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里,最后一桌宾客刚刚离开。
水晶吊灯还亮着,地上散落着玫瑰花瓣和彩色纸屑。
罗子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提着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表面雕刻着精致的牡丹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凌玲此刻正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脱下高跟鞋揉着脚。
今天她穿的那双限量版高跟鞋把脚磨出了两个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心里是爽快的,因为今天她成功地在所有人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她那身价值五十万的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的翡翠项链,手腕上的钻石手镯,每一样都在告诉别人,她凌玲这些年过得有多好。
特别是看到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现在都要对她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太太,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就在她得意洋洋地回味今天的风光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罗子君走了进来。
凌玲抬起头,看到罗子君手里的红木盒子,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个盒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凌玲,宴席结束了,该聊聊了。"
罗子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凌玲的心上。
凌玲下意识地站起来,光着脚往后退了一步。
"子君,你,你想聊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罗子君没有回答,而是把红木盒子放在了化妆台上。
盒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刺耳。
"这个东西,我保管了二十一年了。"
罗子君转过身,看着凌玲的眼睛。
"今天,该物归原主了。"
凌玲盯着那个盒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二十一年前,她刚嫁给陈俊生没多久,在陈家书房里翻东西时,在一个隐藏的抽屉里发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当时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凌玲,这是你的。
字迹是罗子君的。
她当时以为罗子君在恶心她,就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可是现在,这个盒子又出现了。
不,不对,罗子君手里的这个盒子看起来更旧,更沉重,像是真的装了什么东西。
"这,这是什么?"
凌玲的嗓子发干,说话都有些结巴。
罗子君笑了,那笑容让凌玲浑身发冷。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凌玲看着那个盒子,脚下像生了根,动都动不了。
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个盒子里装的,是能毁掉她整个人生的东西。
"怎么,不敢打开?"
罗子君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当年你毁我家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怂。"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凌玲的自尊心上。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
手指刚碰到盒子,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俊生冲了进来,满脸惊慌。
"子君,你要干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红木盒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罗子君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俊生,二十一年了,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该有个了断?"
陈俊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像是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子君,我求你,这件事,能不能,能不能就算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罗子君冷笑一声。
"算了?俊生,你觉得可能吗?"
"当年的事,你们让我算了吗?"
"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让我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个字都像冰渣子。
凌玲此刻已经瘫软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她逃不过去了。
二十一年前她种下的因,今天要结果了。
罗子君走到盒子前,手指轻轻点了点盒子的盖子。
"凌玲,打开吧。"
"里面的东西,是你的,该还给你了。"
凌玲的手抖得像筛糠,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打开了盒子的锁扣。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了。
01
时间倒回到婚礼前一天。
罗子君站在卧室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的手指停顿了好几次。
保险柜里放着那个红木盒子,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这些东西她已经藏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动过。
"你真的决定了?"
贺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子君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二十一年了,该结束了。"
她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个红木盒子。
盒子很轻,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贺涵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罗子君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旁边的牛皮纸袋。
袋子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和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二十年前的凌玲。
照片上的凌玲年轻漂亮,站在一家医院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照片的背景是妇产科的招牌。
贺涵看到这张照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那次?"
罗子君点点头,眼神冰冷。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为什么要等二十一年?"
罗子君转过身,看着贺涵。
"因为我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我要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滋味。"
"我要让她知道,二十一年前她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这二十一年过的好日子,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而我,要在她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毁掉这一切。"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感。
贺涵叹了口气。
他知道罗子君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
离婚后,她一个人带着平儿,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变成了职场女强人。
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而这一切,都是凌玲造成的。
"子君,你这样做,不怕平儿怪你吗?"
