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生下龙凤胎,至死不知孩子非江德福,德华和哥哥联手设局瞒她

分享至

安杰盯着手里那张化验单,手指冰凉。

十五岁的龙凤胎和她的血型对不上,和江德福也对不上。

她翻出压箱底的产房记录,自己签名的地方,笔迹不对劲。

厨房里,小姑子江德华正在炒菜,锅铲翻得叮当响,嘴里哼着歌。

她还记得孩子满月那天,婆婆抱着孙子说“这娃一看就是咱江家的种”,那语气像是藏了什么秘密。

安杰翻开电话本,拨通了当年接生的护士。



01

安杰挂上电话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那个护士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当年的记录都找不着了,都十多年了,早让医院处理了。

安杰问她记不记得自己当年顺产的情况,护士说想不起来,一天接生好几十个,哪能都记住。

安杰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客厅里儿子小军和女儿小雨正在看电视,两个人抢遥控器。

小军长得像江德福,黑黑壮壮的,说话大嗓门。

小雨秀气,皮肤白,怎么看都跟江德福不像。

以前安杰没往那处想,只觉得闺女像自己。现在仔细看,小雨的眉眼、下巴,跟自己也不像。

江德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兜菜。

他把菜放到厨房,探头问安杰今晚吃啥。

安杰说随便,声音有些发紧。

江德福没听出来,进了厨房跟江德华说话,说要炖个排骨,孩子们馋了。

江德华从厨房探出头,冲安杰笑了一下。

安杰心里一紧。

那个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让她觉得不对劲。

以前江德华也这么笑,她从来没多想。

现在仔细回想起以前的事,自己想查产房记录,江德华说那些老档案早没了。

自己想问接生护士是谁,江德华说记不清了,都换了多少拨人。

可那护士刚才明明说,她还在那家医院上班。

安杰开始悄悄翻自己当年的病历。

她记得生完孩子后,有一份出院小结,上面写着分娩时间和孩子的基本情况。她翻箱倒柜,终于在衣柜最底下的铁盒里找到了。

安杰打开一看,愣住了。

出院小结上写着分娩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可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当天下午两点推进产房的。

时间对不上。

再看孩子体重,一个五斤二两,一个五斤六两。

安杰记得护士抱着孩子给她看时,说过两个孩子都是五斤多,具体数字她没记住,但现在看到这个数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拿着那张纸,坐在床边,脑子里一团乱。

江德福推门进来,看她发呆,问她怎么了。

安杰说没事,把纸折好放回铁盒里。

江德福看见那张纸,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突然翻出这个来了。

安杰说闲着没事收拾东西,看到就看了一眼。

江德福噢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安杰注意到,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个眼神,就像一个人突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又赶紧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安杰心里那个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第二天,她去找了闺蜜杨悦溪。杨悦溪在市医院产科干了好多年,这些年一直在那上班。安杰把她约出来,一起在医院的食堂里吃饭。

杨悦溪看她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安杰把那份出院小结复印件拿出来,说这上面的时间跟自己对不上。杨悦溪接过去看了看,说这个签名确实有点奇怪,不像安杰平时的笔迹。

安杰说,她也觉得不对。

她记得自己当时从产房出来,整个人都是虚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哪可能在出院小结上签那么工整的字。

杨悦溪沉默了一会儿,说帮她去查查。

安杰问,都十五年了,还能查到吗。

杨悦溪说,医院系统里有电子档案备份,只要当年这些资料入了系统,就能找到。安杰心里燃起一点希望,又怕查出来什么。

她等杨悦溪的回复,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晚上,杨悦溪打来电话,声音很低,让安杰去她家一趟。

安杰去了。

杨悦溪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扫描件。

安杰凑过去看,是当年她住院的电子病历档案,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分娩时间,当天下午两点,顺产。

