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室的B超探头在肚皮上来回滑动。
医生刘利盯着屏幕,表情突然僵住,摘了眼镜又戴上。
他扭头看了看应勤,又看看邱莹莹,嗓子像卡了东西:“应先生,您先出去一下。”
应勤愣了愣,脚步迟疑地往外挪。门合上的瞬间,邱莹莹心跳都停了。
刘利没说话,拿起B超单,在角落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邱莹莹凑近看了三遍,手开始抖。那行字很小,却是她这辈子看过最清晰的字——不是医学术语,而是一个问号。
旁边还跟着一句:“血型的事,你再核实一下。”
她把单子折进口袋。回家的车上,应勤问她医生说什么了,她挤出个笑:“没事,孕酮低了点。”
可当天晚上,她蹲在厕所里,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又看。
她突然想起自己怀的是O型血的孩子,而她和应勤都是O型。
怎么可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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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邱莹莹和应勤结婚两年,日子过得说不上轰轰烈烈,但算踏实。
她在欢乐颂小区住了几年,后来跟应勤搬到了城南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应勤自己刷的墙,邱莹莹在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不淡。
直到她查出怀孕那天,两家人都高兴坏了。婆婆应赵苑当天就拎着一只老母鸡上门,嘴上说着“闺女辛苦了”,眼角却一直往她肚子上瞟。
邱莹莹能感觉到,婆婆那眼神里,藏着点别的东西。
那是盼孙子的眼神。
应勤倒是没什么变化,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晚上躺在床上,他会把手轻轻放在邱莹莹肚子上,也不说话,就那么放着,像怕惊动了什么。
邱莹莹觉着,这样的日子,挺好。
可产检那天,一切都变了。
刘利医生让她躺下,冰冰凉的探头在肚子上来回滑动。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心想孩子健不健康,手不手脚不脚的全乎不全乎。
然后她听见刘利“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但邱莹莹听得真切。她斜眼去看屏幕,全是黑白的光影,什么都看不懂。
“怎么了医生?”
刘利没回答,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叫你爱人也进来吧。”
应勤进来后,刘利例行公事说了些“发育正常”
“注意营养”之类的话,表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邱莹莹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时,刘利又说:“你等会儿,我再看看。”
他又把探头贴上去,来回扫了几遍,眉头慢慢拧紧。
“应先生,麻烦您先去外面等一下,有几个指标我要跟产妇单独说一下。”
应勤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邱莹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但没多问。
门关上后,刘利放下探头,拿起B超单,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推到邱莹莹面前。
“你仔细看看这个。”
邱莹莹低头,看清了那行小字。
一个问号。
旁边还有一句:“血型的事,你再核实一下。”
她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医生,什么意思?”
刘利压低声音:“我从系统里调了你和你丈夫的建档资料,你们俩都是O型血。但B超显示的胎儿血型遗传特征,和O型对不上。”
邱莹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刘利说得很肯定,“胎儿血型遗传特征可以通过B超数据初步判断,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你这个情况偏差太明显了。我建议你再去查一次血型,顺便让你丈夫也查查。”
邱莹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
应勤等在门口,看见她就问:“医生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她把B超单往口袋里一塞,“医生说孕酮有点低,要我注意休息。”
应勤接过她的包:“那咱回家。”
回家的路上,邱莹莹一直看着窗外。街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她的脑子却像停住了一样,什么也想不清楚。
她没出轨。
她跟应勤结婚两年,感情一直很好。婚前她在欢乐颂跟樊胜美、安迪她们住一起,那会儿也有过追求者,但她都拒绝了。
她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可孩子如果不是O型,那问题出在哪儿?
她越想越怕,手心开始冒汗。
晚上应勤做了饭,番茄鸡蛋面,她一口一口吃着,胃里翻江倒海。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明天请个假?”应勤问。
“不用,就是有点累。”
她把碗里的面扒拉干净,端着碗进了厨房。
站在水槽前,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一件事。
她把手机掏出来,查了查血型遗传的规律。
O型血和O型血,只能生O型血的孩子。
这是最基本的遗传学常识。
那她的孩子,怎么就不对?
02
邱莹莹一宿没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应勤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像长了草一样乱。
天快亮时,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去别的医院查一次。
早上应勤去上班后,她换了身衣服,把那天的B超单揣在包里,出门打了辆车。
车上她给闺蜜樊胜美发了条微信:“你在家不?我去找你有点事。”
樊胜美很快回了:“来吧,我正好今天调休。”
到了樊胜美家,邱莹莹把B超单往桌上一拍,眼泪就下来了。
樊胜美接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这是啥意思?”
