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63年11月22日早上，张家口市矿山机械厂的工人们像往常一样，站在厂区领工资的队伍里等着那位总是准时的女出纳。
那天是星期五，小雪刚过，街边的泥水还没干透。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21年。
那位女出纳叫李扬，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干练稳重，说话不多，是厂里公认的“账房先生”。
每月22号，她都要一早去银行取钱，回来给工人们分发工资。
那会儿，一个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她手里提着的是整整1.6万元的现金，几乎是整个厂一个月的工资总额。
可是那天，她没回来。
厂里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儿，以为她在银行耽搁了，或者顺路回趟家。
直到中午还没消息，厂长觉得不对劲，派人去了银行。
银行的人说李扬早就来过，钱也取走了，还说她临走前还笑着说要赶紧回厂。
这话传回来，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有人开始猜测：“她不会是跑了吧？”“这可是一万六啊！”“她老公干啥的？不会是他们俩合谋的吧？”议论声从车间传到街头，连她家的邻居都开始议论纷纷。
她丈夫冯志平，人称小冯，那天一早就在家等她回家吃早饭。
等到中午还没见人，他也急了。
警方很快介入调查，但那个年代，别说摄像头，连街口的巡警都不多。
李扬消失在银行和工厂之间的那段路上，像是从空气里蒸发了一样。
最初的调查一无所获，警方也只能把案子暂时搁置。
厂里不得不补发工资，李扬成了“失踪人员”，而她的丈夫则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那以后，小冯再也没回过原来的单位，被分配到郊区的一个仓库干临时活。
没人说他是凶手，但谁都在背后嘀咕。
其实，那天李扬并没有回家，也没有跑远，而是被人引到了一个她熟悉的地方——她“老乡”张葆珍的家。
张葆珍是个精明的女人，开了一家服装铺，生意不错。
她和李扬因为一次买衣服认识，聊着聊着发现是一个县出来的，关系一下就近了很多。
张葆珍的丈夫乔世凯，常年无业，早就盯上了李扬每月提回来的那笔现金。
他打着“姐妹情谊”的幌子，套出了李扬的取款时间和金额。
11月22日早晨，李扬从银行出来，正好碰上了“巧遇”的乔世凯。
他说张葆珍让她去看看新到的衣服，李扬没多想，跟他走了。
到了家，张葆珍笑着迎出来：“快进来，我刚把你上次看中的那件找出来了。”李扬还真进去了。
后来发生的事，直到1984年才被揭开。
那年夏天，张家口市棚户区改造，张葆珍原来的老房子被列入拆迁。
施工队在拆除地板时发现一块厚得异常的水泥层。
有人抱怨：“这家干嘛在屋里打水泥地？”敲开后，一股异味扑鼻而来。
接着，一个人类头骨露了出来。
警察赶到现场，封锁了现场。
尸体被挖出后，初步判断为女性，死于钝器击打，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
老刑警一下想起了当年那个“女出纳失踪案”。
再一查，屋主正是张葆珍。
可等警察赶到时，乔世凯已经服农药自尽，张葆珍还在，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利索。
在长时间的审讯下，她最终承认了一切。
那天，她和丈夫早早准备好工具，等李扬进屋后由她拖住话头，乔世凯趁其不备动手。
李扬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倒在地。
夫妻二人确认她已死后，把她的钱倒在餐桌上，一张张数了三遍。
然后把尸体埋在屋角，水泥封死，又在外面铺上家具，伪装得严严实实。
他们甚至主动散布李扬“携款潜逃”的说法，以掩盖现场的蛛丝马迹。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说法居然没人怀疑。
案子真相大白后，小冯被通知到公安局。
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她不会扔下我一个人。”他没哭，但从此没人再叫他“嫌疑人”。
张葆珍被判处死刑。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是在法庭上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施工队把那间屋子完全拆平后，那个角落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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