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他锁上院门，脚步沉稳地朝着集市方向走去。
清晨薄雾漫过街边低矮土墙，零星炊烟顺着房檐缓缓飘散。沿街摊贩陆续摆开摊子，吆喝声慢慢响起。
卖山菌的老农蹲在路口，跟前竹筐堆满雨后刚采的野菇；剃头师傅搬好长条木凳，慢悠悠擦拭剃刀；买菜唠嗑的街坊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家长里短随口闲谈。
憨大叔放慢步子，沿着街边缓步闲逛，耳朵留意旁人闲谈。两位老太坐在石阶上边择青菜边絮叨，话题绕着后山。
听说前几日有人清晨进山，望见林子深处飘着白茫茫雾气，雾气里隐约有白衣人影一闪，等揉眼细看便消失无踪，没人说得清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还有猎户讲，夜里深山常有细碎声响，不同于鸟兽鸣叫，听着似有人轻声低语，胆子小的猎人近来都不愿往深山边缘靠近。
他顺着摊贩挨个走动，装作随意打听后山传闻。卖山货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叮嘱，黑松林千万不要踏入，老一辈代代相传，那片地方藏着陈年旧事，三十年前曾有人进了深山，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阳光缓缓爬上山头，薄雾渐渐散开。集市人流越发稠密，来往路人络绎不绝。憨大叔听完各色闲话，心里的疑惑一点点聚拢。
种种零碎传闻，都和那晚心底莫名的呼唤隐隐对应。当年未了的约定，困住了整整三十年。
他走到集市尽头的老茶摊，花两块钱坐下。老旧木桌满是深浅交错的磨痕，滚烫粗茶倒进粗瓷大碗。
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深山，层叠林木郁郁苍苍，幽深的黑松林藏在群山褶皱之间。旁人眼里凶险万分的禁地，此刻正静静等着他奔赴旧约。
老茶客闲聊，说近些年后山怪事越来越多，夜里林间微光忽明忽暗。
憨大叔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心中拿定主意，三日之后，便约上老刀一行人进山，了结积压半生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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