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80万给弟买车,中秋他来电要我付酒席,我冷笑:已带妈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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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八月十四夜,地下室的墙皮渗着水珠。

母亲蜷在折叠床上咳嗽,我蹲在门口剥蒜。

手机响了,是弟弟董思聪。

姐,明天中秋我在大富豪订了十桌,两万块。你带妈过来,顺便把单买了。

我低头看母亲的脚,肿得穿不上鞋。

三天前,她被弟媳刘慧芳拿扫帚赶出来,裤腿上沾着碎碗片。

父亲站在门口,没说一句话。

我把蒜放进碗里,轻轻说:“弟,你们慢慢喝,我已经带妈搬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摔碗的声音和弟媳的尖叫。

我挂断电话,把母亲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个家,我不欠谁的了。



01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我买了条鱼回娘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

弟弟董思聪把一辆崭新的宝马X5开进院子,车顶绑着红绸子。

父亲董金宝满脸红光,给来看热闹的邻居一人发一包中华烟。

“我儿子有出息了!八十万的车,全款!”

父亲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我拎着鱼站在门口,看见弟弟叼着烟靠在车门上,一副老板派头。

姐来了?快看看我这车,宝马X5,顶配!

他拍了拍车盖,声音里全是得意。

“你这钱哪来的?”我问。

爸给的呗。八十万,养老钱全给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是八十块。

我扭头看向厨房。

母亲袁翠兰坐在门槛上剁肉馅,刀落得特别重。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妈,爸真把养老钱给他了?”

母亲没说话,眼眶红红的。

那钱是你爸攒了一辈子的,说给就给了。”她声音发颤,“我问了一句,你爸就骂我,说我头发长见识短。

我站起身进屋。

父亲正跟几个老哥们吹牛,看见我进来,摆摆手:“过来了?今晚就在这吃,你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爸,那八十万是你养老钱,都给弟弟买车了,你以后怎么办?”

父亲脸一沉:“你弟有出息,开得起好车才有好生意。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念叨什么?”

“我不是念叨,我是担心你以后……”

“担心什么担心!”父亲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你弟挣了钱还能亏待我?你少在这挑事!”

弟弟在一旁笑:“姐,你放心,等我跑运输赚了钱,爸的养老钱我双倍还他。”

“你跑运输?你会开车吗?”我看着他。

弟弟脸一红:“我明天就考驾照,现在哪个老板不先买车再学证?

弟媳刘慧芳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件貂皮大衣,嗲声嗲气地说:“爸,你看姐,大过年的净说扫兴话。”

她走过去挽住父亲胳膊:“爸,思聪好不容易有个正经营生,你得多支持他。

父亲眉开眼笑:“支持,必须支持。”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母亲一直低着头,没怎么动筷子。

弟弟喝多了酒,跟父亲吹嘘他的“运输大计”,说一年能赚五十万,三年就能回本。

父亲听得很高兴,不停给他倒酒。

“爸这辈子没白活,养了个好儿子。”

我看着父亲发亮的眼睛,心里堵得厉害。

晚上十一点我回家,母亲送我到门口。

“闺女,你爸那钱怕是打了水漂。”她小声说,“你弟哪有开车的命?那车买回来,我连他摸方向盘都没见过。”

“妈,你别多想,说不定弟弟真能折腾出名堂。”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打鼓。

回家路上,我骑着电动车经过弟弟停车的地方。

宝马X5停在路边,车上积了一层灰。

那车买回来三天,轮胎都没沾过地面。

02

四月初,弟弟的火锅店在县城西街开张了。

我去送了五百块贺礼,弟弟正忙着招呼客人。

弟媳刘慧芳穿得跟只花蝴蝶似的,在前台收钱。

“姐来了?快坐,今天全场八折。”她笑得格外热情。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见弟弟在包厢里跟几个男人喝酒。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我隐约看见“抵押合同”几个字。

“弟,你那个运输公司不开了?”我趁着倒茶的功夫问他。

弟弟摆摆手:“运输风险太大,还是餐饮稳当。火锅店回本快。”

那车呢?

“车?先放着呗,急什么。”

他转身又去敬酒,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过了几天,母亲偷偷给我打电话。

“闺女,你过来一趟,妈有话跟你说。”

我赶到娘家时,母亲正坐在卧室里翻看一堆票据。

你弟买车那八十万,有问题的。”母亲声音压得很低,“我前几天帮他整理票据,发现一张假的购车发票。

“假的?”

“他实际只买了三十万的车,剩下五十万全挪去开火锅店了。”

母亲把发票递给我,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有造假的痕迹。

他知道你发现了?

“慧芳知道。那天我从他们卧室出来,她看见了。”母亲声音发抖,“她威胁我,说我敢告状,她就举报我偷窃。”

你偷啥了?

“她说的。她说我偷她的金项链,到时候让我有口说不清。”

我气得双手发抖。

妈,这事得告诉爸。

“告诉你爸有什么用?”母亲苦笑,“你爸那种人,宁肯相信儿子坑他,也不信女儿为他好。”

我想想也是。

父亲这些年对弟弟的偏爱,已经不是讲道理能纠正的了。

“那这事怎么办?”

