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转：冷静。
冷静。
我没有打电话。
没有质问。
没有砸东西。
我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开的时候，我给方茵发了条微信：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她秒回：随便吧，清淡点，这几天胃不太舒服。
我回了个OK的表情。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呼吸。
清淡点。
行。
那半截消息一直烧在我脑子里。
江琳说这个孩子不是何斌的。
她怕被发现。
那方茵呢？
我肚子里那股凉意翻了个个儿。
那我呢？
我即将成为父亲。
但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傍晚，方茵回来了。
我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回来了？先喝口汤，冬瓜排骨的。
她换了拖鞋，走过来喝了一口。
嗯，好喝。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我笑了笑。
你怀孕了，我不照顾你照谁。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我看着她的侧脸。
五官没变。
笑容没变。
但我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
吃完饭，方茵去客厅看电视。
我在书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没起名字。
丢在D盘最深的角落。
我打开记事本，敲下第一行字：
消费记录。定位历史。云栖谷。五天的真实行程。
我要知道真相。
全部的真相。
在那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客厅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方茵在笑。
我关掉记事本，合上电脑。
走出去，坐在她旁边，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在看什么？
一个综艺，挺搞笑的。
我点了点头，盯着屏幕。
但眼前全是那半截消息。
一个字一个字地在我视网膜上滚动播放。
方茵侧头看我一眼：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方案没想好，脑子还转着。
她哦了一声，继续看她的综艺。
我也嗯了一声。
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行。
那就好查。
第二天上班，我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开CAD。
是登录方茵的信用卡副卡账单。
结婚时绑定的家庭共用账户，我有短信提醒权限，但平时从不细看。
现在我翻出一个半月前的消费记录，按日期排列。
五天。
10月18日到10月22日。
如果真去登山，该出现的消费是什么？
高铁票、景区门票、山脚民宿、超市采购。
实际账单上是什么？
第一天，一笔3800的消费。
商户名称：云栖谷度假庄园。
我搜了一下这个地方。
不在任何公开旅游平台上。
没有大众点评，没有携程页面。
只有一个极简官网，通体黑色，中央一行小字：私人邀约，概不接待散客。
连个地址都没写。
我往下翻。
第二天到第四天，几乎没有消费记录。
只有一笔第三天的大额——一套衣服，品牌是我认识的那种，四位数起步。
最后一天，22号，回程高铁票，二等座。
起点站：临安南。
终点站：本市。
临安。
方茵走之前跟我说的是去安徽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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