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当晚老公提离婚,我攥着两成股份,年底他得知我买别墅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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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通知下来那晚,我连工牌都没来得及摘。

推开家门,傅立诚坐在餐桌前。

面前的离婚协议写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烟灰缸,里面三根烟头挤在一起。

傅静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门,嘴角往上勾了勾。

嫂子,我哥被裁了。你也被裁了,两个人都没工作,这日子怎么过?

我站在原地,工牌贴着手腕发凉。

傅立诚没看我,只把协议往前推了推:“你把字签了,我给你三个月房租。”

我想起张磊昨天发来的那条消息:审批过了,年底解禁。

我没说话。拿起笔,签了。

傅静在旁边笑了一声。

我没回头。有些事,现在说没意思。



01

公司裁员的名单是下午三点发到工作群的。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分钟,把页面关了。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哭,隔壁工位的小周红着眼眶收拾东西。

我没哭,把文件归档,关上电脑,从抽屉里摸出工牌。

七年零四个月。够久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张磊打了电话过来。

他说看到了,没事,正好我这边快走完流程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那股份值不少钱,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说够了就行。

挂了电话,电梯门开了又关。我没进,站在走廊尽头看外面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傅静的声音特别尖,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楚:“哥,你要是再拖下去,她就把你拖死了。你说她一个女的,三十五了,被裁了还能干啥?”

锁芯转了一圈,门开了。

客厅的灯全亮着。

傅立诚坐在餐桌那头,面前摊着几张纸,烟灰缸塞了三个烟头。

傅静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杯子里是泡了第三泡的茶,茶水淡得发白。

“回来了?”傅立诚抬起头,声音很平。

我说嗯。

傅静放下杯子,冲我笑了笑:“嫂子,你公司的事我听说了。这下好了,两个人都失业,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没接话。

傅立诚把面前的纸推过来。我低头看,第一行写着“离婚协议”四个字,打印体,整整齐齐。

你签一下吧。”他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你也没工作了,我也没工作了,咱俩这么耗着没意思。

我知道他今天也被裁了。做销售的总监,干了十二年,说裁就裁。他回来肯定气得要命,可这气不该往我身上撒。

我没动,站在门口,包还挂在肩上。

傅静又开口了:“嫂子,我哥说了,给你三个月房租。你一个女人,没工作没存款,住哪不是住?”

我看了她一眼。傅静比我小一岁,结婚七八年了,一直当全职太太。老公做建材生意,日子过得不错,就是嘴太碎。

三个月房租?”我说,“多少?

傅立诚低下头:“三千。”

三千块,三个月。一个月一千块的单间,还要自己付水电。

我笑了一下,走过去拿起笔。

傅立诚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意外。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骂他。可我什么都没说,把名字写上去。

写完之后我把笔放下。

傅静走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嫂子,你总算想通了。你放心,我哥不是那种绝情的人,以后你要是有困难,还能找我们。”

我没看她。

我把包从肩上拿下来,走到卧室,把衣柜打开。

我的东西不多,衣服叠好,装进箱子里。

用了七年的行李箱,拉链有点卡,费了好大劲才拉上。

傅立诚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拖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傅静已经走了。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钥匙。”我说。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递过来。我把自己那把取下来,剩下的推回桌上。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他问。

我回头看了看门,说:“没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屋里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我没回头。

拖着箱子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张磊发来一条消息:“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年底之前,钱会到。”

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上驾驶座。车里还热着,暖风呼呼吹。

发动引擎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02

我在公司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个单间。

一个月一千二,带独立卫生间,窗户朝北。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说这间最便宜,我看了两眼就签了。不是没更好的,是我想省钱。

那笔分红还没到账,具体多少,张磊没说。他说等清算完,给我个准数。我知道准数小不了,可没到账之前,心里总不踏实。

搬进去那天下着小雨。

我一个人扛着箱子上楼,把东西归置好。

房子很小,一米五的床占了一半空间,剩下一半放桌子和柜子。

我坐床上四周看了一圈,觉得还行,至少安静。

第三天下午,傅静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没看群,是闺蜜林慧转发给我的。

林慧说“你小姑子这嘴真够损的”,我点开一听,傅静的声音清清楚楚:“她一个被裁的女人能去哪?还不是回娘家住她妈那个小破房。要我说离婚离对了,这样的人拖累了多少年。”

我没回话。

林慧在那边气得不轻:“你嫁他们家七年,你挣的哪一分钱比他少?你当年要不是拿出嫁妆帮他周转,他那公司早破产了。你倒好,一句话不说就签字,真是服了你了。”

