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侯府,梧桐叶落了满院。
顾廷烨站在明兰的暖阁外,听见里面传来女儿蓉姐儿的惊呼:"娘,这画上的人是谁呀?"
明兰慌张的声音随即响起:"别乱动!快收好,莫要让你爹爹看见!"
顾廷烨的手握着门环僵住了。
这十二年来,每年深秋,明兰总会把自己关在暖阁里对着一幅画发呆,他以为画的是齐衡——那个当年向明兰提亲却被拒,后来离京千里再未回来的齐家小公爷。
可今日蓉姐儿不小心打翻墨汁,浸湿了画卷边角,那些被反复涂抹的字迹竟开始一层层显现。
顾廷烨不知道的是,当他看清画卷上最终显现的那个名字时,这十二年来所有的误会、隐忍和心酸,都将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那个被明兰画了一百四十四次、又涂掉一百四十四次的名字,根本不是齐衡......
侯府的梧桐叶落了满院。
傍晚的斜阳透过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顾廷烨从外书房回来,手里还拿着兵部送来的公文,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刚在校场练了一个时辰的骑射,这个习惯十二年来从未改过。
路过明兰的暖阁时,他本想直接回正院,却听见里面传来女儿蓉姐儿清脆的笑声。
还有明兰温柔的嗔怪。
"你这丫头,手上的女红还没做完,就想着偷懒看画本子?"
顾廷烨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日常琐碎,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温暖。
十二年了。
从当初那个战战兢兢嫁进侯府的盛家六姑娘,到如今撑起整个侯府内宅的宁远侯夫人,明兰变了很多,却又好像从未变过。
她依旧话不多,依旧凡事留三分,依旧在他面前温顺恭谨得让他有时候想叹气。
顾廷烨本想推门进去,却听见蓉姐儿突然问了一句话。
"娘,这画上的人是谁呀?您画得好仔细。"
明兰的声音明显一滞。
然后轻声道:"是......是娘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顾廷烨手握门环的动作僵住。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蓉姐儿好奇地追问:"是不是小公爷?我听祖母说过,您和齐家小公爷小时候......"
"别乱说!"
明兰打断女儿的话,语气里带着慌张。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门外的顾廷烨心脏一紧。
齐衡。
齐家小公爷。
当年京城第一才子。
那个在明兰选婚时曾提亲却被老太太拒绝的男人。
那个在明兰出嫁后不久就主动请缨外放,这些年再未回京的男人。
"把画收好,莫要让你爹爹看见。"
明兰的声音又传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顾廷烨心上。
他默默转身离开。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顾廷烨回到书房,独自斟了一杯酒。
脑海中浮现起十二年前的种种。
新婚之夜,明兰虽温顺却明显心不在焉。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敬重,却独独少了那种怦然心动。
当夜他问:"你可曾后悔嫁给我?"
明兰摇头,却没说"不后悔",只说:"侯爷待我极好。"
这话让他心里一沉。
婚后这些年,明兰是极好的妻子。
持家有方、进退有度、从不给他添麻烦。
可顾廷烨总觉得她在刻意保持距离。
她会记得他的喜好,却从不主动亲近。
她会替他打点一切,却鲜少和他说心里话。
婚后第二年,齐衡离京。
明兰听说消息那天,整个人恍惚了一整日。
顾廷烨问她怎么了。
她只说:"没什么,想起了一些旧事。"
从那以后,每年深秋,明兰总会有几日格外沉默。
顾廷烨告诉自己,齐衡已经离开,那段过往已经过去。
明兰现在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只要她愿意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他可以不计较。
可今天听到的对话,让他压抑了十二年的不安再次浮现。
那幅画,画的究竟是谁?
次日清晨,顾廷烨去兵部当差。
蓉姐儿趁着明兰去老太太院里请安,偷偷溜进母亲的暖阁。
昨日母亲的反应太奇怪了。
她想看看那幅画究竟画的是谁。
为什么母亲不让父亲看?
蓉姐儿在母亲的妆奁匣子里翻找,很快找到了那个精致的画筒。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画卷。
画上是一个男子的侧影,穿着青色长衫,站在梅林里。
笔触很稚嫩,显然不是名家手笔。
但每一笔都画得极认真,极用心。
画中人的侧脸清俊,气质儒雅。
背景的梅花开得正好,像是初春时节。
蓉姐儿盯着画看了许久。
这画风和母亲平日里随手画的花鸟完全不同。
母亲对这幅画如此珍视,必定意义非凡。
难道真的是齐家小公爷?
蓉姐儿正看得入神,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慌忙想把画收起来。
手一抖,碰倒了案几上的墨盒。
墨汁洒了一桌,还溅到了画卷的边角!