贺涵担心地问。
罗子君摇摇头。
"平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会理解我的。"
"而且,我也是为了他好。"
"俊生这些年对平儿越来越冷淡,都是因为凌玲在中间挑拨。"
"凌玲巴不得俊生和平儿闹翻,这样她的儿子逸轩就能独占俊生的财产。"
"我要让俊生知道真相,让他明白,他这二十年到底被谁骗了。"
贺涵沉默了。
他知道罗子君说的都是对的。
这些年他也看到了,陈俊生对平儿确实越来越疏远。
每次平儿想和父亲聊聊天,陈俊生总是推三阻四,说工作忙,没时间。
但转头就能陪着逸轩去打高尔夫,去国外旅游。
这种偏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凌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贺涵问。
罗子君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明天就是平儿的婚礼了。
"就明天吧。"
"婚礼结束后,我会把这个盒子给凌玲。"
"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贺涵有些担心。
"这样会不会影响平儿的婚礼?"
罗子君摇摇头。
"不会的,我会等宴席散场后再说。"
"到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
"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平儿的大喜日子。"
贺涵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罗子君心里有数。
这二十一年,她已经等够久了。
而另一边,凌玲正在她的豪宅里,对着衣帽间里的几十套衣服发愁。
"这件太素了,那件又太花哨,到底穿哪件好呢?"
她已经换了五套衣服,每一套都不满意。
陈俊生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她折腾。
"你至于吗?不就是参加个婚礼,搞得跟选美似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凌玲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明天罗子君肯定会来,我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她看看,我这些年过得有多好。"
陈俊生冷笑一声。
"你过得好不好,和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吗?"
凌玲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俊生走进衣帽间,直视着她的眼睛。
"凌玲,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背着我干的那些事,你以为瞒得过我?"
凌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俊生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转身走了。
"算了,懒得跟你说。"
"反正明天你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我管不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玲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俊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什么了?
不,不可能,她做得那么隐蔽,不可能被发现。
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瞎想。
明天是平儿的婚礼,她得好好表现,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凌玲这些年过得有多风光。
至于陈俊生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岁月确实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的细纹用再贵的面霜也遮不住。
但她还是很漂亮的,比罗子君那个黄脸婆强多了。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拿起化妆品,开始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涂抹。
粉底,遮瑕,高光,阴影,每一步都精心设计。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缺,要让所有人都羡慕她。
特别是罗子君,她要让罗子君后悔,后悔当年没有好好抓住陈俊生。
想到这里,凌玲得意地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罗子君此刻正在另一个地方,准备着她的复仇计划。
而这个计划,将会彻底摧毁她这二十一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婚礼前一天的夜晚,平儿来到罗子君家里。
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妈,您确定明天没问题吗?"
罗子君正在厨房里煮茶,听到儿子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你在担心什么?"
平儿走过来,坐在吧台前。
"我担心,明天凌玲会闹事。"
"您也知道,她这个人最爱显摆了,明天她肯定会穿得珠光宝气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罗子君笑了。
"让她显摆吧,反正也就明天一天了。"
平儿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深意。
"妈,您是不是要做什么?"
罗子君把茶倒进杯子里,递给儿子。
"平儿,妈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秘密,你会怎么做?"
平儿愣了一下。
"什么秘密?"
罗子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些年,你恨过凌玲吗?"
平儿沉默了。
说实话,他确实恨过。
小时候,父母离婚后,他跟着母亲过了很长一段艰难的日子。
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他只有一个人。
每次去父亲家,看到逸轩被陈俊生宠着,什么都是最好的,而他只能像个外人一样站在旁边,他心里就特别难受。
他恨凌玲,恨她毁了他的家,恨她抢走了他的父亲,恨她让母亲受了那么多苦。
但长大后,他慢慢释怀了。
他明白了,有些事情,恨也没用。
与其活在仇恨里,不如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妈,您教过我,要学会放下。"
平儿说。
罗子君转过头,看着儿子。
"妈确实教过你要放下,但放下不等于原谅。"
"有些事,可以放下,但不能忘记。"
"有些人,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平儿听得心里一紧。
"妈,您到底要做什么?"
