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被裁获62万赔偿,女职员刚走,总裁秘书追出:不是赔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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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5日下午三点,我走出天悦集团总部大厦时,手里攥着那张62万的支票。

春日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站在旋转门外,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一个31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肩上挎着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脸上写满了茫然。

十年。

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整整十年,从23岁的应届毕业生熬到市场部经理。今天早上九点,人力资源总监把裁员通知递到我面前时,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江晨曦,公司业务调整,你的岗位被优化了。按照N+1补偿标准,这是你的赔偿款。"

十年工龄,加上这些年的高薪,算下来正好62万。

我麻木地签完所有文件,清空了工位,连再见都没跟任何同事说。电梯下行时,我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31岁,正是职场最尴尬的年纪。说年轻,已经不再年轻;说资深,又没到管理层的核心位置。这次被裁,下一份工作在哪里,我完全没有头绪。

手机震动了几次,都是丈夫陆思远发来的消息。

"办完了吗?赔偿款拿到了?"

"记得把钱转到我账户,我有笔生意要周转。"

"晚上早点回来做饭,我约了客户在家里谈。"

我没回复,只是把手机塞回包里。

结婚五年,陆思远的创业公司一直不温不火,家里的开销基本靠我的工资。现在我失业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安慰,而是惦记这笔赔偿款。

我正准备拦出租车,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姐!江姐等一下!"

我转身,看到总裁办的秘书小苏气喘吁吁地追出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跑到我面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还有什么手续没办完吗?"

小苏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江姐,那62万……不是赔偿款。"

我愣住了,手中的纸箱差点滑落。

"什么意思?"

小苏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凑近我耳边说:"那笔钱不是从公司财务账户出的,是江总私人账户直接转账。赔偿款是另外一笔,还在财务走流程,大概要等到月底才能到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江总,指的是天悦集团的总裁江韵。

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四十多岁,从未婚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公司上下都敬畏她,但她对员工一向冷漠疏离,我在这里十年,跟她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什么?"我声音发紧,"江总为什么要给我钱?"

小苏咬了咬嘴唇:"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今天早上江总亲自让我办理这笔转账,还特意叮嘱,让我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

"让我告诉你什么?"我追问。

"江总说,这笔钱是她欠你的。"小苏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还有,江总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查查你的出生证明。"

我的手开始发抖。

出生证明?

这和我的出生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我继续追问,小苏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变:"我得回去了,江总在找我。江姐,你自己保重。"

她说完转身就跑,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支票,阳光把那串数字照得格外刺眼。

62万,不是赔偿款。

是江韵私人给我的。

她说,这笔钱是她欠我的。

还让我去查出生证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

01

我打车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这套两居室位于城市边缘的老小区,是我和陆思远结婚时贷款买的。九十平米,每个月要还八千块房贷。现在我失业了,这笔钱就成了沉重的负担。

我刚打开门,陆思远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钱到账了吗?"他直接问,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今天约的客户还来吗?"

"改时间了。"陆思远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先说钱的事。62万,什么时候能转给我?"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

五年前我们结婚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创业者,总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可这些年,他的公司一直在亏损边缘挣扎,家里的开销全靠我撑着,他却越来越理所当然。

"钱的事我还要想想。"我平静地说,"我现在失业了,这笔钱得留着应急。"

陆思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应什么急?你一个月就能找到新工作。我这边的项目马上要签约了,就差这笔启动资金。你不支持我的事业,还算什么妻子?"

我没有接话,只是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晨曦,听说你被公司裁员了?"电话那头,妈妈陈慧珍的声音里带着焦虑,"赔偿款拿到了吗?"

消息传得真快。

"拿到了。"我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在市区买房,你爸说你那笔赔偿款正好可以帮衬一下,付个首付应该够了。"

我切菜的手顿住了。

弟弟江晨阳比我小三岁,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稳定工作,在家里啃老。去年谈了个女朋友,现在要结婚了。

"妈,我刚失业,这笔钱我得留着。"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你都31了,有工作经验,找工作容易。你弟弟不一样,他要成家了,不能没有房子。"妈妈的语气变得严厉,"再说,我们把你养大,你帮弟弟一把是应该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弟弟先挑;我考上大学,爸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差点不让我去;工作后,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补贴家里。

"我考虑考虑。"我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敷衍了一句。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厨房的墙上,感觉胸口发闷。

丈夫要钱创业,父母要钱给弟弟买房。所有人都盯着我那62万,却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失业后该怎么办。

吃晚饭时,陆思远又提起钱的事。

"明天我就要签合同了,你今晚把钱转给我。"他用筷子敲着碗边,"这次项目成了,我们就翻身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思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项目又失败了怎么办?这几年你投进去的钱已经不少了。"

"你这是什么话?"陆思远脸色涨红,"我做事你就不能支持一下?整天就知道泼冷水!"