蓉姐儿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想擦拭。
就在这时,明兰推门而入。
看到女儿手里的画和桌上的墨汁,明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蓉姐儿!你......"
明兰的声音都在颤抖。
蓉姐儿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吓得哇地哭出来。
"娘,我不是故意的......"
明兰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画卷,检查被墨汁浸染的部分。
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眼眶迅速红了。
蓉姐儿看着母亲这个反应,心里更加害怕。
平日里温柔从容的母亲,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那幅画对母亲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日傍晚,贴身小厮石头向顾廷烨禀报。
"侯爷,蓉姐儿今日惹夫人生气了,夫人罚她跪了半个时辰。"
顾廷烨手中的茶杯一顿。
明兰极少体罚孩子,更何况是最疼爱的长女。
到底犯了什么错,能让她如此动怒?
"可知是为何事?"
石头支吾道:"好像是......是蓉姐儿动了夫人的东西,还弄坏了一幅画。"
顾廷烨心头一跳。
画?
他让石头退下,独自坐在书房沉思。
昨日的对话,今日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件事。
那幅画,到底是什么?
当夜,顾廷烨去了明兰的暖阁。
明兰已经歇下,听说他来,慌忙起身迎接。
"侯爷这么晚来,可是有事?"
她问,眼神有些闪躲。
"听说你今日罚了蓉姐儿?"
明兰低下头:"是妾身管教不严,让她毛手毛脚惯了。"
"不过是弄坏了一幅画,至于如此动气?"
明兰身体明显一僵。
"那......那幅画对妾身来说很重要。"
顾廷烨看着她低垂的脸,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他想问那画上的人是谁。
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你早些歇息吧,我去看看蓉姐儿。"
说完转身离开。
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顾廷烨来到蓉姐儿的房间。
小姑娘还没睡,眼睛红红的。
"爹爹,我真不是故意的......"
蓉姐儿一见到父亲就委屈地说。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那画上的人是谁。"
"可娘的反应好奇怪,就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顾廷烨摸摸女儿的头。
"你娘不是怪你,只是那幅画对她来说很重要。"
蓉姐儿抬头看着父亲。
"爹爹,那画上的人,是不是齐家小公爷?"
顾廷烨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女儿的话像一把刀,直戳心窝。
他勉强保持镇定:"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祖母说过,娘和齐家小公爷小时候关系很好,只是后来......"
蓉姐儿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廷烨让女儿仔细描述那幅画的样子。
"画中人穿青色长衫,站在梅林里,侧着脸,看不清五官,但感觉很温柔。"
"你怎么知道温柔?"
蓉姐儿想了想:"因为娘画他的时候,用的全是最温柔的笔触,就像......就像在描摹最珍贵的回忆。"
顾廷烨心里一阵阵发凉。
"爹爹,娘是不是心里一直有别人?"
蓉姐儿突然问。
顾廷烨心脏一紧,半晌才说:"别胡思乱想,你娘是我的妻子,是你们的母亲。"
蓉姐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顾廷烨自己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第二日,顾廷烨以查账为由,把明兰的陪嫁丫鬟小桃叫到书房。
小桃从小服侍明兰,对主子的秘密知道不少。
见侯爷单独召见,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小桃,你家姑娘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小桃低着头:"回侯爷,夫人一切安好。"
顾廷烨盯着她:"我听说她有一幅画,藏得很严实,你可知道?"
小桃身体一颤,跪了下来。
"侯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敢多言。"
顾廷烨沉声道:"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想知道你家姑娘的心思。"
小桃咬咬牙:"那画......确实是姑娘很看重的东西,这些年每年都要拿出来看。"
"每年?什么时候?"
"深秋,大概就是这个时节。"
顾廷烨心里一沉。
十二年来,每年深秋,明兰都会有几日恍惚。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桃犹豫了一下:"侯爷,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姑娘对侯爷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只是有些事压在心底太久,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顾廷烨冷笑一声:"什么事?"
小桃摇头:"奴婢不知详情,只知道姑娘心里一直有个结,解不开。"
顾廷烨挥手让她下去。
独自坐在书房,久久无言。
当夜,趁明兰去老太太院里守夜,顾廷烨独自来到她的暖阁。
他从不翻看妻子的私物,这是对她的尊重。
可今日,他必须知道真相。
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快要窒息。
顾廷烨在妆奁匣子里找到了那个画筒。
旁边还有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些旧物。
几封泛黄的信笺,一块玉佩,一本旧诗集。
信是很多年前的了,字迹清秀儒雅。
内容都是些日常琐事,读书心得,还有对明兰的关心。
落款是"衡"。
顾廷烨的手微微颤抖。
齐衡的字。
那块玉佩温润如脂,雕刻着梅花纹样。
背面刻着两个字:"守候"。
顾廷烨记得,齐家的家纹就是梅花。
这是齐衡的信物!