安杰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看。

孩子那一栏写着:女婴,四斤八两;男婴,四斤六两。

两个孩子加起来比出院小结上写的轻了一斤多。

安杰浑身发冷,问杨悦溪这是怎么回事。

杨悦溪说,她现在调出来的这份电子档案,应该是原始记录。

至于安杰手头那份出院小结上写的数据,怎么看都不对劲。

安杰问她能不能把电子档案打印出来。

杨悦溪犹豫了一下,说这是违规操作,但看在多年姐妹的份上,她帮安杰这个忙。她打印了一份出来,装进信封里塞给安杰。

安杰接过信封,手指都在哆嗦。

她又想起江德华当年那古怪的笑容,想起婆婆说的话,想起江德福那个闪躲的眼神。

她觉得有什么事被她忽略了,那件事可能就在眼前,她只是没勇气去碰它。

回家的路上,安杰握着那个信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问江德福。

02

安杰到家的时候,江德福正坐在客厅看新闻。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没说话。江德福扫了一眼信封,问她是什么。安杰说你自己看。江德福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几眼,表情变了。

安杰盯着他,说孩子不是我生的。

江德福没说话。

安杰说,你说话啊。

江德福把纸放回到信封里,低着头,半天才开口。他说自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年都是德华在医院操办的,自己去部队忙,没顾得上这些细节。

安杰说,生孩子的细节你可以不知道,但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会不知道?

江德福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说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五年前就知道了。

安杰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江德福说,五年前他做了一次体检,顺便给孩子也查了一下,发现血型对不上。

他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出来那天,他在医院门口坐了两个小时。

他没敢告诉安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去找了江德华,江德华跪在地上哭,说都是妈的主意,妈一心想要个孙子,怕安杰生个闺女,才找了那么一对龙凤胎顶替。

她还说,安杰生的时候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妈怕安杰受不了,才想了这个主意。

江德福说他当时就想报警,但江德华说要是报警了,安杰就更受不了,孩子也没了,家也散了。他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安杰听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她说,你们骗了我十五年。

江德福说对不起。

安杰问,我生的孩子呢。

江德福没回答。

安杰又问了一遍,声音发抖。江德福别过头去,说那年孩子大出血,生下来就没活过来。

安杰觉得天塌了。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浑身抖得厉害。

十五年,她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有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孩子从没活过来,而她毫不知情地给别人的孩子当妈。

她问江德福,你们都瞒着我,当我是什么。

江德福跪下来,说他知道错了,这辈子都还不起。

安杰说,你们家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她站起来,走进孩子的房间。

女儿小雨正趴在书桌前做作业,儿子小军在打游戏。

两个孩子看到她进来,都抬起头看她。

安杰看着他们,心里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他们不是她的,但她养了他们十五年,情感早就割舍不下来。

小雨看出她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安杰说她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翻开抽屉,找到了那个铁盒。

里面除了那张出院小结,还有孩子的小脚印,满月照,第一次学走路的视频光盘。

她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属于她的。

她是一个母亲,却又不是他们真正的母亲。

安杰把那堆东西锁回铁盒里,放在衣柜最深处。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怎么面对江德福,怎么面对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安杰出了门,去找江德华。

江德华在她家附近开了个小卖部,平时都在店里。安杰到的时候,江德华正在理货,看到安杰愣了一下,问嫂子你咋来了。

安杰说,你出来一下。

江德华看她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跟她走到店后面的小胡同里。安杰转身看着江德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说我都知道了,孩子的事。

江德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安杰说,你怎么能这样,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江德华低下头,眼泪掉了出来。她说她知道对不起嫂子,但她也没办法。

安杰问,什么叫没办法。

江德华说她结婚好几年怀不上,公婆一直逼她,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是先天性的问题,这辈子都生不了。

