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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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香是那盘绿色的，一圈一圈盘着，像一条蜷缩的蛇。把它架在铁支架上，用打火机点燃最外圈，明火吹灭，暗红色的火头慢慢往里走。青烟升起来，细细的一缕，带着菊酯的味道。蚊香开始走那条预设的螺旋轨道，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烧过的地方留下灰白色的粉末，卷曲着，保持着螺旋的形状，一碰就碎。
烧了一整夜，蚊香走完了整条路。从外圈走到内圈，从起点走到终点，灰烬在地上摆出一个完整的螺旋灰圈。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轻轻吹了一口气——灰圈散了。变成一小堆灰色的粉末，散在地上，看不出任何形状。
夏天赖账不认了。你看，什么都没有。一盘蚊香烧完了就是一把灰，哪有你说的什么轨迹，什么路。那些圈圈套圈圈的图案是你想象出来的，我什么都没留下。灰在地上，风一吹就散，谁能证明它曾经是一个圈？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堆灰。确实看不出形状了，确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我记得。蚊香走过的每一步我都记得。它从外圈走到内圈，绕了整整一夜。夏天不认账没关系，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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