"我不是泼冷水,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没出息?"他打断我,"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拿到赔偿款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争吵最后不欢而散,陆思远摔门出去,说是去找朋友喝酒。

我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张支票的照片。

62万。

小苏说,这不是赔偿款,是江韵私人给我的。

为什么?

我在天悦集团工作十年,和江韵总共说过不到十句话。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只是个普通的部门经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私人交情。

还有那句话——"这笔钱是她欠我的。"

欠我什么?

还有出生证明……

我突然想起来,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出生证明。

小时候办户口、上学,用的都是医院开的出生医学证明,但那份原件我从未见过,都是爸妈保管。后来需要用到时,爸妈也只是给我复印件。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我的出生证明在哪?我要用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妈妈才回复:"你要那个干什么?"

"办点事情要用到。"

"你等着,我找找。"

又过了半小时,妈妈发来一张照片,是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

出生日期:1993年5月20日。

出生地点:市第二人民医院。

母亲:陈慧珍。

父亲:江国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复印件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多次复印过。而且纸张的颜色比正常的证件要新,不像是三十年前的文件。

我给妈妈打电话:"妈,原件能给我吗?我需要原件。"

"原件找不到了。"妈妈的声音有些急促,"搬了几次家,很多东西都丢了。你用复印件不行吗?"

"什么时候丢的?"

"这……很早了,具体记不清了。"妈妈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你到底要干什么?大半夜的问这些。"

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妈妈在撒谎。

我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有慌张,有回避。

出生证明的原件真的丢了吗?

还是根本就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想起江韵那张冷峻的脸。

想起小苏转述的那句话:"这笔钱是她欠你的。"

还有:"去查查你的出生证明。"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不会吧……

不可能……

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02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陈慧珍和江国强到家里来。

爸妈住在城市另一头的老房子里,是九十年代的筒子楼,七十平米,住了快三十年。我提出要给他们换房子,但爸爸说住惯了,不想折腾。

九点半,他们准时到了。

陈慧珍一进门就开始数落:"你看你这屋子,乱七八糟的。女人就该把家里收拾好,不然男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都不想回来。"

我给他们倒了茶,坐在对面。

"妈,我想跟你们聊聊我的出生证明。"我开门见山。

陈慧珍端茶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昨天不是给你看过了吗?"江国强插话,"还有什么问题?"

"我想看原件。"我盯着他们的表情,"你们说原件丢了,是什么时候丢的?"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记得清?"陈慧珍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我昨晚在网上查到的,1993年的出生证明样本。

"我查了一下,1993年的出生证明是手写的,用的是专用纸张,有特殊的防伪标记。"我把手机递给他们,"你们给我的那份复印件,纸张颜色太新了,不像是三十年前的文件。"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慧珍和江国强对视了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是在交换意见,在决定该说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较真起这个来了?"江国强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我们后来重新办理过,所以纸张比较新。"

"什么时候重新办理的?"我追问。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那去哪里办的?"

"市民政局……不对,应该是公安局户籍科……"江国强的话越说越没底气。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还有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我去天悦集团工作,是你们托关系安排的吗?"

十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原本在一家小公司实习。突然有一天,天悦集团的HR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市场部助理的职位适合我,问我愿不愿意去面试。

当时我很惊讶,因为天悦集团是业内顶尖的公司,我根本没有投过简历。

HR说,是公司内部推荐的。

我问是谁推荐的,HR说这是公司机密,不能透露。

那时候我以为是大学老师帮的忙,就没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蹊跷。

"什么托关系?你是凭自己本事进去的。"陈慧珍立刻否认。

"那为什么天悦集团会突然联系我?"

