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秋夜特别凉。
甄嬛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升起。
可她压根没心思喝。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听着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似的。
"太后娘娘,您的茶都凉透了。"贴身宫女翠琴走过来,小声提醒。
甄嬛这才回过神,看着她:"翠琴,你最近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翠琴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
"有话就说,本宫不怪你。"甄嬛放下茶盏,眼神里带着审视。
翠琴扑通跪下,声音压得极低:"回太后娘娘,这几天宫里头有些不太好听的话在传。"
甄嬛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这些天她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看她的眼神闪闪烁烁的,说话也遮遮掩掩。
就连弘历来请安,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传的什么话?"甄嬛沉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翠琴咬着嘴唇,终于憋出来:"说太后娘娘当年在甘露寺的时候,跟果郡王......"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甄嬛反倒镇定下来了。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她以为这个秘密能跟着她进棺材,谁知道二十五年过去,它还是要浮出水面。
"还说什么了?"甄嬛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翠琴浑身都在抖:".还说皇上的身世有问题。"
甄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最要命的。
弘历是当今天子,是乾隆帝。
要是让人知道他不是先帝的儿子,而是果郡王允礼的骨肉,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查到是谁在传了吗?"甄嬛睁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翠琴摇头:"奴婢派人查了好几天,可这流言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到处都在说,却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甄嬛霍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不正常。
流言这种东西,肯定有人在背后散播。
可现在查不到源头,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这人势力大得惊人,能把痕迹掩盖得滴水不漏;要么,这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太后娘娘。"门外传来一个虚弱得不行的声音。
甄嬛猛地转头,是崔槿汐的贴身丫鬟小翠。
"崔姑姑醒了?"甄嬛快步走出去,心里一阵发慌。
小翠点点头,眼眶都红了:"姑姑刚醒,一个劲儿地叫着要见您呢。"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
崔槿汐已经病了快半个多月了,太医说她时日无多了。
这些天一直昏迷不醒,今儿突然清醒过来,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甄嬛快步走向崔槿汐的寝室。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崔槿汐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
看见甄嬛进来,她艰难地抬起手。
"主子......"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甄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姑姑,您别说话了,好好养着。"甄嬛的声音有些发颤。
崔槿汐是她从甄府带出来的人。
这么多年,她看着甄嬛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深宫里的妃嫔,又变成如今的太后。
她比亲人还亲。
"主子......有件事我必须得说。"崔槿汐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焦急。
甄嬛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姑姑,您想说什么?"
崔槿汐看了看周围,甄嬛立刻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崔槿汐才用尽力气说:"主子,宫里的流言,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甄嬛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您说什么?"
崔槿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主子,您还记得凌云峰的佛堂吗?"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了。
凌云峰。
佛堂。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她以为只有天知地知,只有她和允礼知道。
"姑姑,您怎么......"甄嬛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崔槿汐使劲握紧甄嬛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主子,那一夜,不止您和果郡王两个人。"
甄嬛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
"您说什么?"她几乎是失声喊出来的。
崔槿汐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来。
甄嬛赶紧给她顺气,可她摆摆手,坚持要把话说完。
"佛堂后面还藏着第三双耳朵。"她断断续续地说,"那人听了整整一夜。"
甄嬛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呆呆地站着。
手心里全是冷汗。
要是有人听到了那一夜她和允礼说的话。
要是有人知道弘历的真实身世......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人是谁?"甄嬛一把抓住崔槿汐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姑姑,那人到底是谁?"
