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光的长篇小说《黑森林红森林》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为我们塑造了林小林这样一个敢于直面冷峻的现实,决然作出人生抉择的艺术形象。
一
林小林形象代表着一种时代精神,
普列汉诺夫指出:"一个时代的社会精神取决于那个时代的社会关系,这一点再没有比在艺术和文学的历史中表现得更加明显了"。作者把故事发生时间选择在八十年代中后期,从而为塑造典型人物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历史背景。人们知道,八十年代是社会主义中国由"动乱"走向稳定,由"僵化"走向改革,由封闭走向开放的时代,处于这一关键时刻的中国知识分子群体,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和新的抉择。有人随着时代的步伐前进,那"不象个队长,倒象一位绵长的大姐"的叶军,带着失去亲人的悲痛,从塔克拉玛干沙漠到莽莽秦岭深山,为祖国的地质事业奉献着整个身心;那个宁愿春节不回家,在孤寂中厮守着地质队棚屋的张工程师,他们属于那种从历史的沉思中走过来的最具使命感的知识分子,坎坷的阅历使他们没有在人生的十字口徘徊,热心于在祖国奋进的潮流中实现人生的价值。然而,他们身上毕竟打着过去那段春秋寒暑的烙印,叶军的老练而过于正统,张工的胆小谨慎,逆来顺受,无一不表明他们的素质机制中已暴露出某些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在历史的交汇点上,也有人迷惘落伍,刘薇娜便是这一阶层的集中代表。她在"狂热"的岁月中诞生,在"动乱"的环境里成长,在新旧转换时期走上人生之路。在事业与爱情,奋斗与安逸的天平上,她选择了个人的幸福和安逸。这样的人物,当然不能代表八十年代青年知识分子的精神风貌。李春光作为冷静观察生活的作家,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时代的呼声,笔健墨酣,情浓义重地把一个洋溢着勃勃生机,对事业,人生满怀热情,把个人的价值溶于时代洪流之中的艺术形象推到读者面前。
作者笔下的林小林不是叶军,她追求事业,也向往开放,明朗,五彩缤纷的现代生活;也不是刘薇娜,她执着地寻觅人生的支点,上下求索,终生不悔;也不同于王亚明,她相信"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我们自己"的真理,从不希图从父辈那里获得哪怕一丁点的荫庇;她更异于林涛,其胸中有一个非常辽阔,高远的世界。作者通过这些生活在林小林周围的人物,把一个全新的知识分子女性的形象烘托得分外夺目。可以说,从林小林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一种闪耀着时代光华的高层次的世界观,人生观和道德观。
林小林不只是循着老一代知识分子的足迹去寻求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而是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超越,她不是一般工农家出身的知识分子,而是诞生成长在3号院这样一个具体环境里,既有着中国高级干部的共性,又富于生动个性的家庭,对于林小林来说,其既是力量的源泉,又是理想的羁绊,既有共产党优良传统的薰陶,又有封建等级意识残余的束缚,这就决定了她要走普通知识分子自我完善,自我突破的道路,就不能不具有其自身的特点。
她在爱情上选择出身农村的王亚明的过程就体现了这一特点。在林小林眼里,王亚明作为从黄土地上走来的知识分子,尽管身上披着仆仆沙尘,流溢着泥土的气息,散发着农家的草香,但他和将自己终身束缚在土地和磨道上的父辈是不一样的。他的不屈毅力,刻苦精神,都标志着庄稼汉的后裔走向更高层的文化追求。林小林倾心于亚明,代表着在宏观文化价值观上走向交流,走向一体,走向融合的历史趋势,而她和王亚明的离异,则更揭示了这种融合是多么艰难和曲折。令人欣慰的是,林小林没有为自己的选择而痛悔,她以宽阔的胸襟容纳了人生道路上的逆向运转,依然于悠悠岁月中寻找自己心中的太阳,惟其如此,作者笔下的艺术形象才体现了理想和现实的统一。
林小林对权力意识的超越过程也体现了这一特点。他不同意母亲将自己看作私有财产,也看不惯她那浅薄而又市侩的处世哲学,更厌恶她借父亲的权力满足私欲的作风;她只相信人民事业永存,从不迷信权力“载体”的永恒,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与林远一退到底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祖国给了她知识,她要以十倍的努力还给她,人民给了包括父亲在内的她这个家庭以乳汁,她要回到人民的怀抱,这正是她拂逆母命,投身地质事业的精神动力,也是她超越权利意识的一个具体表现。
