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要求所有员工捐款给领导儿子治病,我因为只捐了200块被全

分享至


早上九点,财务部门口的募捐箱前排起了长队。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看到同事们一个个往箱子里塞着信封,张经理站在一旁拿着小本子记录,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小陈,五千,很好。"

"赵姐,三千,有心了。"

"老李,一万?你这觉悟真高!"

我听着这些数字,捏着手里刚从ATM机取出的两百块,突然觉得手心有点发汗。

"下一个!"张经理抬头看到我,笑容僵了一秒,"小王啊,来捐款的吧?"

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刷地转过来,我感觉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把两张红色的钞票放进募捐箱:"两百。"

张经理的笔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低头看了看募捐箱,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两百?"她把"百"字咬得特别重,"你确定?"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张经理叫住我,"小王,你在公司也干了快五年了吧?别人都是三千起步,你这..."

"我就这些。"我打断她。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响起。

"才两百?"

"郭总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啊,需要几百万呢。"

"以前郭总对他还挺照顾的..."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回工位。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昨天没做完的报表,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十分钟后,人事总监何姐敲了敲我的隔断。

"小王,来我办公室一下。"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她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你知道今天早上的事已经传遍全公司了吗?"何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郭总的儿子病得那么重,你只捐两百块,这让郭总怎么看你?让其他同事怎么看你?"

"捐款不是自愿的吗?"我平静地说。

"当然是自愿的。"何姐加重了语气,"但你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郭总平时对你不薄吧?去年你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是谁帮你压下来的?上个月你要请假照顾家人,又是谁特批的?"

我没说话。这些事确实存在,但那是工作关系,不是私人情分。

"小王,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何姐换了个语气,像是关心,"要不要休息几天?好好想想自己的职业规划?"

我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我状态很好,不用休息。"

"是吗?"何姐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那这个怎么解释?上周的报表有三处数据错误,客户已经投诉了。"

我愣住了。那份报表我检查了两遍,不可能有错。

"何姐,我..."

"你知道公司最近在优化人员结构吧?"她打断我,"年底了,绩效考核标准会提高。你自己掂量掂量。"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回到工位,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QQ群消息提示。我点开,是公司大群。

张经理发了一张募捐统计表的照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金额。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旁边写着:200元。

其他人都是四位数,最少的也有两千。

群里的消息开始疯狂滚动:

"这也太寒碜了吧..."

"郭总培养了他五年,就值两百块?"

"人心不古啊。"

我关掉聊天窗口,但电脑右下角的消息提示还在不停跳动。

中午去食堂打饭,原本和我一起吃饭的几个同事看到我就散开了。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整个过程没人跟我说话。

下午三点,郭总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出来,目光扫过办公区,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陌生的冷漠,像在看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下班时,我发现工位上多了一份文件——《员工手册修订版》,有人特意在"企业文化"那一章用荧光笔画了重点:"团结互助,守望相助。"

我把文件扔进垃圾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王。"身后传来声音,是坐我对面的老张。

我转身,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你..."他犹豫了一下,"算了,没事。你早点回去吧。"

走出公司大门,冬天的夜风吹得我一个激灵。手机突然震动,是银行的短信提示。

我点开看了一眼,又关掉了屏幕。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我站在公司楼下,点了根烟,看着烟雾在寒风中飘散。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01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提前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看到我愣了一下:"小王,今天来这么早?"

"嗯,有点事要处理。"我冲她笑笑,走向自己的工位。

打开电脑,我调出上周那份被何姐说有错误的报表,逐行逐列检查。半个小时后,我确定了——数据没有任何问题。

客户投诉?我打开邮箱,搜索关键词,什么都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来何姐是故意找茬了。

八点半,同事们陆续到了。以往大家会互相打招呼,今天却格外安静。我的存在仿佛是个禁忌,没人愿意提起,也没人愿意靠近。

"早啊,小王。"老张端着杯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昨天的事...其实大家都理解你有难处,但是..."

"但是什么?"我抬头看他。

"但是郭总那边你得去解释一下。"老张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昨天也想只捐一千的,可看到别人都那么多,我咬咬牙凑了五千。咱都是打工的,有些事没办法。"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不是捐款,是站队。

"老张,你儿子不是明年要上大学吗?五千块..."