崔槿汐张着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又陷入了昏迷。
"姑姑!姑姑!"甄嬛急切地唤她,可她已经完全没反应了。
太医匆匆赶来,把脉后无奈地摇摇头:"太后娘娘,崔姑姑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甄嬛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的。
第三双耳朵。
那人一直藏在暗处。
二十五年了,那人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出手?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个人,就在宫里。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甄嬛一夜没合眼。
她坐在崔槿汐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地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崔槿汐还在昏迷着,呼吸越来越弱了。
甄嬛握着她的手,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那一年,她二允礼岁。
正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候。
因为华妃和皇后联手陷害,她被打入了冷宫。
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破院子里,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谁知道父亲和玉娆在宫外为她奔走,加上雍正念着旧情,最后没赐死她,而是把她送去了甘露寺。
出宫那天,天下着小雨。
甄嬛坐在马车里,看着宫墙越来越远,心里五味杂陈。
既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又悲哀自己的前半生就这么毁了。
崔槿汐跟着她一块儿出宫,还有两个粗使宫女——浣衣和桂香。
到了甘露寺,住持净圆师太安排她们住在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那屋子又小又破,到处漏风。
可甄嬛根本不在乎。
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在甘露寺的日子特别清苦。
每天早起挑水、劈柴、念经。
甄嬛的手磨出了泡,脸晒得黑黑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
可她反倒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
至少在这儿,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算计。
直到那一天,允礼来了。
甄嬛还记得第一次在甘露寺见到他的情景。
那天她在后山砍柴,突然听到马蹄声。
回头一看,是他。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骑着马,逆着光站在山坡上。
那一刻,甄嬛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嬛儿。"他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过来。
甄嬛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儿。
可他走到她身后,看见她手上的水泡和血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嬛儿,你受苦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甄嬛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允礼,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他说,"我一直想来,可一直没找着机会。"
甄嬛心里一暖。
从小到大,允礼一直默默守护着她。
她入宫后,他也一直在暗地里帮她。
可她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他是果郡王,是雍正的允礼弟;她是雍正的妃子。
"允礼,你不该来的。"甄嬛低声说,"要是被人瞧见了,对你不好。"
"我不在乎。"允礼一把握住她的手,"嬛儿,跟我走吧。"
甄嬛吓了一跳:"允礼,你说什么呢?"
"我说,跟我走。"允礼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咱们去江南,去塞外,去任何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甄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何尝不想?
可她知道不能啊。
"允礼,别说了。"甄嬛推开他,"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允礼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松:"为什么不可能?你在宫里受了那么多苦,难道还要继续受下去吗?嬛儿,你还有多少青春可以耗?"
甄嬛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她怕自己一看他,就会心软。
"允礼,你走吧。"甄嬛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别再来了。"
允礼愣在那儿,好半天才说:"好,我走。可嬛儿,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来。"
说完,他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可她没想到,允礼压根儿就没放弃。
隔三差五的,他就会来甘露寺。
有时候送些银两,有时候送些药材和吃食。
甄嬛每次都让崔槿汐回绝,可他总能想出法子把东西留下。
慢慢的,寺里的人都知道有个郡王爷常来看她。
净圆师太私底下提醒她,让她小心点儿,别惹出是非来。
甄嬛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也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
有些事儿,越是躲着,越是会发生。
那是雍正八年的中秋。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明晃晃的镜子。
甄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赏月,心里想着家里的父亲和玉娆,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主子,果郡王来了。"崔槿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甄嬛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事相商,让您去凌云峰的佛堂见他。"崔槿汐说。
甄嬛犹豫了。
凌云峰在甘露寺后山,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去。
那儿有座小佛堂,是前朝留下的,早就破败不堪了。
"主子,要不.别去了?"崔槿汐也有些担心。
甄嬛想了想,最后还是站起来:"去吧,他既然说有要事,想必是挺要紧的。"
崔槿汐点点头:"那奴婢陪您去。"
"不用。"甄嬛摇头,"你留下,省得引人注意。"
甄嬛披上一件斗篷,趁着夜色往凌云峰去了。
山路崎岖得很,她走得挺慢。
月光洒在林子间,树影子晃来晃去的,偶尔还有夜鸟惊飞,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甄嬛心里有点儿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终于到了佛堂。
远远看去,佛堂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出来。
允礼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背对着她,站在佛像前,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
"允礼。"甄嬛轻声叫他。
他转过身,看见她,眼睛一亮:"嬛儿,你来了。"
甄嬛走进佛堂,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好半天,允礼才说:"皇上要我娶孟静娴。"
甄嬛心里猛地一紧。
孟静娴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温柔贤淑的,是个好姑娘。
"恭喜允礼。"甄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我不想娶她。"允礼死死地盯着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甄嬛别过脸去:"允礼,别说这些了。"
"为什么不能说?"允礼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嬛儿,我等了你这么多年,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甄嬛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你我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你是郡王,我是皇上的妃子,这是大逆不道,是要杀头的大罪。"
"我不在乎!"允礼一把抓住她的手,"嬛儿,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你走。咱们去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了。"
甄嬛想挣脱开来,可允礼握得死紧。
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那一刻,甄嬛看见他眼里的痛苦和深情。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允礼......"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允礼紧紧抱住她,也哭了。
"嬛儿,对不起,是我没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他哽咽着说。
"不怪你。"甄嬛摇着头,"是我命不好,错投了这皇家。"
两人抱头痛哭了好久。
哭够了,甄嬛擦干眼泪,从他怀里出来。
"允礼,今儿晚上过后,咱们就当陌路人吧。"她说,"你娶孟静娴,好好过日子。我在甘露寺了此残生。"
"不!"允礼激动地说,"嬛儿,我不会放弃你的。你等着我,等我想好法子,我一定来接你。"
甄嬛苦笑:"还能有什么法子?"