罗子君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
"明天你就知道了。"
"不过妈向你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婚礼。"
"妈会等宴席结束后再行动。"
平儿还想问,但看到母亲坚定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母亲做事向来有分寸。
既然她说不会影响婚礼,那就一定不会。
"好吧,妈,我相信您。"
罗子君欣慰地笑了。
"去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是你的大日子,得养足精神。"
平儿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
"妈,不管您要做什么,我都支持您。"
罗子君的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儿子。"
平儿走后,贺涵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子君,平儿是个好孩子。"
罗子君点点头。
"是啊,这二十一年,我最骄傲的就是把他教育得这么好。"
"不像逸轩,被凌玲惯得不成样子。"
贺涵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明天的事,你真的准备好了?"
罗子君靠在他的肩膀上。
"准备好了。"
"二十一年了,我每天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现在,终于要到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二十一年的种种画面。
离婚后的那段日子,她几乎崩溃。
一个从来没工作过的家庭主妇,突然要一个人养活自己和孩子,那种压力,外人根本体会不到。
她去应聘工作,被人嘲笑学历低,没经验。
她去摆地摊,被城管追着跑。
她做过钟点工,端过盘子,刷过厕所,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愿意做。
最艰难的时候,她连儿子的学费都交不起。
平儿懂事得让她心疼,从来不跟她要零花钱,衣服鞋子都是穿到破了才换。
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哭。
她恨陈俊生,恨凌玲,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但哭完之后,她又会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让儿子过上好日子。
后来,她遇到了唐晶。
唐晶帮她找了一份工作,教她怎么在职场上生存。
再后来,她遇到了贺涵。
贺涵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也给了她重新生活的勇气。
她一步一步爬起来,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设计总监,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这二十一年,她过得很辛苦,但也很充实。
而在这二十一年里,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凌玲欠她的债。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凌玲万劫不复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02
婚礼当天,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被装饰得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两旁摆满了白玫瑰和百合花。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达,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罗子君和贺涵是第一批到的。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简单大方,脖子上只戴了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光宝气,但气质出众,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来。
"子君,你今天真美。"
唐晶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罗子君笑了笑。
"哪有,都老了。"
唐晶摇摇头。
"你一点都不老,比某些人强多了。"
她说的某些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凌玲挽着陈俊生的手臂,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鲜红色的高定礼服,领口和袖口镶满了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脖子上戴着一条翡翠项链,手腕上戴着钻石手镯,耳朵上挂着红宝石耳环。
浑身上下,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戴上。
她的头发做了精致的造型,脸上的妆容也是精心设计过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不少。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眼角的鱼尾纹,脖子上的褶子,再怎么化妆也遮不住。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凌玲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宾客们纷纷侧目,但大多数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嘲讽。
"你看她那身打扮,跟暴发户似的。"
"是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有钱也买不来品位啊。"
"你们看陈俊生的脸色,都黑成那样了,肯定是被她气的。"
这些窃窃私语传进凌玲的耳朵里,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假装听不见,继续挽着陈俊生往里走。
陈俊生的脸色确实很难看。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的,但凌玲非要拉着他,说什么不能让罗子君看笑话。
他觉得凌玲简直莫名其妙。
都离婚二十一年了,还要跟前妻比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但他也懒得跟她吵,就随她去了。
反正这些年,他和凌玲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各过各的,基本上不说话。
凌玲走到一桌宾客前,热情地打招呼。
"张太太,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漂亮。"
被称作张太太的女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陈太太,你今天的打扮可真,别致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里的讽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凌玲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她转身想去找别的人聊天,却发现大家都在躲着她。
有的人假装没看见,有的人干脆转过身去,就是不想和她说话。
凌玲站在宴会厅中央,突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她这才意识到,这二十一年,她以为自己融入了上流社会,其实根本没有。
那些太太们,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叫她一声陈太太,但背地里都看不起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怎么上位的。
她是小三,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这个标签,她这辈子都撕不掉。
就在凌玲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站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罗子君和贺涵走了进来。
宾客们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罗子君今天格外优雅,简单的长裙,淡淡的妆容,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每一个打招呼的人都亲切地聊几句。
"罗总,好久不见。"
"子君,你今天真美。"
"罗总的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啊。"
这些赞美和热情,和刚才对待凌玲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玲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人群包围的罗子君,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
凭什么罗子君能活得这么好?
