大山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厂里裁人的事有消息没。

“还不知道。”

“你要是被裁了,家里这日子怎么过?”

我没说话。李玉莲接话道:“女人家挣什么大钱,你就在家伺候好我们爷俩,比什么都强。”

“厂里在学新技术,师傅说我能留下来。”

黄大山“嗤”了一声:“学一天就会了?你当你是大学生?”

我放下筷子。

我想试试。

他盯着我,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他笑了,笑得讽刺:“行,你去试,我看你能试出什么花来。”

我端碗的手有些抖。

那一刻,我脑子里忽然蹦出昨晚念的那句话。

你是你,我是我。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吃完饭,我蹲在厨房里洗碗。李玉莲在外面看电视,声音很大。黄大山进了房间就没出来。

我洗完碗,回了小卧室。打开台灯,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草纸。第二句话是:你吃你的饭,我端我的碗,谁也别嫌谁。

我小声念了两遍,把纸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我睡得比平时踏实。



03

第三天。

傍晚时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下班后去维修车间学了一个小时,沈福师傅终于让我上手拆了一台停机的分纸机。

我学着拆了四个轴承,手指磨出了水泡。

疼吗?”师傅问。

“疼。”

疼就对了,”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纱布,“缠上。等长出茧子就不疼了。

我缠好纱布,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急匆匆往回赶。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黄大山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四瓶啤酒,三瓶已经空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看见我进来,没说话,又开了一瓶。

“饭呢?”他问。

“我马上去做。”

“不用了。”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酒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腥臭味。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鞋柜上。

“我今天被公司罚了五百块,”他说,声音不大,“有个女的投诉我拒载,说我跟她吵架。”

“那你……”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知道吗?我心情不好,回来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他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上次重。我整个人往左边倒过去,后脑勺磕在鞋柜角上,疼得眼睛发黑。我蹲在地上,没哭,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他又是一脚,踹在我大腿上。

“你给我听好了,”他蹲下来,伸手掐住我的下巴,“你再敢下班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李玉莲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房间里电视剧的声音传出来,是她平时爱看的那档调解节目。

黄大山松了手,晃晃悠悠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我坐在地上,愣了很久。

后脑勺一阵阵疼,摸了一下,鼓了个包。左脸火辣辣的,嘴里又尝到铁锈味。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口上沾了血。

我慢慢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对着镜子看。脸上有巴掌印,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眼睛肿了,眼眶泛红。头发乱糟糟的,额前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女人,好像不认识她。

她是谁?她为什么在这里?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草纸,打开来,手指抖得厉害,纸边被攥出了一道道褶子。

第三句话写在中间的位置:疼了就喊疼,哭了就哭了,谁规定大人不能哭?

我张了张嘴。

没出声。

又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刮在铁皮上:“疼……就喊疼……”

念完三个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流泪,是决了堤。

我蹲在卫生间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肩膀发抖。

用尽全力忍着不出声,可还是从喉咙里漏出几声呜咽。

我使劲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哭了十分钟,眼泪停了。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但眼睛没那么肿了。我对着镜子,把那三句话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然后我关了灯,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后脑勺的包还在疼,左脸火辣辣的。

我不敢侧睡,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隔壁房间里黄大山的呼噜声传过来,平稳、规律、理直气壮。

我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草纸。

纸还在。

人还在。

04

第四天早上。

我起来的比平时更早。天还没亮,五点出头。黄大山和李玉莲都没醒。我轻手轻脚洗漱完,在厨房里下了碗挂面。打了个荷包蛋,加了一勺酱油。

吃完面,我站在窗户前看了看外面。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落叶。清洁工扫帚“沙沙”的声音传过来,慢悠悠的。

我掏出草纸,把前四句都念了一遍。

第四句是:路在脚底下,往左往右,你自己说了算。

念完这一句,我愣了一下。

自己说了算。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到厂里时,沈福师傅已经在了。

他指着一台出了故障的模切机,让我一个人试着检修。

我拆了外壳,一个个零件检查,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找到问题所在——一根弹簧断了。

“不错,”师傅说,“学东西快。”

师傅,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哪句?”

“人在世上跟修机器一样,有些零件该换就换。”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想换零件,得先看你敢不敢动那个手。”

我没接话。

下午,董梓琳打电话来了。

“妈,你钱打过来了没有?”

“没。”

“你不是说想办法吗?”

“我……”

“妈,你知道我同学她们都出国玩了,就我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说我妈没钱?”