"可能是你的简历被他们看中了。"江国强说,"你别胡思乱想。"

我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昨天公司给我的那笔62万,不是赔偿款。是江总私人给我的。她让人转告我,这笔钱是她欠我的,还让我去查出生证明。"

话音落下,陈慧珍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江国强猛地站起来,茶杯打翻在茶几上,热水洒了一地。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重要吗?"我也站起来,"重要的是,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慧珍捂着嘴,眼眶通红。

江国强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思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没事。"我压下心中的情绪,"爸妈来坐坐。"

陆思远看了看我们,没再多问,直接进了卧室。

我转身去厨房拿抹布擦桌上的水渍。等我回来时,陈慧珍已经站起来了。

"我们先回去了。"她避开我的目光,"你自己好好找工作,别瞎想。"

"妈……"

"听话。"江国强拉着陈慧珍往门口走,"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滩水渍,慢慢渗进木纹里。

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搜索"天悦集团 江韵"。

搜索结果里,全是关于她的商业报道。

"女强人江韵,白手起家打造商业帝国"

"天悦集团总裁江韵:商界不相信眼泪"

"解密江韵的成功之路:十年磨一剑"

我一条一条地翻看,试图找到任何关于她私人生活的信息。

但几乎没有。

所有报道都只关注她的事业,关于她的个人经历,只有寥寥几句:

"江韵1982年出生于本市,父母早逝,由外婆抚养长大。22岁创立天悦集团,经过二十年发展,现已成为行业龙头企业。"

1982年出生,今年42岁。

我1993年出生,今年31岁。

她比我大11岁。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她是我的母亲,那她生下我的时候只有11岁?

不可能。

这根本不符合生理常识。

我一定是想多了。

但为什么她要给我62万?

为什么说这笔钱是欠我的?

为什么让我去查出生证明?

为什么爸妈听到这些话后那么慌张?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小苏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江姐?"小苏的声音很小。

"小苏,我能见江总一面吗?"我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姐,江总……昨天下午就出国了。"小苏说,"她说要去欧洲考察项目,至少三个月才回来。而且……"

"而且什么?"

"她走之前特意交代,这三个月不要打扰她,任何电话都不接。"小苏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江姐,我也帮不了你。"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

江韵出国了。

是巧合,还是刻意躲避?

她给了我62万,扔下一句话,然后就消失了。

这到底是想让我查真相,还是想让我放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思远发来的消息。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的话了。什么62万不是赔偿款?你骗我?"

我没有回复。

又一条消息进来。

"江晨曦,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在逼我。

要钱的人在逼我。

隐瞒真相的人在逼我。

而我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摊水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出生证明上,我的出生地点是市第二人民医院。

那里的档案,应该还在。

03

市第二人民医院位于老城区,是一家有着五十年历史的公立医院。

我打车过去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挂号大厅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找到档案室,是在住院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门上挂着"档案管理科"的牌子。

我敲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文件。

"你好,我想查一下1993年的出生记录。"我说明来意。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查什么记录?"

"我的出生记录。"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我1993年5月20日在这家医院出生,想查一下当时的档案。"

女人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又看看我。

"等着。"

她起身走到档案柜前,那是一整墙的金属柜子,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档案盒。她找到1993年的那一格,抽出一个标着"5月"的档案盒。

翻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就这个了。"她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有些发抖。

这是一份手写的住院病历。

母亲姓名:陈慧珍

出生日期:1993年5月20日 下午3点27分

新生儿性别:女

体重:3.2公斤

接生医生:王秀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看到"母亲姓名"那一栏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真的是陈慧珍。

难道我真的想多了?

"能复印一份吗?"我问。

"可以,五块钱。"

我付了钱,拿到复印件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王秀芬医生还在医院吗?"

"王医生?"女人想了想,"早退休了,十几年前就退了。"

"那她现在住在哪里?能联系到她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女人摆摆手,"你去人事科问问吧。"

人事科在行政楼二楼。

我又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打听到王秀芬的电话。

人事科的工作人员说,王医生退休后就搬到女儿家住了,在南城区。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你好,请问是王秀芬王医生吗?"我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是,你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王医生,我叫江晨曦,1993年5月20日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出生,当时是您接生的。我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方便见个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你叫什么?"

"江晨曦。"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来吧。"王秀芬最终说,"我住在南城区福安小区12栋3单元502。"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打车赶过去。

南城区在城市的另一端,路上堵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福安小区是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摸黑爬到五楼。

502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王医生?"

"进来。"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很暗。

王秀芬坐在沙发上,是个瘦小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她看到我,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

"长得真像。"她喃喃自语。

"您说什么?"