我说没事。

林慧说你是不是傻。

我说不是傻,是不想浪费力气。有些话现在说了没用,等到该说的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我给张磊打了个电话,问他进展怎么样了。

张磊说快了,收购方的法务在核对最后一批材料,月底前就能走完。

我说快了就好。

他说你那20%,估值已经翻了两轮了。

我说我不贪心,够买房子就行。

张磊笑了一声:“你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够买两栋了,非说只要一栋。”

我说我是实在人,一栋就够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我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傅立诚后来发了条消息给我,问我住哪。我说不用你管。他说那三千块我给你转过去。我说不用,你自己留着吧。他说你是不是很恨我。我没回。

恨吗?谈不上。

那天我签的时候,确实难受,可第二天就释然了。

我跟他的婚姻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当年他追我的时候,我妈说他条件好,家里有房有车。

我爸说他踏实,工作稳定。

可没人问过我喜不喜欢他。

喜欢过吧。

刚结婚那两年,他确实对我好。

带我出去玩,给我买花,下雨天会来接我下班。

可后来变了。

从他生意失败开始,从他卖掉公司开始,从他天天喝酒开始。

傅静说我是他拖累。可当年他卖公司的时候,是我把攒了五年的嫁妆钱拿出来帮他周旋的。那笔钱,十万块。他没还过,也没提过。

后来他重新找了工作,当销售总监,收入高了。可他对我开始变得冷淡,好像那些年欠我的,都用工资还了。

我没争过。

争什么呢?争赢了,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不如就这样算了。

住进出租屋的第一个周末,我去看了房子。

其实我早就看中了一个楼盘。

城东,新开发的小区,环境好。

里面有几栋带院子的别墅,前后有树,特别安静。

之前在网上看过图片,那时候没想过买,就是随便看看。

中介姓李,四十来岁,人挺实在。他带我看了几套,最后看了一套带桂花树的。院子不大,但桂花树在中间,往那一站,满院子都是香味。

我站在树下愣了愣神。

李哥说这套采光好,上下两层,三室两厅,而且是小区里最后一套带院子的。我问价格。他说了一个数,我听完没说话。

您考虑考虑?”李哥笑着说,“这房子紧俏着呢。

我说好,考虑。

回家以后我算了算账,把我这几年的存款加了一遍。四十万出头,剩的不多。那笔分红才是大头,可没到账之前,我什么也买不了。

我给张磊打电话,说我看中了一套院子。张磊问多少钱。我说了。他说那你等着,年底之前,钱肯定到。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看了看那套房子的照片。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人,不是我。我想今年冬天,站在那里的应该是我了。

傅静那天在群里发的语音,我没有点开听。林慧后来又发了几条消息,说傅静在群里编排我,说我没工作没房住,躲回娘家去了。

我妈那段时间也打电话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换了个工作,换了个地方住。我妈没多问,只说有事就回来。

我想说妈我有办法,可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还没到说的时候。



03

张磊的公司收购审批是在十一月中旬走完的。

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激动:“成了,所有手续都过了。你那20%股份明天就会解禁,清算大概需要两周时间。你准备好,钱很快就到。”

我说谢谢。

他说谢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投那二十万,这公司早就黄了。

我说那二十万是我借你的,不是投的。

他笑:“反正你是我最早的合伙人,该是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二十万。

那是三年前的事。

张磊说要创业,做互联网广告,缺启动资金。

他找了好几个人,没人愿意投。

最后找上我,我说我手头没那么多钱。

他说不着急,你有多少投多少。

我那时候在上班,攒了点钱。

我说我出二十万,你分我股份就行。

张磊说行。

我们签了合同,他给了我20%的股份。

合同里有一条,公司在完成收购之前,股东不得向外界透露持股信息。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说。

傅立诚不知道,傅静不知道,连我妈都不知道。

当年签那份合同的时候,张磊特意强调了这一条。

我说没问题,本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张磊说你是真沉得住气。

我说不是沉得住气,是我这个人不喜欢解释。

确实不喜欢。

小姑子说我没本事,我不解释。邻居说我高攀,我不解释。那些年傅立诚在外面应酬喝多了,说我配不上他,我也没解释。

不是不委屈,是觉得解释没有用。真正能改变一切的办法,是把事情做出来。

离婚后的第三周,傅立诚打过一次电话。

我接起来,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有没有找到工作。我说有公司在谈。他说那就好。我说你怎么样。他说还在找,谈了一家。