她回家跟江德福说这事,江德福安慰她,说领养一个也行。

但她妈刘秀芬不同意,说领养来的孩子说到底不是江家的血脉,不能要。

安杰说,所以你就把我孩子换了。

江德华哭了,说不是她想换,是她妈逼她找一个孩子来顶替。

安杰说,那我生的孩子呢。

江德华脸色发白,说那年安杰大出血,生下来就没了,是个男孩。

安杰腿一软,靠在墙上。

江德华说,妈怕你受不了打击,才想了这么个办法。她找到哥哥安泰,让他帮忙出了证明,又从孤儿院领了一对龙凤胎充数。安杰问,安泰也知道。

江德华点点头。

安杰眼泪流下来。她说,我亲哥也帮着你们骗我。

江德华说,安泰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我妈找他谈了好几次,说这事要是瞒不过去,整个家就散了。

安杰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她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该找谁。

娘家那边,亲哥安泰也参与了这件事。

婆家这边,丈夫瞒了她五年,小姑子跟她道歉。

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她掏出手机,想给江德福打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到了路边的公用电话亭,走进去,拨通了安泰的号码。响了许久,安泰接了。

安杰说,哥,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安泰的声音沙哑,说妹妹,对不起。

安杰挂了电话。

她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看着外面车来车往。她决定,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03

安杰找到安泰那天,下着小雨。

安泰在单位门口等她,抽着烟,头发被雨淋湿了也不在乎。他看见安杰,把烟掐了,朝她走过去。

安杰说,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安泰低着头,说那阵子自己正在被纪委查,挪用公款的事快兜不住了。江德华找到他,说认识一个能帮他摆平这事的人,只要他帮一个小忙就行。

安杰问什么忙。

安泰说只是一个签名,装成你的家属在出院手续上签字。

安杰说,你不知道那是换孩子的签字?

安泰说他当时真的不知道。江德华告诉他,是因为江德福在部队上班,赶不回来,才让他代签的。他以为就是走个流程,签完字就走了。

等后来知道真相,事情已经做下了,他也怕牵连,不敢说出来。

安杰说,你怕牵连自己,就不怕我这个亲妹妹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安泰哭了,声音嘶哑,说自己错了。

安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亲哥,把她卖了,卖得干干净净。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背叛,只觉得很冷,从头到脚的冷。

她问安泰,知道我生的孩子是什么情况吗。

安泰摇摇头,说江德华和江母没跟他说太多,就说安杰大出血,孩子没了。安杰说,那个孩子是男是女,他也不知道。安杰听到这里,没说话。

她心里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去找那家孤儿院,去找当年的院长,查查自己生的那个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安杰跟单位请了假,一个人坐车去了邻镇。

那家孤儿院还在,只是改了名字,变成了儿童福利院。安杰走进去,门口的老人问她是来办领养还是干什么。安杰说,想查查十五年前的档案。

老人说,那些老档案都在仓库里堆着,没人动过。

安杰跟她说了自己的来意,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她去了仓库。仓库里满是灰尘,档案架子上堆着一摞一摞的牛皮纸信封。

老人指着最里面那一排,说那些是零几年的,你看看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安杰翻了两个小时,手都黑了,身上全是灰。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泛黄的文件夹,上面写着某年份领养档案。她蹲在地上拆开,一页一页翻。

翻到某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是一张领养登记表,上面写着江德华的名字,领养人签名和手印。领养日期,正是安杰生完孩子的第三天。安杰拿着那张纸,心跳得厉害。

继续往下翻,她看到了那对龙凤胎的来历。

孩子母亲叫林春儿,当年才十九岁。父亲那一栏写着不详。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和住院信息跟安杰手里的那份出院小结对上了。