“我先装着不知道。”母亲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隔三差五回娘家看看。

每次去,弟媳刘慧芳都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

“有些人啊,嫁出去的女儿,一天到晚往娘家跑,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母亲装作没听见,端菜上桌。

父亲在一旁看电视,根本不搭腔。

五月初,母亲终于鼓起勇气跟父亲提了发票的事。

那天我去送粽子,一进门就听见父亲的咆哮声。

“你个老东西见不得儿子好是不是?那发票是你造的还差不多!”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我冲进屋时,母亲捂着脸坐在地上,脸上有五道指印。

父亲站在一旁,脸红脖子粗。

“妈!”我扶起母亲。

“你快走,别管我。”母亲推我。

“爸,你打我妈干啥?”

“她诬陷你弟!发票的事是她编的!我就知道你们娘俩没一个好东西,见不得思聪发财!”

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妈,你咋能这么污蔑我呢?”他声音特别委屈,“我辛辛苦苦做生意,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在背后捅我刀子?

弟媳刘慧芳在一旁阴阳怪气:“公公,你看看,这地儿我俩是待不下去了。明天我们就搬出去住,省得碍人家的眼。”

父亲一听就急了:“你们哪也不准去!老东西,你给我滚!”

他指着母亲。

母亲捂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

“你们别走,我明天就把老东西赶出去。”父亲冲弟弟弟媳保证。

那天晚上,我陪母亲在卧室坐到半夜。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妈,这是啥?”

“三十年前村里老宅基地的登记表。”母亲声音很轻,“当年你外婆家出钱帮我建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接过那张纸,纸已经脆得像枯叶,但字迹还能看清。

“这块地后来拆迁了,补偿款一直没落实。我偷藏了这份登记表,怕你爸偷偷转给思聪。”

“妈,你这是……”

闺女,你记住,这是妈最后的退路。”母亲攥着我的手,“以后不管发生啥,这表都不能丢。

我点点头,把表叠好放回她枕头底下。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汽车鸣笛。

我总觉得,这个家,迟早要散。



03

七月初的一个下午,学校刚放学,我接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在发抖。

闺女,你快来,妈在你学校门口。

我冲出去,看见母亲坐在校门外的花坛边上。

她穿着一件旧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裤子上沾着泥。

“妈,你咋了?”

她抬起头,左眼角有一块青紫。

“你弟打我。”

我愣在原地。

就因为我问了句火锅店赚不赚钱,他当着慧芳的面就给了我一巴掌。

母亲声音很平静,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把你爸叫来,你爸说,你一个老婆子管那么多干啥。”

我蹲下来,轻轻摸她的脸。

“疼吗?”

“不疼。”母亲摇摇头,“闺女,妈不想在那个家待了。”

“那你跟我住。”

“你住地下室,咋住?”

挤一挤就行。小雨睡了还能打个地铺。

母亲没说话,只是眼泪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带母亲回了我租的地下室。

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气灶。

小雨把自己的小床让给外婆,自己在墙角打了个地铺。

“外婆,你睡我的床,我不怕冷。”

母亲抱着小雨,哭了很久。

那一夜,我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母亲睡得很浅,时不时咳两声。

地下室潮气重,她的风湿腿会不会犯病?

第二天一早,弟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妈在你那吧?赶紧让她回来,爸在家闹呢。”

“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也得回去!她是我妈,不能住你那破地下室,传出去人家笑话!”

“那你倒是给她找个好住处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把妈送回来,我保证慧芳不打她了。”

“你保证不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中午,父亲来了。

他站在地下室门口,看了看里面的环境,脸色很难看。

“婉莹,让你妈回去。”

“那也不能住你这,像什么话!”

“那我给她租房子,你出钱?”

父亲愣住了。

“你爸我没钱。”

“八十万都给了弟弟,给我妈租房子的钱没了?”

“那钱是借给你弟做生意的,他以后会还的。”

“还?什么时候还?妈的腿在家里受了伤,你看过吗?弟弟打了她,你管过吗?”

父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爸,你要是真疼妈,就让她在我这住几天。等家里消停了再说。”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街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总觉得他眼睛里有泪光,但他擦了擦眼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母亲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给我看。

父亲给她发了条短信:“翠兰,你要真想跟闺女过,随你吧。

“你爸这辈子,就这脾气。”母亲叹了口气,“他心里其实不坏,就是……”

她没说完,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发现她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一个女人,在别人家当牛做马几十年,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把母亲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没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04

八月十三下午,我从学校请了半天假,去娘家送月饼。

一进院子,就看见地上有碎碗片,还有几滴血迹。

我冲进屋,看见母亲跪在厨房地上捡东西。

她抬起头,裤子上全是血,身后拖着一道红印。

“没事,手滑摔了个碗。”

“摔碗能摔成这样?”

“慧芳她……”

母亲话没说完,弟媳刘慧芳从里屋走出来。

哟,姐来了?来看那老不死的?