"一定会有的。"允礼握着她的手,"嬛儿,你相信我。"
那一夜,他们说了好多好多话。
说起小时候一块儿玩耍的情景,说起甄嬛刚进宫时那副青涩的样儿,说起这些年各自受的那些苦。
说到天快亮的时候,甄嬛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
允礼点点头,送她到佛堂门口。
月亮已经西沉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嬛儿。"允礼突然叫住她。
甄嬛回过头。
他快步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他说。
甄嬛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下山的路上,甄嬛一直在想允礼的话。
等他想好法子,来接她离开。
可她们真的能离开吗?
真的逃得掉皇家的掌控吗?
甄嬛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夜的对话,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一个一旦泄露出去,就会毁掉所有人的秘密。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以为只有天知地知的时候,佛堂后面还藏着第三双耳朵。
那人听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沉默了二十五年,偏偏现在才出手?
崔槿汐又醒过来了。
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甄嬛还守在床边,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主子,您一夜都没睡?"她虚弱地问。
甄嬛摇摇头:"姑姑,您昨儿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崔槿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主子,您还记得当年在甘露寺,都有哪些人吗?"
甄嬛仔细回想:"除了您,还有浣衣和桂香。浣衣后来病死在回宫的路上了,桂香现在在慈宁宫浆洗房。寺里的住持净圆师太早就圆寂了,其他小尼姑也都散了。杂役更是来来往往的,压根儿记不清了。"
崔槿汐摇摇头:"主子,您忘了一个人。"
甄嬛愣了:"谁?"
"浣碧的丫鬟,青萝。"崔槿汐说。
甄嬛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浣碧,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当年她嫁给果郡王做侧福晋,陪嫁丫鬟里确实有个叫青萝的。
甄嬛心里猛地一紧:"您的意思是,青萝就是那第三双耳朵?"
崔槿汐摇头:"我也不敢肯定。可那天我去佛堂给您送斗篷,远远地看见有个人影从佛堂后面闪过。当时天黑,我没看清是谁。后来我回去想了好久,总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直到前些天,我在慈宁宫碰见一个浆洗的老嬷嬷,才突然想起来,那身影跟青萝挺像的。"
甄嬛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要真是青萝,那就说得通了。
青萝是浣碧的人,浣碧又是果郡王的侧福晋。
要是青萝把凌云峰的事儿告诉浣碧,浣碧会怎么做?
甄嬛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浣碧虽然嫁给了允礼,可她心里一直爱着雍正啊。
当初她嫁给允礼,也是被逼无奈的。
要是她知道甄嬛和允礼的事儿,她会恨甄嬛吗?
会想法子报复吗?
可浣碧早就死了二十年了啊。
当年允礼病死,浣碧伤心得不行,竟然选择殉情,跟着他去了。
就算她当年知道这事儿,也不可能死了还兴风作浪啊。
"主子,还有一个可能。"崔槿汐突然说。
甄嬛看向她。
"青萝或许把这事儿告诉别人了。"崔槿汐说。
甄嬛心里又是一紧:"告诉谁了?"
崔槿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青萝后来没留在甘露寺,她去了京城。我曾听人说起过,她在城外的尼姑庵待过一阵子,后来又进了宫,在御膳房当杂役。"
甄嬛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要是青萝进了宫,那她就有机会接触到好多人了。
她会把这个秘密告诉谁呢?
"姑姑,您好好歇着,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甄嬛说完,转身就走了。
回到寝宫,她叫来翠琴。
"去查,青萝现在在哪儿。"她吩咐道。
翠琴领命去了。
甄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乱得很。
要是青萝真把秘密告诉了别人,那个人会是谁?
会是宫里哪个妃嫔?
还是朝里的哪位大臣?