安杰看着那张表,手指在发抖。

她翻遍了整个文件夹,没有找到自己生的那个孩子的记录。

她把文件夹翻了好几遍,别说是她孩子的领养记录,连死亡记录都没有。

她的孩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都不剩。

安杰坐在仓库的地上,眼泪滴在牛皮纸信封上。

她问老人,如果孩子出生后就死了,医院会怎么处理。老人说,一般都会开死亡证明,然后火化,骨灰会统一处理。安杰问,那会不会有记录。

老人说,医院应该有记录,但时间久了不好说。

安杰决定再去一趟医院。

她想找到自己孩子最后那点痕迹,哪怕只是一张死亡证明。她不能让孩子在世界上白来一趟,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她收起那张领养登记表,把它装进包里。走出孤儿院,雨还在下。安杰站在路边,雨水打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想起当年怀孩子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天天摸肚子,跟肚子里的小生命说话,盼着孩子早点出来。

她买了好多月子书,学着怎么照顾新生儿。

婆婆刘秀芬给她炖补汤,哥哥安泰也常来看她。

她以为一切都会好好的。

但那些人,一边对她好,一边算计着她的孩子。

安杰擦了擦眼泪,打车去了医院。

她找到产科的老护士,问十五年前有没有一个产妇大出血,孩子没救过来的案例。老护士想了想,说记不清了,年代太久远。

安杰问,有没有死亡记录可以查。

老护士说,得去档案室找,但十五年前的记录,不一定还在。

安杰去了档案室,输入自己的名字,搜索产科死亡记录。系统显示没有相关记录。她输入死婴两个字,还是没有。

她输入江德福,没有。输入江德华,也没有。

她输入林春儿,系统跳出来一条记录。安杰点开一看,是林春儿的顺产记录,上面写着:顺产,母子平安。孩子出生后,由亲属接走。

安杰看着“亲属接走”四个字,愣住了。

表上写着亲属姓名,正是江德华。

安杰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鼠标摔了。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林春儿的入院记录。

上面写着,林春儿是被一个中年女人送来的,那个女人在“关系”一栏里填的是“姑妈”。

安杰知道,那个女人是江德华。

她又翻回了领养登记表,看着江德华的签名。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当年换了孩子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江德华一手操办的。

刘秀芬出主意,安泰帮忙签了字,孩子是江德华去孤儿院领的,林春儿也是江德华送来的。

安杰合上电脑,坐在档案室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拿起手机,拨了江德福的电话。电话接通了,安杰说,你妹做了那么多安排,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江德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安杰说,你说话。

江德福声音沙哑,说他问她,但他没法想象自己的亲妹妹能干出这种事。他觉得她很善良,只是身边人会有一些小心思,但不会伤天害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德福了。他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他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相信妹妹而不是她,选择了沉默而不是真相。

她走出医院,雨停了。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路边,觉得自己跟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丈夫有孩子有兄弟姐妹,可此刻她像一个人站在荒野里。

安杰回到家里,小军和小雨都不在,江德福也不在。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堆档案。她拿出手机翻出安泰的电话,又挂断了。她不知道还能问谁。

她拨了杨悦溪的电话。

杨悦溪接得很快,问她怎么样了。安杰说,查出来了,孩子的生母找到了。杨悦溪沉默了一下,问她想怎么办。

安杰说,想找到她,问问当年的事。

04

安杰找到林春儿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四岁了。

住在邻镇郊区的一栋老楼里,离那家孤儿院不远。安杰按地址找到那里,爬上五楼,敲响了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林春儿瘦瘦小小的,穿着旧毛衣,头发随便扎着。她问安杰找谁。安杰说自己叫安杰,想问她一些十五年前的事。

林春儿脸色变了,说没什么好问的。想把门关上。

安杰用手挡住门,说自己的两个孩子被换走了,亲生母亲就是你。林春儿愣了一下,说不可能,你搞错了。

安杰把那张领养登记表从包里抽出来,递给她。

林春儿看着那张纸,手抖了一下,沉默了。她从门口让开,让安杰进来。

屋里不大,家具旧旧的,但收拾得干净。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还算有生气。林春儿给安杰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安杰说,我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林春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年她才十九岁,书没读好,又没家,被人骗了有了身孕。她一个人扛不住,去了医院打算拿掉孩子,遇到了一个女人。