诗集里有很多批注,笔迹有两种。
一种是齐衡的,一种是明兰的。
他们曾经一起读诗,一起讨论,字里行间透着亲密。
顾廷烨小心地把东西放回原处。
手指却在颤抖。
原来明兰保存了这么多齐衡的东西。
原来她从未忘记过那个人。
顾廷烨回到书房,脑海中不断浮现新婚之夜的情景。
那夜她很安静,安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他问她:"你可愿意嫁给我?"
她点头,却没有半点欢喜。
他问:"你心里可有别人?"
她沉默良久,最后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妾身会好好做侯爷的妻子。"
"过去的都过去了"。
顾廷烨当时以为,她是在和过去告别。
可现在想来,也许她只是把那份感情深埋心底。
从未忘记,只是不再提起。
婚后第二年春天,齐衡主动请缨外放,去了千里之外的边郡。
京城都在传,是因为小公爷心有不甘,不愿留在京城看着心上人嫁给别人。
明兰听说消息那天,整日恍惚,晚上还偷偷哭了。
顾廷烨当时问她怎么了。
她说是想起了家里的亡母。
现在想来,那泪是为谁而流,已经不言自明。
顾廷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但没有心里辣。
三日后,侯府设家宴。
老太太、老侯爷都在,气氛原本融洽。
席间有人提起:"听说齐家小公爷在边郡又立功了,圣上有意调他回京。"
明兰手中的酒杯突然一抖。
酒水洒了一桌。
顾廷烨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妾身失礼了。"
明兰慌忙起身,让丫鬟收拾。
老太太关切地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兰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顾廷烨注意到,明兰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她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
齐衡可能回京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如此之大。
席散后,顾廷烨送明兰回房。
"你今日怎么了?"
明兰低着头:"妾身只是累了。"
顾廷烨盯着她:"是因为齐衡?"
明兰身体一僵,半晌才说:"侯爷多虑了。"
"如果我多虑,你为何听到他的名字就如此失态?"
明兰抬起头,眼中有泪:"侯爷想听妾身说什么?"
顾廷烨冷笑:"我想听实话。"
明兰别过脸:"有些话,说出来只会徒增伤悲。"
顾廷烨的手握成拳。
徒增伤悲?
这话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顾廷烨把明兰另一个陪嫁丫鬟丹橘叫到花园僻静处。
丹橘性子比小桃耿直些。
"我问你,你家姑娘那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丹橘跪下:"侯爷,奴婢不敢说。"
顾廷烨的声音很冷:"我不怪你,只想知道真相。"
丹橘抬起头,眼中有泪。
"侯爷,姑娘对您是真心的,这一点奴婢可以用性命担保。"
"但那幅画......"
"那幅画是姑娘十二年来唯一的念想。"
顾廷烨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点点剜着。
"画的是齐衡?"
丹橘咬牙:"奴婢不知,姑娘从未说过。"
"你不知道?你服侍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丹橘抬起头:"侯爷,姑娘画那幅画的时候,是在大婚之后!"
顾廷烨一愣:"大婚之后?"
丹橘点头:"是在新婚第七日,姑娘突然要奴婢研墨,然后对着窗外画了一整夜。"
"奴婢问她画什么,她不说,只是一直流泪。"
"从那以后,每年这个时节,她都要重新画一遍。"
顾廷烨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是怀念齐衡,为什么要在新婚之后才开始画?
为什么每年都要重画?
画中人究竟是谁?
顾廷烨决定去问老太太。
毕竟当年明兰的婚事是老太太一手操办的。
"你问明兰和齐家小公爷的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
"当年齐家来提亲,我没答应。"
"不是因为齐家不好,而是我看得出,那孩子虽然喜欢明兰,却没有那份担当。"
老太太看着顾廷烨:"倒是你,虽然出身不如齐家,但对明兰是真心的。"
"可明兰那孩子......她心里一直有疙瘩。"
"什么疙瘩?"
顾廷烨追问。
老太太摇头:"这个我也说不清,只觉得她嫁给你之后,虽然贤惠,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老太太拍拍顾廷烨的手:"廷烨,你是个好孩子,对明兰也够好了。"
"但有些事,不是你对她好就能解决的。"
"你要问她,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憋着对谁都不好。"
顾廷烨站起身,深深作揖:"孙儿明白了。"
当夜,顾廷烨去了明兰的暖阁。
他决定把话说开。
"明兰,我们谈谈吧。"
明兰正在绣花,听到这话手一顿。
"侯爷想谈什么?"