“医生说我跟应勤的血型对不上。”邱莹莹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边说边抹眼泪,“你说我是不是遇到骗子医生了?”
樊胜美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单子:“刘利……这不是城南妇幼保健院的刘主任吗?那可是有名的专家,不会乱说话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真有问题?”邱莹莹急了,“我跟应勤结婚两年,我有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你不知道吗?”
樊胜美赶紧安抚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咱们先别乱想,你去别的医院查一下血型,看看结果再说。”
邱莹莹点点头,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樊胜美陪她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抽血、等结果,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邱莹莹不敢看。樊胜美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邱莹莹问。
樊胜美把单子递给她:“你的血型……是O型,没错。”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凉了半截。
“那应勤的呢?”她问,“他以前体检的报告上写的也是O型,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你趁他不在,翻翻他的东西呗。”樊胜美说完又觉得不妥,“不过你要是真翻出来点什么,那后面的事……”
邱莹莹没说话。她把化验单折好放包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应勤会不会瞒着她什么?
她回到家,应勤还没下班。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他以前的一些文件,邱莹莹翻了翻,没找到有用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卧室的抽屉。
应勤的东西不多,病历、体检报告、以前的工作证,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她翻出他三年前的单位体检报告,翻到血型那一栏。
O型。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眼睛里。
两个人都没错,那医生为什么会那么说?
邱莹莹坐在床边,把B超单和两份化验单摆在一起,看了又看。
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刘利医生当时说“我从系统里调了你和你丈夫的建档资料”。建档资料里的血型,跟她自己化验的又是一回事吗?
会不会是建档的时候登记错了?
这个念头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她赶紧给妇幼保健院打了电话,问能不能调出建档时的原始血型记录。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查了一会儿,说:“邱女士,您的建档血型记录是O型,没有问题的。”
“那应勤的呢?”
“应勤先生的血型记录也是O型,没问题。”
电话挂断了。
邱莹莹握着手机,失神地盯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应勤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看起来那么幸福。
可现在她看这张照片,心里头却像吃了个苍蝇。
她觉得头疼,就倒在床上歇着,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应勤有没有骗她?
她跟应勤谈恋爱的时候,她知道应勤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是他大学同学,后来分手了。
她从来没问过应勤跟那个女人到了什么程度。
她也不敢问。
万一……
万一那女人还跟应勤有联系呢?
万一应勤瞒着她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呢?
她不了解那个女人的底细,不知道她在哪儿,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邱莹莹越想越害怕,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决定去找应勤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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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邱莹莹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应勤单位附近,在路边的奶茶店坐着等他下班。
她心里头憋着一股火,又怕又气,手心一直冒汗。
六点半,应勤从单位大门出来,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
她喊了一声:“应勤。”
应勤抬头,看见她站在路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上车再说。”邱莹莹拦了辆出租车,拉着他坐进去。
应勤看她的表情不对,知道出事了:“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医生说的。”邱莹莹把B超单递给他,“你自己看。”
应勤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这个问号是啥意思?”
“医生说我跟你都是O型血,但胎儿不是O型。”
应勤拿着单子的手僵住了。
“不可能。”他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一定是搞错了。”
“我换医院查过了。”邱莹莹盯着他的眼睛,“我的血型没错,你们的体检报告我也看了,你也是O型,都没错。”
“那医生凭什么说胎儿不是O型?”
“医生说B超可以初步判断血型遗传特征,偏差特别明显。”
应勤听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头那点疑虑又重了:“应勤,你跟我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你在外面,有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应勤瞪大眼睛:“你怀疑我出轨?”
“那你给我解释,为什么孩子血型对不上?”
车里安静了下来,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们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应勤靠在座椅上,眼神越来越涣散:“我……我真的不知道。”
邱莹莹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着他不是在装。
可她该怎么办?
回到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邱莹莹把那些化验单、B超单、体检报告摊在茶几上,捋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出哪一步出了问题。
应勤坐在旁边,低着头,捏着手指关节。
“要不,咱去做个亲子鉴定?”邱莹莹突然说。
“你说啥?”应勤抬起头,“你疯了?”
“我疯?”邱莹莹急了,“你觉得我愿意去查这个吗?可问题是我不查清楚,我这辈子心里头都不踏实。”
应勤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查这玩意儿,以后孩子长大了知道了,他怎么看咱俩?”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
“咱不是还有办法吗?”应勤说,“再去别的医院查查,说不定就是机器出了问题。”
邱莹莹红着眼睛:“我已经查过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应勤坐回沙发,声音听不出情绪:“要查也得有个名头,不能让人说闲话。”
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头更乱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应勤这么抗拒,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她?
