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冷静又默然地看着我。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说话,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了。
诊室突然变得很小。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停下脚步,视线从我攥紧白大褂的手上慢慢移回我的脸。
“苏青棠,”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五年不见,你见到前男友都不打声招呼?”
“我记得当初,对不起这段感情的,不是我吧?”
他早就认出我了?我脑海一片空白,竟一时接不上话。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刮过我的眉眼,落在我的名牌上。
“还是你觉得改名换姓,换个城市,”他一字一顿,“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先生——”
“别叫我林先生。”他声音忽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走廊里传来姜晚的声音:“晏声?你在哪?电梯到了!”
他闭了闭眼,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想让姜晚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明天十点上午,医院对面的咖啡店。”他说,“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这五年翻个底朝天。”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姜晚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认错个人。”
认错个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胸口,不深不浅,刚好够让我疼。
第二天上午,我还是去了。
不是怕他翻我的底。是我贪心。
哪怕知道他下个月要娶别人了,我还是想多看他一眼。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加糖,也没加奶。
他从前不喝美式的,嫌苦。
我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咖啡桌。
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
“为什么消失?”他问,开门见山。
我没说话,桌面下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我等了你十个小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六点。苏青棠,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天凌晨我在医院取证,想说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想说我做完笔录是爬进出租车赶到民政局的。
但我想起他妈妈的话——“晏声已经接受联姻了,你配不上他。”
“说话。”他逼视着我。
“没什么好说的,”我垂下眼,“我没去就是没去。”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咖啡杯。
“五年,”他咬着牙,“苏青棠,我他妈想了你五年,你就给我一句没什么好说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想了我五年?”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咖啡杯,靠回椅背。
“是,”他说,“我要结婚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看着他,“约前女友出来喝咖啡,想旧情复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要一个答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五年前你为什么放我鸽子,为什么消失得干干净净,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你和那个男人上了床——”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有。”我说。
“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愤怒。
我想告诉他,我真的想。
可我该怎么开口?那样肮脏的一切。
他说他等了我十个小时,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来找我。
他听了那个版本,可他没有问我。
他接受了联姻,可他说他想了我五年。
“林晏声,”我叫了他的全名,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有姜晚了。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些?”
他愣住了。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放在桌上。
“这杯咖啡当我请你的,谢谢你五年前的等待”。
我垂下眼,指尖有些麻:“但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只有一句话远远飘来。
“苏青棠,我不会再问了。”
我没有回头。
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边,我把眼泪擦在袖子上。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火车票预订的页面。
离开这座城市。
上次我用了一千公里,这次我打算用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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