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下午三点，我坐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等候区，手里攥着一叠文件，心脏跳得厉害。
这套房子是我结婚前买的，江城最好的地段，238平的大平层，单价28500，总价679万。为了凑够首付，我把这些年做互联网运营存下的所有积蓄都掏空了，还找父母借了八十万。
今天是领产权证的日子。
"陆先生，您的证件办好了。"工作人员叫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从交定金到现在整整两年，这房子终于要真正属于我了。想到下个月就要和未婚妻苏晴领证，搬进新房开始新生活，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红色的证本，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深吸一口气打开。
然后我的笑容凝固了。
产权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陆雨桐。
我的堂姐。
"不对，这个名字不对。"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买的房子，怎么是她的名字？"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调出系统记录："陆先生，根据我们的登记信息，这套房产的购房合同、贷款合同、产权登记申请，产权人一栏填写的都是陆雨桐女士的名字。"
"不可能！"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周围人侧目，"我是买房人，我付的钱！"
"您稍等。"工作人员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购房合同上确实是陆雨桐的名字，付款记录显示首付款347万从尾号8362的账户转出..."
8362。我婶婶周敏的银行账户。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两年前买房的场景开始在脑海里一幕幕闪回。那时我在加班赶项目，婶婶说她以前做过房产销售，熟悉流程，主动提出帮我办手续。我当时忙得脚不沾地，把首付款347万转给她，签了几份文件就继续忙工作去了。
签字的时候我根本没仔细看内容，婶婶指哪里我签哪里。
"您看，这是您当时签的购房合同。"工作人员调出电子档案。
我凑近屏幕，仔细看购房人那一栏。确实是陆雨桐，字迹是我的，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堂姐的名字。
"我...我可能是签错了，能改吗？"
"抱歉陆先生，产权证一旦发放，只能通过赠与或买卖过户。您需要和陆雨桐女士协商。"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679万的房子，登记在堂姐名下。这不是签错字那么简单，这是...
我想起两年前，就是婶婶催着我赶紧买房："你都快三十了，不买房怎么结婚？这个楼盘我熟，我帮你办。"
我想起签字时她一直在旁边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快点签快点签，销售在催呢，晚了好楼层就没了。"
我想起办完手续后，她把所有原件都拿走了："我帮你保管着，免得你弄丢。"
我甚至想起，有几次我问起房产证的事，她总说："还没办下来呢，催什么催。"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婶婶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小陆啊。"婶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
"婶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房产证上为什么是陆雨桐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哎呀，这个啊..."婶婶笑了，笑声里有种莫名的轻松，"是这样的，雨桐当时刚离婚嘛，我怕她前夫分财产，就先把房子登记在她名下。你放心，这房子还是你的，等她前夫那边事情了结了，我们就给你过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有什么的，一家人嘛，名字写谁的不都一样。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的手抓着手机，关节发白。
"那现在可以过户了吗？陆雨桐离婚已经快两年了。"
"哎呀你急什么，"婶婶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过户还要手续费呢，等等再说。对了，你下个月的贷款别忘了还，千万别逾期啊。"
咔哒一声，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车水马龙的街道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太阳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这套房子，我每个月还着两万三的房贷，产权却在堂姐名下。而那个让我"别计较"的婶婶，年薪137万，在江城开着宝马X5。
手机震动，是未婚妻苏晴发来的消息："老公，房产证拿到了吗？发我看看！"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01
我没有直接回苏晴的消息，而是驱车去了父母家。
老小区的楼道里飘着炒菜的香味，我爬上五楼，门虚掩着，听见父母在说话。
"...小陆那套房子今天拿证，以后也算有房有车了，晴晴那姑娘不错，两个孩子的婚事..."