"嗨,车到山前必有路。"他摆摆手,"你好好想想吧,别意气用事。"

九点整,晨会开始。郭总坐在会议室最前面,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感谢各位同事的爱心捐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儿子现在在医院,第一期化疗已经开始了。医生说需要做骨髓移植,费用大概要三百万..."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

"公司这边我已经申请了特殊补助,但缺口还很大。"郭总顿了顿,"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更让人温暖。昨天的捐款统计我看了,大部分同事都非常有心..."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

"个别同事可能有实际困难,我也理解。但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家庭。"

散会后,我正要离开,张经理叫住我:"小王,等一下。"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张表格:"这是下个月的排班表,你看看。"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整个12月,我的假期一天都没有。而且全是最差的班次:不是早班就是夜班。

"张姐,这个排班..."

"怎么?有意见?"她挑眉,"公司现在人手紧张,你又是单身,多加加班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她,最终什么都没说,拿着排班表回到工位。

上午十点,财务部的小刘端着资料经过我的位置,脚下突然一绊,整摞文件散落一地。

"哎呀!"她惊叫一声。

我本能地站起来要帮忙,她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周围的同事都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但空气里的意思很明确——我被孤立了。

中午,我还是一个人去食堂。端着餐盘找位置时,发现原本空着的座位,只要我走近,旁边的人就会把包放上去,或者说"有人了"。

我最后在靠近垃圾桶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王先生吗?我是第三人民医院血液科的护士。"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声,"有位患者需要输血,血型跟您匹配,您能过来一下吗?"

我愣了一下:"现在?"

"对,情况比较紧急。"

"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我扒了几口饭,去人事部请了两小时假。何姐看着我,冷笑一声:"现在知道献爱心了?"

我没理她,拿了假条就走。

第三人民医院在市中心,打车过去要半小时。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了医院,我按护士说的去了血液科。

"王先生是吧?这边登记一下。"护士小姐很客气,"您稍等,医生马上过来。"

我坐在候诊区,旁边有几个家属在低声交谈。

"听说那个孩子是白血病..."

"可怜啊,才八岁。"

"他爸爸好像是什么公司的高管,也是遭了罪。"

我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王先生,可以进来了。"护士推开门。

我走进抽血室,医生正在准备器械。

"王先生,感谢您的爱心。"医生说,"患者是个八岁的孩子,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现在在做化疗,需要输血支持。"

我坐在椅子上,撸起袖子:"是...郭远吗?"

医生抬头看我:"您认识患者?"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针头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出。

四百毫升,抽了快二十分钟。

结束后,护士给我倒了杯糖水:"您休息一下再走,别太急。"

我捧着杯子,手指微微发抖。

八岁。郭总的儿子才八岁,正是最活泼的年纪。我见过那孩子一次,去年公司家庭日,他跟着郭总来了,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会眯成月牙。

现在那个孩子躺在病床上,头发掉光了,身体里插满管子...

我想起昨天募捐箱前的情景,想起那两百块钱。

有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

但有些时候,钱又是唯一能做的事。

从医院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我脸色有点白,护士站的老张看到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刚献了血。"

"献血?"他愣了一下,"你还有心情做这种事?"

我没理他,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半,快下班的时候,我的工作邮箱收到一封标题为"严重警告"的邮件。

发件人是何姐。

邮件内容很简单:由于工作态度消极,配合度差,给予书面警告一次。三次警告将自动解除劳动合同。

我看着邮件,突然笑了。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收拾东西离开。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五年收集的所有工作资料,包括一些...不应该被我看到的东西。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02

周三早上,我照常七点半到公司。

保洁阿姨又看到我,这次她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小王啊,你何必呢?"

"什么何必?"我放下包。

"昨天我听他们说你的事了。"阿姨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你没做错,捐多少是自己的事。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随大流就要被排挤。"

我笑了笑:"谢谢阿姨。"

"我儿子以前也在公司上班,就因为不会来事,最后被逼走了。"阿姨拖着地说,"现在送外卖呢,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我打开电脑,看到工作群里又有新消息。

是公司行政部发的通知:下周一郭总儿子会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如果配型成功,公司将组织员工去医院探望。请各部门统计愿意参加的人员名单。

我没有报名。

八点五十,老张又端着杯子来了,这次他脸色有些严肃。

"小王,昨天晚上我听说一件事。"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郭总好像在查你。"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查我什么?"