这一特点,还表现在林小林对人生价值的超越上,这主要表现在林小林与林涛的思想落差上。我们周围的社会关系是多层次的,这就必然产生形形色色的价值观念,因此,没有必要去指责林涛对人生道路的选择,然而,却不能不看到他同林小林在人生价值取向上的差异。同是对母亲李洁权利意识的逆反,林涛所表现的是迷茫和随波逐流,而林小林则追求为民族腾飞而奉献,同是对“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思考,同是走出三号院,林涛只是将之看作对社会舆论的解脱,而林小林则更多地想到这是对父辈事业的忠实继承;林涛虽然支持林小林的选择,然而,他显然没有理解妹妹的选择对于他们这一代青年有着多么深刻的意义。正是在这三点上,林小林作为作家刻意刻画的艺术形象,是一个“新颖、独特,没有重复之弊”的艺术形象。作为具体环境中的“这个”,他反映了包括毛泽东在内的共产党高级干部后代的主导倾向;作为置于八十年代典型环境中的艺术形象,它通过具体的感性生活方式反映了我们社会生活的本质方面。
如果说,典型环境孕育了艺术形象,具体环境塑造了艺术形象,那么,特定环境就更加丰满了艺术形象。应当说,林小林的进一步发展,是在地质队这一特定环境中完成的。
丛某种意义上说,地质队是一个小社会。在这里,高尚与卑微、奋进与沉沦、开放与正统,这些在三号院从未遇到的各种矛盾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一炉滚滚翻腾的钢流,熔铸着林小林的思想,锻造着她的性格。拥抱生活需要意志,林小林“无论刮风下雨,也不管骄阳肆虐”,“从这个山头的井场跑到那个山头的穿脉,从那个山凹的老洞,再到这个山洼的深槽”,经受了知识、体力、才能的考验;拥抱生活需要割舍,林小林舍去了高雅的A楼,住进了牛毡的棚屋,躺上“藤条编织的床”,丢掉了悠悠母爱;拥抱生活需要牺牲和付出,林小林以与王亚明的离异为代价,换取在人生激流中的位置,作者正是将其人物放在诸多矛盾中而完成对其形象的塑造的。
二
李春光笔下的林小林,不是一个平面的典型,而是有着丰富的内涵,有着多角度光彩,有着如行云流水般呼之欲出的完美的艺术形象。
第一,林小林性格的主导性。"人生是由一个个瞬间组成的,永恒就在于每一个瞬间里面"。瞬间作为时间范畴的最基本单位,它对作品人物的性格的影响有时远远大于重大事件的冲击。在《黑森林红森林》中,高原》一章是铸成林小林主导性格的发端。在奔腾起伏的渭北高原腹地,林小林意外地遇上了一群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们。他们那"火焰般的热情",那"忘记了饥饿与寒冷",那"背起们的行装,踏遍层层山峰"的融融情怀,那"让山风吹拂红旗,让暴雨洗刷帐篷"的豪迈气概,在林小林心灵世界中播下了一颗绿色的种子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要腾飞,要崛起,就需要一批叶军,刘群式的建设者。十几年后,这颗绿色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成长为一片郁郁葱葱的红森林。那种朦朦胧胧的好奇,迷迷茫茫的崇敬,随着岁月的推移,愈来愈清晰,明朗,愈富有理性意蕴,进而升华为一种瞬间萌发的夙愿。从拒绝谢青狂热的追求到投入王亚明的怀抱,从与王亚明坦然分手到选择大山深处的森林,从拂逆母命考地质大学到走出A楼,去寻觅理想的归宿,主导林小林举止行为,神情姿态以至内心世界的只有一条红线:在理想与现实的交汇点上完善自我。一些论者十分欣赏林小林与王亚明的一段对话,当王亚明说道:"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你是为了我来到山区的,但我要走了,留下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时,林小林坦然地回答:"我是为你而来的,但更是为了我,为了完成一个自我而来的。我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怯弱,我知道我该怎么办"。尽管林小林凭着某种直觉预感到她和王亚明之间爱情关系已经结束,然而,作者却赋予了林小林以驾驭命运之舟的意志和胆识。唯其如此,林小林的性格才有别于林道静和陆文婷。如果没有对事业的执着追求,那就无法理解林小林与王亚明分手时那种平静淡泊的心态。