我推开门。
"儿子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快快快，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酱肘子，今天高兴，庆祝一下。"
父亲陆建军放下手机，脸上堆着笑："房产证拿到了？给爸看看。"
我在沙发上坐下，把那个红本子递过去。
父亲接过来打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母亲也凑过来看，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是雨桐的名字？"父亲推了推老花镜，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我给婶婶打电话了，她说当时怕姐夫分财产,先登记在堂姐名下。"
"周敏她..."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怎么能这么做？那可是你的钱！"
父亲翻开产权证仔细看了又看，脸色越来越难看："首付347万是你出的，每个月房贷也是你还的，凭什么写别人的名字？"
"她说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我冷笑一声。
"什么一家人！"父亲霍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周敏！"
"爸，"我按住他，"先别冲动。我想知道，当初买房的时候你们知道这事吗？"
母亲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啊！周敏只说帮你办手续，我们以为...我们哪知道她会..."
"我记得当时你们还借给我八十万。"
"对啊，"父亲坐回沙发，整个人像泄了气，"那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你说要凑首付，我们一分没留全给你了。"
我的鼻子一酸。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在社区干了一辈子，两个人一分一分攒下八十万，就为了让儿子能在江城站稳脚跟。
"儿子，你别急，"母亲坐到我身边，拍着我的手，"咱去找周敏说清楚，让她把房子过户回来。"
"说清楚？"我睁开眼，"她说等等再过户，但堂姐离婚都快两年了，她一直拖着。"
"那个陆雨桐知道这事吗？"父亲问。
我摇头："不知道。我和堂姐不常联系，她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苏晴的消息："怎么还不回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母亲看见了，叹了口气："晴晴还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我们下个月就要领证了，现在告诉她，我那套准备当婚房的房子，产权在别人名下，她会怎么想？"
"这不能怪你，"母亲急了，"是周敏骗你！"
"可房子确实不在我名下。"我揉着太阳穴，"而且我每个月还要还两万三的贷款。"
父亲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要不...我和你妈陪你去找大哥，让他管管周敏。"
我苦笑。大伯陆建华是父亲的亲哥哥，做生意发了财，早就搬去江城最好的别墅区住了。他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和我们家反而疏远了。
"大哥最听周敏的话，"母亲小声说，"周敏想干什么，他都依着。"
"那就更没用了。"我站起来，"我自己去找陆雨桐问清楚。"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陆雨桐的微信。上一次联系还是三年前过年，互发了个红包。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婶婶周敏打来的。
我接通，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她的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热情多了："小陆啊，在干嘛呢？"
"在我爸妈家。"
"哎呀，正好！我和你大伯在外面吃饭，雨桐也在，你过来一趟，咱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聊什么？"
"聊聊房子的事啊，"周敏笑着说，"你别多想，我这不是想着大家坐一起说开了，省得你心里有疙瘩。对了，把你爸妈也叫上，一起来。"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看向父母："婶婶说让我们过去，她和大伯还有陆雨桐在一起。"
"现在去？"母亲站起来，"我换件衣服。"
"妈，你别紧张，"我扶住她，"就是吃顿饭，问清楚情况。"
但我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江滨路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门推开，大伯陆建华坐在主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块金劳。婶婶周敏坐在他旁边，涂着精致的妆容，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陆雨桐坐在对面，低头玩手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挽成松散的髻，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哎呀建军来了！"大伯站起来，"快坐快坐，好久不见了。"
父亲点点头："大哥。"
"小陆，过来坐。"周敏拍拍身边的位子，笑容满面，"看你这脸色，不就是个名字的事吗，至于吗？"
我没有坐下，而是看向陆雨桐："姐，你知道紫金湾那套房子的事吗？"
陆雨桐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什么房子？"
"紫金湾，238平的大平层，总价679万，产权登记在你名下。"
她愣住了，看看周敏，又看看我："我...我不知道啊。"
"你看，雨桐也不知道，"周敏接过话，"这事啊，其实很简单。当时小陆要买房，我想着雨桐刚离婚，她那个前夫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盯着她的财产。我就动了个小心思，先把房子登记在雨桐名下，等她离婚手续彻底完结了，再过户给小陆。"
"现在都快两年了。"我盯着她。
"哎呀，这不是前段时间雨桐一直在国外嘛，"周敏挥挥手，"过户还得本人到场，你着什么急。"
"我着急？"我的声音拔高了，"我每个月还着两万三的房贷，房子却不是我的，我能不急吗？"
"怎么不是你的，"大伯开口了，声音很沉，"名字是雨桐的，房子不还是咱家的。你是我侄子，雨桐是我女儿，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婚房产权不在我名下，你让我怎么跟我未婚妻交代？"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02
周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晴晴那姑娘我见过，挺好的，但是小陆啊，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房子写谁的名字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我一字一顿，"679万的房子，产权在别人名下，你说重要不重要？"