"不知道具体的,但听说让财务部翻你经手的所有账目。"老张叹气,"我就说你这样硬刚没好处。现在领导盯上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老张。"

他走后,我打开公司的财务系统,查看自己的权限。果然,很多原本能看的模块都变成了灰色,显示"权限不足"。

动作真快。

上午十点,何姐的秘书小陈来找我:"何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她走过去。这次何姐的表情更冷了。

"小王,你看看这个。"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看——是一份费用报销单,三个月前我出差的票据。

"这张餐饮发票有问题。"何姐指着其中一张,"你出差是去谈客户的,但这顿饭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地点在夜宵摊。你觉得哪个客户会晚上十一点在夜宵摊谈业务?"

我想起那次出差。确实是我自己一个人吃的夜宵,因为谈客户太晚,酒店附近只有那家店还开着。

"这是我自己吃的。"我说,"如果不能报销,我可以把钱退回去。"

"现在退?"何姐冷笑,"这算是骗取公司财产吧?"

"何姐,这张发票只有八十块钱..."

"八十块也是钱!"她打断我,"公司制度你不是不知道。私人消费冒充公务支出,这是严重违纪。"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他们要的不是那八十块,是一个把我赶走的理由。

"这件事我会上报给郭总。"何姐说,"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冬的冷风吹进来,让人头脑清醒。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律师,是我,王硕。"

"小王?"对方声音里带着惊喜,"好久不见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有些法律问题想咨询一下。"

"你说。"

我把这几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李律师听完沉默了几秒:"听起来他们是要用各种方式逼你自己离职,这样就不用赔偿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

"有。"我说,"而且不止一点。"

"那就好办了。"李律师的声音轻松起来,"先别急着走,该上班上班,该工作工作。他们如果真的开除你,记得保留所有证据。"

"明白。"

挂掉电话,我回到工位。老张正好在,看我脸色不好,欲言又止。

"老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就为了两百块,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笑了:"老张,你觉得这是因为两百块吗?"

"那是因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郭总的儿子为什么会得白血病吗?"

老张愣住了。

"你知道公司去年做的那个化工项目,环评报告是怎么过的吗?"我盯着电脑屏幕,"你知道我们隔壁那片居民区,最近三年白血病发病率增长了多少吗?"

老张的脸色变了:"你...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说,"我只是看到了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话题:"老张,你儿子明年要考哪个大学?"

"医学院。"他说,"想学临床。"

"挺好的。"

老张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张经理走了过来。

"小王,把这个月的销售数据统计一下,下午四点前交给我。"她丢下一个U盘就走了。

我接过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一看,里面至少有上千条数据,全是乱的,需要一条条核对整理。

正常情况下,这种工作至少要两天才能完成。

"她这是故意刁难你。"老张看了一眼,"这根本不可能四点前做完。"

"没事。"我说,"试试吧。"

我开始整理数据。其实这种工作对我来说不难,五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做的就是这个。那时候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经常加班到深夜。

后来我写了一套自动化脚本,可以快速处理这类数据。但这个脚本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下午三点半,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了张经理。

五分钟后,她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完的?"

"数据都在文件里。"我说,"如果有问题可以跟我说。"

"我需要检查一下。"她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半小时,她发来消息:"数据没问题。"

只有这五个字,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下午五点,快下班的时候,我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王先生,您上次献的血,化验结果出来了。"护士的声音很兴奋,"您的骨髓跟患者的配型成功率很高,有87%的匹配度。"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您愿意捐献骨髓吗?"护士问,"这对患者来说是一个宝贵的机会。"

"我..."

"您不用马上答复,可以考虑一下。"护士说,"但请尽快,患者的情况不太乐观。"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郭远,郭总的儿子。

八岁,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而我,恰好是87%的匹配度。

这是巧合吗?

我想起刚进公司的时候,郭总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小王,在这里好好干,我会照顾你的。"

那时候我信了,真的把公司当成了家,把工作当成了事业。

五年时间,我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但我一直选择沉默,因为我相信郭总,相信公司,相信这个集体。

直到这次捐款。

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有些事情只能用钱来证明忠诚。

两百块,在他们眼里,就是背叛。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表哥"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

"喂?"