夜里两个人背对背躺着,谁都没睡着。
邱莹莹听见应勤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坐起来,拿起手机出了卧室。
她侧耳听着,听到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想出去偷听,又觉得不该这么做。
可她还是起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你帮我想想办法,这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应勤的声音飘进来。
邱莹莹的心咯噔一下。
他在给谁打电话?让他爸妈知道什么?
她退回床上,装作睡着了。
应勤过了很久才回来,躺下时叹了口气。
邱莹莹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枕头里。
04
第二天一早,应勤出门上班的时候,回头看了邱莹莹一眼。
“莹莹,不管咋样,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可眼神里藏着点什么,邱莹莹读不太懂。
应勤走后,她起床洗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肿着,脸色蜡黄,整个人的精气神像被抽走了一样。
她跟樊胜美通了电话,把应勤半夜打电话的事说了。
樊胜美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他在联系医院熟人?”
“我怎么知道。”邱莹莹抽了张纸巾擦眼泪,“我现在看他做什么都像有事。”
“别瞎想。你现在怀了孕,情绪不稳定很正常,但你得稳住。”
话是这么说,可邱莹莹怎么稳得住?
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
是婆婆应赵苑。
应赵苑拎着保温桶进来,看见邱莹莹坐着发呆,就笑呵呵地问:“闺女,今天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
邱莹莹接过保温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想问问婆婆,应勤小时候有没有换过血或者生过大病,但又不敢开口。
应赵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眼神落在茶几上摊着的那些单子上。
“这是啥?”她伸手去拿。
“别动!”邱莹莹喊了一声。
应赵苑愣了一下,收回手:“咋了?不能看?”
“不是……”邱莹莹赶紧把单子收起来,“就是普通的产检报告,没啥好看的。”
应赵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没多问。她坐在沙发上,跟邱莹莹聊了几句,话题又扯到孩子身上。
“我跟你说,孩子的小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壮壮。你听听好不好听?”
邱莹莹点点头:“您说了算。”
应赵苑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女人怀孩子嘛,就该开开心心的。”
她说完就走了。
门一关上,邱莹莹赶紧把那些单子藏到卧室抽屉里。
她知道婆婆不是好糊弄的人,那眼神,分明已经起了疑心。
果然,下午应勤就打电话来了。
“我妈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她。”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但她好像不信。”
“你妈翻我东西了?”
“没,她就是说你看到她就躲,脸还肿着,像哭过。”
邱莹莹攥紧手机:“应勤,纸包不住火,你妈迟早会知道。”
应勤沉默了一会儿:“那也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瞒得住吗?”
“瞒得住。”应勤的声音很坚决,“为了孩子,什么都得瞒住。”
邱莹莹挂了电话,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应勤说要瞒住,可他没说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开始怀疑,怀疑应勤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怀疑自己是不是嫁错了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结婚两年,应勤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越想越钻牛角尖,越钻越出不来。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半夜,她听到应勤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很低:“嗯,我知道,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后,他又打了几个字,发了一条消息。
邱莹莹假装睡着,等他睡着后,悄悄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解锁需要密码。
她试了试应勤的生日,不对。又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也不对。
最后她试了试结婚纪念日,屏幕亮了。
她心跳加速,翻到通话记录。
那个半夜打来的号码,她没见过。
她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应勤?”
邱莹莹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喂?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女人说,“是不是医院那边又有什么事了?”
邱莹莹没说话,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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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邱莹莹一宿没合眼。
天微微亮的时候,她坐起来,盯着身边熟睡的应勤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她嫁了两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
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不懂他。
她轻手轻脚起了床,洗了把脸,给樊胜美打了个电话。
“那个女人是谁?”她劈头就问。
“什么女人?”樊胜美被她问懵了。
“我昨晚看了应勤的手机,有个女人半夜给他打电话,说‘医院那边是不是又有事了’。”
樊胜美好一会儿没说话:“你确定是女人?”
“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问应勤了没?”
“没。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你来找我,咱们商量商量。”
邱莹莹换了衣服,出了门。她没给应勤留话,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到了樊胜美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合计了半天。
樊胜美说:“你先别急,说不定是医院那边的护士或者医生呢?”
“护士医生半夜给他打电话?”邱莹莹说,“你有见过哪个医生半夜给病人丈夫打电话?”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想不出是什么。”邱莹莹抓着头发,“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你要不要当面问问他?”