"别人？"大伯的眉头皱起来，"雨桐是别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大伯，我尊重你，但这房子是我的钱买的，首付347万是我的积蓄加上我爸妈借我的养老钱，每个月两万三的房贷也是我在还，凭什么产权不是我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要跟你抢房子？"周敏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周敏啪的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告诉你陆可，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能买到那么好的房子？你知道紫金湾的房子多抢手吗？我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人，才给你抢到那套！"
"所以我应该感激你把我的房子登记在别人名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伯拍了桌子，"你婶婶是为了帮雨桐，也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要是当初房子登记在你名下，雨桐的前夫上法院告，连你都要被牵扯进去！"
我看向陆雨桐："姐，你的离婚官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雨桐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我...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我妈在处理..."
"你看你看，"周敏指着陆雨桐，"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多麻烦！那个姓林的，律师团队一大堆，天天盯着雨桐的财产，恨不得一分钱都不给她留！我要是不想办法藏点资产，她现在喝西北风去！"
"用我的钱藏？"
"哎呀你这孩子，"周敏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婶婶翻脸是吗？行，那我问你，你当初买房，我帮你看房、陪你选楼层、帮你办手续、甚至还帮你找了银行的熟人批贷款，我容易吗？我一分钱没收你的，现在你倒来质问我？"
父亲终于开口："周敏，小陆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把房子过户回来..."
"过户？可以啊，"周敏转向父亲，"过户税、手续费，还有这两年房价涨了多少你们知道吗？紫金湾现在的均价是35000，你那套房子现在值830万，过户税得交几十万！你们交得起吗？"
我愣住了。
我只想着把房子要回来，却忽略了过户的成本。以现在的市场价计税，确实需要一大笔钱。
"怎么，没钱了？"周敏看着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两万？拿什么交过户税？"
"那不过户，"母亲忍不住了，"那这房子一直是雨桐的，小陆白还贷款？"
"谁说白还了，"周敏冷笑，"将来雨桐出嫁，我们会给小陆补偿的。"
"补偿多少？"我问。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我盯着周敏，"陆雨桐今年27岁，万一她不结婚呢？万一她找个外国人定居国外呢？那房子永远是她的，我就永远还着贷款？"
陆雨桐突然开口："我可以现在就过户给你。"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敏的脸色变了："雨桐，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把房子过户给小陆，"陆雨桐看着母亲，眼神很平静，"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为什么要一直拖着？"
"你懂什么！"周敏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前夫那边还虎视眈眈，你现在过户，万一他找茬怎么办？"
"我都离婚快两年了，"陆雨桐说，"他还能怎么找茬？"
"你就是单纯！"周敏指着女儿，"你知道你那个前夫什么德行？他现在公司上市了，身家几个亿，你以为他会放过你手里的财产？你现在把房子过户出去，等于告诉他你还藏着资产！"
"可那不是我的资产，"陆雨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连房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啪！
周敏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餐具跳了一下。
"行了！"大伯陆建华开口，声音很重，"都别说了。这事我来定。"
他看向我："小陆，你婶婶说的没错，过户成本太高。这样吧，房子先放在雨桐名下，每个月的贷款你继续还，等你结婚的时候，大伯给你包个大红包，就当补偿。"
"多大？"我问。
"二十万。"
我笑了，笑得很冷："大伯，我还了两年贷款，已经还了五十多万了。你给我二十万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要多少？"
"我要房子的产权。"
"不可能！"周敏直接说，"产权绝对不能动！"
"为什么？"我站起来，"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的房子放在陆雨桐名下？"
周敏盯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雨桐，我来接你下班..."他看见包厢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打扰了？"
陆雨桐的脸刷的白了。
周敏的表情更是精彩，有惊讶、有慌张、还有一瞬间的恐惧。
我看着那个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是..."我开口。
男人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林骁，雨桐的..." 他顿了顿，"朋友。"
林骁。
陆雨桐的前夫，姓林。
而眼前这个人，也姓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03
周敏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哎呀小林来了，快进来坐。"
林骁看了看陆雨桐，又看了看周敏，把花递给陆雨桐："伯母，我只是来接雨桐，不打扰你们家庭聚会了。"
"别别别，"周敏拉住他，"都是一家人，坐下一起吃。"
一家人？
我盯着林骁，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皮鞋擦得铮亮。整个人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质。
"雨桐，这位是..."我问。
陆雨桐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花束："他...他是..."