你说话注意点,那是我妈。

“是你妈又咋了?还不是在我们家白吃白喝。”

我正要发火,母亲拉拉我衣角:“算了,咱们走。

我扶着母亲往外走,刘慧芳在后面喊:“走了就别回来!我明天就把你那些破烂扔出去!”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手里拿着一根扫帚,站在台阶上。

那眼神,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恶婆婆。

不,还恶。

我把母亲扶到电动车后座,骑着车回了地下室。

一路上母亲没说话,只是攥着我的衣服。

到了地下室,我把她裤腿卷起来,看见膝盖上有一块紫红色的伤。

“她打的?”

“不是,是跑的时候摔的。”

“你跑啥?”

“她拿扫帚打我,我躲开了,不小心绊倒了。”母亲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闺女,你说,妈这命咋这么苦?”

我拿热毛巾给她敷伤口,手一直在抖。

那晚母亲睡下后,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

手机响了,是弟弟。

“姐,妈是不是在你那?”

“对。”

“你让她接电话。”

“她睡了。”

“睡了?那我明天再打。姐,你劝劝她,叫她回来,爸这两天老念叨她。”

“你媳妇打她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她没打,就是推了一下。

“那她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摔的,关慧芳啥事?”

我听见电话那头刘慧芳在喊:“谁跟她说话呢?那老不死的别回来了,死了我也不管!”

“你听见了吧?”我问弟弟。

电话那头传来摔门的声音,接着就断了。

我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月亮很圆,八月十五快到了。

我想起小时候,每到中秋节,一家人还会围在一起吃月饼。

父亲那时候还没退休,总是省下单位发的月饼带回来。

弟弟抢着吃,母亲就把自己的那一半掰给我。

那时候虽然穷,但一家人心是齐的。

现在呢?

父亲为了儿子,把养老钱全扔水里了。

母亲被打,住在潮湿的地下室。

我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娘家的门,我还能进吗?

地下室的墙,又开始渗水了。

我用拖把擦了擦,发现墙角长了霉斑。

母亲睡着睡着,咳了起来。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迷迷糊糊喝了又睡。

“妈,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好住处。”

她没应声,也不知听见没有。



05

农历八月十四晚。

我下班回来,路过菜市场,买了点青菜和一块豆腐。

母亲坐在门口剥蒜,准备明天包饺子。

我蹲下来帮她,问:“明天中秋,咱们包啥馅的?”

“韭菜鸡蛋吧,你爱吃。”

“妈,要不咱们出去吃一顿?”

出去吃浪费钱,咱们自己包,比饭店的香。

我笑笑,没再坚持。

正说着,手机响了。

一看是弟弟。

我按了接听,弟弟的声音格外热情。

“姐,明天中秋,你带妈过来一趟呗。”

“过去干啥?”

“我在大富豪订了酒席,十桌,两万块。”

“你发财了?订这么贵的酒席?”

“这不是过节嘛,我寻思请亲朋好友聚聚。你跟妈来,顺便把单买了。”

我愣住了。

“你说啥?”

“把单买了呀。你不是当姐的吗?中秋团圆,你表示表示呗。”

弟弟的声音很自然,好像这事天经地义。

我看了看母亲,她正低着头剥蒜,不知道电话内容。

“弟,你请客,凭什么让我买单?”

“这不是你当姐的应该的吗?你一个月工资也不低,两万块算什么?”

“我那点工资,够我和小雨吃饭就不错了。”

“姐,你别哭穷。你是中学老师,一个月四千多块,不比我强?我这边火锅店赔了,车贷还不上,你就当拉我一把。”

“你火锅店赔了?”

“赔了,都怪我运气不好。姐,这酒席我已经订了,你要是不来,我面子往哪搁?”

电话那头传来刘慧芳的声音:“你跟她费什么话?她要是不来,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姐,你听见了吗?慧芳说了,你要是不来……”

“不来怎么着?还能不认我这个姐姐?”

“姐,你就别犟了。明天我开车去接你跟妈……”

“不用了。”

我把电话拿到母亲面前,按了免提。

“弟,你说的话,妈都听见了。我问你,是你打电话让我去酒店买单,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放下手里的蒜,看着手机屏幕。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妈,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姐出点钱,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热闹?”母亲声音很轻,“你姐一个月工资四千,地下室房租三百,小雨的学费一年六千,她存下过一分钱吗?

“妈……”

“你要真为姐姐好,就别打她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嚷嚷:“谁在那打电话?老东西说什么呢?”

接着父亲接过了电话:“袁翠兰,你个败家娘们,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明天赶紧回来过节!”

母亲沉默了很久,轻轻说:“老董,明天你们慢慢喝,我已经跟闺女搬家了。”

“搬哪去了?”

“搬到闺女那。”

“她那个破地下室?”

“破不破,总比被人拿扫帚赶出来强。”

“你……”

母亲没等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我低下头继续剥蒜,手有点抖。

母亲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月亮。

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

可我觉得,这个家,好像破了个大洞。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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