安杰问,是江德华。

林春儿点点头。她说江德华一口一个姑娘的可怜她,说她愿意帮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养不起的话她找人领养。林春儿当时走投无路,就答应了。

她生完孩子那天,江德华来了,抱走了孩子,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领养家庭。

林春儿问那家人靠不靠谱,江德华说绝对靠谱,是一对军官夫妻,家里条件好,孩子过去能过好日子。

林春儿信了,签了字,拿了江德华给的几千块钱,回了老家。

安杰听到这里,胸口发闷。

林春儿说,那几千块钱她现在还留着,一个子儿都没花。她觉得花了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孩子是她卖的。

安杰问,你知道两个孩子去了哪家吗。林春儿摇摇头,说江德华没告诉她。她只知道那家人姓江,别的一概不知。

安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林春儿。

这个女人是被江德华利用的,她也是受害者。

安杰原来以为自己找到她会很生气、会骂她,可此刻她一点都气不起来。

她问林春儿,后来有没有找过孩子。

林春儿说她不敢找,怕孩子过得好好的,自己找上门去只会添乱。

安杰说,孩子现在过得很好,有书读,身体健康。

林春儿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旧毛衣上。

安杰站起来,准备走。林春儿拉住她的手,说,姐,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安杰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心里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她轻轻握了一下林春儿的手,转身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她步子很慢,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找到了孩子的生母,但没有一点轻松感。

反而更沉重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军和小雨。

对他们来说,她就是妈妈,这一辈子都是。

可安杰自己心里清楚了,那孩子站在面前,她会想到林春儿,想到自己的孩子在十七年前就不在了。

安杰坐车回家,靠在车窗上,外面的风景一掠而过。

她想起小雨第一次喊妈妈,第一次自己走路,第一次上小学。

那时候她多高兴啊,觉得老天待她最好,给了一对龙凤胎。

现在想想,老天对她一点都不好,给了她一份空欢喜,瞒了她十七年。

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小军和小雨在客厅写作业。江德福在厨房做饭,油烟味飘出来。安杰放下包,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雨探头问她吃饭没。安杰说吃了,其实一口没吃。小雨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安杰摇摇头,说昨晚没睡好。

小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妈你脸色真不好。安杰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

江德福端着菜出来,看到安杰坐在沙发上,问她去了哪里。

安杰说去了邻镇。

江德福的手顿了一下,问她去那儿干嘛。安杰说,查清楚了。孩子是她从孤儿院领来的,生母叫林春儿。

江德福放下菜盘,脸上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嘴。

安杰看着他,说我找到她了。她说她当时不知道自己孩子会被顶替,她也是被骗的。

江德福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杰说不知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相摆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她没法不管那两个孩子,可要继续像以前那样待他们,她也做不到了。

小雨喊她吃饭,安杰说你爸做了你们吃吧,妈不饿。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罩有几个小孔,光线漏下来,星星点点的。

她想起自己生完孩子那几天,躺在医院床上,心里想着两个孩子会健康长大。

现在想来,那天她根本没有抱过自己的孩子。

她翻了个身,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江德福在门外敲了几下,安杰没应。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安杰拿出手机,翻到安泰的电话。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安泰接得很快,问她又怎么了。安杰说你当年只签了个名字,别的一概不知吗。

安泰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去问问江德华,看她到底还瞒了什么。

安杰说不用问了,我问了。她说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我哥,你怎么能帮着别人瞒我。

安泰声音带了哭腔,说他对不起,那阵子他焦头烂额,自己都撑不住了,怕事情闹大了工作也保不住。

她不想再听了。

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人都说自己没办法,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像傻子一样活了十七年。

她坐起来,打开衣柜,把那个铁盒拿出来。

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小脚印、满月照、光盘、出院小结。

她拿起那张出院小结,看了几秒钟,撕成了两半。

江德福推门进来,看见她撕东西,愣了愣。安杰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碎纸片扔在桌上。江德福走过去,想说什么,安杰说了句“出去”。