"林骁是雨桐的男朋友，"周敏接过话，笑容依旧灿烂，"刚交往不久。"
"姓林？"父亲皱眉，"和你前夫..."
"重名而已，"周敏挥挥手，"天底下姓林的多了去了。来来来，小林，坐这边。"
林骁礼貌地点点头，在陆雨桐身边坐下。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陆雨桐的椅背上，那个动作透着亲密。
我注意到陆雨桐的肩膀僵硬了一下。
"小林是做什么的？"大伯问，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打量。
"我在做进出口贸易，"林骁笑着说，"刚从国外回来，和雨桐在米兰认识的。"
米兰。陆雨桐离婚后去了米兰待了一年多。
"那挺好，"大伯点点头，"年轻人要多出去闯闯。"
我看着这一幕，感觉哪里不对劲。
周敏刚才还在说陆雨桐的前夫虎视眈眈，盯着她的财产，所以房子不能过户。可现在陆雨桐都有新男朋友了，还是个做进出口贸易的，看起来条件不错，为什么还要把我的房子扣着？
"婶婶，"我开口，"既然姐都有新男朋友了，她前夫那边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吧？那房子是不是可以..."
"小陆，"周敏打断我，眼神里有警告，"今天是家庭聚会，谈钱多伤感情。咱们先吃饭，有事以后再说。"
"我觉得现在说挺合适的，"我没有退让，"林先生也在，正好可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如果你们将来要结婚，总得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林骁看向陆雨桐："什么房子？"
陆雨桐张嘴想说话，周敏抢先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的一点小事。"
"紫金湾的房子，238平，830万的市值，"我看着林骁，"产权在陆雨桐名下，但钱是我出的，我在还贷款。"
林骁愣了愣，看向周敏："伯母，这是..."
"误会误会，"周敏笑得有些僵硬，"当时就是为了帮雨桐规避一些风险，过两天就给小陆过户回去。"
"过两天？"我冷笑，"婶婶，你这个'过两天'已经说了快两年了。"
大伯拍了桌子："陆可！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我站起来，"我拿我的钱买的房子，产权却在别人名下，我每个月还着两万三的房贷，却连房产证都没有。大伯，换成你，你是什么态度？"
"小陆说得对，"林骁突然开口，"如果房子确实是他买的，应该过户给他。"
周敏的脸色变了："小林，你不懂..."
"我懂，"林骁的声音很平静，"我做生意的，最清楚产权的重要性。房子在谁名下，谁就有处置权。如果将来雨桐想卖房子，或者抵押贷款，陆先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包厢里静了静。
"是啊，"我看着周敏，"万一姐把房子卖了呢？万一姐拿房子去抵押了呢？我连房产证都没有，我能怎么办？"
"雨桐不会的！"周敏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是你姐！"
"可产权在她手里，"林骁说，"法律上，她有完全的处置权。"
陆雨桐终于开口："我可以写个证明，保证不处置这个房产..."
"书面证明没用，"林骁摇头，"不过户，就说明产权关系没理清。"
周敏狠狠瞪了林骁一眼。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周敏不是担心陆雨桐的前夫，她是另有目的。
"婶婶，"我盯着她，"你到底为什么不想过户？"
"我说了，过户税太贵..."