"坐吧。"王秀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

我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知道,我出生时的详细情况。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王秀芬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突然来问这个?"她反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人告诉我,我的出生证明有问题。我查了医院的档案,显示我母亲是陈慧珍,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王秀芬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的。"我盯着她的眼睛,"王医生,您能告诉我真相吗?"

王秀芬低下头,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我惊讶地发现,她在哭。

"我守了这个秘密三十年。"她哽咽着说,"我以为会把它带进坟墓里。"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什么秘密?"

王秀芬抬起头,眼眶通红。

"1993年5月20日那天,医院里确实有一个产妇生了孩子。但那个产妇……不是陈慧珍。"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是谁?"

"我不能说。"王秀芬摇头,"我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为什么?"我站起来,"我有权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你不明白。"王秀芬抓住我的手,"那个女孩当时才18岁,还在上大学。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否则她的人生就毁了。所以她的家人找到陈慧珍夫妇,花了很多钱,让他们冒充孩子的父母。"

我的腿软了,跌坐回椅子上。

18岁,1993年。

那她现在应该是……49岁。

不是江韵。

江韵今年42岁,1993年时只有11岁。

"所以陈慧珍根本没有生过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王秀芬说,"她因为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才会同意这个交易。她拿了钱,假装怀孕,到预产期的时候来医院,然后把那个女孩生下的孩子抱走,登记在自己名下。"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原来我不是陈慧珍的女儿。

原来这三十一年,我一直活在一个谎言里。

"那我的生母是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现在在哪里?"

王秀芬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

"我真的不能说。这是我答应过她的。而且……你也不用找了。"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死了。"王秀芬说,"十年前,车祸去世了。"

我愣住了。

死了?

我的生母已经死了?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如果她死了,那江韵为什么要给我钱?为什么说那笔钱是她欠我的?"

王秀芬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你说谁?江韵?"

"是的,天悦集团的总裁江韵。"我说,"她给了我62万,说是欠我的,还让我去查出生证明。"

王秀芬的脸色变得非常复杂。

"江韵……原来她知道了……"她喃喃自语。

"您认识她?"我立刻追问。

王秀芬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

"认识。当年那个18岁的女孩,她姐姐叫江韵。"

我感觉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

江韵的妹妹……

"所以我的生母是江韵的妹妹?"我的声音在发抖,"那她叫什么名字?"

"江晨。"王秀芬说,"和你很像的名字。江晨,江晨曦。她生下你的时候,给你取的名字就是晨曦。"

江晨。

我的生母叫江晨。

而我叫江晨曦。

这不是巧合。

"那我的生父呢?"我问。

王秀芬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江家人来办这件事,一直瞒得很严,从来没提过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有的线索慢慢串联起来。

江韵的妹妹江晨,18岁时未婚生下了我。

江家为了掩盖丑闻,花钱让陈慧珍夫妇冒充我的父母。

然后江晨在十年前车祸去世。

而江韵……

她十年前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吗?

还是最近才知道的?

"江晨……是怎么死的?"我问。

"车祸。"王秀芬说,"2014年,在高架桥上,车子失控冲下去了。那时候新闻还报道过,说是女企业家车祸身亡。"

2014年。

那一年我21岁,刚大学毕业一年,正在天悦集团工作。

我突然想起来,那年公司里确实有段时间气氛很压抑。据说是江总的家人出事了,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原来那时候,我的生母死了。

而我竟然在她姐姐的公司工作,却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您确定她死了吗?"我还是不死心。

"确定。"王秀芬说,"我去参加过葬礼。江韵当时哭得很伤心,她就这么一个妹妹。"

我站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谢谢您,王医生。"

走出福安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街灯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脑子里全是刚才得知的真相。

我不是陈慧珍的女儿。

我的生母已经死了。

而江韵是我的姨妈。

手机响了,是陆思远打来的。

"你死哪去了?一整天不接电话!"他劈头就骂,"你搞清楚没有,那62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着他的声音,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我的丈夫,五年的婚姻,他关心的永远只有钱。

"陆思远,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平静地说。

"静什么静?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我挂断电话,关机。

然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夜色慢慢笼罩这座城市。

31年。

我活了31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个谎言。

而那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我永远也见不到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陆思远每天都在追问62万的事,我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最后他摔门而去,说要回娘家住几天。

我正好乐得清静。

我开始整理过去31年的所有记忆,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小时候的相册里,我翻遍了也没找到陈慧珍怀孕时的照片。每次问起,她总说那时候太忙,没时间拍照。