她不是被陈俊生抛弃了吗?
不是应该过得很惨吗?
怎么现在反而比她还风光?
就在凌玲胡思乱想的时候,罗子君朝她这边走来了。
凌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凌玲,好久不见。"
罗子君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凌玲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子君,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罗子君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那身珠光宝气的打扮上停留了几秒钟。
"你今天打扮得真,用心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凌玲却觉得像是在嘲讽。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哪有,随便穿穿。"
罗子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平儿那边。
凌玲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罗子君手里提着一个小手提包。
那个包看起来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凌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想起了昨天陈俊生说的那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婚礼仪式开始了。
司仪站在舞台上,用激情澎湃的语气主持着婚礼。
平儿和江暖心站在舞台中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罗子君坐在台下,看着儿子,眼眶有些湿润。
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终于要成家立业了。
这二十一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有请新郎的父母上台,为新人送上祝福。"
司仪的声音响起。
罗子君深吸了一口气,优雅地站起来,走上了舞台。
凌玲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上去。
陈俊生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三个人站在舞台上,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平儿走到他们面前,先是走到罗子君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谢谢您这二十一年的养育之恩,谢谢您把我培养成人,谢谢您教会我怎么做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罗子君摸了摸儿子的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傻孩子,这都是妈应该做的。"
然后,平儿转向陈俊生,礼貌地点了点头。
"爸,谢谢您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就这么一句话,再没有别的了。
陈俊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儿子和他之间的隔阂,已经深到无法弥补了。
最后,平儿转向凌玲。
他没有鞠躬,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客气地说了一句。
"凌女士,谢谢您今天能来。"
凌女士,不是阿姨,不是妈,是凌女士。
凌玲的脸瞬间僵住了,血色全部褪去。
她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想要在婚礼上让平儿当众叫她一声妈,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才是陈家真正的女主人。
但平儿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凌女士,这三个字,就像三把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鼓掌,但掌声明显是给罗子君的。
大家都看出来了,平儿和罗子君的感情有多深,和凌玲的关系有多淡。
凌玲站在舞台上,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她这二十一年,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认可,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她在陈家,永远只是个外人。
就在她准备灰溜溜地下台的时候,罗子君突然开口了。
"凌玲,等一下。"
凌玲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子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舞台上。
罗子君从台下的贺涵手里接过一个东西,走到凌玲面前。
那是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表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凌玲盯着那个盒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她二十一年前在陈家书房里见到过的那个盒子。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罗子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凌玲,二十一年前,你落下了一样东西在陈家。"
"今天,我要物归原主,把它还给你。"
凌玲拼命摇头。
"这不是我的,我不要。"
罗子君笑了。
"不是你的?可是盒子底部,刻着你的名字。"
她把盒子翻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底部刻着的两个字,凌玲。
那是凌玲的笔迹。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东西?"
"罗子君要干什么?"