“那天的事,”他说,“是我不对。我当时太冲动了。”

我说没事,过去了。

“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他说。

我说不用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中介发的房子照片。桂花树的叶子掉了一半,院子里落了一层黄叶。李哥说现在签,明年春天就能搬进去。

我说好,年底之前定下来。

他问我首付够不够。我说够。他说那就行,这房子我给你留着,不对外挂。

我说谢谢李哥。

那段时间我开始投简历。

不是急着找工作,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做。

天天待在出租屋里太闷,不如出去上班。

面试了几家,最后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运营。

工资不高,但胜在事少。

入职第一天,同事问我之前在哪做。我说不干了。她说那挺可惜的。我说没什么可惜的。

干了半个月,张磊打电话来了:“钱到了。”

我问多少。

他说了一个数字。

我愣了。

“这么多?”

“我跟你说过,估值翻了两轮。”张磊笑着说,“我帮你算了一下,够买你那个带院子的别墅,还能剩不少。”

我靠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张磊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懵。

他笑了:“懵什么,该你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十二月的天冷得厉害,暖风呼呼地吹。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李哥发了条消息:“李哥,那套房子还在吗?”

两分钟后,消息回过来:“还在呢,等您。”

我说:“我定了,下周签合同。”

李哥回了一个表情,大拇指竖起来的那个。

那个周末,我一个人去看了那套房子。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是那棵,叶子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李哥说春天就会发芽,到了秋天又是满院子香。我说我知道。

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风刮过来,冷,但我没觉得冷。

李哥在旁边说:“这院子您打算怎么弄?”

我说种花。

“种什么花?”

我说还没想好,种什么都行,反正是我的。

李哥笑了,说您这心态好。

我说不是心态好,是等了太久了。

等什么呢?等离婚以后,等钱到账,等一个人不靠任何人也能活下去的日子。

04

签购房合同那天是十二月十六号,星期二。

下午请了半天假,去了中介公司。

李哥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领我进去,把合同摊开,一页一页地翻给我看。

产权、税费、交房时间,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签字。

签完最后一页,我握了一会儿笔。

从今往后,这套房子是我的了。

李哥把合同收好,笑着说:“恭喜您,这房子从过户那天起就是您的了。”

“您是全款付清的,手续会很快。大概年前就能拿到房产证。”他说。

出了中介公司,天已经黑了。路上的人很多,都在赶着回家。我没开车,沿着马路慢慢走。手机响了,是林慧。

“在哪呢?”她问。

我说在街上走着。

“听说你签了合同?”

我说是。

“你真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房?”

我想了想,说就这两天。

“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

我说时间没到。

“什么时间?”她问。

我说等所有手续办完的时候。

林慧在那边骂了一句,说你就是这脾气,什么都憋着。

我说憋习惯了。

她说那你现在住哪?我说还是出租屋,等搬进去再说。她说那我去看看。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对面商场的灯亮起来。霓虹灯闪啊闪的,照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傅立诚在那段时间终于找到了工作。

是一家小公司的销售,工资比以前少了一半不止。

傅静在群里发消息,说“我哥现在总算稳定了”,后面跟着几个鼓掌的表情。

我没看群,是林慧截图给我的。

我说挺好的。

林慧说好什么好,他那么对你。

我说过日子嘛,谁都不容易。

林慧说你就是心太软。

我说不是心软,是觉得没必要。他现在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签合同后的第三天,张磊约我吃饭。

我们去了城南一家小馆子,他点了一桌子菜。张磊端着杯子说:“敬你,终于熬出来了。”我端起来碰了碰,喝了。

“那笔钱还够用吗?”他问。

我说够了,还剩不少。

“打算怎么花?”

我说存着吧,以后再说。

“你这人就是太踏踏实实了,换别人早去旅游了。”

我说我没那个心思。

他放下筷子看我:“你还惦记他?”

我说谁。

“傅立诚。”

我说没有,早就不惦记了。离婚那天就翻篇了。

“那就好。”张磊说,“我告诉你,女人三十多岁重来一点都不晚。”

那天我们聊到很晚。张磊送我回出租屋的时候,车停在楼下。他看了看那个城中村,说:“你还要在这住多久?”

我说住到房子装修好。

“装修好了就搬进去?”

我说对。

“那现在要不要去买点家具?”

