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锅底刚烧开，不锈钢小锅里咕嘟咕嘟冒起气泡。
老陈拿勺子舀了半勺汤，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等着的是他老婆，也是这家店唯一的合伙人。她催了一句：“咋样？”
老陈才放下勺子，把盖子掀开看了眼里头的汤色，说了一句：“这锅比上回那批淡。”
“不是一家？”
“不是。”
两个人面前摆了四个不锈钢小锅，全是番茄底料。不光有常规的，还有专门标注“商用加浓版”的。平时老陈只试麻辣锅底，今年却开始认真试番茄底料。
不只是他。今年一开春，重庆好几个社区火锅店的老板都在群里聊番茄锅的事。有的说是顾客主动提的，有的说是想加个不辣的选项留住小孩和不吃辣的老人。
“番茄锅看着简单，真要出问题也不简单。”老陈把锅依次排开，从第一锅开始一个个看汤色，一个个试味道。
他第一轮试完之后，又倒回去反复比对了第三号和第四号。
第三号是重庆一家老厂做的，汤色偏暗，但后味勾得比较圆润。第四号颜色鲜亮，入口偏甜，但回味有点水。
“甜得有点浮。”老陈说。
他老婆问：“那要不要让厂家调一下？”
“上次那个做麻辣锅底那家，做番茄不？”老陈问。
他老婆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你说江津那个？”
“嗯，他们不是也做OEM嘛，应该有番茄的。”
老陈之前没认真问过番茄的事。他一直觉得麻辣是主菜，番茄只是顺带。但今年开春之后，他发现自己店里的番茄锅点单率已经接近两成了，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个事。
“给他们打个样看看。”老陈说。
他在手机里翻出之前一次打样的聊天记录，找到重庆雷雨食品那边的对接人，问了一句：你们做不做番茄底料？商用那种。
那边回了很快：“做。要常规还是加浓的？”
“加浓的。店里用。”
“好。打样三到五天。”
老陈放下手机，指了指第三号那个锅：“这个先留一下，回头跟他们比一比。”
他老婆看了一眼那排锅，问：“如果比出来了，你换？”
“再说。”老陈没直接回答。
他过去几年换过两次供应商，每次都折腾一个月以上。光是试锅、对比、磨配方、调参数，中间还要考虑库存怎么清，员工怎么适应新操作流程。换一次供应商，不是换个货那么简单。
但今年他开始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试。
就像番茄底料，以前没当回事，现在不得不开始认真看了。
锅凉了之后，老陈把几个样品全倒了，不锈钢锅拿水泡着。
他写了个备忘录：跟雷雨那边对了打样时间，等样品到了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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