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

“梓琳,妈妈这个月……”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就当我没你这个妈。”

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晚上回家,李玉莲又找我茬。

她说不舒服,让我去她房里给她捶背。

我捶了十分钟,她说我手劲大,把她捶疼了。

我说那我轻一点。

她说算了,不用了,嫌我伺候得不好。

我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边。

从枕头底下翻出那张草纸,又念了一遍。

第五句话我还没念过。我妈说要从头念,不能跳。所以我一直忍着,每天只念到四句。

第五句被折在最里面,字迹更小:福气不是求来的,是你把自己站直了,它才看得见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站直了。

我在想,我有多久没有挺直腰杆了。

这些年,在厂里低着头,在家里低着头,在婆婆面前低着头,在丈夫面前低着头。我的腰好像天生就是弯的,直不起来。

可现在,我想试试。



05

第五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下班回家时,发现家门口围着好几个人。有楼下的李婶,有对面的张叔,还有隔壁单元的刘大姐。他们都伸着脖子往我家里看。

李玉莲坐在客厅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金镯子啊!买了三十年了我都没舍得戴,这下可怎么好啊!”

黄大山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他一看见我,眼睛就瞪过来了。

“你回来得正好,”他指了指地上,“我妈的金镯子不见了。你说,是不是你拿的?”

“什么?”

“昨晚只有你进过我妈的房间,你给她捶背的时候,是不是顺手牵羊了?”

“我没有!我昨天捶完背就直接回房了!”

李玉莲哭着喊:“不是你还有谁?我又不自己藏起来冤枉你?我在这个家住了三十年,什么时候丢过东西?偏偏你来了就丢!”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搜!搜她的房间!”李玉莲喊道。

黄大山冲进我的小卧室,把衣柜抽屉全翻了个遍,衣服扔了一地。

他把枕头掀开,被子抖开。

我的存折、身份证、零零碎碎的零钱,全被扔在了床上。

床垫被他掀起来,一张草纸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黄大山捡起来看了一眼,皱巴巴的,上面写了字。他随手扔到一边:“什么东西。

然后又继续翻。

翻到我的旧外套时,他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

黄大山掏出来,愣住。

一个金镯子。黄澄澄的,在灯光下反光。

李玉莲一看,哭得更凶了:“我说了吧!就是她偷的!你这个贼啊!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东西,你就这么惦记着!”

“我没拿!我没拿!”我声音提高了,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它怎么会在你口袋里?”黄大山把镯子扔到我面前,丁零当啷掉在地上。

我想解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进李玉莲房间捶背时,她让我关灯。房间里黑漆漆的——我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没拿,”我蹲下去想把镯子捡起来,“我真的没……”

“别碰!”黄大山一把推开我,我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又磕在了鞋柜上——跟昨天同一个位置,疼得我咬牙吸了口凉气。

“你给我滚!”他指着大门,“滚出这个家!”

李玉莲在旁边哭:“你让她把镯子留下!这是咱们家的东西!可不能让她拿走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个金镯子。

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床上、皱巴巴的那张草纸。

然后我站起来。

我弯腰捡起了那只金镯子。

黄大山一愣:“你还敢拿?

我没理他。我把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去,从床上捡起那张草纸。叠好,装进口袋。

然后走向门口。

“你干什么去?”黄大山问。

“你让我滚。”

“你……”

我滚。

我拉开门,走出去,又转头回来。

李玉莲警惕地看着我:“你还想干什么?”

我笑了。

“第五句我忘了念。”

我从口袋里掏出草纸,打开,当着他们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清楚。

福气不是求来的,是你把自己站直了,它才看得见你。

然后我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李玉莲在屋里嚷嚷:“你看她什么态度!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站在楼道里,靠着墙。

墙皮冰凉,硌在后背上,又硬又冷。我攥着那张草纸,手指绷得发白。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我不害怕。

我不害怕。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眼前一片黑暗。我没动,就那么站着,闭上眼睛。

背靠着墙,慢慢往下滑,坐在了地上。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点拍在窗户上,沙沙响。

我坐了很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沈福师傅的电话。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看着“沈师傅”三个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拨通了。

“喂?小袁?”

“师傅,”我说,“你能不能帮我开一下车间门?”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

“厂门口。”

“等着,我马上来。”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楼下走。

雨不大,飘在脸上凉丝丝的。我走出小区门口,路过传达室时,看门的老陈探头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到厂门口时,沈福师傅已经在了。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拎着个搪瓷茶杯,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打开。”

我打开,是一个馒头,还是热的。

“吃吧,”他说,“吃完了我教你修那台压痕机,明天厂长来了,你露一手。”

我们俩蹲在车间门口的雨棚底下,雨丝飘过来,凉凉的。我吃着馒头,沈福师傅喝了一口茶,不说话。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吃完馒头,把塑料袋揣进口袋里。

“师傅,我想学快点。”

“急什么?”

“我想早点站直了。”

沈福师傅看着我,叹了口气:“学快容易学歪。但你不一样,你有根。”

“什么根?”

“想活明白的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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