第二,林小林性格的丰富性。我们肯定林小林性格的主导性,决不意味着她是一个单一型性格模式的形象。事实上,林小林是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丰满的艺术典型。从"高原"到"古城",从"山地"到"A楼",作者向我们展示的是一个交织着各种矛盾的有机体。
坚定与彷徨相统一,是林小林性格丰富性的重要表现。
在《黑森林红森林》中,作者以凝重的笔触,通过人生三部曲,把林小林性格坚定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示在读者面前。经历了十年动乱的阵痛,当年那个"满身满脸都是泥土"的蛮子哥,一变而为潇洒风流的大学生王亚明,他第一次出现在A楼,首先遭到了其母李洁的鄙视和反对。然而,林小林却毫不犹豫地走向他,并不再称他"蛮子哥",却怀着敬慕的心理称他"亚明"。她拿出招待嘉宾的速溶咖啡让王亚明享用,并且声言,要把自己的小书房作为亚明度礼拜的场所。为了亚明,她食不甘味,寐不安席,甚至"看电视也觉得枯燥无味",当母亲把火烧到亚明身上时,她发誓要维护那本来属于自己的权利,立下了要步亚明的后尘,"进山去,干许多人不愿干的事业"的誓愿。她的这种对爱情的炽热和专一,在作者的笔下,升华为"人应该在自己的愿望和意志中生活,而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法"的人生信仰,在选择报考志愿上,林小林的性格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为此,她不惜同远在海外的母亲在电话里发生争执,当母亲回国后,试图以母性的眼泪去赢得她的"解"时,她近乎冷酷地说:"因为我是我,我的路不应该由我来选择吗?我最反感的是别人干涉我的选择",结果只能以母亲的让步告终。其母把这归之于小林脾气倔犟使然,这实在是认识上的偏差。一心只为儿女设计未来的李洁当然不能理解自己的殷殷爱心,结出的竟是一枚酸涩的苦果,这绝不是什么"脾气"所能解释得了的。然而,还有更加严竣的现实摆在李洁面前:林小林不仅上了地质大学,而且还要分配到秦岭深处的地质队。这一抉择,无异于把李洁逼向绝境,从而引发出楼的一场轩然大波。在李洁看来,林小林"中了邪魔",不是她心目中3号院孩子的形象,而林小林的信条是:"我就是跟他们不一样!"李洁声言要找地质大学的校长,林小林则以向青年报社控告相对抗。当李洁对王亚明发出"死了"的诅咒时,林小林"狠狠地瞪着她,明她挥着拳头,"我爱他,我就是要去找他"。作者就是这样踩着矛盾的阶梯。把林小林性格的坚定性一步步地推向高峰。
不过,林小林毕竟是在A楼温室中成长起来的花朵,尽管老虎沟的蛮荒在她性格中积淀了坚定的粒子,然而,3号院那特殊的勺环境,母亲的溺爱和王妈的骄宠,还是注定她性格中彷徨与娇弱的一面。她虽然和母亲展开激烈的思想交锋,但是,当母女反目以后,她却萌发出对母亲发自内心的同情。在选择走向大山的志向得到肯定时,她"心里却觉得空荡荡的","一种失落,一种孤独,仿佛失去了某种宝贵东西的情感骤然附上脑门,"甚至怀疑自己傻,咒骂亚明为什么要跑到大山里去,埋怨母亲没有挽留她,在秦岭深山:面对峰峦迭嶂的险恶环境,躺在藤条编成的床上,住着毡棚屋,她想到了王妈,怀念那设备齐全的卫生间,有一种"位差的惘怅",突然问自己"干吗要跑到这里来当苦行僧"。对于林小林性格的这一面,读者是不难理解的。因为实现自我本来就是一个磨砺灵魂的过程,其间必然贯串着痛苦,徘徊,烦恼和忧伤。可贵的是,林小林终于没有迷失于仿徨的歧途,她在心灵的炼狱中终于又找回了自我。
天真与理智相协调,是林小林性格特征的又一个重要方面。《黑森林红森林》的女主人公,既是新时期知识分子的代表,又是省委书记的女儿,如果处理得不好,就会使艺术形象平板,呆滞,一副教师爷的样子。李春光毕竟是一个颇有灵气的作家,他更着眼于林小林的女儿气质,从而使一个处于青春勃发期的少女形象跃然纸上。在生活的原野中,林小林是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不对她产生着神秘而又新奇的诱,感。这种近于浪漫的思绪,使她把生活幻化成一路鲜花,丝毫想不到荆棘和坟墓,在前往A县城的途中,飞奔的神思,跳荡的激情,无限的憧憬,使她甚至不愿坐在驾驶室里,而愿从车厢观赏那盛开的山花和丛丛红叶,与母亲争吵的烦恼,对古城的依恋,对命运的忐忑不安,全都消融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在她的眼里,青山为她这样绿,山花为她这样红,山雀为她在林间歌唱,连那涓涓溪流,也成为串串珍珠般的音符。乍看起来,似乎与她性格的主导方面(坚定性)相抵牾,而读者正是由此才感觉到站在面前的女主人公如翱翔于蓝天的乳燕一样可爱,象晶莹透亮的晨露一样可亲,因而也就显得更加真实。她纯洁得像一汪清水,大山作证,在和亚明的第一一次拥吻中,已对两人之间未来的命运做了某种暗示,但她仍然把心中的太阳高挂在理想的勺风帆上。林小林天真直率,有了意见就不愿搁在心里。对何副队长的尖刻嘲讽,对叶军的直面顶撞,都活脱脱地显露出涉世未深的少女的心态。人们没有理由对这种近于幼稚的天真发出非议,因为这正是青春脚步走向成熟的足音。