正想着呢,翠琴回来了,脸色特别难看。
"太后娘娘,查到了。"翠琴说,"青萝三年前就死了。"
甄嬛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说是病死的,可奴婢打听到了,她死之前去过一个地方。"翠琴说。
"什么地方?"甄嬛紧着问。
"养心殿。"翠琴压低了声音,"她死前半个月,在养心殿附近出现过。有人瞧见她跟一个太监说话呢。"
甄嬛心里猛地一沉。
养心殿,那是乾隆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啊。
青萝死前去了那儿,还跟太监说话。
这也太巧了吧。
"那个太监是谁?"甄嬛问。
翠琴摇头:"没人认识,可听说是新来的,后来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甄嬛站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看来,她得去见见弘历了。
可她不能直接问他啊。
要是弘历真在查这事儿,她贸贸然地去问,反倒会让他起疑心。
她得想个法子,旁敲侧击地试探试探。
第二天一早,甄嬛以太后的名义,把宫里所有雍正年间就入宫的老人都召集起来了。
她要从这些人嘴里,找出当年的蛛丝马迹来。
慈宁宫的偏殿里,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这些人都是在宫里待了二三十年的老人了,有的甚至从康熙年间就在宫里当差了。
甄嬛坐在上头,目光扫过这些人。
"本宫今儿召你们来,是想问几件事儿。"她开口道,"当年雍正八年,本宫在甘露寺的时候,可有人去过甘露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后为啥突然问起这事儿来。
好半天,一个老太监战战兢兢地说:"回太后娘娘,奴才当年奉旨给太后送过几回银两和东西。"
甄嬛点点头:"除了你,还有谁去过?"
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说自己去过甘露寺,可都是奉旨送东西的,没待多久就走了。
甄嬛听完,心里更加疑惑了。
要是青萝真听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不当场揭发,反倒等了二十五年?
她在等什么?
还是说,她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
"太后娘娘。"一个老宫女突然开口,"奴婢想起一件事儿来。"
甄嬛看向她:"说。"
老宫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当年太后娘娘从甘露寺回宫没多久,奴婢在御花园见过一个陌生女子。那女子鬼鬼祟祟的,看着就可疑得很。奴婢上前问她,她说自己是新来的浆洗宫女。可后来奴婢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甄嬛心里一动:"那女子长什么样儿?"
老宫女想了想:"个子不高,挺瘦小的,脸上有颗痣。"
甄嬛心里猛地一紧。
这描述,跟崔槿汐说的青萝挺像的啊。
"她当时在御花园干什么?"甄嬛追问。
老宫女摇头:"奴婢不知道,可她好像在等人。后来有个太监过来了,跟她说了几句话,两人就一块儿走了。"
"那太监长什么样儿?"甄嬛问。
老宫女想了想:"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挺周正的。"
甄嬛沉思了一会儿,挥手让大伙儿都退下了。
等殿里只剩下翠琴,她才说:"去查,雍正九年到雍正十三年之间,在养心殿当差的太监,哪些人现在还在宫里。"
翠琴领命去了。
甄嬛一个人坐在殿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要是青萝真把秘密告诉了养心殿的太监,那个太监会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青萝?
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正想着呢,翠琴匆匆忙忙地回来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太后娘娘,奴婢查到了。"她说,"当年在养心殿当差的太监,现在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宫里了。其中一个,就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苏培盛。"
甄嬛浑身一震。
苏培盛。
他从雍正年间就跟着弘历了,是弘历最信任的人。
要是他知道这个秘密......
甄嬛不敢再往下想了。
"还有两个是谁?"她问。
"一个在御膳房,一个在慎刑司。"翠琴说。
甄嬛点点头:"把他们都叫来,我要一个一个问。"
没多久,三个太监就被带到慈宁宫来了。
甄嬛先问了御膳房和慎刑司的那两个,可他们都说不知道青萝的事儿。
最后,轮到苏培盛了。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礼:"奴才叩见太后娘娘。"
甄嬛看着他。
这个四十多岁的太监,脸上带着恭顺的笑,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苏培盛,你在养心殿当差多少年了?"甄嬛问。
"回太后娘娘,奴才从雍正七年就开始在养心殿当差了,到现在已经二十六年了。"苏培盛说。
"这些年,你可见过一个叫青萝的女子?"甄嬛直接问。
苏培盛愣了一下,马上摇头:"回太后娘娘,奴才不认识什么青萝。"
甄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真不认识?"