我和弟弟江晨阳长得一点都不像。他随江国强,方脸浓眉;我却是瓜子脸,眉眼清秀。小时候有人说起,陈慧珍总是说我随外婆。

但我从来没见过外婆,陈慧珍说她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现在想想,全是谎言。

第五天晚上,我决定去见陈慧珍和江国强。

这次我没有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打车到了他们家楼下。

七点半,筒子楼里已经亮起了灯。我爬到五楼,听见他们家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开门的是江国强。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晨曦?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们谈谈。"我说,"关于我的身世。"

江国强的脸色变了。

"你妈在做饭,进来说吧。"

我进了屋,陈慧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我,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去见了王秀芬医生。"我开门见山,"她告诉我,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江国强走过去关掉电视,然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慧珍靠在厨房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都知道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是的。"我坐在他们对面,"我知道我是江晨的女儿,你们花钱买了我,冒充我的父母。"

"不是买。"江国强突然抬起头,"我们是收养你。"

"收养?"我冷笑,"那为什么要伪造出生证明?为什么要骗我31年?"

"因为江家要求的。"陈慧珍擦着眼泪,"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江晨未婚生子的事,所以让我们冒充你的父母。他们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帮我们办了所有手续,让一切看起来都是合法的。"

"多少钱?"我问。

陈慧珍不说话。

江国强低声说:"二十万。"

二十万。

1993年的二十万,相当于现在的几百万。

怪不得他们能在城里买房,还能供弟弟读书。

原来这些年,都是靠卖我换来的。

"江晨知道你们的为人吗?"我的声音在颤抖,"她知道你们会重男轻女,会让我从小到大都活在弟弟的阴影下吗?"

"我们没有……"陈慧珍想辩解。

"没有?"我打断她,"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江晨阳。我考上重点大学,你们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想让我去。工作后,你们逼我每个月给家里钱,说是养育之恩。现在我失业了,你们第一反应是让我拿钱给江晨阳买房。"

"这些都是因为你弟弟是我们的亲生儿子……"陈慧珍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闭嘴。

但已经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原来这就是区别。

亲生的和收养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我明白了。"我站起来,"这31年,我就是你们的摇钱树。江家给了你们20万,你们拿我当亲生女儿养了吗?没有。你们只是履行合同,把我养大成人,然后榨取我的劳动成果,继续补贴你们的亲生儿子。"

"晨曦,你不能这么说……"江国强站起来。

"我不能这么说?"我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那你们告诉我,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有多少?十几万总有吧?我用自己的工资,供着你们和江晨阳,而你们从来没有感激过,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客厅里安静下来。

良久,陈慧珍哽咽着说:"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当年拿了江家的钱,答应要对你好。可是江晨阳出生后,我们就顾不过来了。而且你不是亲生的,总归是有些不一样……"

"够了。"我打断她,"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江晨为什么会把我送给你们?她为什么不自己养我?"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江国强说,"当时是江韵来找的我们,说她妹妹出了事,孩子不能留在江家,要找个可靠的人家收养。她看中了你妈,因为你妈当时在医院工作,认识王医生,办手续方便。"

我愣住了。

是江韵安排的一切?

"所以从一开始,江韵就知道我的存在?"

"应该是。"江国强点头,"不然她也不会来找我们。"

我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韵知道我的存在。

那她这些年为什么不来看我?

为什么突然给我62万?

为什么说这笔钱是她欠我的?

"你们知道我的生父是谁吗?"我突然问。

陈慧珍和江国强对视一眼,都摇头。

"不知道。"陈慧珍说,"江家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从来没人提起过。"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

"晨曦,你要去哪?"陈慧珍追上来。

"不关你们的事。"我头也不回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晨曦!"陈慧珍想拉住我。

我甩开她的手:"别碰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叫了你们31年的爸妈。"

我冲出门,跑下楼,一直跑到街上。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了眼泪的温度。

我站在路边,看着霓虹灯闪烁的街道,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回不去,陆思远肯定在等着问我要钱。

陈慧珍那里,我再也不想回去。

我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朋友?这些年忙于工作和家庭,早就疏远了。

同事?裁员之后,谁还会理你。

我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零零地站在这座城市里。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江晨曦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的,您哪位?"

"我是天悦集团法务部的,姓林。"男人说,"江总出国前留了一份文件,让我在今天交给你。"

我愣住了。

"什么文件?"

"一封信。"林律师说,"江总说,如果你查到了真相,这封信会给你答案。"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在哪里见面?"

