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百味：童真、乡愁，及其它——《红了樱桃》散文集后记

北京市写作学会

文/朱耀照

我第一部散文集《红了樱桃》，是在2024年9月江西高校出版社征稿活动中被选中，由此成为“中国当代作家精品馆”系列而于2026年4月公开出版的。这对我来说，实属意外之喜。书稿原名《岭外音书》，有200余篇散文。只是留在《红了樱桃》散文集里的，只有编辑精选的56篇。现就这56篇内容，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首先，童真是该散文集表达的主题之一。下面就几篇文章展开说明。

《儿时炊烟》，是叙写在村校读小学时见闻的。东岭村校（大队所在地学校）地势较高，站在教室外面，能清晰看到附近村庄袅袅升起的炊烟。在文中，我既描绘了一家炊烟升起，万家应和的壮观场景，也刻画某些孩子因没能看到自家炊烟而产生的担忧害怕心理。在文末，还设计了这样一段对话：“如果一个村庄没有炊烟，那会咋样？”——“那除非是战争，不再有人烧饭！”“那天空多冷清，多单调——我心里冰凉冰凉了！”本意是让人读后不自觉地想起当下：晴空无烟，却是煤气通畅、锅灶消除的结果，是人民生活便利的见证。这样，儿时的担忧便有了言外之意，从而丰富了内涵，深化了主题，也增强了本文的艺术魅力。

《梅雨中的童年》，写梅雨季儿童生活的。在当时的农村，梅雨季是村人难得的休闲时间，孩子们更是乐得清闲。散文前半部分刻画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连绵密雨时，我们在石桌旁忘我的单调游戏，有时连正在石桌下下蛋的芦花鸡也被惊动走了出来；雨后初晴，我们在山野中游览，水沟里戏水，感受视觉、听觉和触觉的美妙。然后转入后半部分，上学所带雨具的五花八门，因打闹折损雨具的场景，还有放学时将雨具遗留教室的惴惴。最后引出一件刻骨铭心的往事：我雨伞遗失，老师一心破案却导致一同学不愿上学，当天夜里一位老婆婆来我家要我哭着给她孙子洗白，甚至做出下跪的姿势，最后，那同学来上学了，而我那把新买的雨伞不再回来。结尾那句 “好在梅雨季马上过去，我也不用担忧遗失雨伞了”，将自己遗憾、痛惜、埋怨、自责和宽慰等复杂心理表达了出来。有人说，这篇散文跟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有相似之处：结构上前后对比，场面感强，各镜头剪接了无缝隙。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顽皮是孩子的天性，我也不例外。这在几篇散文中也有所表现。在《铅笔刀》里，我描绘的重点，不是小学时削铅笔多次折断铅笔头的拙笨，而是挥刀砍向橡皮，削向课桌的“恶作剧”。一些橡皮碎末，一堆长短不一的木屑，便是那时的文治武功。《铭记课本》里，有早期不懂爱惜课本的种种表现。在课本上用铅笔尾部拓印一分、贰分和五分的硬币，凹凸感明显；用钢笔画大人小孩等各种侧面头像等，形态各异。在书页里，那些原有的铅字渐渐褪去，而儿时留下的痕迹，却越来越清晰。想起它们，一种亲切的感觉，就会像清风一样，拂面而来。

散文集除表现童真外，读书生活也有一定的比重。《画手表》中，表哥画在他我小手上的蓝手表与表哥手上的真手表相映成趣，可说是一堂形式独特的启蒙课，它打开了我的眼界。《儿时书香》，则主要写文学书对我人生之路的影响。上初高中时，我一有空就呆在简陋的书房，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父亲放在枕头下的《封神演义》《济公传》等，一段时间下来，邻居遇到我，就说，我变了，脸显得白了胖了，眉宇之间也有了英气。我想，这是文学濡染的结果。而至今对那时父亲借来的一本神奇小说《马与龙》念念不忘，足见文学力量之大。至于《游口歌》《哥哥老师》《那年读书苦》《我的自考路》和《图书馆借书记》等，则分别展现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和工作后的读书生活。这些散文，我力求事例生动，画面个性化，以展示自己从不好读书到善于读书的历史，也尽可能还原自己以读书为乐、将读书当作人生阶梯的形象。

另外，怀恋家乡在散文集的另一条主线。我在西部山区一个四五户人家的小山村——岭外村出生，并一直生活到初中毕业。后来，因交通和生活的不便，村子渐渐衰亡。2000年，便无人居住； 2015年，村子坍圮成为废墟；如今，枣树成林，冬天瘦枝直立，夏天绿荫一片。“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村”，我从2015年开始的初始创作，都是以这个村子为题材的；也正是这个村子，渐渐成了我沉湎其中的精神家园。在这本散文集中，收录跟故园有关的散文数量较多。有描写村子的各组成部分的，如《雨打老屋》《门前池塘》《堂楼》和《老家屋后那口井》；有叙述村子各个时段特色的，如《山村积雪》和《山村的夜晚》；有细叙村子一步步走向衰亡历史的，如《岭外村：我消失的故园》。写村子，我更写人，写人物活动。如写水叔一家的，就有《飞家的花儿》《树婶的独门绝技》和《梦回水叔家》。表现了全村人团结协作精神的，就有《雪花飘处年糕香》。乡俗乡土乡情，在这里得到更好的体现。至于我父母的形象，那就更不用说了。除散落在许多散文外，全篇叙述的，就有《小小记工员》和《母亲的山岭》。前者写母亲的辛勤与不甘；后者写母亲的善良与慷慨。我感谢故园给以我源源不断的题材和营养，故园消失，但在我的心中，在我的笔下，依然清晰，如在眼前一般。

当然，这部散文还收录了其他题材的散文。它们大多取材于我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和生活。散文集名《红了樱桃》，取自同名散文。而那篇散文，讲我在工作单位与白石源村民的交往故事，表现村民淳朴善良的品格。在文中，樱桃，既是村民性格的形象化比喻，也是作者与村人深厚友情的象征。与此相似的，还有《胡柚》。以胡柚喻人，通过大学同学对在富裕家乡经商和去边远县份当农技员的选择，表现老同学对果树事业的热爱。《猪尾巴西装》《书生练摊》和《摸奖往事》等，以诙谐的笔调，描绘生活中的种种囧事。《可怜白发生》，被《新民晚报》“夜光杯”发表的首篇文章，则是表现被人称为“朱爷爷”从不适到后来的自在和坦荡。从教四十年，我写学生的散文不少。收录的《天下谁人不识君》《愿他走得更远》，可说是代表之作。两个学生，一个激情四射，苦学不辍；一个出生贫贱，自尊自强。他们的成功，意在表明，教无定法，而学生的出路永远是老师的牵挂。另外，散文集还选了几篇写景状物的。《霜降隆冬》，从农事出发，试图展现的却是一种悲壮和诗意。《小鸡的八十一难》《麻雀》和《鸟也是一种家禽》三篇，不看正文，光看标题，就有一种视野和胸怀渐渐扩大的感觉。

感谢编辑，将散文集《红了樱桃》编得那么好。封面更美观大方，内页厚重清晰。收录的这些散文，都是我散文作品中最为满意的。它们在内容上，在手法上，都较有特色。但我知道，说得再多，都不如自己赏读。期盼人们在翻阅这本散文集之时多提提宝贵意见，也期待自己能写出更多接地气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