我说不急,等交房再说。

张磊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要等到最后一步。”

我说习惯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十二月底的时候,天越来越冷。

出租屋没有暖气,我买了电热毯和暖水袋,晚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手机里还存着那幢别墅的照片,我有时翻出来看看,心里就踏实了。

分红的尾款在一月初到账的。张磊把钱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上班,看到银行的短信提醒,愣了一下。

确实是笔大钱。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干活。

同事在旁边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看了条短信。

她说你脸色不太对。

我说可能是没休息好。

其实不是。只是突然有点恍惚。这笔钱,我在心里算了三年。三年来,每次觉得日子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别急,还有机会。

现在,机会到了。



05

那天是腊月十六。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李哥打电话来,说房产证办下来了,让我去拿。

我请了假,开着车去中介公司。李哥在办公室等我,把崭新的红本子递过来。我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杨欣妍”三个字,干干净净。

“恭喜您,房主。”李哥笑着说。

“对了,交房手续也办好了。钥匙在我这,您今天就能进去看了。”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来的时候,钥匙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哥说要送我过去,我说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他说那我让同事开着你们的车跟着,到时候我回来也方便。我说好。

出了门,李哥安排了一个开黑色轿车的同事,姓王,四十来岁,话不多。王哥说“您跟我走吧,我带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市中心,拐到城东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我跟着他的车,一路开进小区。小区大门是新修的,物业保安还冲我点了点头。

王哥的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他下车,等我也停好,把钥匙递过来。

“就这栋,您慢慢看。”王哥说。

我接过钥匙,走到门口。铁门是深褐色的,上面有几道简单花纹。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咔嗒”一声门开了。

院子不大,但阳光照得很足。

那棵桂花树还在,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地上落了几片黄叶。我站在院子中间,闻了闻空气,什么味也没有,就是冬天该有的那种清冷。

王哥问:“怎么样,满意吗?”

我说满意。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这院子夏天肯定凉快,种点花草什么的,特别舒服。”

我推开正门。

屋里空荡荡的,白色的墙,浅色的地板。

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的。

我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把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这是我的房子了。

王哥在门口等着,不急不催,点了根烟慢慢抽。

我走出去,说:“走吧,回去。”

“这么快?”他问。

我说看够了,剩下的以后慢慢弄。

王哥掐了烟,笑了笑说好。

我锁好门,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铁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发出低沉的一声闷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正好落在门上,长长的,像一道淡淡的墨。

回程的时候,我没有跟着王哥的车走。

我自己开的车,没开导航,在城东那片绕了两圈。路上人不算多,我一边开车一边看街边的店。家具店、花店、五金店,这些以后都用得上。

经过公交站的时候,我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站台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低着头看手机。

我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点眼熟。

没等我多想,车已经开过去了。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轮廓越来越小。

我松开油门,没有停。

到了出租屋楼下,我停好车。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说:“是杨欣妍吗?”

“我是傅立诚的朋友,小刘。傅哥想找你聊聊,方便吗?”

我说有什么事?

“他说想跟你道个歉,约你吃个饭。”

“嫂子,傅哥现在挺后悔的,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说以后再说。然后挂了电话。

上了楼,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那串钥匙。银白色的钥匙环上挂着三把钥匙——大门,正门,后门。

我把它们放好,拿起手机,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拿到了。”

他问:“什么拿到了?”

我说房产证。

“祝贺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准备什么时候搬进去?”

我说年后吧。这几天先把东西收拾一下,该买的买,该扔的扔。

“要不要帮忙?”他问。

我说不用。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像一只翅膀张开的蝴蝶。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眼也不眨。

下周五是腊月二十五。再有三天就过年了。

今年这个年,我想在新房子里过。

06

腊月十八那天,我跟李哥约好,去办最后的物业交接手续。

天很冷,风往骨头里钻。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王哥已经在门卫室等着了。他看见我下了车,招了招手。

杨姐,物业那边的人都等着了。

他领着我往物业办公室走,边走边说:“我昨天跟物业经理说了一下,您那个院子的绿化可以自己弄,也可以让他们统一弄。收费的事您自己跟她说。”

我说行。

办公室在一楼,暖气很足。物业经理是个四十多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杨女士您好,欢迎您。”

我说辛苦。

她把文件摆开,让我在业主信息表上签字,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

我一一填好,把物业费也交了。

她给了我一沓材料,说是业主手册、装修指引什么的。

我收好,说了声谢谢。

走出办公室,王哥问我去不去看房子。我说去看看,顺便量一下尺寸。

王哥说好,我送您过去。

他开着车,载着我穿过小区。我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树和房子。别墅区和普通住宅区隔着一道矮墙,墙边种了一排冬青。

王哥说:“这个小区住着挺舒服的,环境好,人也少。”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随口问。