“我问了,他要是撒谎呢?我要是在他手机上装个定位呢?”
樊胜美皱着眉头:“你可别干那种事,万一被他发现了,事情更不好收拾。”
“那我该怎么办?”
邱莹莹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从小就是个普通的姑娘,没什么大能耐,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嫁给了应勤。
她以为自己从此幸福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樊胜美看她哭得伤心,递了纸巾过去:“你要是真没法子,不如去找那个医生再问问。”
“去妇幼保健院?”
“对啊,你不是说那个刘利医生是专家吗?他既然能看出血型有问题,肯定也知道些别的。”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也是个法子。
她出了樊胜美家,打了车直奔城南妇幼保健院。
到了医院,她找到刘利的诊室。刘利正好看完了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看见她进来,愣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
“医生,我想问问清楚。”
刘利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你坐吧。”
邱莹莹坐下,把那天的B超单和两份血型化验单摆在桌上:“我都查过了,我没错,应勤也没错,都是O型血。可你那天就是说不对。”
刘利拿起单子看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跟你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从医二十多年,只遇到过两次。”
“两次?”
“第一次是十几年前,有个产妇的血型和丈夫对不上,后来查出是她丈夫的血型登记错了。”刘利顿了顿,“第二次就是你。”
“那我这个又是登记错了?”
“你丈夫的血型,我不确定。”刘利看着她,“建档时用的资料,可能是他年轻时体检的报告,也可能是他听家里老人说的。那些资料,不一定准确。”
邱莹莹一下子抓住了希望:“你的意思是,应勤可能根本不是O型血?”
“有这个可能。”刘利说,“如果你真的想弄清楚,最好让他去医院的血库抽一次血,做一次正规血型鉴定。”
邱莹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我现在就让他来!”
但她冷静下来一想,这话她该怎么对应勤说?
她总不能说“医生怀疑你的血型有问题,你去做个鉴定吧”?
她要是这么说了,应勤肯定会觉得她还在怀疑他。
可如果不查,这个疙瘩永远解不开。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家,当面跟应勤说清楚。
她出了医院,打了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应勤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你去哪儿了?”
“我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什么?”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应勤,咱俩当面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说清楚?”
“你到底是不是O型血?”
应勤被她问愣了:“我当然是O型,体检报告写着呢。”
“那你怎么知道体检报告就一定对?万一登记错了呢?”
应勤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的血型也有问题?”
“医生说的,咱俩的建档资料可能不准确。”邱莹莹说,“你跟我去医院,重新验一次血,就什么都清楚了。”
应勤沉默了很久。
“行。”他说,“明天我去。”
06
第二天上午,应勤请了假,跟邱莹莹一起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应勤抽了血,两个人坐在走廊里等结果。
“你怕不怕?”邱莹莹问。
“怕什么?”
“怕查出你不是O型。”
应勤没回答。他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护士叫应勤的名字。两个人冲过去,护士递过来一张报告单。
应勤接过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写着:AB型。
不是O型。
邱莹莹凑过去一看,感觉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
应勤也懵了:“我……我从小到大,所有体检报告都写的是O型啊。”
“可你现在查出来是AB型。”邱莹莹攥着报告单,脑子里飞快地转,“你爸妈都是O型,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应勤的父母,应大军和应赵苑,都是O型血。
这个规矩很明确:两个O型血的父母,只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那应勤的AB型血,从哪儿来的?
应勤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他喃喃地说,“我爸妈不可能骗我。”
“那这份报告怎么回事?”邱莹莹把单子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白纸黑字,AB型。”
应勤接过单子,手在发抖。
“我……我去医院重新查一次。”他站起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错得了一次,能错两次?”邱莹莹说,“你去查吧,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又去了另一家医院,重新抽血化验。
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样:AB型。
应勤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头埋在双手里,半天没说话。
邱莹莹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的疑虑解开了,可更大的谜团又冒出来了。
“你要不要问问你爸妈?”她试探着问,“看看是不是他们记错了?”
应勤抬起头,眼神很迷茫:“我爸妈都是O型,这我记得。他们说过很多次,年轻的时候查过,没错。”
“那问题出在哪儿?”
“我不知道。”
应勤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理不出头绪。
这时候邱莹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出生证明上写的什么血型?有没有可能出生证明上就是AB型?”
“出生证明?我都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儿。”应勤说,“以前搬家的时候,好像被我妈收起来了。”
“那咱回家找,找到就什么都清楚了。”
两个人赶回应勤妈妈家。
应赵苑见他们突然回来,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妈,我出生证明在哪儿?”应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