"现在方便吗?我在市中心的咖啡厅等你。"

我立刻打车赶过去。

半小时后,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的林律师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江总亲自交给我的,让我在今天——3月23日——交给你。"林律师说,"她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应该会在这几天查清楚一切。"

我接过纸袋,手在发抖。

江韵算准了我会在今天查清真相?

她到底有多了解我?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清秀有力。

信的开头是:

"晨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是你的姨妈,江韵。

也是欠你最多的人。

这31年,我看着你长大,却从未以亲人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我知道你在陈慧珍那里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幸福,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地看着。

你一定很恨我。

但请你听我解释……"

我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05

我坐在咖啡厅里,颤抖着手继续读那封信。

"1993年,我姐姐江晨18岁,是医科大学的大一新生。那年春天,她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比她大十岁,已婚,是她的教授。

江晨不知道他已婚,以为遇到了真爱。等她发现自己怀孕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我父母知道后大发雷霆,逼她打掉孩子。但江晨不肯,她说这是她的孩子,她要生下来。

那场争吵持续了很久。最后我父母妥协了,但条件是孩子生下来后不能留在江家,必须送出去收养。

江晨同意了。

她以为自己能做到。

5月20日,你出生了。江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哭了。她抱着你,说你长得像她。

但第二天,我父母就带着陈慧珍夫妇来了。他们办好了所有手续,把你抱走了。

江晨哭着求他们,说想再看你一眼。我父母拒绝了,说既然决定送养,就不要再有联系。

那之后,江晨病了很久。她休学一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看着她憔悴下去,心如刀割。

我是你姨妈,也是江家的长女。我本该保护好江晨,保护好你。但那时候我才20岁,刚创业,在父母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送走,看着江晨一天天消沉。

后来江晨复学,考研,出国,回国后开了自己的公司。她表面上恢复正常了,但我知道,她从未忘记过你。

她经常偷偷去陈慧珍家楼下,远远地看你。你上小学、初中、高中,每次家长会,她都会躲在人群里。

她看着你长大,却不能以母亲的身份出现。

2013年,你大学毕业。江晨来找我,说想帮你找份好工作。那时候天悦集团已经做起来了,我说可以让你来我这里。

江晨说,不要让你知道是她安排的。她说她没资格做你的母亲,只想远远看着你过得好。

于是我安排人力资源部联系你,说是内部推荐。你来了,成了天悦集团的员工。

这十年,江晨经常来公司看你。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到你所在的楼层,假装路过你的办公室。

有一次你们在电梯里遇到了。江晨后来跟我说,你冲她笑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声"您好"。

她回家后哭了一整夜。

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勇气留下你。

2014年8月16日,江晨出车祸了。

那天她要去机场接一个国外的客户,高架桥上突然下雨,车子打滑,撞破护栏,掉了下去。

送到医院时,她已经不行了。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失去生命。

她最后跟我说:"姐,帮我照顾晨曦。"

我答应了。

但我没有做到。

这十年,我看着你在职场上打拼,看着你结婚,看着你在陈慧珍那里受委屈,看着你和陆思远的婚姻出现裂痕。

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

我害怕。

我害怕一旦告诉你真相,你会恨江晨,恨我,恨整个江家。

我害怕你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后,会承受不住。

所以我选择沉默,选择隐瞒。

直到今年年初,我查出了胰腺癌,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再沉默了。

江晨临死前托付给我的事,我必须完成。

所以我安排了这次裁员。

那62万不是赔偿款,是我替江晨给你的。

江晨出事后,她的公司被我接手,卖掉后得了200万。我一直替她保管着,想着有一天要给你。

62万是这些年的利息。

剩下的钱,我会在离开前全部留给你。

晨曦,我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混乱,很愤怒,很痛苦。

但我想告诉你,江晨爱你。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以母亲的身份拥抱你,没能告诉你,她有多爱你。

而我,作为你的姨妈,欠你一个道歉。

对不起,这31年让你受苦了。

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真相。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还有机会,我想弥补这一切。

但我的时间不多了。

晨曦,你要好好生活。

你要记住,你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你是江晨用生命守护的女儿。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挂。

江韵

2024年3月10日"

我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双手捧着信纸,却感觉它重若千斤。

江晨爱我。

江韵也爱我。

可是她们都没有勇气站在我面前,告诉我真相。

我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直到林律师轻声提醒:"江小姐,还有一份文件。"

