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风雨,不同人生。
仔细读《史记》不难发现,勾践和夫差起落轨迹高度重合,可最终归宿却天差地别:
勾践卧薪尝胆复兴越国,夫差兵败落魄身死国灭。
如此悬殊的结局,根源究竟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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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497年,吴越槜李之战落幕,吴王阖闾兵败重伤,临终之际告诫夫差:一定不要忘记越国。
夫差厉兵秣马三年,准备随时为父报仇。然而,他的动向,都被越王勾践看在眼里。
勾践急于立威,不顾范蠡劝阻,执意率先攻吴。
结果,夫椒一战越军大败,勾践仅剩五千兵力,退守会稽山。
绝望之际,勾践为保越国存续,采用范蠡之计,派文种去吴国求和;
文种先重金厚赂吴太宰伯嚭;再膝行顿首,向夫差表示越王勾践愿献举国之财,携妻儿入吴为奴。
伯嚭得到好处,就对夫差说“同意勾践投降,对吴国有好处;如果现在紧逼勾践,有损大王声誉。”
夫差听完,认为自己把勾践打趴下了,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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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见状极力劝阻:“今日不灭越,日后您必后悔!勾践是贤君,又有文种、范蠡等贤臣,等他们回到越国,必将后患无穷!”
可惜,夫差不听伍子胥的劝告,收下勾践的贡品,与越国停战,签订盟约,撤军回国。
接下来三年,是勾践屈辱时刻。
他收敛锋芒,为夫差牵马驾车,甚至在夫差生病时,亲尝粪便判断病情。
勾践的忍,让夫差逐渐放下警惕,他认为勾践是真服了,于是大手一挥,让勾践返回越国。
殊不知,这就是放虎归山。
勾践归国之后,他没有立刻攻吴,而是牢记会稽山之耻,卧薪尝胆,对内休养生息、安抚百姓、积蓄国力;对外低调蛰伏、麻痹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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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夫差破越之后,开邗沟连通江淮,连年兴兵北上伐齐,一心谋求中原霸主之位。
伍子胥屡次恳切上谏:“越国卧薪蓄力,是吴国心腹隐患,齐国不过边外疥癣之疾,不灭越国,日后必受其祸。”
可夫差自恃功高,早已拒纳逆耳之言,又受太宰伯嚭谗言构陷,他日渐猜忌伍子胥,最终赐剑迫其自尽。
越王勾践也等来时机。
公元前482年,夫差率领举国精锐北上去黄池,与晋国争霸,趁吴国内兵力空虚,勾践大举出兵,一路攻破吴国都城,还杀死吴国太子。
夫差仓促回援,双方一时难分高下,只得暂时讲和。
此后四年,越国屡次出兵袭扰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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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国常年北伐齐、晋,精兵损耗严重,国力大幅衰退,已经无力抵抗吴国。
后来越军围困吴都三年,吴军全线崩溃,夫差退守姑苏山。
这一刻,历史多么相似。
二十多年前,绝境求存的是勾践;如今,穷途末路的换成了夫差。
绝境之中,夫差效仿昔日勾践,遣宗族公孙雄向勾践乞和;
公孙雄比曾经的文种还卑微,他肉袒膝行,原封不动地转述夫差的话:昔日多有得罪,恳请勾践宽宏赦免,自己以后唯命是从。
勾践和夫差是一类人,他听后心生犹豫,打算应允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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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见状立刻劝阻:“会稽山的事,是上天赐给吴国,吴国不要,那怪得了谁?如今天命把吴国送到越国手中,难道我们要逆天而行吗?
再说了,君主卧薪尝胆、朝夕操劳二十二年,只为灭吴雪耻,岂能功亏一篑?
天赐不取,反受其殃,大王莫非忘了会稽山的屈辱苦难?伐木制斧,斧柄之鉴近在眼前。”
这话和伍子胥说的差不多,都是天赐良机,失不再来。
但范蠡的话勾起了勾践的仇恨之心,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为了什么?
如果当初伍子胥也这么和夫差说,你想想你爸阖闾是怎么死的?不是死于勾践之手?
勾践还是不忍,他表示愿意听从范蠡的安排,但又不想公孙种难受。
这就是作秀,担心天下人诟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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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听出话后门道,直接鸣鼓进军,向众人宣布勾践已把越国大小事务交给自己处理,让吴使速速离去。
随后,勾践给夫差送去一把捡,把夫差安置到甬东,命管辖百户人家。
夫差懂了,他断然拒绝,表示自己年岁已高,无力再侍奉越王。
他自觉无颜九泉之下见伍子胥,便以白布覆面,拔剑自尽,吴国就此灭亡。
细看吴越争霸,夫差与勾践,根本就是同一套命运剧本。
二人皆刚愎自用、拒听忠言;都因一意孤行导致身陷绝境;
走投无路时,都曾卑微向对手俯首乞降;生死关口,也都有谋臣劝胜者斩草除根。
一模一样的开局与转折,结局却天差地别,根源究竟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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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别只在一点:吃过亏的人,才懂敬畏;没摔过跤的人,永远狂妄。
勾践亲身熬过会稽之耻,知道放虎归山,必留后患。
所以,他绝不给夫差机会,让他重蹈覆辙。
而夫差太骄傲,他觉得伍子胥的话是多余,不相信小小越国能掀起大风浪。
即使伍子胥把话讲透,又有老爹的临终之言,他也听不进去,最终亲手葬送基业。
读到这里,会有人说夫差不知道“以史为鉴”吗?
可大多数人不明白,自己活成了夫差。
没有吃过亏,看见别人跌倒,总觉得是别人不行;
没有摔过跤,看见别人失利,总觉得自己够幸运,
心里抱着侥幸,倒霉轮不到自己,殊不知真有事了,照样往坑里跳。
这也就告诉我们:人性一直没变,骄傲时听不进任何意见;没有吃过亏,别人的教训根本不会放心上。
听得进劝是基础,拿别人的教训警醒自己才厉害。
不是谁都有勾践的运气,惨败之后还能卧薪尝胆,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很多时候一步走错,直接全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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