顾廷烨坐下:"谈谈我们之间,谈谈你心里的那个人。"
明兰脸色变了:"侯爷误会了,妾身心里没有别人。"
"那那幅画呢?那些信笺、玉佩呢?"
顾廷烨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明兰猛地抬头:"侯爷翻看了妾身的东西?"
"我是你丈夫,难道不该知道你的秘密?"
明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颤抖:"那些是妾身的私物,与侯爷无关!"
顾廷烨也站起来,眼神冰冷。
"你心里有齐衡,为什么当初还要嫁给我?"
"侯爷要怎样?要妾身说什么?"
明兰的眼泪掉下来。
"你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齐衡?"
顾廷烨逼问。
明兰别过脸,泪水滑落。
"有又如何?他已经不在京城,妾身已经嫁给了侯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顾廷烨头上。
他只觉得心被撕裂。
"所以你一直记着他,一直留着他的东西,一直画他的画像?"
明兰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顾廷烨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兰捂着脸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侯爷让妾身如何说?说妾身心里一直有个人?说妾身这十二年来从未忘记?"
"可那又如何?妾身已经是侯爷的妻子,已经生了侯爷的儿女,妾身做不到抛弃一切!"
顾廷烨深吸一口气。
"你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明兰一个人在房中哭泣。
第二日,顾廷烨心情烦闷,去明兰的小书房散心。
无意中翻到一本旧日记。
日记是很多年前的了,纸张都有些发黄。
顾廷烨翻开第一页。
某年某月某日(大婚前三日)
祖母说,嫁给顾二郎是最好的选择。我也知道,齐衡......已经不可能了。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是因为不甘心吗?还是因为......我其实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的心?
顾廷烨的手一抖。
继续往下翻。
某年某月某日(新婚第三日)
顾二郎对我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他小心翼翼地维护我的自尊,从不逼问我心里的想法。可我越是看到他的好,心里越是愧疚。我配不上这样的好。
某年某月某日(新婚第七日)
今夜他又去了书房。我知道他在躲着我,因为我的冷淡让他难受。我想主动一些,可一想到......我就做不到。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纠结?是放不下齐衡,还是......我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的心?
顾廷烨的呼吸渐渐急促。
他翻到最后几页。
某年某月某日(齐衡离京当日)
他走了,去了千里之外。听说是主动请缨。京城的人都说,是因为我。可真的是因为我吗?如果是,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该庆幸他还记得我,还是该愧疚让他如此痛苦?可最让我痛苦的是......我发现我心里最难受的,不是他的离开,而是......顾二郎知道这消息后的眼神。那种隐忍的痛,比任何责怪都让我心碎。
顾廷烨愣住了。
这些日记,字字句句都透着明兰的挣扎。
她不是不爱他,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在齐衡和他之间纠结,可最让她痛苦的,似乎不是齐衡的离开,而是他的受伤。
如果明兰真的深爱齐衡,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眼神而心碎?
那幅画,真的是齐衡吗?
蓉姐儿为了弥补过错,偷偷请了京城最好的画工。
她想把那幅被墨汁浸染的画修复。
画工仔细查看后说:"这画虽然笔法稚嫩,但用料极好,是上等的徽墨和宣纸。"
"最奇怪的是,画的边角处似乎有字,但被人刻意涂抹了。"
蓉姐儿眼睛一亮:"能恢复吗?"
画工点头:"可以试试,用特殊的药水,也许能让那些字显现。"
画工调配药水时,蓉姐儿好奇凑过去看。
一不小心,碰倒了药水瓶!
药水洒在画卷上,画面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
原本被涂抹的角落,开始浮现出字迹。
蓉姐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行字。
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行完整的句子!
蓉姐儿意识到自己又闯大祸了。
她慌忙收起画卷,跑去找父亲。
"爹爹!爹爹!出大事了!"
蓉姐儿哭着把事情经过告诉顾廷烨,并把画卷交给他。
顾廷烨接过画卷,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画的真是齐衡,那该如何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画卷。
画中人依旧是侧影,穿青色长衫,站在梅林里。
笔触稚嫩但专注,每一笔都带着深情。
顾廷烨仔细端详画中人的身形、站姿。
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身形......好像不太像齐衡。
齐衡身形颀长,气质儒雅,但略显清瘦。
画中人的肩膀更宽,身形更挺拔,透着一股武将的气质。
齐衡习惯负手而立,气质从容。
画中人双手微垂,姿态里有一种隐忍的疲惫。
这个姿态......
顾廷烨心跳渐渐加快。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廷烨注意到画卷边角处,药水浸润后显现的字迹。
字迹娟秀,是明兰的笔迹。
可看清上面写的字后,顾廷烨顿时浑身颤抖,手里的画差点抖落在地。
画上的人不是齐衡,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