"表哥,是我。"

"小硕?"对面的声音很惊讶,"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我可能需要捐骨髓。"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确定?"表哥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知道捐骨髓对身体的影响吗?"

"我知道。"

"为了谁?"

"一个八岁的孩子。"

"值得吗?"

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不知道。"我说,"但我想试试。"

"小硕,你这个性格从小就这样,太心软。"表哥叹了口气,"行吧,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但有个条件——必须让我陪你去。"

"好。"

挂掉电话,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郭总从办公室走出来,我们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

他看到我,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就像我是个透明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边是想要赶走我的领导,一边是需要我骨髓的孩子。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03

周四早上,公司格外热闹。

我刚到工位,就听到财务部那边传来讨论声。

"听说了吗?昨天又募到了五十万。"

"哪来的?"

"匿名捐的,直接转到公司账户,备注就写着'为郭远加油'。"

"这么有钱还匿名?肯定是咱们公司哪个大客户。"

我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打开电脑,看到工作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郭总,主题是"关于王硕工作调整的通知"。

内容很简单:从今天起,我被调到仓库做库管,不再负责之前的数据分析工作。

这是明升暗降。库管的工资比我现在低一半,而且基本没有晋升空间。

老张看到我的表情,走过来瞄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无所谓。"我关掉邮件,开始收拾工位上的东西。

"你真的要去?"老张急了,"库管啊,那不是把你往外赶吗?你干了五年的数据分析,说调就调..."

"不去能怎么办?"我看着他,"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

老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把私人物品装进纸箱,准备去仓库报道。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王硕那个白眼狼,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活该,谁让他那么不识相。"

"听说调去库管了,以后就是搬砖的命。"

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停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

笑声戛然而止。

"继续啊。"我看着他们,"怎么不说了?"

小刘尴尬地笑了笑:"王哥,我们...我们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我走到饮水机前接水,"那我也随便问一句——你们这么关心郭总儿子的病,有人去医院看过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是说,除了捐钱。"我转身看着他们,"有人真正关心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吗?还是说,你们关心的只是在郭总面前表现自己?"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刘的脸红了,"我们捐钱还有错了?"

"没错。"我说,"但你们有资格笑话只捐两百的人吗?"

"你..."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打断她,"昨天我去医院给郭远献了血,还配型成功了。你们呢?除了在这里说风凉话,还做了什么?"

说完,我端着水杯走了。

身后的茶水间一片死寂。

仓库在公司地下一层,又潮又冷。仓库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叔。

"你就是王硕?"他上下打量我,"听说是从办公室下来的?"

"是。"

"行,那就先跟着老赵学吧。"周叔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搬货的中年人,"他会教你怎么做。"

老赵是个话不多的人,只是点点头,就示意我跟着他。

"这些都是新到的货,需要清点数量,然后录入系统。"他边说边递给我一个扫码枪,"不难,就是累点。"

我接过扫码枪,开始工作。

确实不难,但确实累。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我一直在搬货、扫码、录入,腰都直不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叔看我的样子,笑了:"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吗?"

"还行。"我揉着腰。

"听说你以前是做数据分析的?"周叔点了根烟,"怎么突然就下来了?"

"调整。"我简单说。

"调整?"周叔呵呵一笑,"小王,我在这公司干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你这是被人整了吧?"

我没说话。

"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周叔吐了个烟圈,"给你个建议——在这好好干着,别想着回去。这公司啊,太复杂,像你这种直肠子,不适合在上面混。"

"谢谢周叔。"

下午继续搬货。三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王先生,关于骨髓捐献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四周,走到角落里:"我愿意。"

"太好了!"护士的声音很激动,"那您明天能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吗?如果没问题,下周就可以安排手术。"

"可以。"

"那我们明天上午九点见。"

挂掉电话,我发现周叔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听到了什么。

"王硕,你..."他欲言又止。

"周叔,您听到了?"

"听到一点。"周叔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捐骨髓?给谁?"

我犹豫了一下:"一个孩子。"

"郭总的儿子?"

我点头。

周叔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王,你这个人啊...傻得可以。"

"我知道。"

"他们那样对你,你还要救他儿子?"