"我可以自己出这笔钱，"林骁突然说，"帮雨桐把房子过户给陆先生。"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敏脸色煞白："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骁问，"伯母，您刚才不是说，过户税太贵吗？我出这笔钱，问题不就解决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周敏的声音有些失控，"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林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来，看着陆雨桐："雨桐，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包厢。
陆雨桐也站起来，声音很轻："我先走了。"
"站住！"周敏喊道，"你给我坐下！"
陆雨桐没理她，拿起包就往外走。
周敏想去拉她，被大伯按住了："让她走。"
包厢的门关上，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我看着周敏，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陆可，"大伯开口，声音很冷，"你今天是存心来找茬的？"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大伯冷笑，"房子登记在雨桐名下，法律上就是她的。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的心一沉。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父亲站起来，"你们要赖账？"
"什么叫赖账？"周敏也站起来，"当初小陆买房，我帮了那么多忙，我要是收中介费，几万块跑不掉。现在我一分没收，他倒说我赖账？"
"房子的产权..."
"产权在雨桐手里，有什么问题吗？"周敏逼近我，"你不是要结婚吗？那我告诉你，雨桐也要结婚。她结婚，总得有房子吧？这套房子，就当她的嫁妆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周敏一字一顿，"这套房子，是雨桐的嫁妆。你要是想要回去，可以，拿830万来买。"
"你疯了！"母亲尖叫起来，"这是小陆的钱买的！"
"可产权是雨桐的，"周敏冷笑，"你们能怎么样？去告？好啊，你们去告，看看法院怎么判！"
我看着婶婶，感觉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
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戴着卡地亚的手镯，年薪137万，开着宝马X5，却要抢我一个月薪两万的打工人的房子。
"周敏，你太过分了！"父亲的声音在发抖，"小陆的首付里，有我和他妈的养老钱！"
"养老钱？"周敏挑眉，"你们不是还有退休金吗？够养老了。"
"你..."父亲气得说不出话。
我扶住父亲，看向大伯："大伯，你也是这个意思？"
大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产权证："那好，咱们法庭见。"
"法庭见就法庭见，"周敏毫不示弱，"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月薪两万的人，拿什么打官司。律师费几十万，你付得起吗？"
我握着产权证的手在发抖。
她说得对。我付不起。
我的存款在付完首付后就见底了，这两年还房贷，工资基本月光。我根本没钱打这场官司。
"你就是欺负老实人！"母亲哭了出来。
"老实？"周敏冷笑，"你们要是真老实，就不会来闹了。"
我拉着父母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大伯和婶婶坐在包厢里，面无表情。桌上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但我却感到彻骨的寒冷。
04
从饭店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送父母回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母亲一直在抹眼泪，父亲紧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
"儿子，"到了楼下，母亲拉住我，"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大不了那房子不要了，你和晴晴先租房住..."
"妈，那是679万。"我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可是..."母亲哭得更厉害了，"我们惹不起他们。你大伯有钱，周敏那么能干，咱们斗不过。"
"就这么算了？"父亲的声音在发抖，"那可是我们的养老钱！"
"养老钱没了可以再攒，"母亲说，"可要是把关系闹僵了，以后还怎么见面？那是你亲哥哥..."