他递给我另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医院诊断书,还有一份遗嘱。

诊断书显示:江韵,胰腺癌晚期,已扩散至肝脏,预计生存期36个月。

出具日期:2024年1月15日。

遗嘱的内容很简单:

"本人江韵,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立此遗嘱。

本人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天悦集团的股份、房产、现金存款,全部留给江晨曦(身份证号:XXXXXXXXXX)。

江晨曦是本人妹妹江晨的女儿,是本人唯一的继承人。

特此声明。

立嘱人:江韵

日期:2024年2月1日

见证人:林律师"

我拿着遗嘱的手在发抖。

所有财产……

天悦集团的股份……

这是多少钱?

我抬起头,看着林律师:"这份遗嘱是真的?"

"是真的。"林律师点头,"江总在出国前就办好了所有手续,在公证处公证过。她说,她欠了江晨太多,也欠了你太多,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弥补。"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要等到死亡来临,才把这一切托付给我?

"江总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林律师说,"她说,她出国不是去考察项目,是去瑞士接受临终关怀。她不想让你看到她痛苦的样子。等她走了,会有人通知你。"

我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韵要死了。

而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站起来,抓住林律师的手:"江韵在瑞士哪里?我要去见她!"

"江小姐,江总明确交代,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扰她。"林律师为难地说,"她说她想安静地离开。"

"可她是我姨妈!"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坐回椅子上,用力擦着眼泪。

"对不起。"我说,"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江总在瑞士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说,"我不该给你的,但我觉得……有些事,不该留下遗憾。"

我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写着:

"瑞士,苏黎世,安宁疗养院。"

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我紧紧攥着那张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你。"我对林律师说。

走出咖啡厅,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街上人烟稀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瑞士的号码。

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起。

"Hello?" 是个女声,带着德语口音的英文。

"I'm looking for Jiang Yun." 我用生涩的英语说,"She is my aunt."

对方沉默了几秒。

"She doesn't want to be disturbed."

"Please." 我的声音在发抖,"I need to see her. I just found out everything. Please."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对方叹了口气。

"She is very weak now. The doctor said she maybe has one month left."

一个月。

江韵只剩一个月了。

"I will come to Switzerland." 我说,"Please tell her, her niece is coming."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查询去瑞士的航班。

最快的一班,明天下午三点起飞,需要转机,到达苏黎世要后天凌晨。

我毫不犹豫地订了票。

然后给陆思远发了条信息:"我要出国几天,别找我。"

也给陈慧珍发了信息:"我知道所有真相了。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家。

陆思远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

我开始收拾行李,护照、衣服、充电器……

收拾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陆思远回来了,脸上带着醉意。

"你还知道回来?"他看到我在收拾行李,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瑞士。"我头也不抬地说。

"去瑞士干什么?"陆思远走过来,看到我的护照和机票,"你疯了?现在去瑞士要多少钱?"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思远一把夺过我的机票,"你现在失业了,还有钱出国旅游?那62万呢?你到底要不要给我?"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陆思远,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句地重复,"这段婚姻,到此为止。"

"你……你因为那笔钱,要跟我离婚?"陆思远的脸色变得狰狞,"江晨曦,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你结婚五年,除了问我要钱,还做过什么?我失业了,你第一句话不是安慰我,而是惦记赔偿款。我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世,我姨妈快死了,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你还是只关心钱。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身世?姨妈?"陆思远醉醺醺地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不想跟他解释。

我拿回机票,继续收拾行李。

陆思远突然伸手要抢我的包:"你不准走!今天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我推开他,他踉跄了几步,撞在茶几上。

"陆思远,别逼我。"我的声音很冷,"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我会找律师办理离婚手续,房子归你,存款我也不要,那62万我也一分不给你。你要是同意,我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法院见。"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陆思远的怒吼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我走下楼,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

我打车去了机场附近的酒店,准备第二天的航班。

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被裁员。

发现62万不是赔偿款。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得知生母已死。

见到姨妈江韵的信。

决定离婚。

现在,我要飞去瑞士,见我唯一的亲人最后一面。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一场把我过去31年的人生全部推翻的梦。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律师发来的消息:"江小姐,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江总说,如果你决定去瑞士见她,就代表你已经原谅她了。她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听你叫她一声姨妈。"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涌了出来。

姨妈。

江韵。

等我。

我一定会去见你。

我一定会叫你姨妈。

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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