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章男忘不了汽油味，但丰田在中国选择务实

【文/观察者网 潘昱辰 编辑/高莘】

“三四年前，我是唯一一个对媒体说自己喜欢气味、喜欢声音、喜欢发动机的人，我也希望保住发动机供应商的工作岗位。但现在，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想。”近日，丰田汽车会长丰田章男在接受英国媒体Carwow采访时坦言，面对全球汽车产业加速向电动化转型，他感到“非常孤独”。

丰田章男 东方IC

然而，就在丰田章男望着滚滚电动洪流感慨之际，他在中国的合资公司却凭借电动车，成为日系品牌中唯一销量正增长的企业。丰田章男对汽油味和发动机轰鸣声的执着，与托起丰田在华电动车业绩的中国本地智能电动车供应链之间，形成了一道极其戏剧化的裂痕。

“孤独”会长与“续命”电车

事实上，丰田章男对电动车的态度并非始终如一的抵触。早在2010年，丰田便曾投资5000万美元购入特斯拉2.7%股份；2016年，丰田章男又亲自带头成立电动化小组。但此后在经营压力下，丰田章男态度开始出现逆转。

自2020年以来，丰田章男曾多次公开抨击纯电动车被“过度炒作”，甚至断言未来纯电车型在全球汽车总销量中的占比不会超过三成，还警告禁售燃油车将造成500万名日本工人失业。

因此丰田章男的这份“孤独”，实际承载着一个庞大传统汽车工业体系的焦虑。

但与其迷茫截然相反的是，丰田在华合资公司正联合中国合作伙伴和供应链，正迈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的电动化步伐。

2025年3月，基于本土研发供应的广汽丰田铂智3X上市，并连续5个月蝉联合资新能源车销量冠军。在此背后，是一张中国供应链深度编织的智能电动网络：该车型的中国品牌供应商占比高达65%，超过100家中国供应商参与了核心部件供应，涵盖三电、智能座舱、智能驾驶在内的全方位领域。

而这张供应网络，正以中国速度反向塑造丰田在中国的产品节奏。2025年，丰田开始在中国推行“首席工程师（RCE）”制度，将中国市场产品的研发决策权移交至本土团队，建立“中国ONE R&D”研发体系，实现研发与供应链的本土化。

2026年北京车展丰田展台 东方IC

2025年，丰田中国全年累计销量超过178万辆，成为在华唯一实现正增长的日系品牌。

与丰田类似，东风日产的新能源轿车N7、N6，SUV NX8等也大幅提高了中国零部件采购比例。此外，东风日产还设立部门专门学习中国式运营方法。这份努力同样正在结出果实：日产中国业务历经连续七年销量下滑后，在2025年下半年及2026年一季度分别实现4.5%和7.2%的同比增长。

而日系阵营中的本田则是另一番景象。2025年，本田在华销量仅64.5万辆，同比暴跌24%，自2020年162.7万辆的巅峰算起，本田已累计失去近百万辆的年销量。2025财年，本田更是录得上市69年来首次净亏损4239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82亿元）。

本田的困境，与其中国团队未能像丰田和日产那样果断融入本地供应链有着直接关联。因此在2025财年业绩发布会上，本田也宣布将深化与中国本土企业合作，以适应在华竞争环境。

阶段性回暖下，生存考验犹存

日系车企转向中国供应链绝非巧合。据统计，中国零部件的成本普遍比日企低30%—40%，从接单到量产周期约10个月，远快于日企的一年半以上，且质量差距已显著缩小。而铂智3X等车型则证明了借助中国供应链，丰田们有能力推出符合中国市场需求的新能源车。

然而，这种能力仅仅代表丰田们获得了一张中国主流电动车赛道的入场券，而非其“独门秘籍”亦或者是护城河。

毕竟，中国自主品牌在技术迭代和产品更新的速度上，依然让所有合资品牌望尘莫及。比亚迪、吉利、长安、奇瑞等本土品牌在产品更迭、软件迭代、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技术的更新周期上以月为单位推进，而日系品牌的更新节奏仍以年或者季度为周期。这种速度差距在终端市场上已经转化为实质性的销量差距。

丰田铂智7 东方IC

面对中国品牌在智能电动汽车赛道上的全方面领先，丰田们虽凭借中国供应链和本土化研发实现了阶段性回暖，但这远不是属于其高枕无忧的时刻。补贴逐步退坡、全球供应链成本波动、中国本土品牌价格与技术不断下探——每一重压力都在持续挤压日系在内的合资品牌的生存空间。丰田要让铂智3X的销量成绩从例外变为常态，让后续车型复制这一成功，则必须持续推动中国本土研发体系与供应链的深度融合，并以此为基础加速技术和产品的迭代。

此外，随着中东局势引发的全球能源危机加剧，新能源车对燃油车的替代作用，正愈发影响丰田全球的战略决策。

今年3月，丰田全球纯电动车销量同比大涨139%达到3.55万辆，创下丰田单月历史新高；其中海外市场贡献3.2万辆，同比增长一倍。而一季度丰田在欧洲的纯电动车销量也同比增长85%，达到2.56万辆；在美国，丰田bZ4X一季度已成为销量前三的纯电动车型。

在此背景下，日系车企的“在中国、为中国”已不再是口号，而是生死攸关的战略命题。借助中国供应链抹平与中国品牌的差距，在技术和产品的更新周期上与本土对手正面抗衡，这才是丰田们维系在华生存希望的第一步。至于丰田章男对内燃机的个人情怀，并不影响企业自身在中国市场给出的务实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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