"什么亲哥哥！"父亲吼起来，"亲哥哥会这么对自己的弟弟？"
我扶着父亲的肩膀："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父亲看着我，"周敏说得对，打官司要钱，你哪来的钱？"
我没回答，只是让他们上楼。
等他们进了家门，我才坐进车里。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苏晴打来的。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老公，你到底在忙什么？"苏晴的声音有些急，"房产证的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看着手里的产权证，上面陆雨桐的名字刺眼得很。
"晴晴，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苏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房产证上...不是我的名字。"我最终还是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
"产权登记在我堂姐名下。"
又是一阵沉默。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急促而不稳。
"为什么会这样？"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完，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所以，"苏晴的声音很轻，"我们下个月要住进去的房子，产权不是你的？"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苏晴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骗了你。"
我的鼻子一酸。我以为她会责怪我，会和我吵架，甚至会提出分手。但她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想起诉他们。"
"可以，我支持你，"苏晴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起诉，你和你大伯一家的关系就彻底撕破了。而且打官司要钱，你有吗？"
"我..."我确实没有。
"我这里有一些存款，"苏晴说，"大概十五万，可以给你。"
"不行，"我立刻拒绝，"这是你的钱..."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什么你的我的，"苏晴的声音很坚定，"我只是想问你，你有把握赢吗？"
我愣住了。
有把握吗？房子的产权确实在陆雨桐名下，购房合同上也是她的名字，虽然钱是我出的，但我有证据吗？
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我转给了周敏347万，但周敏可以说那是借款，或者是别的用途。
每个月的房贷是从我的账户扣的，但这也可以解释为我在帮陆雨桐还贷。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根本打不赢这场官司。
"我...我不确定。"
"那就先别急着起诉，"苏晴说，"你先咨询一下律师，看看有多大胜算。如果胜算不大，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苏晴顿了顿，"实在不行，我们就重新买房子。"
"可我已经付了那么多钱..."
"我知道，但如果拿不回来，纠结也没用，"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人生还很长，我们还年轻，钱没了可以再赚。"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搜索律师事务所。
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陆先生，我是林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今天饭桌上的事，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
我愣了愣："你想谈什么？"
"关于那套房子，"林骁说，"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什么提议？"
"电话里说不方便，"林骁说，"明天晚上七点，江滨咖啡厅，我请你喝杯咖啡。"
"可以。"我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了咖啡厅。
林骁已经在那里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跟我握手。
"陆先生，坐。"
我坐下，服务员端来咖啡。
"单刀直入吧，"林骁搅动着咖啡，"我想帮你把房子要回来。"
"为什么？"我盯着他，"我们不认识。"
"确实不认识，但我认识陆雨桐，"林骁说，"我和她在米兰相识，交往了半年。这次一起回国，我本来是想见见她的父母，谈谈我们的未来。"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林骁放下咖啡杯，"她的母亲有很多秘密。"
我的心跳加快。
"什么秘密？"
林骁看着我，眼神很深："这套房子，周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给你。"
"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送雨桐回家，在车里，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林骁说，"她说，她妈妈最近一直在催她结婚，甚至已经在给她相亲了。"
"可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周敏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林骁苦笑，"因为我不是江城本地人，没有房子。她希望雨桐能嫁给一个有钱的本地人。"
我皱眉："这和房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骁盯着我，"周敏想用这套房子，给雨桐换一个好婚姻。"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你是说..."
"她想用你的房子，当雨桐的嫁妆，"林骁一字一顿，"吸引那些有钱的相亲对象。一个拥有紫金湾大平层的女人，和一个没房的女人，在婚恋市场上的价值完全不同。"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怎么敢..."