苏培盛赶紧磕头:"奴才不敢欺瞒太后娘娘,奴才真的不认识。"
甄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来。
可苏培盛的表情特别自然,不像在撒谎。
"那你听说过甘露寺的事儿没有?"甄嬛换了个问法。
苏培盛想了想:"奴才听说太后娘娘当年在甘露寺待过一阵子,别的就不知道了。"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挥手让他退下了。
等苏培盛走了,翠琴小声说:"太后娘娘,奴婢觉着苏培盛没撒谎。"
甄嬛摇头:"未必啊。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早就学会藏着掖着了。咱们看不出来,不代表他没撒谎。"
翠琴点点头。
甄嬛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似的。
她心里也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得慌。
要是苏培盛真知道这个秘密,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弘历?
还是说,他早就告诉了,只是弘历没表现出来?
甄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她必须去见弘历,亲自问清楚。
养心殿。
乾隆帝弘历正在批阅奏折呢。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冠,神情专注得很。
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他长得挺英俊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又有几分温和。
跟雍正那股子冷劲儿不一样,他更像允礼——温文尔雅的,可又不失锐利。
"皇上,太后娘娘求见。"苏培盛走进来,恭敬地禀报。
弘历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母后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奴才不知道。"苏培盛说。
弘历放下笔:"宣。"
没多久,甄嬛就进来了。
弘历站起来迎接:"母后。"
"皇上。"甄嬛行了个礼。
弘历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等殿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俩,弘历才说:"母后这个时候来找儿臣,可是有要紧事?"
甄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皇上,本宫想问你,宫里的流言,你听说了没有?"
弘历脸色微微一沉:"听说了。"
"你怎么看?"甄嬛问。
弘历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好半天才说:"母后,儿臣不想瞒您。这些天儿臣一直在查这事儿。"
甄嬛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
"查出什么来了?"她问。
弘历转过身,看着她:"母后,儿臣想知道,这流言是真是假。"
甄嬛心里一紧。
她知道,这一刻到底还是来了。
"皇上想知道什么?"她反问。
弘历走到她跟前,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母后,儿臣想知道,儿臣的父亲,到底是先帝,还是......"
他没往下说,可甄嬛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皇上,有些事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她睁开眼,看着他。
弘历苦笑了一下:"母后,儿臣已经知道了。"
甄嬛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的?"
弘历走回案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来:"这是三年前,一个老太监临死前交给儿臣的。"
甄嬛接过信,手指都在抖。
她打开信,只见上面写着:
"皇上恕罪,奴才本不该说这些,可奴才临死前,实在不忍心看着您被蒙在鼓里。当年奴才在养心殿当差的时候,听一个叫青萝的女子说起过,太后娘娘在甘露寺的时候,跟果郡王有私情。您和温宜公主,都是果郡王的骨肉。奴才本想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的,可临死前,总觉得应该让您知道真相。望皇上明察。"
甄嬛看完,整个人都软了。
她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上。
"母后。"弘历走过来,扶住她。
甄嬛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皇上,你......你怪母后吗?"
弘历摇摇头:"儿臣不怪您。"
甄嬛愣住了:"你不怪我?"
弘历叹了口气:"母后,儿臣这三年,一直在想这事儿。刚开始儿臣特别生气,觉得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可后来儿臣想通了,您跟果郡王的事儿,也是逼不得已的。您在宫里受了那么多苦,儿臣都看在眼里。要不是您,儿臣也坐不上这个位子。"
甄嬛听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皇上......"她哽咽着说。
弘历握住她的手:"母后,儿臣只想知道,这流言是谁传的。那人想干什么?是想威胁您,还是想对儿臣不利?"
甄嬛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本宫也在查,可还没查出来。"
弘历点点头:"母后,这事儿您别管了,儿臣会查清楚的。"
甄嬛摇头:"不行,这事儿关系重大,本宫不能袖手旁观。"
弘历想了想,终于说:"那咱们一块儿查。"
甄嬛点点头。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从青萝的死入手。
要是能查出青萝是怎么死的,或许就能找到那个幕后的人。
甄嬛离开养心殿之后,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
至少弘历知道真相了,也没怪她。
这让她觉得安慰了些。
可她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解除呢。
那个传流言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目的是什么?