生活是一部内涵丰富的教科书,林小林心中的清风明月,静影沉壁,很快就被复杂纷纭的现实所取代。她满腔热情的拥抱事业,在李远洋的眼里,却是一个蓄意镀金的"公主",她真心诚意的与工农相结合,在张工的眼里,却仍然是省委书记权势的化身,"那始终严肃的脸上,不得不装出勉强的笑容",她一心想做王亚明事业上的终身伴侣,王亚明对他却总是若即若离。生活教会人思考,现实又为林小林性格熔铸进理智的光彩。她学会了驾驭生活,学会了在理解他人的过程中赢得他人的理解。何副队长试图以把她调到办公室工作而换得自己的调离,她鄙视他庸俗的作风,但却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仇视和恼怒,相反,倒增添了几分理解,"不忍心"戳穿他的西洋镜,她"很坦然,坦然到连自己也感到吃惊"。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她虽然拒绝了李远洋火山爆发般的爱情,却从他失望的眼光中读懂了一个普通工人高尚的心灵,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手,以表示感谢。天真使林小林活泼灵秀,理智使林小林聪睿成熟,二者相得益彰,丰满了林小林的典型性格。
清高与质朴相依存,是林小林性格的又一个重要侧面。省委书记的女儿林小林,耳濡目染的是完全不同于普通群众在日常交往中所结成的社会关系。秘书的请示汇报,艺术家为了某种目的而对母亲的推崇,群众对3号院神秘的眼光,甚至包括地质队何副队长的攀龙附凤,都使她的气质中融入了清高桀傲的因子。她虽然隐约地觉察到这种影响已成为她实现人生价值的桎梏,又因为这种影响在她的成长过程中逐渐内化为主体心灵深处的潜意识,所以,一旦外部环境提供了某种契机,自然就会有所反馈,就必然表现为一种特有的个性。她孤独,"连同学家也懒得去","久而久之",别人也就和她疏远。于是,倚栏长叹,孤影自赏,只能在百无聊赖的寂寞中排遣日子,不顺心了,就把气撒在王妈身上。她清高,在与人交往中,言语里总不无尖酸的讽刺,以至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别人的感情。这种性格,使她在和地质大学系主任的谈话中也自然地挟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如果说3号院是构成林小林性格的重要因素,那么,不容忽视的是,在这诸多要素中,有一个非常熟悉的,非地位,非权力影响的成份,这就是佣人王妈那胜过亲子之情的爱和熏陶。出身寒微的王妈,"她的脉管里流淌着黄土地主人勤劳质朴的血液,性格中镌刻着中华民族淳厚善良,自尊自强的印记,这些都深深地影响到林小林性格的发展。质朴的情愫从她记事时起,就如细雨润物般注入了她的性格。在老虎沟,她不顾母亲的责骂,同小蛮子弄得满身泥土却乐在其中;"夏收时,她跟着小伙伴上地捡麦子;秋收时,又一起下地掰玉米棒"。正是这质朴,才超越了母女亲情的樊篱,对王妈产生出本能的爱。在林小林的心目中,王妈不是一个佣人,是"我的主子"。这种感情与李洁那种高高在上的夫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三
这部作品的不足也是客观存在的。譬如,林小林性格发展的线条似乎还不够细腻,在性格的每一发展阶段向另一阶段转化的环节还不那么严密;对于影响林小林发展的几个人物的生活背景,思想脉胳交待得还不够明晰,有的评论者提出"李洁是怎样走进林远的生活圈子的"问题,就是明证。作品中对李洁的身世及其思想渊源还缺少较有力度的揭示,对在林小林性格塑造过程中产生过积极影响勺林远,着墨失之太少。另外,作品在刻画林小林的性格时,几处提到"她追求平等观念",这种铺垫似乎也不够坚实,无形中减弱了作品的时代光彩。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认为李春光在《黑森林红森林》中,由于为读者塑造了一个血肉丰满,具有较高审美价值的艺术形象而具有价值。李春光正值盛年,创作的道路还很漫长,我们期待着他把更加丰厚的现实主义力作奉献给我们这个时代。
注:原载 咸阳师专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7卷 1992年第2期(总第20期)
作者杨焕亭 王遂社 /本网编辑 司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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