"她为什么不敢？"林骁反问，"房子在雨桐名下，法律上就是雨桐的。只要雨桐不说，谁知道这房子是你的钱买的？"
"陆雨桐知道真相吗？"
"知道，雨桐昨晚都跟我说了，"林骁说，"但她没办法。她怕她妈妈，从小就怕。周敏的控制欲很强，雨桐的第一段婚姻，就是周敏安排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骁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想娶雨桐。但如果这套房子的事不解决，我和雨桐不可能在一起。周敏会一直拿这套房子做筹码，逼雨桐嫁给她看中的人。"
我盯着林骁："你想怎么做？"
"我出钱，帮你打官司，"林骁说，"但作为交换，如果赢了官司，房子拿回来后，你要公开声明，这套房子和陆雨桐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想让周敏拿不到筹码。"
"对，"林骁点头，"只要房子和雨桐无关，周敏就没法用它给雨桐换婚姻了。"
我沉默了很久。
"你愿意出多少钱？"
"五十万，够吗？"
我的心跳如擂鼓。五十万，足够我请最好的律师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林骁说，"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坦诚。
"我需要考虑。"
"明天之前给我答复，"林骁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他走后，我坐在咖啡厅里，盯着那张名片发呆。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我拿出手机，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晴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05
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我坐在沙发上反复思考林骁的提议。
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消息。
陆雨桐："小陆，方便聊聊吗？"
我愣了愣，回复："可以。"
很快，她发来了语音通话请求。我接通。
"小陆，对不起。"陆雨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那套房子的事，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让我妈这么做。"
"姐，这不怪你。"
"怪我，都怪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个懦夫，我妈说什么我都听，从来不敢反抗。第一段婚姻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林骁跟你说了吗？"
"嗯，"陆雨桐说，"他说要帮你打官司，让我配合作证。小陆，如果真的要打官司，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的鼻子一酸："谢谢。"
"不用谢我，该说谢谢的是我，"陆雨桐说，"你知道吗，我妈已经给我安排了三场相亲了。那些男人一听说我名下有紫金湾的房子，眼睛都发光。我恶心透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真相？"
"我说了，但我妈不让，"陆雨桐苦笑，"她说这是我的优势，为什么要放弃。她还说，等我嫁出去了，就把房子过户给你。但我知道，她在骗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已经在暗示那些相亲对象，房子可以加他们的名字，"陆雨桐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她就是想用你的房子，把我卖个好价钱。"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周敏，她真的把我的房子当成了可以随意支配的筹码。
"姐，如果我起诉，你真的会站在我这边吗？"
"会，我发誓，"陆雨桐说，"只要能摆脱我妈的控制，让我做什么都行。"
挂了电话，我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早上，我给林骁打了电话。
"林先生，我同意你的提议。"
"好，"林骁说，"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今天下午两点，我们一起去律师事务所。"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林骁已经在那里了，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这位是韩律师，"林骁介绍，"江城最好的民事诉讼律师。"
韩律师和我握手："陆先生，请坐。我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现在需要你详细描述一下整个购房过程。"
我把从买房到现在的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
韩律师做着笔记，不时点头。
"证据方面，你有什么？"
"我有转给周敏首付款的银行记录，347万。"
"还有吗？"
"每个月的房贷扣款记录，两年来一共还了55万。"
韩律师皱眉："这些够吗？"
"不够，"韩律师说，"对方可以说，你转给周敏的钱是借款，你替陆雨桐还贷款是因为亲戚关系。法院需要的是直接证据，证明你才是真正的购房人。"
我的心一沉："什么样的证据？"
"购房合同、认购协议、付款凭证，这些都在谁手里？"
"在周敏那里，她当时说帮我保管。"
韩律师摇头："这就麻烦了。没有这些，很难证明你的购房意愿。"
"那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韩律师说，"让陆雨桐出庭作证，承认房子不是她买的，钱是你出的。"
"她愿意作证。"
"那就有希望了，"韩律师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官司会很难打。对方有一流的律师，会想尽一切办法推翻陆雨桐的证词。而且，一旦开庭，你和你大伯一家的关系就彻底决裂了。"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想问，胜算有多大？"
韩律师沉默了几秒："六成。"
六成。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那就打。"我说。
韩律师点头："好，我需要你提供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还有和周敏、陆雨桐的所有聊天记录。越详细越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所有能找到的证据都整理出来。
银行流水、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当时看房时拍的照片。
韩律师看完所有材料，点了点头："可以起诉了。"
我签了委托书，韩律师当场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
起诉的是陆雨桐，要求确认房产归我所有。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事情终于到了这一步。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小陆，你大伯来家里了，要见你。"
我的心一紧："他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你撤诉，他可以给你一百万，算是补偿。"
一百万。
房子现在市值830万，首付加上这两年还的贷款，我已经投入了402万，而大伯只愿意给一百万。
"爸，告诉他，我不撤诉。"
"可是儿子..."