"这好像有大瓜啊。"
凌玲的双腿开始发软,她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
陈俊生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子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子君转头看向他。
"俊生,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不适合在台上说,我们还是等宴席结束后,私下聊吧。"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悬在凌玲的头顶。
凌玲此刻已经慌了神。
她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东西一旦被打开,她就完了。
她想要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罗子君把盒子塞进凌玲手里。
"拿好了,别弄丢了。"
"等宴席结束,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她转身走下了舞台。
凌玲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盒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台下的宾客们还在议论纷纷,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都完了。
婚礼仪式继续进行,但凌玲已经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机械地走下舞台,坐回自己的座位,手里死死握着那个盒子。
陈俊生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但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同桌的亲戚们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整桌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而罗子君那一桌,却是欢声笑语。
大家围着罗子君,聊天,敬酒,气氛热烈。
平儿时不时走过来,和母亲说几句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种对比,刺得凌玲眼睛疼。
她突然意识到,这二十一年,她得到的只是陈太太这个头衔,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尊重。
不管是陈俊生,还是陈家的亲戚,还是那些上流社会的太太们,没有一个人真心尊重她。
他们表面上对她客气,但背地里都在嘲笑她。
笑她是小三上位,笑她不要脸,笑她自作聪明。
而罗子君,虽然被陈俊生抛弃了,但却活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受人尊重。
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凌玲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她抬起头,看向罗子君那边。
正好对上罗子君的目光。
罗子君冲她举了举酒杯,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凌玲浑身发冷。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几个女人走到了凌玲这一桌。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是罗子君的好友,叫李芳。
"哎呀,凌玲,好久不见啊。"
李芳笑眯眯地说,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凌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李姐,好久不见。"
李芳坐到她旁边,装作很亲热的样子。
"听说你这些年过得挺好的,陈太太的位置坐得舒服吧?"
凌玲的笑容僵住了。
"还,还行吧。"
李芳身后的另一个女人接话道。
"是啊,当年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不过啊,有些位置,坐得不踏实的话,迟早要摔下来的。"
第三个女人也笑着补充。
"就是就是,做人啊,还是要脚踏实地,不能总想着走捷径。"
这几句话,句句扎心。
凌玲气得脸色发白,但又不敢发作。
因为这几个女人,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得罪不起。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发抖。
李芳笑得更开心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
"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别以为嫁给了陈俊生,就真的成了陈家人。"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永远不是你的。"
"强求来的东西,早晚要还回去的。"
说完,几个女人哈哈大笑着走了。
凌玲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筷子都被她捏断了。
陈俊生看着她,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就是你这二十一年得到的尊重。"
凌玲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怒火。
"你什么意思?"
陈俊生放下筷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凌玲,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尊重。"
"你只是得到了别人的鄙视和嘲笑。"
"包括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凌玲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陈俊生说的都是真的。
这二十一年,她以为自己过得很好,以为自己融入了上流社会,以为自己赢了罗子君。
但其实,她什么都没赢。
她输得彻彻底底。
03
宴席接近尾声,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
凌玲坐在座位上,手里一直握着那个红木盒子,始终没敢打开。
她的手心全是汗,把盒子都打湿了。
陈俊生坐在她旁边,同样一言不发,但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也在等,等罗子君过来,等真相大白。
平儿和江暖心在门口送客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一切都很完美。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舞台上那一幕。
但平儿知道,母亲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最后一桌宾客离开后,平儿走回宴会厅。
此刻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个人,罗子君,贺涵,唐晶,陈俊生,凌玲,还有平儿和江暖心。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罗子君站起来,走到凌玲面前。
"凌玲,宴席结束了,该是时候了。"
凌玲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子君,我们能不能,能不能私下谈?"
她的声音在发抖。
罗子君摇摇头。
"没必要,该来的总会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吗?"
"现在,打开吧。"
凌玲看向陈俊生,想寻求帮助。
但陈俊生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平儿和江暖心也走了过来,唐晶和贺涵站在罗子君身后。
所有人都在等,等凌玲打开那个盒子。
凌玲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进退两难。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
"等等。"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罗子君。
"子君,我求你,不要这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但是,能不能看在这二十一年的份上,放过我一次?"
罗子君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凌玲,当年你毁我家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当年你让平儿失去完整家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他?"
"现在,你让我放过你?"
"凭什么?"
这几句话说得凌玲哑口无言。
罗子君继续说。
"凌玲,二十一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今天,该结束了。"
"打开盒子吧,看看里面是什么。"
凌玲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颤抖着打开盒子的锁扣。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了。
凌玲低头看向盒子内部。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盒子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