"孩子是无辜的。"我说,"而且...我不是为了郭总,是为了那个八岁的孩子。"

周叔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明天请假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安排。"

"谢谢周叔。"

下班的时候,我经过办公区,发现很多人还在加班。张经理正在给大家分配任务,看到我经过,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话,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突然伸进来一只手。

门重新打开,郭总走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站在角落,他站在中间,我们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但仿佛隔着整个世界。

电梯缓缓下降。

"听说你要去仓库了。"郭总突然开口。

"是。"

"适应吗?"

"还行。"

他转过头看我:"王硕,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

"但现在我发现,你只是自作聪明。"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这个社会是怎么运转的吗?不是靠能力,是靠人情世故。"

我没有说话。

"两百块。"他冷笑一声,"你就值两百块。"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

郭总走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电梯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郭总,我明天去医院做骨髓配型检查。"

他的脚步停住了。

"配型成功率是87%。"我继续说,"如果没问题,下周可以做手术。"

电梯门开始关闭。

在门完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到郭总转过身,他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门关上了。

我靠在电梯的墙壁上,突然笑了。

有些事,不是为了回报,不是为了感动谁,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给表哥打了个电话。

"明天陪我去医院。"

"好。"表哥二话不说,"我早上七点到你那边。"

"谢谢。"

"客气什么,我们是兄弟。"表哥顿了顿,"不过小硕,我还是要问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行,明天见。"

挂掉电话,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很亮,但我的房间很暗。

我想起五年前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住在这样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对未来充满期待。

五年过去了,我还住在这里,但期待早已变成了疲惫。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谢谢你,王先生。"

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最终,我只是删除了这条短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04

周五早上七点,表哥准时到了楼下。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看到我下来,按了按喇叭。

"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表哥递给我一杯热咖啡:"路上买的,喝点暖和暖和。"

"谢谢表哥。"

车子开出小区,驶向医院。路上有点堵,表哥打开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

"小硕,这几天你妈一直在问你。"表哥说,"她担心你。"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过两天给她打电话。"

"你打算告诉她捐骨髓的事吗?"

"不打算。"

"她迟早会知道的。"

"那就等迟早吧。"我苦笑,"现在说了她肯定睡不着觉。"

表哥叹了口气:"你这性格,真的太像你爸了。"

我没说话。

父亲在我十五岁那年去世了,死因是过劳。他是一名乡村医生,一辈子都在给村民看病,经常半夜被叫起来出诊,从来不计较报酬。

有一次,暴雨天,村里一个孕妇难产,他冒着大雨赶过去,在破旧的土房里接生了一整夜。那个孩子活了下来,但父亲回家后就病倒了。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却还是坚持工作。直到有一天,他倒在了出诊的路上,再也没有醒来。

母亲说,父亲这辈子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替别人着想,却从不为自己考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遗传了他的性格,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做会后悔一辈子。

到了医院,护士已经在等我们了。

"王先生,这边请。"她带我们去了专门的检查室,"今天需要做一系列检查,包括血常规、心电图、胸片等,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好的。"

表哥在外面等我,我跟着护士开始了漫长的检查。

抽血、照X光、心电图...一项接一项。

检查到一半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郭总。

他站在血液科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满是疲惫。

他也看到了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推门进了病房。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病床上的孩子。

郭远。

他躺在床上,头发全掉光了,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他还在笑,虽然笑容很虚弱。

"爸爸,你买的什么好吃的?"

"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我想吃三个!"

"好,吃三个..."

门关上了,声音被隔绝在外。

我站在走廊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王先生?"护士叫我,"该做下一项检查了。"

"好。"

所有检查做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医生告诉我,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让我先回去等通知。

表哥请我去附近一家餐厅吃饭。

"点个好点的。"他说,"一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

"表哥,你想多了。"我笑了笑,"骨髓捐献又不是什么大手术。"

"那也要好好补补。"

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张打来的。

"小王,你今天没来上班?"

"请假了,有点事。"

"哦..."老张犹豫了一下,"那个,你知道公司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

"审计部突然来了,说要查账。"老张压低声音,"查的是去年那个化工项目。"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查出什么了吗?"

"还不知道,现在财务部都炸锅了。"老张说,"你以前不是负责那个项目的数据分析吗?会不会找你?"

"不知道。"我说,"不说了,一会儿再聊。"

挂掉电话,表哥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摇摇头,"公司的事。"

下午两点,医院打来电话,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让我过去。

回到医院,主治医生拿着一沓报告看了很久。

"王先生,你的身体状况很好。"他说,"可以进行骨髓捐献。但我需要再跟你确认一遍——你是自愿的吗?"