我说做广告的。

“挺好的。这小区住的都是做生意的多,像您这样自己买房的女性不多见。”

我笑了笑。

车停在门口。

我下了车,开门。院子还是上次那样的,地上多了几片落叶。我站在桂花树底下,抬头看了看。风从枝杈间穿过去,呜呜地响。

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傅立诚。

犹豫了两秒,我还是接了。

“你在哪?”他问。

我说外面。

“我听说你最近过得挺好的。”

我说还行。

“我想见你一面。”

我说没必要。

我……我把工作辞了,准备回老家了。走之前想当面跟你说句话。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说不用,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我混蛋。可那时候我确实……我就觉得你什么也干不了,是个包袱。我没想到你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

我说我从来都不是包袱,是你没看到。

“你现在住哪儿?”

我说不关你事。

“我问过别人,说你搬走了。你住哪?”

我说你不用知道。

挂了电话,我原地站了一会儿。

王哥在门口抽着烟,没过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把地上的落叶一片一片捡起来。叶子干透了,一捏就碎。

我把碎叶子扔到墙角,走到桂花树后面看了看。

树根那里有片空地,阳光正好照到,可以放一把椅子。

明年春天,种点花吧。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土。潮湿的,凉凉的。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慧。

“明天周六,有空不?出来逛街。”

“顺便看看你新家。”

我说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一把钥匙还插在铁门上,我拧了两圈把它取下来。

王哥走过来:“看好了吗?”

我说差不多了,走吧。

铁门在我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的影子印在墙上,光秃秃的枝干像画上去的。

明年秋天,这棵树就该香了。



07

周六下午,林慧来了。

她开着她那辆白色的丰田,车上载了一堆零食和水果。我把她迎进门,她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这么大一个院子?”

我说就这么大。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开始转悠,每一个房间都要看一眼。看完之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仰头看着我:“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早说你不信。

“你什么时候买的?真是你一个人买的?”

我说合同签了,证也拿到了。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说存了好几年,还有一些投资分红。

林慧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站起来,走过来,抱了我一下。

“你太厉害了。”

我说没什么厉害,就是运气好。

“你少来。我可知道你那些年吃了多少苦。你老公……不是,就那个傅立诚,他知不知道这事?”

我说不知道。

“他不知道?”林慧瞪大了眼睛。

我说他不知道我手里有股份,也不知道我买了这个房子。

“我的天……那他要是知道了,不得后悔死?”

我说后悔也没用了。

“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说不打算。

林慧看着我,笑了一声:“你真行。”

她转了一圈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我说年后,这几天把东西整一下。

“家具呢?家电呢?”

我说慢慢买,不急。

“那我陪你,这周末先看看。”

那天下午,我和林慧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她坐在台阶上,我站在桂花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以后就一个人住这儿?”

“会不会空?”

我说习惯了就不觉得空。

“你家那边呢?你爸妈知道吗?”

我说等装修好了再跟他们说。

“你妈肯定会吓一跳。”

我笑了,说那是。

林慧拍了拍旁边的台阶:“来,坐会儿。”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水泥台阶凉凉的,阳光照在脚边,暖洋洋的。

你现在告诉我,你离婚那晚到底在想什么?”她问。

我说没想什么。

“你就不生气?”

我说生气,但没用。

“那你恨他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恨。就是觉得……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从一开始就没瞧得起我。他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他能给我什么。可从来没想过,我自己有什么。”

林慧没说话。

我接着说:“他爸当年中风住院,是我跑前跑后照顾的。他妹妹生孩子,是我去陪床的。他公司周转不开,是我拿嫁妆顶上的。可这些在他眼里都不是功劳。他在小姑子面前维护过我吗?没有。”

“这些年我忍着,不是因为我没脾气,是因为我不想吵了。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吵?”

林慧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你真是……太能忍了。”

我说忍到头就好了。

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是傅立诚发了条消息:“我明天中午的火车,走之前能见你最后一面吗?”

我把手机屏幕给林慧看了。

“你去吗?”她问。

我说不去。

“那我替你回了。”

林慧拿起我的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还给我。我低头一看,消息框里写着:“不用见了,你走好。”

我看了三秒,按了删除键,把聊天记录清空。

林慧在旁边看着我做完这一切。

“你真不回他了?”

我说回什么,没话说了。

“他以后知道了你住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会找你的。”

我说那时候再说吧。

我们坐了一会儿。阳光慢慢偏西,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请我吃个饭。”

起身的时候,桂花树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上,像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线,一直蔓延到铁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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