回到慈宁宫,崔槿汐又醒过来了。
她看见甄嬛,眼里满是担心:"主子,您去见皇上了?"
甄嬛点点头:"见了,他已经知道了。"
崔槿汐吃了一惊:"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甄嬛把弘历给她看的那封信说了一遍。
崔槿汐听完,叹了口气:"主子,看来那个太监临死前良心发现了,把事儿告诉皇上了。"
甄嬛摇头:"可那个太监为什么不早点儿说?为什么非得等到临死前才说?"
崔槿汐想了想:"或许他也在等什么吧。"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姑姑,您说会不会有人指使他这么干的?"
崔槿汐愣了:"您的意思是?"
"那个太监临死前把事儿告诉皇上,让皇上知道真相。可这个时候,宫里又冒出了流言。"甄嬛分析道,"这两件事要是连起来看,就像有人在一步步紧逼,想让这事儿彻底曝光。"
崔槿汐倒吸了一口凉气:"主子,您的意思是,那人不光想让皇上知道真相,还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甄嬛点点头:"八成是这样。"
崔槿汐脸色煞白:"要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目的,就是想毁了您和皇上啊。"
甄嬛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
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仇恨,非得把她和弘历往死里整?
正想着呢,翠琴突然跑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太后娘娘,不好了!"她喘着粗气说。
甄嬛心里一紧:"怎么了?"
"慈宁宫的桂香,死了!"翠琴说。
甄嬛浑身一震。
桂香,当年跟她去甘露寺的宫女,这些年一直在慈宁宫浆洗房当差呢。
她怎么会突然死了?
"怎么死的?"甄嬛急忙问。
"说是上吊自尽的。"翠琴说,"可奴婢去看了,总觉得不对劲儿。"
甄嬛马上跟着翠琴去了浆洗房。
桂香的尸体还挂在梁上呢,脸色青紫,舌头伸出来,死相特别难看。
甄嬛让人把尸体放下来,仔细检查。
果然,桂香脖子上除了绳子勒的痕迹,还有掐痕。
"这不是自杀,是他杀。"甄嬛沉声说。
翠琴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后娘娘,会不会是那个人怕桂香说出什么来,所以杀人灭口?"
甄嬛点点头。
八成是这样。
桂香当年也在甘露寺,她肯定知道一些事儿。
那人怕她泄密,所以下了杀手。
"翠琴,你去查,这几天有什么人来过浆洗房。"甄嬛吩咐道。
翠琴领命去了。
甄嬛站在浆洗房里,看着桂香的尸体,心里发冷得厉害。
那个人,已经开始杀人了。
下一个,会是谁?
会是崔槿汐吗?
还是她自己?
甄嬛突然觉得,这事儿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那人不光要毁她和弘历的名声,还要杀人灭口。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回到崔槿汐的寝室,把桂香的死告诉了她。
崔槿汐听完,脸色更加苍白了:"主子,那人已经动手了。您可得小心啊。"
甄嬛点点头:"姑姑,您也小心点儿。我会派人日夜守着您。"
崔槿汐摇头:"主子,我也活不了几天了。那人就算要杀我,我也撑不住了。倒是您,您一定得保护好自己。"
甄嬛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
"姑姑,您别说这些。"她哽咽着说。
崔槿汐用尽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主子,我还有件事儿得告诉您。"
甄嬛心里一紧:"什么事儿?"
崔槿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当年我看见从佛堂后面闪过去的那个人影......我......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人走路的样子......挺特别的......"
甄嬛急切地问:"什么样儿的?"
崔槿汐闭上眼睛,好像在使劲儿回忆:"那人走路......有点儿跛......"
甄嬛心里猛地一震。
走路有点儿跛?
宫里走路跛的人可不多啊。
要是能查出来,或许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姑姑,您还记得别的细节吗?"甄嬛紧着问。
可崔槿汐已经又昏过去了。
甄嬛握着她的手,心里却已经有了方向。
她马上叫来翠琴:"去查,宫里走路有点儿跛的人,尤其是雍正年间就进宫的。"
翠琴领命去了。
甄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终于有线索了。
只要查出那个走路跛的人是谁,真相就快大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比她想的还要残酷。
桂香的死,让整个慈宁宫都笼罩在恐怖的气氛里。
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
甄嬛下令彻查这事儿,可查了三天,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那个人就跟幽灵似的,来无影去无踪。
崔槿汐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太医说,她最多还能撑两天。
甄嬛每天守在她床边,看着她一点点衰弱下去,心里难受得要命。
第三天傍晚,翠琴终于带来了消息。
"太后娘娘,查到了。"她说,"宫里走路有点儿跛的人,一共有五个。三个太监,两个宫女。"
甄嬛心里一紧:"都是什么人?"