"是的。"

"你知道骨髓捐献可能带来的风险吗?"

"知道。"

"那好。"医生在文件上签了字,"如果患者家属同意,我们下周一就可以安排手术。"

"患者家属..."我问,"他们知道捐献者是我吗?"

医生愣了一下:"你是说...你认识患者?"

"认识。"

"那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医生说,"我们会通知家属配型成功的消息,也会告知捐献者的信息。"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表哥把车开过来,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雨水打在车窗上,一道道水痕流下来。

"小硕。"表哥突然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只捐了两百块,后悔得罪了领导,后悔现在还要捐骨髓。"

我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车窗外的雨,"因为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表哥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四点。我打开电脑,查看工作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审计部。

主题是:"关于2022年化工项目数据核查通知"。

内容要求我明天去公司配合调查,提供当时的所有工作资料。

我看着这封邮件,突然笑了。

终于还是来了。

我打开电脑上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保存着所有资料——包括原始数据、修改记录、邮件往来,还有一些录音文件。

这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这五年最大的秘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王硕先生吗?"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郭远的妈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我听医生说,你愿意捐骨髓给我儿子。"她的声音在发颤,"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

"我知道公司这几天对你很不好。"她哽咽着,"我老公他...他也知道错了。只是他拉不下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夫人,您不用说这些。"我打断她,"我捐骨髓不是为了和解,只是为了孩子。"

"我明白,我都明白。"她哭得更厉害了,"但我还是想亲自跟你说声谢谢。王硕,你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儿子他还小,他才八岁啊..."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会的。"我说,"夫人,您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掉电话,我坐在电脑前发呆了很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像眼泪一样。

我想起郭远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他虚弱的笑容,想起他说"我想吃三个"时的可爱模样。

八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公司家庭日的照片。

照片里的郭远正在玩游戏,开心地笑着,郭总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宠溺。

那时候的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关掉相册,打开工作文件,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

既然要配合调查,那就让他们看看,当年那个项目究竟是怎么做的。

整理到晚上十一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何姐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审计部报到。不要迟到。"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两个字:"知道。"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雨越下越大,像在宣泄着什么。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募捐箱前的冷眼,何姐的威胁,同事们的孤立,被调到仓库的委屈...

还有郭远在病床上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明天可能是一个转折点。

审计部的调查,会让所有真相浮出水面。

而我手里的资料,也将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痕。

风雨欲来。

05

周六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了公司。

审计部在六楼,我乘电梯上去,心里出奇地平静。

电梯门打开,看到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都是财务部的同事。他们看到我,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小王。"老张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手里有什么资料就全交出去吧,别藏着。这次审计部来势汹汹,听说是总部直接派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张拍拍我的肩膀,"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走进审计部的临时办公室。

里面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很强。

"你就是王硕?"她看着我。

"是的。"

"我是总部审计总监陈芮。"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坐下,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堆文件。

"关于2022年的化工项目,你当时负责数据分析,对吗?"陈总监翻开一份文件。

"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的环评数据有问题。"她盯着我,"氨氮排放量严重超标,但最后的环评报告显示达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陈总监,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说。"

"我今天提供的资料,会受到法律保护吗?"

陈总监愣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如果你提供的是真实资料,公司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但如果你包庇或提供虚假信息,后果自负。"

"我明白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当时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包括我每次修改的记录,以及相关的邮件往来和录音文件。"

陈总监接过U盘,神色变得凝重:"录音?"

"是的。"我说,"当时我发现数据有问题,向直属领导汇报过,但被要求按照指示修改。我担心将来会出事,所以偷偷录了音。"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总监把U盘插进电脑,开始查看文件。另外两个审计员也凑过去看。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愤怒。

"这些数据..."一个年轻的审计员说,"完全不一样!"

"原始数据显示氨氮超标三倍。"另一个审计员指着屏幕,"但最终报告里是达标的。"

陈总监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传出对话声:

"王硕,这个数据要改一下。"

"张经理,这是实测数据,不能改的。"

"我知道是实测的,但客户那边需要这个项目尽快通过环评。你改成这个数值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可是这样的话..."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客户的?这是郭总的意思,懂吗?"