"爸，没有可是，"我的声音很坚定，"这是我的房子，我要拿回来。"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父母家。
到了楼下，看见大伯的奔驰停在门口。
我上楼，推开门。
大伯和婶婶都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陆可，你来了，"大伯看着我，"坐。"
我没有坐，而是站在门口："大伯，有话就说吧。"
"你真的要起诉？"
"是。"
"起诉的是雨桐，你知道吗？"大伯的声音很冷，"你要把你姐送上法庭？"
"房子在她名下，我只能起诉她。"
"你就是个白眼狼！"周敏突然站起来，指着我，"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要告我们！"
"对我好？"我冷笑，"用我的钱买房子，登记在别人名下，这叫对我好？"
"我们又没说不给你！"
"那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盯着周敏，"你什么时候给我过户？"
周敏语塞。
"行了，"大伯摆摆手，"吵也没用。小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诉，我给你一百万。不撤诉，咱们法庭上见。"
"我选择法庭上见。"
"好！"大伯站起来，"你别后悔！"
他和周敏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还有，你欠我的那八十万，赶紧还了。"
我愣住了："什么八十万？"
"你买房的时候，找你爸妈借了八十万，你爸妈是找我借的，"大伯冷笑，"现在你要跟我打官司了，那这笔钱总该还了吧？"
我看向父亲，他低着头，没说话。
母亲小声说："当时我们手里只有五十万，不够，就找你大伯借了三十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也就是说，首付款里有三十万是大伯的钱。
"给你三天时间，"大伯说，"三天后我要看到这三十万。否则，我也去法院告你。"
说完，他和周敏扬长而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母亲哭了："都怪我，都怪我，当时不应该找你大伯借钱..."
"妈，不怪你，"我扶着她坐下，"这钱我会还。"
"你哪来的钱？"父亲抬起头，"你现在还着房贷，每个月工资都月光，哪来三十万？"
我沉默了。
确实，我没有三十万。
手机震动，是林骁发来的消息："陆先生，听说你大伯要你还三十万？"
我回复："你怎么知道？"
"雨桐告诉我的，"林骁说，"这样吧，这三十万我先帮你垫上。"
我愣住了。
林骁已经帮我出了五十万的律师费，现在又要帮我还三十万的债务。
"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想娶雨桐，"林骁回复，"只要能让周敏失去控制雨桐的筹码，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林骁帮我，是为了陆雨桐。而陆雨桐帮我，是为了摆脱周敏的控制。
我们三个人，各怀目的，却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好，"我回复，"谢谢。"
三天后，大伯收到了三十万。
同时，法院也发来了传票。
开庭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收集证据，整理材料。韩律师说，我们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需要更多支撑。
我去银行调取了两年来的所有流水，去房管局调取了购房合同的复印件，甚至还找到了当初卖房子给我的销售员，让他作证。
但周敏那边也没闲着。
她请了江城最贵的律师团队，据说光律师费就花了一百万。
而且，她开始在亲戚之间散播消息，说我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有几个亲戚打电话来劝我撤诉，说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我都拒绝了。
苏晴一直陪着我。她辞掉了工作，专心帮我整理材料，陪我见律师，安慰我的情绪。
"晴晴，对不起，"有天晚上，我抱着她，"我们的婚礼可能要推迟了。"
"没关系，"苏晴摸着我的头，"婚礼什么时候办都行，但这场官司，你必须赢。"
开庭前一天，陆雨桐给我打了个电话。
"小陆，明天我会出庭作证，"她说，"我会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
"谢谢你，姐。"
"不用谢，该说谢谢的是我，"陆雨桐说，"如果不是你起诉，我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我妈的控制。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明天，一切就会揭晓。
我要么拿回属于我的房子，要么失去所有。
天亮时，我起床，穿上西装，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但眼神坚定。
"陆可，"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这是你的战争，你必须赢。"
我拿起包，走出家门。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眼睛有些疼。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手机响了，是周敏打来的。
我接通。
"小陆，"周敏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诉，我给你两百万。"
两百万。
比上次多了一百万。
"婶婶，你的137万年薪，"我冷笑，"是留着下次结婚用吗？"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发动车子，我向法院驶去。
今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