翠琴拿出一份名单来:"其中一个太监在御膳房,一个在慎刑司,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还有一个是谁?"甄嬛紧着问。
翠琴咬着嘴唇:"还有一个,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李德全。"
甄嬛浑身一震。
李德全,弘历的另一个贴身太监,跟苏培盛一样,都是从雍正年间就跟着弘历的人。
"你确定?"甄嬛问。
翠琴点头:"奴婢确定。李德全年轻时受过伤,左腿有点儿跛,走路的时候不太明显,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甄嬛闭上眼睛。
要真是李德全......
那就意味着,弘历身边有人背叛了他啊。
"那两个宫女呢?"甄嬛接着问。
翠琴说:"一个在御花园当差,一个在宁寿宫。"
甄嬛想了想:"把这五个人都叫来,我要一个一个问。"
没多久,五个人就被带到慈宁宫来了。
甄嬛先问了御膳房和慎刑司的两个太监,还有那两个宫女。
可他们都说不知道青萝的事儿,也不认识桂香。
最后,轮到李德全了。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礼:"奴才叩见太后娘娘。"
甄嬛看着他。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脸上满是皱纹,可眼神倒挺清澈的。
"李德全,你在宫里多少年了?"甄嬛问。
"回太后娘娘,奴才从雍正六年就进宫了,到现在已经二允礼年了。"李德全说。
"你认识一个叫青萝的女子吗?"甄嬛直接问。
李德全愣了一下,马上摇头:"回太后娘娘,奴才不认识。"
甄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真不认识?"
李德全赶紧磕头:"奴才不敢欺瞒太后娘娘,奴才真的不认识。"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去过甘露寺没有?"
李德全想了想:"奴才跟着果郡王去过几回。"
甄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雍正八年,正是她在甘露寺的时候啊。
"你去甘露寺干什么?"她追问。
李德全说:"果郡王去看太后娘娘,奴才跟着伺候。"
甄嬛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要是李德全跟着允礼去了甘露寺,那他有没有可能......
"你去过凌云峰的佛堂没有?"甄嬛的声音都在抖了。
李德全摇头:"奴才没去过,果郡王让奴才在山下等着呢。"
甄嬛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来。
可李德全的表情特别自然,不像在撒谎。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挥手让他退下了。
等李德全走了,翠琴小声说:"太后娘娘,奴婢觉着李德全也没撒谎。"
甄嬛摇头:"未必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甄嬛心里也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得慌。
要是李德全真知道这个秘密,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儿说?
还是说,他一直在等时机?
正想着呢,崔槿汐突然醒过来了。
"主子......"她用特别虚弱的声音叫着。
甄嬛赶紧过去:"姑姑,您醒了?"
崔槿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甄嬛急得不行:"姑姑,您别急,慢慢说。"
崔槿汐摇摇头,示意她把耳朵凑近点儿。
甄嬛贴近她,只听她用特别微弱的声音说:"主子......那人......我想起来了......"
甄嬛浑身一震:"是谁?姑姑,您告诉我,是谁?"
崔槿汐张着嘴,可就是说不出话来了。
她急得眼泪直流,整个人都在抖。
甄嬛握着她的手,心里也急得不行。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崔槿汐突然用手指在甄嬛手心里写起字来。
一笔一划的,特别慢。
甄嬛感受着她的动作,脑子飞快地想着她写的是什么字。
第一笔,是个横。
第二笔,又是个横。
第三笔,是个竖。
随着笔画越来越多,脑子里的字迹也越来越清楚了。
甄嬛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嘴角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等最后一笔落下,她终于看清那个名字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冰凉冰凉的。
"姑姑......你......你确定吗?"甄嬛的声音都在抖。
崔槿汐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手垂了下来,再也没了气息。
"姑姑!姑姑!"甄嬛抱着她,眼泪夺眶而出。
可崔槿汐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带着这个秘密,永远离开了。
可她在甄嬛手心里写下的那个名字,却像一把刀,深深地扎进甄嬛的心里。
那个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