"我..."

"改完就行了,不要多问。这种事以后你就知道了,都是这么操作的。"

录音结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总监抬起头看着我:"这是张经理的声音?"

"是的。"

"那郭总知情吗?"

"应该知情。"我说,"后来还有一次会议,郭总明确表示要配合客户需求,确保项目顺利通过审批。我也录音了。"

陈总监又点开几个录音文件,每一个都是铁证。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她问。

"因为之前我还抱有幻想。"我苦笑,"我以为这只是个例,以为公司整体还是好的。但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事不能再藏着了。"

"什么事?"

我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从募捐风波到被调到仓库,从何姐的威胁到同事的孤立。

陈总监听完,脸色更加难看:"还有这种事?"

"有。"我说,"而且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遇到过。"

"你有证据吗?"

"有。"我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是何姐给我的书面警告,还有调岗通知。时间线很清楚——都是在我只捐了两百块之后。"

陈总监接过文件夹仔细看了看,然后对旁边的审计员说:"去把人事总监何燕叫来,还有财务经理张月。"

"是。"

等待的时间里,陈总监又问了我很多细节问题,我一一回答。

半小时后,何姐和张经理被叫了进来。

她们看到我坐在那里,脸色都变了。

"陈总监,您找我们?"何姐努力保持镇定。

"坐下。"陈总监把几份文件推到她们面前,"解释一下这些是怎么回事。"

何姐拿起文件看了看,额头开始冒汗:"这...这是正常的工作调整..."

"正常?"陈总监冷笑,"一个干了五年的数据分析师,因为捐款少就被调到仓库做库管,这叫正常?"

"不是因为捐款!"何姐辩解道,"是因为他工作能力不行,绩效考核..."

"绩效考核?"陈总监打断她,"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上一次年度考核是优秀?"

何姐说不出话来。

陈总监又看向张经理:"还有你,关于2022年化工项目的数据篡改,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经理的脸瞬间白了:"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陈总监直接播放了那段录音。

听到自己的声音,张经理身体开始发抖。

"这...这是断章取义..."她结结巴巴地说。

"断章取义?"陈总监冷冷地看着她,"我这里有十几段录音,都是你指使王硕篡改数据的证据。你还要狡辩吗?"

张经理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还有。"陈总监说,"你知道那个化工项目导致了什么后果吗?周边居民区三年内白血病发病率增长了200%。"

何姐和张经理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而郭总的儿子..."陈总监看着手里的资料,"也是白血病。"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不可能..."何姐喃喃地说,"这怎么可能..."

"因果循环。"陈总监合上文件,"你们可以走了,等待进一步调查结果。"

何姐和张经理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经过我身边时,何姐突然停住:"王硕,你...你害了我们..."

"是你们害了自己。"我平静地说,"还害了无辜的人。"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踉跄着走了出去。

陈总监看着我:"王硕,这些资料你保存了多久?"

"三年。"

"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我害怕。"我坦白地说,"害怕失去工作,害怕被报复,害怕没人相信我。"

"那现在为什么说了?"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孩子。"我说,"躺在病床上的郭远。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而这一切,某种程度上是我们造成的。"

"不是你。"陈总监纠正道,"你只是执行者,你已经尽力阻止了。"

"但我还是改了数据。"我说,"我也有责任。"

陈总监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这些资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这个项目要彻底重查,郭总可能会被追责,公司也会面临巨额罚款和法律诉讼。"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我说,"有些事,不是钱能弥补的。"

陈总监看着我,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复杂:"你打算怎么办?"

"我下周一要去医院捐骨髓。"我说,"给郭远。"

陈总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和郭远配型成功了,87%的匹配度。"我平静地说,"我答应了他妈妈,要救那个孩子。"

"你..."陈总监看着我,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她站起来,郑重地向我伸出手:"王硕,谢谢你。"

我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走出审计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我在走廊里碰到了老张,他正焦急地等着。

"小王!怎么样?"

"没事了。"我说,"该说的都说了。"

"那你..."老张欲言又止。

"我没事。"我笑了笑,"放心吧。"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昨天的雨后,今天的天空格外蔚蓝。

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郭总:"能见个面吗?"

我看着这条短信,犹豫了很久,最后回复:"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厅。"

几秒钟后,他回复:"好。"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