江德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身出去了。

安杰把铁盒盖上,推进衣柜最下面。她决定,明天去找江德华当面问清楚。她要知道当年的每一个细节,到底她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05

第二天一早,安杰去了江德华的小卖部。

江德华看到安杰出现在店门口,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放下货架上的东西,问安杰怎么又来了。

安杰说,站着说话还是坐着说。

江德华指了指外面的塑料椅子,两人坐到门口。安杰直接开口,把你的手机给我。

江德华愣了一下,问她要手机干吗。

安杰说,我要看你和安泰的聊天记录。

江德华脸白了,说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安杰说那就给我看。江德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递给她。

安杰翻了翻,安泰跟江德华的聊天记录不多,但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日期是安杰出院后第三个月。

安泰问:孩子的事稳住了吗。

江德华回复:稳住了,嫂子没发现,德福也没察觉。

下面还有几条。安泰问她换了孩子后,安杰会不会身体出问题,江德华说不会,她恢复得挺好的。安泰说那就好,别的别跟任何人说。

安杰看完,把手机还给江德华,说安泰是在事发后才知道的。

安杰问,那我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江德华不说话了。

安杰盯着她,说你是看着我生的,你知道情况。

江德华低下头,说那年安杰被推进产房,她跟着进去了。安杰大出血,疼得昏迷过去,孩子卡住了半个钟头,医生剖腹取出来时,已经没气了。

安杰说,然后呢。

江德华说,医生抱出来的时候,她妈刘秀芬也在产房外面。

她妈看到是个男孩,哭了一通,然后拉着她到角落里说,不能让安杰知道。

安杰受不了打击,到时候怕会走绝路。

安杰看着江德华,问所以你就去孤儿院领了孩子。

江德华点头。

她找了好几家医院,找朋友打听哪里有刚出生的孩子要送人。

后来通过一个护士朋友的亲戚,打听到了孤儿院那边有一对龙凤胎,孩子的生母不要了,愿意送人。

她和刘秀芬一合计,连夜赶到孤儿院办了手续。又让安泰签了出院手续,把孩子的信息改了,一切就都瞒下来了。

安杰听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说,你们为了让我不伤心,就编了这么大一个局。

江德华说,嫂子,我妈也是为你好,怕你难受。

安杰说,你们怕我难受,我就得受十五年蒙在鼓里的罪。

江德华低着头,不说话了。

安杰站起来,说我要去看看我孩子。

江德华抬头看她,说当年医院处理后事,骨灰不知道撒在哪里了,没有留下什么。

安杰说我不信,你赶紧带我去找。

江德华说真的没有了,那年火化后,骨灰没地方放,就统一撒在了离火葬场不远的河里。

安杰问,哪条河。

江德华说了个地名。

安杰转身就走。

她坐车去了那条河,站在岸边,看着河水慢慢流。河面挺宽的,水是青灰色的,岸边长满了野草。安杰站在那儿,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水凉得刺骨。

她想,她的孩子就在这里,在这条河里。

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几个小时,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又被送走了。

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妈妈正在等他。

安杰蹲在岸边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她愿意替孩子去死。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往回走。

她不会再去看那条河了。看一次,心就碎一次。她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十七年前那个产房里。

回到家,江德福和孩子们都在。小军小雨看她眼睛红肿,问她怎么了。安杰说你妈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她不想让孩子知道那件事。

夜里,安杰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到刘秀芬,那个看起来慈祥的婆婆,背地里却做出这种事。

想到安泰,一边说着对妹妹好,一边帮外人瞒着她。

想到江德福,这个男人对她不错,但在这件事上选择了沉默、向家人低头。

她一个人被围在里面,没人站她这边。

窗外起了风,吹得玻璃轻轻晃动。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